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 章 這個混帳，朕的心思也敢猜！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炸鍋。
「陛下！」
王凝搶先出列，高聲道：「公廨本錢乃朝廷舊制，行之有年，若驟然廢除，各衙門經費從何而來？難道讓官員們喝西北風嗎？」
「是啊，陛下！」
柳范緊隨其後：「鎮國公所言雖有道理，但此事牽涉太廣，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可輕動啊！」
林平安轉過身，冷冷看著兩人。
兩人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牽涉太廣？」
林平安冷笑道：「是牽涉到你們這些放貸收息的人吧？」
王凝臉色刷地變了，指著林平安，厲聲道：「鎮國公！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官清清白白，從未放過高貸！」
「哦？」
林平安齜牙一笑，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心裡發毛。
「要不要我請大理寺的孫寺卿上殿，讓他把那趙二混的供詞當眾念一念？看看那供詞上寫的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殿內瞬間死寂。
侯君集臉色鐵青，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知道，林平安等的就是他出頭。
李世民目光閃爍。
這小子果然是衝著侯君集去的！
不過……這公廨本錢，確實該整治了！
他登基之初，就動過這個念頭，只是當時百廢待興，騰不出手。
如今國庫充盈，土豆推廣，倭國金銀也運回來了，時機到了！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林愛卿所奏，朕已明了。」
殿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公廨本錢之弊，朕早就知道了！只是此事牽涉太廣，不可一蹴而就！」
林平安心頭一沉，看向魏徵。
魏徵點頭，正準備開口諫言，卻聽李世民話鋒一轉。
「不過，林愛卿既然提出來了，想必已有解決之策。」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意味深長。
「朕給你一道旨意：徹查長安公廨本錢之弊，限你一月之內，拿出整頓章程！」
「此期間，長安、萬年兩縣，凡涉公廨本錢之事，皆由你節制。」
林平安大喜過望：「臣，遵旨！」
臥槽！二鳳這是給我尚方寶劍了！節制長安萬年兩縣，這權力比大理寺卿還大！
一個月？用不了！半個月我就能把這爛攤子翻個底朝天！
等等……二鳳答應得這麼爽快，該不會是早就想動公廨本錢，故意等我來當這把刀吧？！
李世民嘴角微抽。
這個混帳，朕的心思也敢猜！
不過……朕給他一個月，他嫌多？行，朕倒要看看，半個月他能翻出什麼花來！
他清了清嗓子，又道：「另外。」
殿中再次安靜。
「朕聽聞那名叫杜景儉的舉子，家境貧寒卻志向不凡，朕決定賜杜景儉絹十匹、米十石，勉勵其專心備考，來年春闈，朕要親自看他的卷子。」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賜絹賜米，不算什麼，但「朕要親自看他的卷子」，這句話的分量，在場每一個人都掂得出來。
陛下這是公開表態支持林平安了，而且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杜景儉推到了台前。
侯君集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一斤黃連。
下朝之後，林平安沒有回吏部，而是去了長安縣衙。
林平安來到縣衙，長安令韋弘機正在批閱公文，聽說鎮國公來了，連忙出來迎接。
林平安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本官奉旨徹查公廨本錢之弊，需要調你縣衙的衙役，協助辦案！」
韋弘機聞言，臉色一變，搓著手，一臉為難道。
「國公爺，這……縣衙的衙役平日裡各有職司，巡街的巡街，守門的守門，怕是……怕是抽不出人手啊。」
林平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韋弘機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乾笑道：「國公爺明鑑！不是下官推諉，實在是……實在是這些衙役的俸祿，有一半是靠公廨本錢的利息發的！」
「您要查公廨本錢，那就是斷他們的財路，他們……他們不會真心辦事的，下官就是下了令，他們也只會陽奉陰違，搪塞了事。」
林平安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本官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出了縣衙。
韋弘機站在門口，目送他的馬車遠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旁邊的縣尉湊上來，低聲問：「大人，這鎮國公……」
韋弘機苦笑：「這位爺要動公廨本錢，長安城的天，怕是要翻了，你我這種小蝦米，躲遠點，別被浪頭拍死就行！」
從長安縣衙出來，林平安又跑了萬年縣衙和武侯衛府，情況都一樣，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但只要提到「調人」，就開始打太極，不是人手不夠，就是職司在身，反正就是調不動。
