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亂北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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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子麵粥的糊味兒還在屋裡打轉,李平安的眼神已經冷得能凍冰溜子。外頭禽獸們還在吵吵「神仙下凡」還是「喪門星臨門」,他耳朵里就刮進三個字:保密局。

  特高課撲了果黨的耗子洞?水是渾了,可這浪頭還不夠高!

  夜,黑得跟潑了墨似的。北平城讓鬼子封得死氣沉沉,就剩巡邏隊的破皮靴「咔咔」踩地,還有野狗有一搭沒一搭的嚎,聽著瘮人。李平安套上那身吸光的行頭,狸貓似的翻出後窗,腳尖在牆磚縫裡一蹬,人跟片枯葉似的飄上了房頂。逍遙步一催,影子在房脊瓦壟間嗖嗖掠過去,快得只剩一道黑煙,融進墨缸似的夜裡。

  特高課臨時占了個破倉庫,當了關「耗子」的牢房。門口倆黑狗子抱著槍,凍得直跺腳,嘴裡不乾不淨地罵娘。牆裡頭隱隱約約傳來悶哼,還有鞭子抽肉那「噗噗」的動靜。

  李平安趴在對面房頂黑影里,跟塊瓦片沒兩樣。心眼(意念)撒出去,倉庫里啥樣門兒清:幾個便衣特務圍著火爐烤火,嘴裡罵著剛抓的「硬骨頭」。牆角柱子上捆著幾個血葫蘆,眼瞅著就剩半口氣了。

  他摸出幾包「神仙倒」,油紙捻開。夜風打著旋兒,正好是上風口。手腕子一抖,幾縷肉眼難見的藥面子,借著風勢,毒蛇似的鑽進了倉庫破窗戶縫。

  藥粉子碰著爐火熱氣,「嗤」地化了,混進濁烘烘的空氣里。烤火的特務正罵得唾沫橫飛,忽覺眼皮千斤重,頭一歪,手裡的菸捲「吧嗒」掉腳面上。旁邊那個舉鞭子的,鞭子沒落下,人先軟麵條似的出溜到地。喘口氣的功夫,倉庫里橫躺豎臥倒了一片,呼嚕打得山響,連牆角的哼哼聲都沒了。

  成了!李平安鬼影似的滑下房,後門那破鎖一撬就開,閃身進去。血腥味、汗餿味混著沒散的藥甜味,嗆得人直犯噁心。他看都沒看地上挺屍的特務,直奔那幾個被折騰得沒了人形的「保密局」跟前。昏燈底下,他們臉上刻滿了疼和絕望。

  「對不住了,」李平安心裡念了一句,聲兒低得只有自個兒聽見,「省得再遭活罪。」動作快得帶風,從空間裡抽出幾樣傢伙——鬼子軍官的精緻小攮子,豁了牙的破柴刀,還有根磨尖了的鐵釺子。手起刀落,乾脆利索,刀刀衝著要害去,還特意在每個人身上留下不一樣的傷。有的脖子就一道細血線,有的直接豁開個大口子。

  完事兒,他又捏碎一包「神仙倒」,揚在屍首邊上。沖鼻子的藥味瞬間蓋過了血腥氣。

  瞅著這跟黑吃黑火併過似的慘樣,李平安眼底靜得像井水。保密局為財滅口?這頂臭烘烘的屎盆子,特高課和果黨,你們搶著扣吧!他如來時一般,悄沒聲兒地退走,融進黑沉沉的夜。

  這一宿,北平城算是翻了天。

  城西一個看管稀鬆的軍需庫,守夜的鬼子兵靠著麻袋打盹,一股甜風掃過,鼾聲立馬震天響。黑影溜進去,庫房裡碼得齊整的棉大衣、大頭鞋、肉罐頭…跟變戲法似的,呼啦一下全沒了影兒。地上,留下幾個脖子開了不同款式「天窗」的「睡羅漢」。

  東城一個堆破爛零件的物資點,倆巡邏的鬼子剛溜達到背陰地兒,眼前一黑就軟了。眨巴眼的功夫,裡頭堆成山的鐵疙瘩、備用車軲轆不翼而飛,守衛變成了硬邦邦的屍首,傷口糙得活像讓野狗啃過。

