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惡魔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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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屍體早已被移走,現場也經過了技術人員的反覆清理,但空氣中那股血與絕望交織的氣。

  受害者,就是在這裡被精心打扮後,像一件破碎的藝術品一樣,被高高吊起。

  趙鐵軍看著那空蕩蕩的絞索,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而陳言,只是靜靜地站在舞台邊緣,目光緩緩掃過整個空間。

  他的眼神空洞,卻又仿佛能穿透時間的迷霧,看到那個夜晚所發生的一切。

  他在腦海中,系統獎勵的痕跡鑑定學的能力,此時已悄然開啟。

  一瞬間,陳言眼中的世界徹底改變了。

  物理的形態沒有變化,但所有的細節都被無限放大,並被賦予了全新的信息維度。

  空氣中浮動的塵埃,不再是毫無意義的顆粒,它們運動的軌跡勾勒出當晚氣流的走向;

  地板上那些看似雜亂的劃痕與污漬,在他眼中分解成無數個圖層,記錄著不同時間、不同物體留下的信息。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台超高精度的分析儀。

  林舒雅和趙鐵軍看到,陳言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而詭異的姿態,在舞台上踱步。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他時而蹲下,用手指虛空描摹著地板上的某塊污漬;

  時而又抬起頭,眯著眼觀察著舞台頂端的燈光結構。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目的性,卻又讓人完全無法理解。

  「他在幹什麼?」趙鐵軍壓低聲音問林舒雅,語氣里滿是懷疑。

  「他在......重現犯罪過程。」林舒雅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在嘗試代入兇手的視角,理解他在這裡的每一個行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歌劇院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三人輕微的呼吸聲。

  陳言繞著那個粉筆畫出的人形輪廓,一圈,又一圈。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仿佛在破解一個極其複雜的謎題。

  警方技術人員已經將這裡翻了個底朝天,兇手是一個反偵察能力極強的慣犯,現場乾淨得就像被徹底清洗過一樣。

  他真的能找到什麼嗎?

  就在趙鐵軍的耐心快要耗盡時,陳言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停在了舞台背景板的一片巨大陰影之下,那個位置非常不起眼,是視覺上的死角。

  然後,他緩緩地蹲了下來。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一塊蒙著厚厚灰塵的地板上。

  林舒雅和趙鐵軍立刻跟了過去,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什麼也沒發現。

  那裡只有灰塵,平整的灰塵,甚至連一個腳印都沒有。

  陳言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將一小片區域的浮塵拂去。

  隨著灰塵被掃開,一道極其輕微的劃痕,暴露在了三人眼前。

  那道劃痕非常淺,淺到幾乎與木質地板本身的紋理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陳言精準地指出了位置,就算拿著放大鏡在這裡看上一天,也未必能發現它的存在。

  趙鐵軍的瞳孔猛地一縮。

  技術隊的人竟然漏掉了這裡!

  不,不能說漏掉了。

  在如此龐大的現場,這樣一道微不足道的痕跡,根本不可能被注意到!

  「這是......」林舒雅俯下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別動。」陳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將光線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斜地打在那道劃痕上。

  在光線的側面照射下,劃痕的輪廓變得清晰了些許。

  「這不是鞋印,兇手穿了特製的無痕鞋套。」陳言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也不是設備拖拽的痕跡。舞台設備留下的劃痕,會更深、更粗糙,而且通常是直線。」

  他用手指在那道劃痕旁虛空比劃著名,像是在測量著什麼。

  「看這個角度......和這個深度......」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聽眾解釋。


  「它的壓強分布很奇特,三個點受力最重,形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的支撐結構。這像是一種三腳支架留下的痕跡......」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掃過空曠的舞台,最後,吐出了一個讓林舒雅和趙鐵軍如遭雷擊的詞語。

  「比如......一個畫架。」

  畫架!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林舒雅腦中的所有迷霧!

  她猛地看向陳言,眼中充滿了震撼與駭然。

  一個畫架,出現在一個兇案現場的舞台上,這意味著什麼?

  趙鐵軍也瞬間反應過來,他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陳言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轉過身,面對著同樣處于震驚中的林舒雅和趙鐵軍,臉上沒有任何找到線索的喜悅,只有一種冰冷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漠然。

  「他不是在行兇後匆匆離開。」

  陳言的聲音在空曠的歌劇院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剖析著那個惡魔的靈魂。

  「他把受害者當成自己最完美的作品,懸吊在舞台中央。然後,他就在這個角落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享受著這種常人無法理解的、病態的『藝術創作』所帶來的快感。他認為自己是凌駕於眾生之上的藝術家,而殺戮,只是他表達藝術的一種方式。」

  這一刻,陳」魔術師」的形象,不再是一個模糊的、代號化的罪犯。

  他變得具體、生動,甚至......可笑。

  林舒雅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研究過無數變態罪犯的卷宗,卻從未有一個人,能像陳言這樣,僅憑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就將兇手的心理狀態、行為模式、甚至是那份病態的自負,刻畫得如此淋漓盡致,入木三分。

  這已經不是側寫了。

  這是通靈!

  是附體!

  她看著眼前的陳言,那個原本在她檔案里被標記為「重點關注對象」的青年,此刻在她心中的危險等級,正在以幾何倍數瘋狂飆升。

  他不是一個能翻譯「魔鬼語言」的工具。

  他本身......就掌握著這門語言!

  而一旁的趙鐵軍,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握著槍柄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看著陳言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懷疑、警惕,徹底轉變為一種深可見骨的......恐懼。

  這個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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