林平安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眉頭緊鎖。
武侯調不動，衙役也調不動！
想想也是，大唐的基層吏員，十之八九都是靠公廨本錢發俸祿的。
自己查公廨本錢，就是砸他們的飯碗。讓他們幫我砸自己的飯碗？扯淡！
不光吏員調不動，那些放貸的世家勛貴、豪商巨賈，肯定也不會配合！
馬車在朱雀大街上行駛著。
林平安掀開車簾，朝林朔說道。
「林朔，咱們不去吏部了。」
「那去哪兒？」
林平安回道：「太史局！」
一刻鐘後，太史局門口。
林平安下了馬車，走了進去。
在吏員的帶領下，他來到了太史局後院。
院子清幽，一株老槐樹占據了院心。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兩隻石凳，桌上放著一壺茶、兩隻茶杯，茶壺嘴裡還冒著熱氣。
袁天罡就坐在石凳上，一身灰布道袍，頭髮用一根竹簪隨意挽著。
他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卷冊，正看得入神，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朝林平安微微一笑，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林小友，貧道等你多時了。」
林平安腳步一頓：「國師知道我要來？」
袁天罡沒有回答，只是提起茶壺，給對面的空杯斟滿了茶。
林平安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味清淡，入喉後卻有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來，像有一團溫火在身體裡慢慢燃燒。
「好茶！」
袁天罡微微一笑：「不是茶，是貧道自己配的養生湯。」
林平安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
「國師，我有事請教。」
「林小友請說。」
林平安斟酌著措辭：「我最近練那陰陽合歡功，進步有點……太快了。」
袁天罡頷首，示意他繼續說。
「昨晚我……」
林平安乾咳一聲：「反正就是，今天起來精神抖擻，一點都不累，腰不酸，腿不軟，比睡了一整天還精神。」
袁天罡笑了：「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是好事。」
林平安皺起眉頭：「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這感覺就像是……像是喝了紅……」
他差點說出「紅牛」兩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像是喝了虎狼之藥，當時精神百倍，藥性一過，身體就像被掏空，我怕的是這個！」
袁天罡捋著鬍鬚，哈哈大笑，笑聲在老槐樹下迴蕩，驚起了院牆上的幾隻麻雀。
「陛下！」
王凝搶先出列，高聲道：「公廨本錢乃朝廷舊制，行之有年，若驟然廢除，各衙門經費從何而來？難道讓官員們喝西北風嗎？」
「是啊，陛下！」
柳范緊隨其後：「鎮國公所言雖有道理，但此事牽涉太廣，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可輕動啊！」
林平安轉過身，冷冷看著兩人。
兩人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牽涉太廣？」
林平安冷笑道：「是牽涉到你們這些放貸收息的人吧？」
王凝臉色刷地變了，指著林平安，厲聲道：「鎮國公！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官清清白白，從未放過高貸！」
「哦？」
林平安齜牙一笑，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心裡發毛。
「要不要我請大理寺的孫寺卿上殿，讓他把那趙二混的供詞當眾念一念？看看那供詞上寫的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殿內瞬間死寂。
侯君集臉色鐵青，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知道，林平安等的就是他出頭。
李世民目光閃爍。
這小子果然是衝著侯君集去的！
不過……這公廨本錢，確實該整治了！
他登基之初，就動過這個念頭，只是當時百廢待興，騰不出手。
如今國庫充盈，土豆推廣，倭國金銀也運回來了，時機到了！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林愛卿所奏，朕已明了。」
殿中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公廨本錢之弊，朕早就知道了！只是此事牽涉太廣，不可一蹴而就！」
林平安心頭一沉，看向魏徵。
魏徵點頭，正準備開口諫言，卻聽李世民話鋒一轉。
「不過，林愛卿既然提出來了，想必已有解決之策。」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意味深長。
「朕給你一道旨意：徹查長安公廨本錢之弊，限你一月之內，拿出整頓章程！」
「此期間，長安、萬年兩縣，凡涉公廨本錢之事，皆由你節制。」
林平安大喜過望：「臣，遵旨！」
臥槽！二鳳這是給我尚方寶劍了！節制長安萬年兩縣，這權力比大理寺卿還大！
一個月？用不了！半個月我就能把這爛攤子翻個底朝天！
等等……二鳳答應得這麼爽快，該不會是早就想動公廨本錢，故意等我來當這把刀吧？！
李世民嘴角微抽。
這個混帳，朕的心思也敢猜！
不過……朕給他一個月，他嫌多？行，朕倒要看看，半個月他能翻出什麼花來！
