第501章 二維碼
二零零六年三月十八日，深圳。
鳳凰手機發布五周年的日子。
南山研發中心七號樓的頂層，燈火通明。窗外是鳳凰山初春的夜色，但沒人有心思看。
大廳里，三百多號人擠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塊巨大的投影幕布。
幕布上，跳動著幾個數字：
鳳凰聊用戶數：47，328，916
日活躍用戶：21，045，677
消息發送量（今日）：1，234，567，890條
陳默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握著那部鳳凰四代手機。三十五歲的聊天軟體項目負責人，頭髮已經白了大半，但眼睛裡的光比三年前更亮。
旁邊的小王湊過來，聲音發顫。
「陳總，QQ那邊……今天發了個公告。」
陳默沒回頭。
「說什麼？」
小王咽了口唾沫。
「說他們的同時在線用戶，突破了兩千萬。」
大廳里安靜了一秒。
兩千萬同時在線。
那是QQ。
那是統治了中國網際網路聊天市場整整七年的龐然大物。
陳默終於轉過身，看著小王。
「咱們的同時在線是多少？」
小王看了一眼屏幕。
「一千八百萬。」
差兩百萬。
三百多號人，沒有人說話。
陳默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兩百萬，」他說，「追得上。」
第二天上午九點，萬象大廈三十八層。
李耀宗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兩份報告。一份是QQ的同時在線數據，兩千萬。一份是鳳凰聊的同時在線數據，一千八百萬。
兩百萬的差距。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陳默，還有趙明。
「李總，」陳默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昨晚的事，您知道了？」
李耀宗點點頭。
「您怎麼看？」
李耀宗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的春天正濃。深南大道上車流如織，遠處鳳凰山的輪廓清晰可見。
「陳默，」他轉過身，「你覺得QQ為什麼能活這麼久？」
陳默想了想。
「因為用戶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用QQ聊天。」陳默說，「他們的朋友在QQ上，他們的群在QQ上，他們的回憶在QQ上。換一個軟體，成本太高。」
李耀宗點點頭。
「那咱們怎麼讓用戶願意換？」
陳默沉默了。
趙明在旁邊開口。
「李總，我覺得不能硬拼。QQ有的，咱們也要有。但咱們得有他們沒有的東西。」
李耀宗看著他。
「比如？」
趙明想了想。
「語音。QQ能打字，咱們能發語音。用戶按住說話，鬆開發送。方便，快。」
李耀宗眼睛亮了。
「繼續說。」
「還有，打電話。」趙明越說越快，「QQ不能打電話，只能發消息。咱們可以做一個功能，讓用戶用鳳凰聊直接打電話。免費的。」
陳默接話。
「還有點讚和評論。QQ空間有，但那是電腦上的。手機上刷起來不方便。咱們可以在手機上做，讓用戶隨時隨地能看、能贊、能評。」
李耀宗走回座位，坐下。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人。
一個管聊天軟體，一個管系統軟體。一個三十四，一個三十五。頭髮都白了，眼睛都亮著。
「這些功能，多久能上線？」
陳默和趙明對視一眼。
「三個月。」陳默說，「給我三個月，我能把語音和打電話做出來。」
「兩個月。」趙明說，「點讚和評論，兩個月夠了。」
李耀宗點點頭。
「那就做。」
他頓了頓。
「記住，不是追QQ，是超過QQ。」
二零零六年四月，鳳凰聊1.5版上線。
新增功能：語音消息。
用戶可以按住屏幕說話，鬆開發送。對方收到後，點一下就能聽。
上線第一天，語音發送量，八百萬條。
上線第十天，三千萬條。
上線第三十天，一億兩千萬條。
有人在語音里表白，有人在語音里吵架，有人在語音里開會，有人在語音里……
唱歌。
陳默看著那個數據，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唱歌？」
小王點頭。
「用戶自己琢磨出來的。在群里發個語音，唱兩句。有人點讚，有人評論，有人跟著唱。」
陳默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加個功能。」
「什麼功能？」
「讓用戶能把語音收藏起來。」陳默說，「唱得好的，留著。」
二零零六年五月，鳳凰聊1.6版上線。
新增功能：點讚、評論。
朋友圈裡的每一條動態，都可以點讚，可以評論。點讚的人能看到誰點了，評論的人能看到誰評了。
