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竊時之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銘,卡文,烏塔,三個人和獲一起走下了這個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很黑,但是在地面上每隔幾米,就會有一個螢光石做成的標記物,以此來標明通道的寬窄。

  林銘覺得很黑,就抬手舉起了一個螢光蘑菇。

  在林銘螢光蘑菇的照明下,四個人開始不停地往地下走去。

  林銘對獲剛才的說法好奇得很。

  「你剛才說……你們是未來的伴侶是啥意思?你們這就訂婚了?」

  獲聽了這話,頗為疑惑的回頭看了看林銘。

  「訂婚?」

  「是啊,你不是說是伴侶麼?我還以為你們準備結婚了。」

  獲聽了這話,忽然停住了腳步,給跟在後面的三個人嚇了一跳。

  他們還以為獲要在這個陰暗的走廊里動手幹掉他們。

  但是獲並沒有想動手,她只是很好奇的問道:

  「必須……要結婚麼?一直在一起不就可以了麼?」

  林銘沒想到她居然在意的是這個問題。

  「倒是也沒錯,婚姻也只是伴侶相處的一種形式而已,也不是那麼必要的。」

  「這樣啊……」

  獲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繼續往前走去。

  雖然獲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但是林銘和卡文,其實心裡一直都在考慮一件事。

  要不要就在這裡,把獲給收拾了。

  現在司家人都在開他們的家庭會議,東成居民也還在避難中,如果和獲必有一戰的話,或許現在是個不錯的機會。

  就在林銘和卡文還在猶豫的時候,獲忽然說話了。

  「我勸你們不要。」

  林銘被說的後背一涼。

  「不要什麼?」

  獲回頭看了看三個人。

  「雖然我對情感的事情不太擅長,但我也能感受的出來,你們是想殺了我的吧。」

  「這倒確實。」

  林銘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我對你們多少有一些了解,你們的情感世界和形式邏輯和普通人稍有不同……」

  林銘看著獲,往前走了一步,故意用自己的身體把烏塔擋在了後面。

  一來如果真的發生衝突,可以讓烏塔少受一些傷害。

  二來,林銘很怕烏塔會忍不住,不計後果的動手。

  因為從剛才開始,烏塔的臉色就已經很不對勁了。

  面前的人就是殺害自己同胞的罪魁禍首,她沒理由能夠心平靜氣的在這裡和她聊天。

  林銘看著獲,繼續說道:

  「你們似乎有很多事都不懂,所謂的情感,善惡……」

  「善惡……」獲聽到林銘提及善惡,下意識的在嘴裡重複了一遍。

  「沒錯,善惡,可能你不會認為自己是個惡人,但對於人類來說,不知道什麼是惡的惡人,就是最可怕的。」

  「原來是這樣……」

  林銘本來以為獲會辯駁或者不屑,但是看到獲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忽然給林銘整不會了。

  獲繼續帶著他們往深處走,林銘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問了一件自己一直很好奇的事情。

  林銘早就注意到了,獲的身邊,其實沒有衛兵。

  這很反常。

  「你把東成攪得這麼天翻地覆,難道就沒有東成的人想暗殺你麼?」

  「當然有。」

  「你不怕被殺麼?」

  「當然不怕。」

  「為什麼?」

  獲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的說道:

  「沒有人能殺的了我。」

  這一句話,讓林銘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因為在他的認知中,蜘蛛們,是不怎麼會開玩笑的。

  就算是祁,也只是會開一些像是小學生一樣的粗劣玩笑而已,所以獲能說出這句話,就說明她是真的認為,沒有人能殺的了她。


  獲說完這句話之後,像是害怕林銘還不死心一樣,又強調了一遍:

  「不要想殺我,我也並非想與你們為敵,我想要的很簡單,而且很快就要完成了。」

  林銘皺了皺眉頭,剛想說話,就聽到耳邊「呼」的響起一陣風聲。

  不好!

