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從來如此就對嗎？
「什麼？二十年前就死了？」
薛松柏一直以為自己父親拋妻棄子，卻沒想到他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生活困難的時候他總會想，沒準父親會突然出現，帶他走出困境。
可是現在這個算命的年輕人說他的父親早就死在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那不就是自己結婚前夕？
「大師，你能告訴我，是誰害死我的父親嗎？」薛松柏心痛的難以言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忙追問道，「是不是那個寡婦，是不是我父親不想跟她走，所以被害死她也逃走了沒回來？」
姜星年搖頭：「不是。你真的想知道嗎，哪怕會揭開你母親的傷疤，也想知道嗎？」
薛松柏幾乎只是遲疑了片刻就固執的點頭：「雖然我父親當時確實對不起我的母親，但是人死債消，做子女的我不該評價他們的過往……」
見他這麼執著，姜星年也就不再賣關子，直接說道：「你父親的死跟你母親有關，也是你母親給他埋掉的……」
二十年前，薛松柏馬上要結婚。
因為薛村貴這麼多年一直不務正業，家裡全靠妻子一個人撐著。
薛松柏的母親名叫周來男，從小就成績優異。哪怕一直做家務照顧弟弟，她的成績也是名列前茅。
村里女生早早就輟學務農嫁人，可是周來男實在太努力，她的老師很欣賞她也很支持她。
周家本來想讓她讀完小學就輟學，可是老師上門勸說，還用自己微薄的工資承擔了她初中的所有花銷。
周家人後面到底同意她念完初中，倒不是覺得她會有出息，只是覺得多讀兩年書以後可以多點彩禮。
那個時候考高中真的很難，全鎮加起來可能也就考幾個。
周來男做到了，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縣裡的高中，可是她的父母卻趁暑假給她綁起來嫁人。
等老師發現她沒去上學，已經晚了。
如果沒有接受過教育，周來男的人生或許就不會那麼痛苦。
可是她原本可以有光明的前途，卻生生被人扯斷了翅膀。
她本想著為了孩子，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是薛村貴一直打他一直出軌一直搶她錢，某次她真的受夠了想離婚。
可是包括她的父母她的兒子在內，所有的親人都說離婚丟臉，勸她忍忍。
就這樣，渾渾噩噩到了兒子23這年。
那時的她想，等兒子結完婚就算完成任務了，到時候無論如何要離婚。
只是沒等到兒子的婚禮，卻等來了想要偷錢跟寡婦私奔的薛村貴。
那時兒子馬上就要定親，這筆錢還是周來男辛辛苦苦攢起來的。
她求他不要拿走兒子結婚錢，要是這次沒結婚兒子後面真不一定能找到好妻子。
可是薛村貴非但不聽，反而又狠狠地打了周來男一頓：「賤女人，那是你兒子，他娶不娶媳婦跟老子有雞毛關係。媽的讓你給點錢都這麼磨嘰，老子就該打死你……」
他背對著周亞男開始數錢，嘴裡還念叨著要去縣城跟姘頭匯合回她老家生活。絲毫沒有在意像塊破抹布一樣躺在地上的周來男。
周來男看著這個自己恨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已經毀了自己一輩子，不能讓他再毀了兒子的婚禮。
就在薛村貴想要拿錢離開的時候，周來男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撿起手邊的磚頭對著他的後腦勺就拍了上去……
為了不影響兒子婚禮，她趁著夜色把人拖到了西邊菜地，隨後將他給埋的嚴嚴實實。
讓她沒想到的是，因為薛村貴之前就到處說要跟寡婦私奔，還有平時形象就很差勁，他的失蹤沒人注意。
就連他的父母都覺得，這個兒子是跑去了外地，覺得他丟人也不想管了。
慢慢的，周來男是真的放下了心。
沒有了薛村貴後，日子還是一樣的累，可是她的心情卻完全不同。
她再也不用擔心會被打，不用擔心自己賺的錢被偷。
她覺得自己殺了薛村貴，就得負責給他的父母養老送終。
就這樣，二十年過去了。
周來男先後送走了公婆，又幫著兒子帶大了孫子。
也就在今年，她因病告別了這個世界。
死時唯一的遺願就是想自由，她不想進薛家祖墳——她被綁了一輩子，死了只想做自己。
姜星年將周來男的一生以及薛村貴的死因講完，直播間的網友心情都跟著沉重了不少——
【燒烤滅絕計劃：我靠給我聽哭了，這個老男人真是害了周阿姨的一輩子！】
【我系小福寶：家暴男能不能去死啊，最該死的就是這個家暴男。重男輕女的家庭可恨，家暴男更是該死】