上線第一天，點讚量，一千二百萬次。
上線第十天，五千八百萬次。
上線第三十天，兩億三千萬次。
有人在朋友圈裡曬娃，收穫三百個贊。有人在朋友圈裡發牢騷，被評論刷屏。有人在朋友圈裡……
秀恩愛。
陳默看著那個數據，終於笑了。
「這個，」他說，「才是手機上該有的東西。」
二零零六年六月，鳳凰聊1.7版上線。
新增功能：免費通話。
用戶可以通過鳳凰聊，直接給對方打電話。走的是網絡，不收話費。只要雙方都有鳳凰聊，都在線，就能打。
上線第一天，通話量，三百萬分鐘。
上線第十天，兩千萬分鐘。
上線第三十天，一億分鐘。
有人在電話里談生意，有人在電話里聊家常，有人在電話里……
搞對象。
陳默看著那個數據，徹底無語了。
「這些人，」他說，「到底是有多能聊？」
小王憋著笑。
「陳總，咱們是不是該加個功能？」
「什麼功能？」
「讓用戶能把通話錄下來。」小王說，「以後想聽，還能再聽。」
陳默看著他。
「你認真的？」
小王想了想。
「算了，當我沒說。」
二零零六年七月，萬象集團季度戰略會。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陳鋒、趙明、何曉、林嘉文、周遠航……還有陳默。
李耀宗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三份報表。
一份是鳳凰聊的用戶數，突破八千萬。
一份是同時在線數據，突破兩千五百萬——第一次，超過了QQ。
一份是鳳凰手機銷量，二季度，一千三百萬部。
「各位，」他開口，「這個季度，咱們幹得不錯。」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陳默站起來。
「李總，我想說個事。」
李耀宗看著他。
「說。」
陳默走到白板前，畫了一個方塊。
方塊裡面，是密密麻麻的黑白小格子。
「這個東西，」他說，「叫二維碼。」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何曉先開口。
「二維碼？幹什麼用的？」
陳默指著那個方塊。
「存信息。」他說，「可以存文字，存連結，存圖片，存任何東西。」
他頓了頓。
「最重要的是，可以用手機掃。」
他從口袋裡掏出鳳凰四代手機，打開鳳凰聊，點進一個叫「掃一掃」的功能——那是他讓團隊偷偷加上的，還沒正式上線。
他把手機對著白板上那個方塊。
滴的一聲。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歡迎來到鳳凰聊。下載連結：……」
何曉愣住了。
「這是……」
「這是咱們的下載連結。」陳默說，「我把它變成二維碼，列印出來，貼在大學食堂門口。路過的人拿手機一掃，就能下載。」
他看著在座的人。
「QQ怎麼推廣？靠電腦，靠網站。咱們怎麼推廣？靠手機，靠掃碼。」
他頓了頓。
「一台手機，就是一個推廣員。」
李耀宗眼睛亮了。
「繼續說。」
陳默又畫了幾個方塊。
「二維碼最大的好處，是成本低。列印一張紙，幾毛錢。貼到牆上，能管幾個月。掃一次，就能下載。」
「而且，」他又畫了一個方塊，「不僅能下載，還能付錢。」
他看著李耀宗。
「李總，我想做一個功能，叫『掃碼支付』。用戶在商店買東西，不用掏錢包，拿出手機掃一下，錢就從鳳凰聊里扣了。」
林嘉文插話。
「安全嗎？」
陳默點頭。
「安全。咱們可以做一個獨立的支付系統，和聊天軟體分開。用戶存的錢，單獨放在銀行，誰都動不了。」
他看著李耀宗。
「李總，這個如果能做成，咱們就不只是聊天軟體了。咱們是……」
他想了想。
「咱們是生活方式。」
二零零六年八月，鳳凰聊1.8版上線。
新增功能：掃碼。
用戶可以打開鳳凰聊的掃一掃功能，掃描任何二維碼——下載連結、商品信息、活動頁面、優惠券……
同時上線的，還有第一批二維碼。
三十萬張，貼在全國三百所大學的食堂、圖書館、教學樓門口。
上面印著兩行字：
「鳳凰聊，免費下載。掃碼即用。」
第一天，掃碼量，八十萬次。
第十天，五百萬次。
第三十天，兩千三百萬次。
鳳凰聊的用戶數，從八千萬，突破了一個億。
陳默看著那條增長曲線，久久沒有說話。
小王在旁邊輕聲問。
「陳總，咱們……超過QQ了吧？」
陳默點點頭。
「超過了。」
二零零六年十月，鳳凰聊1.9版上線。
新增功能：掃碼支付。
第一批試點城市，選了深圳、廣州、北京、上海、杭州。
試點商家，一百家——超市、便利店、餐廳、書店。
用戶只需要打開鳳凰聊，點開掃一掃，掃一下商家的二維碼，輸入金額，確認支付。
錢就從鳳凰聊帳戶里扣了，直接轉到商家帳戶。
上線第一天，交易量，三千七百筆。
上線第十天，八萬筆。
上線第三十天，四十七萬筆。
林嘉文看著那個數據，手有點抖。
「李總，」他對李耀宗說，「這個……這個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李耀宗點點頭。