  最狠的一刀,捅在了正金銀行的後腚——金庫。這可是鬼子搜刮華北金銀的心窩子!大鐵門跟棺材板似的,守衛里三層外三層。李平安貓在街對面房檐的黑影里,耐心得像個老貓。心眼(意念)當探針使,摸清了守衛換班的空檔和通風管子走向。幾包「神仙倒」面子,順著犄角旮旯的通風口,被心眼穩穩噹噹送進了金庫值班室。

  裡頭幾個鬼子職員和守衛,正為白天西站的事兒心裡打鼓,圍著火爐數金條呢,忽覺腦袋灌了鉛,手裡的金條「哐當」砸在絨布托盤上,人也跟著癱軟下去。

  金庫那扇能防炮彈的大鐵門,在空間面前就是個擺設。心眼罩過去,裡頭那堆成小山、黃澄澄晃瞎人眼的金磚銀錠!跟退潮似的,唰唰消失!外頭值班室里挺屍的鬼子,脖子上也添了「紀念品」,傷口特意模仿了軍刺和破匕首的樣兒。

  等李平安跟夜遊神似的翻回南鑼鼓巷東廂房,天邊都泛起了死魚肚白。身上帶著股子洗不掉的鐵腥味和血鏽氣。

  門閂插死,心念一動,人進了那方寸小天地。

  好傢夥!饒是李平安見過世面,也差點讓這景象閃了眼!原本還算寬敞的地界,這會兒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一邊是堆成山的麻袋木箱(軍需),另一邊是碼得整整齊齊、金燦燦快頂破「天」的金山銀山!旮旯里還散著些鐵疙瘩和車軲轆。空氣里混著新木頭、鐵鏽和舊紙頭的怪味兒。


  他長長吐出口氣,壓住心頭的翻騰。眼珠子先粘在那幾大摞捆得死沉的線裝書上。這才是真佛!他走過去,抄起最頂上那本,紙頁焦黃,墨味沒散。封皮上是曲里拐彎的篆字:《青囊秘要》。

  翻開,裡頭蠅頭小楷配著圖,寫的全是聽都沒聽過的方子、針法、正骨術…甚至有些快絕了種的解毒、療傷秘招!他眼珠子「噌」地亮了,跟餓了三天的叫花子瞅見紅燒肉似的。又拿起本《傷寒雜病論古本批註》,裡頭那些彎彎繞繞的見解,比他以前看過的破書強了十八條街!

  「好東西…真是壓箱底的寶貝!」李平安手指頭輕輕蹭過那些脆生生的紙頁,跟摸大姑娘的臉蛋似的仔細。這些,是老祖宗幾千年攢下的救命本事,比那些黃白疙瘩金貴一萬倍!有了這些,往後妹妹就算掉閻王殿,他也能想法子拽回半條命!

  他乾脆一屁股坐地上,借著空間裡那點恆定的微光,跟餓狼撲食似的啃起書來。那些玄乎的醫理,那些刁鑽的解法,像鉤子一樣鉤住了他的魂。什麼軍大衣,什麼金磚,什麼外頭鬼哭狼嚎的北平城,全他娘的扔腦後勺了。時間算個屁,他泡在醫書的深潭裡,一會兒皺眉琢磨,一會兒拍大腿叫絕,困?餓?那是不存在的,妥妥的廢寢忘食。

  外面天大亮了,四合院裡禽獸們的聲兒跟蚊子似的鑽進來:

  「我的老天爺!聽說了嗎?昨晚上鬧妖精了!」

  「好幾個地兒!軍需庫、零件點…連正金銀行的金庫都讓人掏成耗子窩了!」

  「死了不老少鬼子!聽說死相那叫一個磕磣…」

  「邪性!忒邪性了!這北平城是捅了閻王爺的腚眼兒了?」

  李平安全當耳旁風。他正盯著一本《毒經要略》的殘本,上頭記著個以毒攻毒的邪門解法,看得他眉頭擰成疙瘩,心裡又痒痒得不行。

  管它外頭是天塌了還是地陷了?

  管它三本一郎是抹脖子還是上吊?

  管它岡村老鬼子是氣炸了肺還是嚇尿了褲子?

  這會兒,他的小天地里,就剩下這些泛著霉味兒、藏著救命道道的舊紙片子。磨刀?刀,在心裡頭磨得更快更毒了。磨的是救命的刀,也是…索命的刀!眼下?把這滿肚子的墨水喝透了,比啥都頂用!

  他挪了挪屁股,找了個更舒坦的姿勢,手指頭沾點唾沫,小心翼翼地掀開了下一頁。空間裡,就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輕響,還有一顆扎進故紙堆里、拔不出來的死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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