【憂鬱的羊毛卷：感覺這場人生悲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如果阿姨父母沒有逼她輟學，如果她的兒子支持她離婚，如果有人能幫她一把……可惜，沒有如果】
【綿綿小羊：她本來可以是醫生，可以是老師，可以是各行各業發光的精英。可她最不該，成為困在家暴里的母親】
……
評論區基本都是在抨擊薛村貴的，哪怕知道周來男殺了人，可是卻也很難去怪這個可憐的女人。
薛松柏看到那些說要是離婚悲劇就不會發生的言論，喃喃開口道：「可是離婚就是很丟人，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啊……」
姜星年聽笑了，聲音都高了幾分：「你念書的錢誰給的？你結婚的錢誰賺的？你在工地受傷進了ICU，是誰借錢都要給你治好，從來沒有放棄你的？」
薛松柏眼眶瞬間都紅了，在他很難過日子很難熬的時候，替他遮風擋雨的從來只有母親。
姜星年又問：「你的父親從來沒有管過你，為什麼還想要找他？」
薛松柏囁嚅道：「我也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我知道他對不起我的媽媽……可是他畢竟是我爸爸……」
「就因為他是你父親，所以母親的苦難你從來也不放在眼裡嗎？」
薛松柏搖頭，想說不是，又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沒有站在母親的立場上考慮。
「很多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從來如此，就是對嗎？」
姜星年沒有了跟他繼續聊下去的想法，只是把結果告訴了他：「薛村貴的屍骨就在你家老房子西邊枯井旁，你去挖或者報警吧。如果沒什麼其他問題，我這邊就掛了。」
薛松柏盲目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就下了線。
此時評論區的氛圍已經變成了「生這種孩子不如養塊叉燒」，他沒做其他評價，只是繼續蹲在屏幕前等下一單。
經過這兩卦以後，姜星年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到了四千。
還不等他說話有人就刷了三根火箭，還用彈幕飄了屏——
【失足的小鱷魚：大師救救我！我真的感覺快撐不住了！QAQ
】
薛松柏一直以為自己父親拋妻棄子，卻沒想到他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生活困難的時候他總會想，沒準父親會突然出現，帶他走出困境。
可是現在這個算命的年輕人說他的父親早就死在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那不就是自己結婚前夕？
「大師，你能告訴我，是誰害死我的父親嗎？」薛松柏心痛的難以言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忙追問道，「是不是那個寡婦，是不是我父親不想跟她走，所以被害死她也逃走了沒回來？」
姜星年搖頭：「不是。你真的想知道嗎，哪怕會揭開你母親的傷疤，也想知道嗎？」
薛松柏幾乎只是遲疑了片刻就固執的點頭：「雖然我父親當時確實對不起我的母親，但是人死債消，做子女的我不該評價他們的過往……」
見他這麼執著，姜星年也就不再賣關子，直接說道：「你父親的死跟你母親有關，也是你母親給他埋掉的……」
二十年前，薛松柏馬上要結婚。
因為薛村貴這麼多年一直不務正業，家裡全靠妻子一個人撐著。
薛松柏的母親名叫周來男，從小就成績優異。哪怕一直做家務照顧弟弟，她的成績也是名列前茅。
村里女生早早就輟學務農嫁人，可是周來男實在太努力，她的老師很欣賞她也很支持她。
周家本來想讓她讀完小學就輟學，可是老師上門勸說，還用自己微薄的工資承擔了她初中的所有花銷。
周家人後面到底同意她念完初中，倒不是覺得她會有出息，只是覺得多讀兩年書以後可以多點彩禮。
那個時候考高中真的很難，全鎮加起來可能也就考幾個。
周來男做到了，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縣裡的高中，可是她的父母卻趁暑假給她綁起來嫁人。
等老師發現她沒去上學，已經晚了。
如果沒有接受過教育，周來男的人生或許就不會那麼痛苦。
可是她原本可以有光明的前途，卻生生被人扯斷了翅膀。
她本想著為了孩子，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是薛村貴一直打他一直出軌一直搶她錢，某次她真的受夠了想離婚。
可是包括她的父母她的兒子在內，所有的親人都說離婚丟臉，勸她忍忍。
就這樣，渾渾噩噩到了兒子23這年。