「因為方便。」他說，「用戶不需要帶錢包，不需要找零，不需要簽字。掃一下，就走。」
他看著窗外。
「方便，就是最大的競爭力。」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
萬象大廈的樓頂，李耀宗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部鳳凰四代手機。
屏幕上，是鳳凰聊的朋友圈。
他刷著那些帖子，一條一條的。
有人在曬年夜飯，有人在曬煙花，有人在曬全家福，有人在曬……
他和她的合影。
配文只有一句話：
「在鳳凰聊認識的，一年了。」
他又往下劃。
看到一條帖子，是一個大學生發的。
配圖是食堂門口那張二維碼，下面寫著：
「去年這個時候，在食堂門口掃了這個碼，下載了鳳凰聊。一年了，在這裡認識了一百多個朋友，搶了三百多個紅包，給家裡打了五百分鐘免費電話。謝謝鳳凰聊。」
李耀宗看著那條帖子，笑了笑。
他繼續往下劃。
又看到一條。
是一張截圖，鳳凰聊的群聊界面。群名叫「鳳凰員工一群」，有四百多個人。
群主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今年鳳凰聊用戶突破一億五千萬。明年，咱們的目標是兩個億。一起加油！」
下面跟了一串回覆：
「加油！」
「加油！」
「加油！」
李耀宗看著那些「加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一億五千萬用戶。
從三百人內測，到一億五千萬人使用。
從三個人的小團隊，到五百人的大部門。
從一行代碼沒有，到五百萬行代碼。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夜空。
深圳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他知道，星星就在那裡。
就像鳳凰聊那顆小小的圖標，就在一億五千萬人的手機里。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鳳凰山。
山腳下，南山研發中心的燈火，像一片星星。
那些星星里，有陳鋒的晶片團隊，有趙明的軟體團隊，有陳默的聊天團隊。
他們把一個從零開始的東西，做到了第一。
鳳凰手機發布五周年的日子。
南山研發中心七號樓的頂層，燈火通明。窗外是鳳凰山初春的夜色，但沒人有心思看。
大廳里，三百多號人擠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塊巨大的投影幕布。
幕布上，跳動著幾個數字：
鳳凰聊用戶數：47，328，916
日活躍用戶：21，045，677
消息發送量（今日）：1，234，567，890條
陳默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握著那部鳳凰四代手機。三十五歲的聊天軟體項目負責人，頭髮已經白了大半，但眼睛裡的光比三年前更亮。
旁邊的小王湊過來，聲音發顫。
「陳總，QQ那邊……今天發了個公告。」
陳默沒回頭。
「說什麼？」
小王咽了口唾沫。
「說他們的同時在線用戶，突破了兩千萬。」
大廳里安靜了一秒。
兩千萬同時在線。
那是QQ。
那是統治了中國網際網路聊天市場整整七年的龐然大物。
陳默終於轉過身，看著小王。
「咱們的同時在線是多少？」
小王看了一眼屏幕。
「一千八百萬。」
差兩百萬。
三百多號人，沒有人說話。
陳默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兩百萬，」他說，「追得上。」
第二天上午九點，萬象大廈三十八層。
李耀宗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兩份報告。一份是QQ的同時在線數據，兩千萬。一份是鳳凰聊的同時在線數據，一千八百萬。
兩百萬的差距。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陳默，還有趙明。
「李總，」陳默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昨晚的事，您知道了？」
李耀宗點點頭。
「您怎麼看？」
李耀宗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的春天正濃。深南大道上車流如織，遠處鳳凰山的輪廓清晰可見。
「陳默，」他轉過身，「你覺得QQ為什麼能活這麼久？」
陳默想了想。
「因為用戶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用QQ聊天。」陳默說，「他們的朋友在QQ上，他們的群在QQ上，他們的回憶在QQ上。換一個軟體，成本太高。」
