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孟景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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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松將竹管對準房內,輕輕一捏氣囊。

  一股煙氣,便隨著夜風,飄入了書房。

  寧沖又打了個哈欠,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奇怪,今天怎麼這麼困?

  他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可那股困意卻如潮水般湧來,根本無法抵擋。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手中的筆掉在了桌上。

  他想站起來,身體卻軟得像一灘爛泥。

  最終,他頭一歪,重重地趴在了堆積如山的公文上,徹底失去了知覺。

  窗外,燕松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

  他學著野貓,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喵嗚。

  這是行動的信號。

  湖中心的五道黑影立刻會意,迅速朝著岸邊游來。

  燕松正準備推開窗戶,了結了寧沖。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幾點火光由遠及近,正朝著這邊過來。

  是巡夜的守衛!

  燕松臉色一變,暗罵一聲。

  他迅速對即將上岸的同伴做了個下潛的手勢。

  來不及多想,他自己也猛地一個後翻,重新鑽入湖底,連窗戶都顧不上關嚴。

  六個人,瞬間消失在了漆黑的湖水中。

  「頭兒,你看那水面。」

  一隊手持火把的守衛走了過來,為首的一人突然停下腳步,指著湖面說道。

  說話的正是喻岡,他曾是羽林軍中的斥候,對環境的觀察力遠超常人。

  他的上級高賀聞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什麼?」

  「有波紋,一圈一圈的,不像是風吹的。」

  喻岡的眉頭緊緊皺起,一臉警惕。

  高賀眯著眼看了半天,夜色太深,看得並不真切。

  他剛想說喻岡是不是看錯了。

  「噗通!」

  一隻青蛙從岸邊的草叢裡跳進湖中,激起一圈更大的漣漪。

  高賀頓時笑了。

  「我還以為什麼呢,原來是這小東西在搗亂。」

  他拍了拍喻岡的肩膀,語氣輕鬆。

  「你小子,就是太緊張了。」

  「你想想,寧大人不過是個七品官,誰會耗費這麼大力氣來刺殺他?」

  「再說了,咱們寧府的守衛,那可都是從軍中挑出來的好手,刺客敢來,不是找死嗎?」

  高賀一臉自信地說道。

  「走吧,別耽誤了,該去前院換班了。」

  喻岡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高賀是他的上級,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好再反駁。

  「是,頭兒。」

  他只能應了一聲,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

  只是,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湖面已經恢復了平靜。

  可不知為何,他心裡的那股不安,卻越來越濃。

  湖水冰冷刺骨。

  燕松和他的五個手下像六根沉在水底的爛木頭,一動不動。

  高賀那自信滿滿的聲音在夜風中斷斷續續傳來,聽在燕松耳中,格外諷刺。

  他無聲地笑了。

  湖面恢復了死寂,只有微風拂過,帶起一絲絲漣漪。

  燕松在水下打了個手勢。

  「嘩啦——」

  六顆腦袋幾乎同時探出水面,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剛才在水下憋得太久,肺都快炸了。

  一個手下低聲問:「老大,現在怎麼辦?」

  「等。」

  燕松的聲音壓得極低。

  「他們是來換班的。」

  「換班?」

  「對,半夜了,子時換崗。」


  燕松的目光死死盯著書房的方向。

  「等他們交接完,新的守衛會在門口站崗,前一班的會離開。」

  「那時候,就是湖邊最安全的時候。」

  果然,沒過多久,高賀那隊人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是朝著書房門口走去。

  燕松再次打出手勢。

  「噗通……」

  六人悄無聲息地,再次沉入湖底。

  書房門口。

  原本站崗的兩名守衛看到高賀過來,頓時鬆了口氣。

  「高頭兒,你們可算來了。」

  「再晚半刻鐘,我們哥倆就直接回營房睡覺去了。」

  高賀笑罵道:「滾蛋,敢擅離職守,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他拍了拍說話那人的肩膀。

  「路上被只野貓耽擱了一下,沒事吧?」

  「能有啥事,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那守衛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造型奇特的哨子,遞了過去。

  「給,哨子。」

  高賀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

  「行了,沒你們事了,去歇著吧。」

  高賀把哨子掛在自己腰上。

  「得嘞。」

  兩個守衛如蒙大赦,揉著肩膀轉身就走。

  高賀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對身後的喻岡等人說道:

  「都精神點,下半夜最容易出事。」

  「是,頭兒!」

  眾人齊聲應道。

  喻岡的目光,卻依舊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片漆黑的湖面。

  他總覺得,那隻青蛙的出現,太巧了。

  高賀見他心不在焉,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想什麼呢?還惦記那隻青蛙?」

  「頭兒,我……」

  「行了,別想了。」

  高賀打斷他。

  「站好你的崗,別讓寧大人覺得咱們羽林軍出來的人,連站崗都不會。」

  「是。」

  喻岡不再多言,挺直了腰杆,目光直視前方。

  可那股不安死死纏繞在他的心頭。

  湖底。

  燕鬆通過水波的震動,判斷出岸上的人已經完成了交接,並且短時間內不會再移動。

  時機到了。

  他再次滑向岸邊。

  他輕手輕腳地來到窗下,那扇被他之前留下一道縫隙的窗戶,此刻就是通往地獄的大門。

  他伸手輕輕一推。

  「吱呀……」

  一聲輕微的木頭摩擦聲響起,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但門口的守衛顯然沒有聽到。

  燕松狸貓般翻身而入,動作輕盈。

  書房內,那股醉神仙的甜香還未完全散去。

  寧沖趴在公文堆上,嘴角甚至還掛著晶亮的口水。

  燕松的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笑意。

  他緩緩走到書桌前,俯下身,欣賞著自己即將完成的傑作。

  寧沖,孟景的心腹。

  聽說孟景很看重他。

  殺了你,想必孟景會很心痛吧?

  燕松從靴中抽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

  刀鋒在昏暗的燭光下,閃過寒芒。

  他沒有絲毫猶豫,左手按住寧沖的後腦,右手握著匕首。

  對準那截暴露在外的脖頸,狠狠一划!

  「嗤——」

  利刃切開皮肉和氣管的聲音。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了燕松半身。

  寧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眼睛都沒能睜開。

  他就這樣在最深沉的昏睡中,走向了死亡。

  鮮血染紅了桌上的公文。

  燕松面無表情地在寧沖華麗的官服上,將匕首的血跡擦拭乾淨。

  他覺得還不夠。

  僅僅是殺死他,怎麼能解心頭之恨?

  他要讓孟景知道,是誰殺了他的人。

  他要讓孟景體驗那種無能為力的憤怒。

  燕松拿起寧衝掉落在桌上的毛筆,飽蘸著死者溫熱的鮮血。

  不,用血太髒了。

  他皺了皺眉,將筆扔掉,又拿起那支幹淨的筆,在硯台里蘸滿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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