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爸爸去哪兒
「大師你好，我叫薛松柏，是一個來自山南市老實巴交的農民，今年已經四十三歲了。我的父親叫薛村貴，我想知道他現在人在哪裡過得好不好。」
才一連線，對面中年大叔就迫不及待做起了自我介紹，訴說了自己的訴求。
姜星年看他臉色黝黑，垂疊在腿上的手布滿老繭，看起來老實巴交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樣子。
評論區裡的網友見他這副模樣幾乎瞬間就感覺到了心疼，同時也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瘋狂十三劍：天呢，大叔都已經四十三歲了，那他爸爸應該七十多歲了吧。不會是走失的吧，趕緊發個尋人啟事出來我們一起幫你找啊。】
【邪惡布偶貓：看大叔的穿著應該沒什麼錢，現在願意拿出來一千塊在網上找人算，肯定很愛自己的父親了。】
【小米愛學習：主包大大快幫幫大叔吧，他真的好疲憊，看上去快要碎了的樣子】
……
姜星年將彈幕看在眼裡，心思卻都在薛松柏身上。
見他日月角低陷，眉毛散亂且眉頭帶箭、雙眉壓眼，耳朵薄小、耳廓反翹心下就有了大概。
再看他山根低平有橫紋，髮際線有個美人尖但是尖角很銳，就知道他父母緣淺。
姜星年又將他的生平粗略看了一遍，隨後便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此刻薛松柏已經拿出了自己爸爸的照片，向著直播間的網友求助：「這就是我的父親薛村貴四十五歲的樣子，我們已經二十年沒有聯繫過了。如果大家有人見過我的父親麻煩聯繫我，或者告訴他我真的很想他……」
姜星年沒接薛松柏的話，只是開口問他：「你母親剛去世沒多久對嗎？」
提到自己母親，薛松柏面上浮現出悲傷，嘆口氣說：「是的，我母親上個月去世的。也是因為媽媽去世了所以我就想找到我的父親，因為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了。」
姜星年聞言不置可否，見他還沒有算出父親去向，薛松柏不由開始懷疑：「大師，你真的能算出來我父親的下落嗎？要是不可以也沒關係，就是可是現在告訴我，我再想辦法。」
直播間新進來的網友看薛松柏這麼真誠，立刻就開始幫他說話——
【超級農民：主播要是算出來就趕緊說，別賣關子博流量】
【想吃馬卡龍：是啊，主播趕緊算，要是算不出來就把錢一分不少的退回去好嗎？感覺大叔真的過得很苦了】
也有理性的網友在好奇——
【迢迢牽牛星：所以大叔到底為什麼跟他爸爸失去聯繫20年的啊，難道是父母離婚了？】
姜星年沒有在意評論區不好的聲音，只是對著薛松柏說：「薛村貴已經去世了，你確定還是找他嗎？」
薛松柏不是沒想過去世這個可能，畢竟父親已經75歲了。
可當真的從姜星年嘴裡聽到這話的時候，薛松柏還是感覺心下一震。
難過是肯定的，可是想找到父親的心也是堅定地。
薛松柏消化完這個消息後完全沒有猶豫，用力點頭道：「即便是我的父親已經去世，我也想把他的遺體接回來。我們這裡講究落葉歸根，我不能讓我的父親漂泊在外，我想把他接回來然後跟我媽媽合葬，到時候一起立碑。」
不少網友又開始誇他孝順，也感慨世上生離死別實在讓人難過。
姜星年卻不贊同：「你想把他倆合葬在一起，有沒有想過你的母親不願意。」
薛松柏當場愣住，不明白姜星年是怎麼清楚母親的想法的。
他想起來母親去世前，拉著他的手說讓他把自己骨灰找大海揚了或者種在樹下，反正她不想進薛家祖墳。
雖然母親的想法是這樣，可是薛松柏覺得這是不對的。