李耀宗點點頭。
「那咱們怎麼讓用戶願意換？」
陳默沉默了。
趙明在旁邊開口。
「李總，我覺得不能硬拼。QQ有的，咱們也要有。但咱們得有他們沒有的東西。」
李耀宗看著他。
「比如？」
趙明想了想。
「語音。QQ能打字，咱們能發語音。用戶按住說話，鬆開發送。方便，快。」
李耀宗眼睛亮了。
「繼續說。」
「還有，打電話。」趙明越說越快，「QQ不能打電話，只能發消息。咱們可以做一個功能，讓用戶用鳳凰聊直接打電話。免費的。」
陳默接話。
「還有點讚和評論。QQ空間有，但那是電腦上的。手機上刷起來不方便。咱們可以在手機上做，讓用戶隨時隨地能看、能贊、能評。」
李耀宗走回座位，坐下。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人。
一個管聊天軟體，一個管系統軟體。一個三十四，一個三十五。頭髮都白了，眼睛都亮著。
「這些功能，多久能上線？」
陳默和趙明對視一眼。
「三個月。」陳默說，「給我三個月，我能把語音和打電話做出來。」
「兩個月。」趙明說，「點讚和評論，兩個月夠了。」
李耀宗點點頭。
「那就做。」
他頓了頓。
「記住，不是追QQ，是超過QQ。」
二零零六年四月，鳳凰聊1.5版上線。
新增功能：語音消息。
用戶可以按住屏幕說話，鬆開發送。對方收到後，點一下就能聽。
上線第一天，語音發送量，八百萬條。
上線第十天，三千萬條。
上線第三十天，一億兩千萬條。
有人在語音里表白，有人在語音里吵架，有人在語音里開會，有人在語音里……
唱歌。
陳默看著那個數據，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唱歌？」
小王點頭。
「用戶自己琢磨出來的。在群里發個語音，唱兩句。有人點讚，有人評論，有人跟著唱。」
陳默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加個功能。」
「什麼功能？」
「讓用戶能把語音收藏起來。」陳默說，「唱得好的，留著。」
二零零六年五月，鳳凰聊1.6版上線。
新增功能：點讚、評論。
朋友圈裡的每一條動態，都可以點讚，可以評論。點讚的人能看到誰點了，評論的人能看到誰評了。
上線第一天，點讚量，一千二百萬次。
上線第十天，五千八百萬次。
上線第三十天，兩億三千萬次。
有人在朋友圈裡曬娃，收穫三百個贊。有人在朋友圈裡發牢騷，被評論刷屏。有人在朋友圈裡……
秀恩愛。
陳默看著那個數據，終於笑了。
「這個，」他說，「才是手機上該有的東西。」
二零零六年六月，鳳凰聊1.7版上線。
新增功能：免費通話。
用戶可以通過鳳凰聊，直接給對方打電話。走的是網絡，不收話費。只要雙方都有鳳凰聊，都在線，就能打。
上線第一天，通話量，三百萬分鐘。
上線第十天，兩千萬分鐘。
上線第三十天，一億分鐘。
有人在電話里談生意，有人在電話里聊家常，有人在電話里……
搞對象。
陳默看著那個數據，徹底無語了。
「這些人，」他說，「到底是有多能聊？」
小王憋著笑。
「陳總，咱們是不是該加個功能？」
「什麼功能？」
「讓用戶能把通話錄下來。」小王說，「以後想聽，還能再聽。」
陳默看著他。
「你認真的？」
小王想了想。
「算了，當我沒說。」
二零零六年七月，萬象集團季度戰略會。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陳鋒、趙明、何曉、林嘉文、周遠航……還有陳默。
李耀宗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三份報表。
一份是鳳凰聊的用戶數，突破八千萬。
一份是同時在線數據，突破兩千五百萬——第一次，超過了QQ。
一份是鳳凰手機銷量，二季度，一千三百萬部。
「各位，」他開口，「這個季度，咱們幹得不錯。」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陳默站起來。
「李總，我想說個事。」
李耀宗看著他。
「說。」
陳默走到白板前，畫了一個方塊。
方塊裡面，是密密麻麻的黑白小格子。
「這個東西，」他說，「叫二維碼。」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何曉先開口。
「二維碼？幹什麼用的？」
陳默指著那個方塊。
「存信息。」他說，「可以存文字，存連結，存圖片，存任何東西。」
他頓了頓。
「最重要的是，可以用手機掃。」
他從口袋裡掏出鳳凰四代手機，打開鳳凰聊，點進一個叫「掃一掃」的功能——那是他讓團隊偷偷加上的，還沒正式上線。
他把手機對著白板上那個方塊。
滴的一聲。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歡迎來到鳳凰聊。下載連結：……」
