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 章 去看看,長樂姐姐是不是又力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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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麗質朝門外輕喚了一聲:「白芷!」

  門「吱呀」一聲開了。

  白芷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

  她穿著一身淺綠色的丫鬟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銀簪子綰著。

  白芷皮膚白淨,眉眼清秀,不算絕色,但勝在乾淨,尤其是那雙杏眼,水汪汪的,像含著一汪春水。

  她低著頭走進來,把水盆放在架子上,隨後,她朝床榻瞄了一眼。

  只這一眼,她的小臉就紅透了。

  床榻上,帷幔半掩。

  李麗質半靠在床頭。

  林平安側身含笑看著她。

  「白芷!」李麗質的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白芷小臉緋紅地走了過去。

  李麗質拉著她的手,柔聲道:「白芷,你的願望要達成了!」

  白芷看了一眼林平安,小臉更紅了。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李麗質和白芷還在熟睡。

  林平安還想賴會床,門外忽然傳來畫屏的聲音。

  「公爺!該起了!今日早朝,再不起就遲了!」

  林平安嘴角一抽,無奈起身,出了房間,在畫屏的伺候下,洗漱穿衣,簡單吃了點早膳,便匆匆去上朝了。

  正廳,氣氛微妙,眾女都沒說話。

  高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在等,等李麗質來,可等了半個時辰,李麗質沒來,等了一個時辰,還是沒來。

  「畫屏!」她冷聲開口。

  畫屏連忙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去看看,長樂姐姐是不是又力竭了!」

  「又」字咬得極重。

  畫屏領命而去。

  片刻後,她回來了,神色古怪。

  「回殿下,長樂公主殿下說……她今日身子不適,起不來床了!」

  眾女面面相覷,俏臉之上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隨後,高陽就一臉氣憤地往後院沖。

  李月一把拉住她:「高陽,幹什麼去?」

  高陽柳眉倒豎:「我幹什麼?末蘭就算了,她過完年就走,可長樂姐姐明知道夫君的身體剛恢復,卻如此不知節制,實在是太過分了!」

  魏小婉幽幽開口:「殿下,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魏小婉看著她:「今晚,輪到殿下你侍寢了!」

  高陽愣住了。

  然後,她的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耳根蔓延開來的緋紅。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低頭喝茶。

  「那……那又怎樣,我才不會像她們那樣……」

  眾女相視一笑,沒有再說。

  ………

  大理寺。

  孫伏伽坐在公案後,看著堂下跪著的八個人。

  趙二混被林朔打得鼻青臉腫,跪都跪不穩,整個人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其餘七個吏員跪成一排,一個個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孫伏伽一拍驚堂木,喝道:「趙二混,你可知罪?」

  趙二混渾身一顫,磕頭如搗蒜:「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小的一時糊塗,不該去杜家催債……」

  「催債?」

  孫伏伽冷笑:「本官問你,杜景儉欠你的錢,還息日是哪一天?」

  趙二混額頭冷汗直冒:「是……是月底。」

  「昨天是十幾?」

  「十……十五。」

  「月中就去催債,還帶人強闖民宅,意圖劫掠,你管這叫催債?」

  趙二混啞口無言。

  孫伏伽又一拍驚堂木:「本官再問你,杜景儉借了五貫錢,月息八百文,為何才過半月,就滾到了五貫?」


  趙二混支吾道:「這……這是……這是逾期罰息……」

  「逾期?月中還沒到月底,何來逾期?」

  趙二混說不出話了。

  孫伏伽冷哼一聲:「來人,將趙二混收監,其餘七人杖責二十,押入大牢!」

  「本官倒要看看,這公廨本錢的爛帳,到底爛到了什麼程度!」

  八人被拖下去的時候,趙二混掙扎著回頭,聲嘶力竭地喊道。

  「孫大人!孫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小的背後是……」

  「是誰?」孫伏伽冷冷地看著他。

  趙二混張了張嘴,終究沒敢說出那個名字,被差役拖了下去。

  孫伏伽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心頭冷笑。

  他當然知道趙二混背後是誰。

  潞國公侯君集!

  不過那又怎麼樣?人是鎮國公送來的,他只是依法辦事而已。

  侯君集有本事就去找鎮國公算帳啊!

  孫伏伽抬頭看了看天色。

  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樣子。

  他喃喃自語:「這長安城,又要熱鬧了。」

  皇宮,太極殿,早朝。

  殿角的銅鶴香爐里燃著龍涎香,青煙裊裊升起,在殿梁間盤旋不散。

  百官分列左右。

  文官在左,武將在右,各按品級站定。

  李世民高坐龍椅,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掃了一眼武將隊列里的林平安,嘴角微勾。

  今天這小子怕是又要搞事了!

  昨天傍晚,這小子讓林朔押了八個捉錢令史去大理寺。

  孫伏伽那老狐狸當晚就把人收監候審,這些事,百騎司的人連夜就報到了他案頭。

  果然,君臣奏對完畢,唐儉剛說完河南道秋糧的事,林平安就跨步出列,朝龍椅方向拱手。

  「陛下,臣有本奏!」

  殿內百官的目光齊刷刷聚集到他身上。

  李世民頷首:「准奏!」

  林平安朗聲道:「臣昨日在通濟坊,親眼目睹一樁公廨本錢逼債之事。」

  朝堂上頓時安靜了幾分。

  不少官員悄悄交換眼色。

  「公廨本錢」這四個字,在長安官場裡,就像一顆扔進糞坑的炮仗,誰碰誰濺一身。

  林平安繼續道:「借債者乃一名赴京趕考的舉子,姓杜名景儉!」

  「此人借了五貫公廨本錢,月息八分,本月其母病倒,無力償還利息,捉錢令史便於月中之日上門催逼,意圖強闖民宅,劫掠財物。」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月中催債?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林平安沒有給眾人消化的時間,繼續道:「更令人髮指的是,這名舉子借的五貫錢,僅僅因為半個月未還利息,便被那些捉錢令史以「逾期罰息」等名目,利滾利滾至五貫。」

  頓了頓,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刀:「若按此計算,一年之後,五貫將變成多少?一百貫?一千貫?還是一萬貫?」

  殿中鴉雀無聲。

  林平安轉過身,面向滿朝文武:「陛下,公廨本錢之制,本為補貼各衙門辦公經費,然如今,已成魚肉百姓之工具!」

  「月息八分,年利近乎十成!更有捉錢令史上下其手,私立名目,敲骨吸髓!」

  「多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多少寒門學子因此斷送前程,多少商販工匠因此傾家蕩產……」

  他猛地回身,朝李世民再次拱手:「臣請陛下,徹查公廨本錢之弊,廢除高利,另立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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