那時的她想，等兒子結完婚就算完成任務了，到時候無論如何要離婚。
只是沒等到兒子的婚禮，卻等來了想要偷錢跟寡婦私奔的薛村貴。
那時兒子馬上就要定親，這筆錢還是周來男辛辛苦苦攢起來的。
她求他不要拿走兒子結婚錢，要是這次沒結婚兒子後面真不一定能找到好妻子。
可是薛村貴非但不聽，反而又狠狠地打了周來男一頓：「賤女人，那是你兒子，他娶不娶媳婦跟老子有雞毛關係。媽的讓你給點錢都這麼磨嘰，老子就該打死你……」
他背對著周亞男開始數錢，嘴裡還念叨著要去縣城跟姘頭匯合回她老家生活。絲毫沒有在意像塊破抹布一樣躺在地上的周來男。
周來男看著這個自己恨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已經毀了自己一輩子，不能讓他再毀了兒子的婚禮。
就在薛村貴想要拿錢離開的時候，周來男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撿起手邊的磚頭對著他的後腦勺就拍了上去……
為了不影響兒子婚禮，她趁著夜色把人拖到了西邊菜地，隨後將他給埋的嚴嚴實實。
讓她沒想到的是，因為薛村貴之前就到處說要跟寡婦私奔，還有平時形象就很差勁，他的失蹤沒人注意。
就連他的父母都覺得，這個兒子是跑去了外地，覺得他丟人也不想管了。
慢慢的，周來男是真的放下了心。
沒有了薛村貴後，日子還是一樣的累，可是她的心情卻完全不同。
她再也不用擔心會被打，不用擔心自己賺的錢被偷。
她覺得自己殺了薛村貴，就得負責給他的父母養老送終。
就這樣，二十年過去了。
周來男先後送走了公婆，又幫著兒子帶大了孫子。
也就在今年，她因病告別了這個世界。
死時唯一的遺願就是想自由，她不想進薛家祖墳——她被綁了一輩子，死了只想做自己。
姜星年將周來男的一生以及薛村貴的死因講完，直播間的網友心情都跟著沉重了不少——
【燒烤滅絕計劃：我靠給我聽哭了，這個老男人真是害了周阿姨的一輩子！】
【我系小福寶：家暴男能不能去死啊，最該死的就是這個家暴男。重男輕女的家庭可恨，家暴男更是該死】
【憂鬱的羊毛卷：感覺這場人生悲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如果阿姨父母沒有逼她輟學，如果她的兒子支持她離婚，如果有人能幫她一把……可惜，沒有如果】
【綿綿小羊：她本來可以是醫生，可以是老師，可以是各行各業發光的精英。可她最不該，成為困在家暴里的母親】
……
評論區基本都是在抨擊薛村貴的，哪怕知道周來男殺了人，可是卻也很難去怪這個可憐的女人。
薛松柏看到那些說要是離婚悲劇就不會發生的言論，喃喃開口道：「可是離婚就是很丟人，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啊……」
姜星年聽笑了，聲音都高了幾分：「你念書的錢誰給的？你結婚的錢誰賺的？你在工地受傷進了ICU，是誰借錢都要給你治好，從來沒有放棄你的？」
薛松柏眼眶瞬間都紅了，在他很難過日子很難熬的時候，替他遮風擋雨的從來只有母親。
姜星年又問：「你的父親從來沒有管過你，為什麼還想要找他？」
薛松柏囁嚅道：「我也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我知道他對不起我的媽媽……可是他畢竟是我爸爸……」
「就因為他是你父親，所以母親的苦難你從來也不放在眼裡嗎？」
薛松柏搖頭，想說不是，又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沒有站在母親的立場上考慮。
「很多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從來如此，就是對嗎？」
姜星年沒有了跟他繼續聊下去的想法，只是把結果告訴了他：「薛村貴的屍骨就在你家老房子西邊枯井旁，你去挖或者報警吧。如果沒什麼其他問題，我這邊就掛了。」
薛松柏盲目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就下了線。
此時評論區的氛圍已經變成了「生這種孩子不如養塊叉燒」，他沒做其他評價，只是繼續蹲在屏幕前等下一單。
經過這兩卦以後，姜星年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到了四千。
還不等他說話有人就刷了三根火箭，還用彈幕飄了屏——
【失足的小鱷魚：大師救救我！我真的感覺快撐不住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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