母親嫁到薛家這麼多年，勤勤懇懇做家務養育自己托舉這個家，他總覺得應該把父親找回來，死後給他們埋在一起。
這也是為了全他的孝心，畢竟夫妻本來就是一體的。
姜星年見他執意忽略母親的遺願，不免有些想笑：「你的父親薛村貴，從小心術就不正，偷雞摸狗的事情不少做。你的爺爺奶奶對他實在沒辦法，想著或許結婚就好了，於是就開始給他安排相親……」
聽見姜星年開始講述自己父親年輕時候的事，薛松柏覺得難堪的時候還有點憤怒，忙開口制止道：「夠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跟我現在要找我父親的下落沒有關係！」
姜星年仿佛沒有看到他的抗拒，繼續說道：「有關係的，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父親為什麼會去世嗎？」
提到父親的死因薛松柏還是做了讓步，示意姜星年繼續。
「因為你父親名聲不好，周圍有閨女條件好點的家庭都不願意。只有你母親的娘家，為了給她哥哥娶媳婦，收了彩禮， 把當時剛考上高中的你母親給嫁了過去……」
直播間的網友聽傻了眼——
【心想事成橙女士：我靠不是吧，還沒成年就被嫁人了？】
【麻煩製造機：我丟四十多年前的高中生啊，那個時候高中生的含金量跟現在的本科生差不多吧】
【小N的菠蘿豆：何止，我爺爺就是高中學歷，後面當了廠長只不過現在已經退休了】
……
姜星年繼續說：「你母親自然是不願意結婚的，只是被他們按著生米煮成了熟飯。你的父親結婚之後確實老實了一陣，可是沒多久之後就開始固態萌生。你媽只要勸他就會挨打，頭破血流幾乎是家常便飯……」
姜星年的話讓薛松柏陷入了回憶——
他很想說不是這樣的，可是事實上他的父親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從他有記憶起，他的媽媽就在挨打。
做飯不合父親心意要挨打，勸父親不要喝酒要挨打，給自己要學費也要挨打……
他小時候母親幾乎沒有笑過，但是對他卻一直溫柔。
那時候小小的他一直很想長大，只要長大了他就能保護媽媽，長大了爸爸或許就會收斂些。
可是隨著他一年一年長大，薛村貴不但沒有收斂反而開始變本加厲。
他不僅酗酒隨意毆打妻子，還出軌跟村里寡婦勾搭在一起。
媽媽辛苦攢下的錢都被他翻找出去給花掉，還說這本來就是媽媽該做的。
終於有一天，媽媽實在受不了，拉過薛松柏問他：「如果媽媽跟爸爸離婚的話，你想不想跟著媽媽？」
那時候的薛松柏是怎麼說的呢？
他說離婚是件很丟臉的事，小朋友都會笑話他。他求媽媽不要離婚，他說周圍就沒有離婚的人。
媽媽也試圖尋求過娘家人的支持，可是外公外婆跟自己的想法一樣：「誰家日子不是一地的雞毛蒜皮，都是這麼過來的你要是離婚就斷絕關係。」
沒人支持媽媽離婚的決定，媽媽的背從那個時候變得更坨了，也再也沒笑過。
日子就這麼又過了十幾年，很快自己也二十三了要結婚了。
他本以為等自己結婚生了孩子，爸爸當了爺爺或許家裡氛圍就能好起來。
可是誰也沒想到，就在自己結婚前的前一天，他的父親薛村貴跟外來的寡婦私奔了。
爺爺奶奶因為覺得丟人也沒找他，只有媽媽不受影響幫自己操辦了婚禮。
本來以為父親走兩年錢花光了就會回來，卻沒想到從此以後再也沒了消息。
母親在的時候不准他提父親，現在母親都走了，他就想去找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他只是想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儘儘自己的孝心，這點有錯嗎？