  烏塔在昏暗的走廊里,雙眼紅的仿佛要滲血,揮著大劍朝獲的頭上砍了過去。

  她忍受不了。

  林銘能保持冷靜的和獲談話,但是她不行。

  事到如今,就算這個女人說殺了她會毀滅世界,烏塔也沒打算停手。

  她對獲的恨,是從骨髓之中滲出的,是她自己完全無法控制的殺意。

  林銘在這時忽然有些自責,他沒有更多的照顧到烏塔的情緒,早知道就應該連哄帶騙的把烏塔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要知道,就算是林銘,也不敢貿然和蜘蛛動手。

  烏塔的劍帶著風聲劈向了獲,林銘想要阻擋,但是就在烏塔揮劍的同時,獲的身邊,忽然響起了一陣沙沙聲。

  那聲音,就像是液體滴在燒紅的鐵砧上一樣。

  然後,林銘就感受到烏塔劍尖上的菌絲,開始變得枯萎。

  烏塔的劍,是用林銘的菌絲進行偽裝的,為了讓偽裝沒那麼容易脫落,林銘會時不時的遠程控制這些菌絲加固一下。

  所以這些菌絲和林銘這個本體之間,還是保持著聯繫的。

  就在剛剛,烏塔的劍還沒碰到獲的時候,劍上的菌絲,就已經有了反應。

  而且是林銘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反應。

  不是被燒焦了,也不是被烤乾了,而是從內而外的,枯萎,然後灰飛煙滅。

  卡文在一旁眼疾眼快,一把抱住了烏塔,然後用身體把她死死地鉗住,控制住她的四肢。

  烏塔怒氣攻心,氣血上涌,折騰了好一會,才在卡文的懷裡慢慢的安靜下來。

  林銘吃驚的看著面前的獲。

  獲的姿勢沒有變,依舊優雅的站在原地。

  但是她的身體周圍,似乎變得有些模糊。

  走廊里的光線太過黯淡,林銘實在是看不清那些模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他只能猜測的問道:

  「是……毒?」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但是,不要碰。」

  林銘將信將疑的回頭看了一眼烏塔手裡的劍。

  劍表面的菌絲偽裝,已經掉了一小塊,在脫落區域附近的菌絲,也都像是經歷了風吹日曬一般,毫無生機,看起來與其他的菌絲格格不入。

  林銘看著那塊菌絲,本來以為獲可能是會散播什麼奇怪的毒,菌絲是觸碰到毒被腐蝕了,但是下一秒,他就發現了問題。

  被腐蝕的,不僅是菌絲。

  烏塔手裡的劍,就在菌絲脫落的地方,有一小塊,已經生鏽了。

  林銘看著那塊鏽跡,好奇的伸手用菌絲去摸了摸。

  就在菌絲觸碰到劍身時,那一小塊區域,就像是成年爛朽的木頭一般,變成一撮碎渣,落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林銘曾經親手拿過這柄大劍,他肯定會開始懷疑這把劍的材質,並且懷疑是不是做劍的鐵匠偷工減料。

  但他知道,不可能是這樣。

  這把劍,就是鐵製的實心大劍。

  而剛才,就在這柄劍靠近獲的身邊連半秒鐘都不到的時間裡,劍身,被腐蝕出了一個缺口。

  這不是毒。

  沒有毒,能做到把金屬腐蝕成這個樣子。

  而且林銘也不覺得這個應該叫做「腐蝕」。

  他對於這一小塊菌絲和劍身的異變,其實有一個更加貼切的描述:

  老化。

  就在剛才烏塔的劍觸碰到獲身邊這層模糊的「霧」的時候,他們被老化到了一個近乎「灰飛煙滅」的程度。

  林銘知道為什麼獲會那麼自信了。

  如果自己推測的正確的話,獲身邊的霧,能講觸碰到的一切物體,都老化成飛灰。

  而且老化的速度極其驚人。


  但是看樣子,獲的能力可發動的範圍並不大,僅限於自己的身體周圍。

  林銘看著獲,忽然很好奇的問:

  「那如果是法術……」

  獲冷冷地說道:

  「其實,我自己並不知道原理,但是你可以試試。」

  「那還是算了。」

  林銘懊惱的嘆了口氣。

  沒轍,獲,還真不是說幹掉就幹掉的。

  他回頭看了看烏塔的情況,烏塔剛才揮了那一劍,看起來似乎冷靜點了,她看著林銘,臉上甚至露出了笑容。

  卡文看她不掙扎了,以為她已經平靜下來了,就準備鬆開鉗著她的手,但是卡文剛要鬆手,就被林銘摁住了。

  他看烏塔的表情,就覺得不太對。

  烏塔一臉的釋然,手裡還穩穩地握著劍。

  這可不是什麼冷靜下來的表情,這明明就是想要同歸於盡的表情。

  林銘皺著眉頭,指了指烏塔頭的左邊。

  「哎,烏塔你看這個是什麼。」

  烏塔停了林銘的話,下意識的往左邊看了一眼,林銘在這時用右手點了烏塔的頭一下,烏塔身子一軟,又又又睡了過去。

  只能這樣了。

  卡文嫻熟的把烏塔又背在了身上,嘴裡感慨道:

  「咱們三個裡面,只有她這兩天的睡眠時間是足夠的……」

  「行了,等事情結束了,咱們回刺客會睡個夠。」

  獲看著烏塔,忽然問道:

  「她,很重要麼?」

  「當然很重要,如果沒有她,我們也不會來這裡。」

  獲聽到林銘這麼說,也就不再追問了,繼續帶著他們往前走去。

  在山體之中拐了幾個彎之後,他們來到了阿恩絲所在的地方。

  阿恩絲,其實早就醒了。

  她是被外面的響聲震醒的。

  她在醒來之後發現周圍沒有獲的身影,就想一個人開溜,但是四下里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開門的鑰匙。

  她當然可以直接自盡然後轉個世,但是她覺得現在的情況還沒嚴峻到那種程度,就索性既來之則安之,穿好了衣服,在房間裡到處轉悠。

  獲帶著林銘他們回來的時候,阿恩絲正在背對著門的方向梳頭髮。

  她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又聽到了獲輕俏的腳步聲,頭也沒回的說道:

  「我在梳頭髮,你要親親抱抱什麼的也等會再說,我身上都快被你摸……」

  阿恩絲剛想繼續往下說,就聽到門的方向腳步聲有些雜亂,她慌亂的回過頭,發現林銘和卡文也在門口,兩個人用一種「你們怎麼玩這麼大」的表情看著自己。

  林銘看了看獲,又看了看阿恩絲,疑惑的問:

  「親親抱抱?」

  阿恩絲支支吾吾了半天。

  獲倒是相當大方,走到阿恩絲面前,一把就抱住了。

  阿恩絲這下也省去了解釋的時間了。

  林銘震驚的看著面前的景象,心想幸虧剛才把烏塔搞暈了。

  不然烏塔估計會因為大腦同時處理太多情緒而宕機。

  獲到了阿恩絲身邊之後,好像忽然變得特別純真的樣子。

  她笑眯眯的趴在阿恩絲的身上,還時不時的蹭一蹭,完全沒有想要躲著林銘和卡文的意思。

  「那個……你們兩個……」

  林銘本來想問獲和阿恩絲現在是什麼關係,但是看到阿恩絲一臉無奈的樣子,覺得也沒必要多問了。

  他現在要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

  林銘看著阿恩絲和獲,說道:

  「我們去見過司青了。」

  獲聽到這句話,忽然愣住了,然後猛地站起身來,身邊又開始響起了一陣沙沙聲。

  「你們……動了那個機器?」

  獲在這時,完全沒有了剛才在阿恩絲身邊的那副溫婉的樣子,林銘注意到她身後的蜘蛛腿已經張開,他這時也看清了獲身邊的那個霧是什麼東西。


  那是雨。

  雖然這麼說有些抽象,但那是林銘覺得最貼切形象的形容了。

  獲,就像站在一小片的雨中一樣,那些沙沙的聲音,就是「雨」在運動的聲音。

  雨滴極其細密,小到不仔細觀察,就容易把那些雨滴誤看成大霧。

  這些雨滴不像常識中,是從上而下的落下,而是像被暴風吹動的雨滴一樣,在空中無規律的「遊蕩」。

  林銘看著面前殺氣顯露的獲,搖了搖頭。

  「我們沒有動那個機器,也沒有殺司青,你的研究,還在。」

  獲聽了林銘的話,沉默了一會,收起了自己身邊那個能在一瞬間把物體老化成灰的雨。

  看來,她是真的很看重那個裝置。

  對於獲,林銘還是覺得有些迷茫。

  他最後選擇問一問阿恩絲的意見。

  「阿恩絲。」

  「啊,嗯?」

  「你覺得,應該讓你身邊那位完成最後的實驗麼?」

  阿恩絲露出了一副看傻子一樣的表情。

  她現在哪裡敢多說一句。

  她本來就膽戰心驚,剛才看到獲顯露出了她沒見過的能力,就更害怕了。

  她不停地給林銘使眼色,示意他看一看自己的處境再說話。

  獲看著林銘,似乎知道他們在顧忌什麼,就直截了當的說道:

  「我完成自己的實驗之後,我的能力會消失,這一點是肯定的,我會變的與人類無異,同時……」

  獲看了一眼阿恩絲,繼續說到:

  「因為會影響到靈魂層面,所以我的記憶,大概率也會消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