何曉愣住了。
「這是……」
「這是咱們的下載連結。」陳默說，「我把它變成二維碼，列印出來，貼在大學食堂門口。路過的人拿手機一掃，就能下載。」
他看著在座的人。
「QQ怎麼推廣？靠電腦，靠網站。咱們怎麼推廣？靠手機，靠掃碼。」
他頓了頓。
「一台手機，就是一個推廣員。」
李耀宗眼睛亮了。
「繼續說。」
陳默又畫了幾個方塊。
「二維碼最大的好處，是成本低。列印一張紙，幾毛錢。貼到牆上，能管幾個月。掃一次，就能下載。」
「而且，」他又畫了一個方塊，「不僅能下載，還能付錢。」
他看著李耀宗。
「李總，我想做一個功能，叫『掃碼支付』。用戶在商店買東西，不用掏錢包，拿出手機掃一下，錢就從鳳凰聊里扣了。」
林嘉文插話。
「安全嗎？」
陳默點頭。
「安全。咱們可以做一個獨立的支付系統，和聊天軟體分開。用戶存的錢，單獨放在銀行，誰都動不了。」
他看著李耀宗。
「李總，這個如果能做成，咱們就不只是聊天軟體了。咱們是……」
他想了想。
「咱們是生活方式。」
二零零六年八月，鳳凰聊1.8版上線。
新增功能：掃碼。
用戶可以打開鳳凰聊的掃一掃功能，掃描任何二維碼——下載連結、商品信息、活動頁面、優惠券……
同時上線的，還有第一批二維碼。
三十萬張，貼在全國三百所大學的食堂、圖書館、教學樓門口。
上面印著兩行字：
「鳳凰聊，免費下載。掃碼即用。」
第一天，掃碼量，八十萬次。
第十天，五百萬次。
第三十天，兩千三百萬次。
鳳凰聊的用戶數，從八千萬，突破了一個億。
陳默看著那條增長曲線，久久沒有說話。
小王在旁邊輕聲問。
「陳總，咱們……超過QQ了吧？」
陳默點點頭。
「超過了。」
二零零六年十月，鳳凰聊1.9版上線。
新增功能：掃碼支付。
第一批試點城市，選了深圳、廣州、北京、上海、杭州。
試點商家，一百家——超市、便利店、餐廳、書店。
用戶只需要打開鳳凰聊，點開掃一掃，掃一下商家的二維碼，輸入金額，確認支付。
錢就從鳳凰聊帳戶里扣了，直接轉到商家帳戶。
上線第一天，交易量，三千七百筆。
上線第十天，八萬筆。
上線第三十天，四十七萬筆。
林嘉文看著那個數據，手有點抖。
「李總，」他對李耀宗說，「這個……這個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李耀宗點點頭。
「因為方便。」他說，「用戶不需要帶錢包，不需要找零，不需要簽字。掃一下，就走。」
他看著窗外。
「方便，就是最大的競爭力。」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
萬象大廈的樓頂，李耀宗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那部鳳凰四代手機。
屏幕上，是鳳凰聊的朋友圈。
他刷著那些帖子，一條一條的。
有人在曬年夜飯，有人在曬煙花，有人在曬全家福，有人在曬……
他和她的合影。
配文只有一句話：
「在鳳凰聊認識的，一年了。」
他又往下劃。
看到一條帖子，是一個大學生發的。
配圖是食堂門口那張二維碼，下面寫著：
「去年這個時候，在食堂門口掃了這個碼，下載了鳳凰聊。一年了，在這裡認識了一百多個朋友，搶了三百多個紅包，給家裡打了五百分鐘免費電話。謝謝鳳凰聊。」
李耀宗看著那條帖子，笑了笑。
他繼續往下劃。
又看到一條。
是一張截圖，鳳凰聊的群聊界面。群名叫「鳳凰員工一群」，有四百多個人。
群主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今年鳳凰聊用戶突破一億五千萬。明年，咱們的目標是兩個億。一起加油！」
下面跟了一串回覆：
「加油！」
「加油！」
「加油！」
李耀宗看著那些「加油」，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一億五千萬用戶。
從三百人內測，到一億五千萬人使用。
從三個人的小團隊，到五百人的大部門。
從一行代碼沒有，到五百萬行代碼。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夜空。
深圳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他知道，星星就在那裡。
就像鳳凰聊那顆小小的圖標，就在一億五千萬人的手機里。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鳳凰山。
山腳下，南山研發中心的燈火，像一片星星。
那些星星里，有陳鋒的晶片團隊，有趙明的軟體團隊，有陳默的聊天團隊。
他們把一個從零開始的東西，做到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