心思翻湧時，薛松柏從回憶里抽身出來問道姜星年：「我爸爸是剛去世的嗎？」
姜星年搖頭：「不是，二十年前他就死了。」
才一連線，對面中年大叔就迫不及待做起了自我介紹，訴說了自己的訴求。
姜星年看他臉色黝黑，垂疊在腿上的手布滿老繭，看起來老實巴交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樣子。
評論區裡的網友見他這副模樣幾乎瞬間就感覺到了心疼，同時也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瘋狂十三劍：天呢，大叔都已經四十三歲了，那他爸爸應該七十多歲了吧。不會是走失的吧，趕緊發個尋人啟事出來我們一起幫你找啊。】
【邪惡布偶貓：看大叔的穿著應該沒什麼錢，現在願意拿出來一千塊在網上找人算，肯定很愛自己的父親了。】
【小米愛學習：主包大大快幫幫大叔吧，他真的好疲憊，看上去快要碎了的樣子】
……
姜星年將彈幕看在眼裡，心思卻都在薛松柏身上。
見他日月角低陷，眉毛散亂且眉頭帶箭、雙眉壓眼，耳朵薄小、耳廓反翹心下就有了大概。
再看他山根低平有橫紋，髮際線有個美人尖但是尖角很銳，就知道他父母緣淺。
姜星年又將他的生平粗略看了一遍，隨後便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此刻薛松柏已經拿出了自己爸爸的照片，向著直播間的網友求助：「這就是我的父親薛村貴四十五歲的樣子，我們已經二十年沒有聯繫過了。如果大家有人見過我的父親麻煩聯繫我，或者告訴他我真的很想他……」
姜星年沒接薛松柏的話，只是開口問他：「你母親剛去世沒多久對嗎？」
提到自己母親，薛松柏面上浮現出悲傷，嘆口氣說：「是的，我母親上個月去世的。也是因為媽媽去世了所以我就想找到我的父親，因為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了。」
姜星年聞言不置可否，見他還沒有算出父親去向，薛松柏不由開始懷疑：「大師，你真的能算出來我父親的下落嗎？要是不可以也沒關係，就是可是現在告訴我，我再想辦法。」
直播間新進來的網友看薛松柏這麼真誠，立刻就開始幫他說話——
【超級農民：主播要是算出來就趕緊說，別賣關子博流量】
【想吃馬卡龍：是啊，主播趕緊算，要是算不出來就把錢一分不少的退回去好嗎？感覺大叔真的過得很苦了】
也有理性的網友在好奇——
【迢迢牽牛星：所以大叔到底為什麼跟他爸爸失去聯繫20年的啊，難道是父母離婚了？】
姜星年沒有在意評論區不好的聲音，只是對著薛松柏說：「薛村貴已經去世了，你確定還是找他嗎？」
薛松柏不是沒想過去世這個可能，畢竟父親已經75歲了。
可當真的從姜星年嘴裡聽到這話的時候，薛松柏還是感覺心下一震。
難過是肯定的，可是想找到父親的心也是堅定地。
薛松柏消化完這個消息後完全沒有猶豫，用力點頭道：「即便是我的父親已經去世，我也想把他的遺體接回來。我們這裡講究落葉歸根，我不能讓我的父親漂泊在外，我想把他接回來然後跟我媽媽合葬，到時候一起立碑。」
不少網友又開始誇他孝順，也感慨世上生離死別實在讓人難過。
姜星年卻不贊同：「你想把他倆合葬在一起，有沒有想過你的母親不願意。」
薛松柏當場愣住，不明白姜星年是怎麼清楚母親的想法的。
他想起來母親去世前，拉著他的手說讓他把自己骨灰找大海揚了或者種在樹下，反正她不想進薛家祖墳。
雖然母親的想法是這樣，可是薛松柏覺得這是不對的。
母親嫁到薛家這麼多年，勤勤懇懇做家務養育自己托舉這個家，他總覺得應該把父親找回來，死後給他們埋在一起。
這也是為了全他的孝心，畢竟夫妻本來就是一體的。