他清了清嗓子，又道：「另外。」
殿中再次安靜。
「朕聽聞那名叫杜景儉的舉子，家境貧寒卻志向不凡，朕決定賜杜景儉絹十匹、米十石，勉勵其專心備考，來年春闈，朕要親自看他的卷子。」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賜絹賜米，不算什麼，但「朕要親自看他的卷子」，這句話的分量，在場每一個人都掂得出來。
陛下這是公開表態支持林平安了，而且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杜景儉推到了台前。
侯君集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一斤黃連。
下朝之後，林平安沒有回吏部，而是去了長安縣衙。
林平安來到縣衙，長安令韋弘機正在批閱公文，聽說鎮國公來了，連忙出來迎接。
林平安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本官奉旨徹查公廨本錢之弊，需要調你縣衙的衙役，協助辦案！」
韋弘機聞言，臉色一變，搓著手，一臉為難道。
「國公爺，這……縣衙的衙役平日裡各有職司，巡街的巡街，守門的守門，怕是……怕是抽不出人手啊。」
林平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韋弘機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乾笑道：「國公爺明鑑！不是下官推諉，實在是……實在是這些衙役的俸祿，有一半是靠公廨本錢的利息發的！」
「您要查公廨本錢，那就是斷他們的財路，他們……他們不會真心辦事的，下官就是下了令，他們也只會陽奉陰違，搪塞了事。」
林平安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本官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出了縣衙。
韋弘機站在門口，目送他的馬車遠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旁邊的縣尉湊上來，低聲問：「大人，這鎮國公……」
韋弘機苦笑：「這位爺要動公廨本錢，長安城的天，怕是要翻了，你我這種小蝦米，躲遠點，別被浪頭拍死就行！」
從長安縣衙出來，林平安又跑了萬年縣衙和武侯衛府，情況都一樣，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但只要提到「調人」，就開始打太極，不是人手不夠，就是職司在身，反正就是調不動。
林平安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眉頭緊鎖。
武侯調不動，衙役也調不動！
想想也是，大唐的基層吏員，十之八九都是靠公廨本錢發俸祿的。
自己查公廨本錢，就是砸他們的飯碗。讓他們幫我砸自己的飯碗？扯淡！
不光吏員調不動，那些放貸的世家勛貴、豪商巨賈，肯定也不會配合！
馬車在朱雀大街上行駛著。
林平安掀開車簾，朝林朔說道。
「林朔，咱們不去吏部了。」
「那去哪兒？」
林平安回道：「太史局！」
一刻鐘後，太史局門口。
林平安下了馬車，走了進去。
在吏員的帶領下，他來到了太史局後院。
院子清幽，一株老槐樹占據了院心。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兩隻石凳，桌上放著一壺茶、兩隻茶杯，茶壺嘴裡還冒著熱氣。
袁天罡就坐在石凳上，一身灰布道袍，頭髮用一根竹簪隨意挽著。
他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卷冊，正看得入神，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朝林平安微微一笑，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林小友，貧道等你多時了。」
林平安腳步一頓：「國師知道我要來？」
袁天罡沒有回答，只是提起茶壺，給對面的空杯斟滿了茶。
林平安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味清淡，入喉後卻有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來，像有一團溫火在身體裡慢慢燃燒。
「好茶！」
袁天罡微微一笑：「不是茶，是貧道自己配的養生湯。」
林平安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
「國師，我有事請教。」
「林小友請說。」
林平安斟酌著措辭：「我最近練那陰陽合歡功，進步有點……太快了。」
袁天罡頷首，示意他繼續說。
「昨晚我……」
林平安乾咳一聲：「反正就是，今天起來精神抖擻，一點都不累，腰不酸，腿不軟，比睡了一整天還精神。」
袁天罡笑了：「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是好事。」
林平安皺起眉頭：「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這感覺就像是……像是喝了紅……」
他差點說出「紅牛」兩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像是喝了虎狼之藥，當時精神百倍，藥性一過，身體就像被掏空，我怕的是這個！」
袁天罡捋著鬍鬚，哈哈大笑，笑聲在老槐樹下迴蕩，驚起了院牆上的幾隻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