姜星年見他執意忽略母親的遺願，不免有些想笑：「你的父親薛村貴，從小心術就不正，偷雞摸狗的事情不少做。你的爺爺奶奶對他實在沒辦法，想著或許結婚就好了，於是就開始給他安排相親……」
聽見姜星年開始講述自己父親年輕時候的事，薛松柏覺得難堪的時候還有點憤怒，忙開口制止道：「夠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跟我現在要找我父親的下落沒有關係！」
姜星年仿佛沒有看到他的抗拒，繼續說道：「有關係的，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父親為什麼會去世嗎？」
提到父親的死因薛松柏還是做了讓步，示意姜星年繼續。
「因為你父親名聲不好，周圍有閨女條件好點的家庭都不願意。只有你母親的娘家，為了給她哥哥娶媳婦，收了彩禮， 把當時剛考上高中的你母親給嫁了過去……」
直播間的網友聽傻了眼——
【心想事成橙女士：我靠不是吧，還沒成年就被嫁人了？】
【麻煩製造機：我丟四十多年前的高中生啊，那個時候高中生的含金量跟現在的本科生差不多吧】
【小N的菠蘿豆：何止，我爺爺就是高中學歷，後面當了廠長只不過現在已經退休了】
……
姜星年繼續說：「你母親自然是不願意結婚的，只是被他們按著生米煮成了熟飯。你的父親結婚之後確實老實了一陣，可是沒多久之後就開始固態萌生。你媽只要勸他就會挨打，頭破血流幾乎是家常便飯……」
姜星年的話讓薛松柏陷入了回憶——
他很想說不是這樣的，可是事實上他的父親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從他有記憶起，他的媽媽就在挨打。
做飯不合父親心意要挨打，勸父親不要喝酒要挨打，給自己要學費也要挨打……
他小時候母親幾乎沒有笑過，但是對他卻一直溫柔。
那時候小小的他一直很想長大，只要長大了他就能保護媽媽，長大了爸爸或許就會收斂些。
可是隨著他一年一年長大，薛村貴不但沒有收斂反而開始變本加厲。
他不僅酗酒隨意毆打妻子，還出軌跟村里寡婦勾搭在一起。
媽媽辛苦攢下的錢都被他翻找出去給花掉，還說這本來就是媽媽該做的。
終於有一天，媽媽實在受不了，拉過薛松柏問他：「如果媽媽跟爸爸離婚的話，你想不想跟著媽媽？」
那時候的薛松柏是怎麼說的呢？
他說離婚是件很丟臉的事，小朋友都會笑話他。他求媽媽不要離婚，他說周圍就沒有離婚的人。
媽媽也試圖尋求過娘家人的支持，可是外公外婆跟自己的想法一樣：「誰家日子不是一地的雞毛蒜皮，都是這麼過來的你要是離婚就斷絕關係。」
沒人支持媽媽離婚的決定，媽媽的背從那個時候變得更坨了，也再也沒笑過。
日子就這麼又過了十幾年，很快自己也二十三了要結婚了。
他本以為等自己結婚生了孩子，爸爸當了爺爺或許家裡氛圍就能好起來。
可是誰也沒想到，就在自己結婚前的前一天，他的父親薛村貴跟外來的寡婦私奔了。
爺爺奶奶因為覺得丟人也沒找他，只有媽媽不受影響幫自己操辦了婚禮。
本來以為父親走兩年錢花光了就會回來，卻沒想到從此以後再也沒了消息。
母親在的時候不准他提父親，現在母親都走了，他就想去找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他只是想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儘儘自己的孝心，這點有錯嗎？
心思翻湧時，薛松柏從回憶里抽身出來問道姜星年：「我爸爸是剛去世的嗎？」
姜星年搖頭：「不是，二十年前他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