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反偵查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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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趙鐵軍沒聽懂。

  林舒雅猛地看向他,眼神銳利:「趙隊,你看到他剛才的表演了嗎?他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個肢體語言,都精準到令人髮指...

  當凳子被踢倒時,他為什麼沒有反應?因為在他的『角色設定』里,一個沉浸在自我世界裡的傻子,就『應該』對外界刺激毫無反應!這是經過計算的,不是本能!」

  「還有他最後的那個笑容!那不是安慰!那是『確認』!他在確認哥哥的情緒是否已經平復,是否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不是為了表達,而是為了『偽裝』和『操控』!這是頂級捕食者的行為模式!」

  趙鐵軍被她這一番話繞得頭暈腦脹,皺眉道:「林教授,你是不是想多了?這不就是演員的基本功嗎?入戲了而已。」

  林舒雅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戴上眼鏡,遮住了眼中的驚濤駭浪。

  她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句讓趙鐵軍渾身汗毛倒豎的話:

  「趙隊,如果......這不是演技呢?」

  ——————

  陳言送走兩位「巡警同事」後,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表演後的虛脫狀態。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完成一次「反偵察偽裝」,在頂級犯罪心理學家面前未暴露任何破綻。】

  【獎勵:壽命+30天。】

  【當前剩餘壽命:95天3小時12分。】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響起,壽命的增加卻沒有給他帶來絲毫的喜悅,反而讓他後背的冷汗冒得更厲害了。

  頂級犯罪心理學家?

  剛才那個氣質知性、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一樣的女人?

  她問的那句話——「就你也敢在我的地盤上混飯吃」——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反覆炸響。

  這句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即興台詞,竟然被警方掌握了!

  這說明,「屠夫」不僅提到了他,而且描述得極其詳細!

  他原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卡BUG續命的演員,在系統的邊緣瘋狂試探。

  可現在他才驚恐地發現,現實世界的網,正在悄無聲息地向他收攏。

  他每一次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表演」,都在為這張網添上一根新的絲線。

  ————————

  夜色中,返回市局的車裡。

  氣氛壓抑得可怕。

  趙鐵軍開著車,腦子裡還在迴響著林舒雅那句石破天驚的問話。

  他是個老刑警,相信證據,相信邏輯,但他同樣相信自己搭檔的專業直覺。

  這些年,林舒雅這種看似荒謬的直覺,已經不止一次地幫他們破解了懸案。

  「你的意思是,那個叫陳言的演員,他......他本人,就是一個正在偽裝的、高智商的反社會人格者?」趙鐵軍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不知道。」林舒雅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似乎在整理著混亂的思緒,「但我看到了一個邏輯閉環。」

  「一個被真正的悍匪『屠夫』指控為『魔王』的演員。」

  「一個在電影裡,『巧合』地設計出與真實懸案手法一模一樣犯罪方案。

  他無法反駁,因為這些事實串聯起來,確實指向了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我有一個大膽到讓你覺得荒謬的猜想。」林舒雅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車窗外的風聽到。

  「《懸案》這部電影,改編自十多年前那樁真實的滅門案,對嗎?當年那案子,最後是以哥哥認罪自殺,弟弟一年後回來自首告終的。」

  「是這樣。」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林舒雅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戰慄,「陳言與當年那樁真實懸案的參與者有關,甚至......就是那個騙過了所有人的、真正的幕後主謀?

  他接拍這部電影,不是為了成名,而是在享受『重演』自己完美犯罪的快感,甚至,是在進行一場對我們警方的、教學式的挑釁!」

  「瘋了!你這個想法太瘋狂了!」

  趙鐵軍被這個猜想驚得方向盤都險些沒握穩,車身在空曠的馬路上微微一扭。


  他猛地踩下剎車,扭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搭檔,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林舒雅,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樁案子發生的時候,陳言才多大?五六歲?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是滅門案的主謀?這比『屠夫』的瘋話還要離譜!」

  林舒雅被他吼得一窒,她也意識到了這個猜想在時間線上的致命漏洞,但那種強烈的直覺卻像藤蔓一樣死死纏繞著她的心臟。

  「我......我知道這不合邏輯。」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但他的『行為模式』,他那種對犯罪心理的洞悉,絕對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該有的。趙隊,這不是經驗,這是本能,是泡在黑暗裡才能養成的本能。」

  趙鐵軍重新發動汽車,車內的氣氛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冰冷。

  他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先回局裡,把『紅山公寓滅門案』的所有卷宗調出來,我倒要看看,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魔鬼。」

  ————————

  而對於這些事情,作為當事人的陳言並不知情.....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劇組的拍攝進入了中後期。

  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陳言的「雙重人格」。

  不開機的時候,他是個安靜、內向,甚至有點社交障礙的青年,總是捧著劇本坐在角落裡發呆。

  可只要導演一喊「Action」,他就會瞬間「傻掉」,變成那個眼神空洞、舉止痴傻,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讓人脊背發涼的「弟弟」。

  影帝段一毅,飾演的是那名最終揭開真相的刑警隊長。

  他有一場審問哥哥鄧超超的戲,而陳言飾演的弟弟,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著一個塑料魔方。

  這場戲的焦點,在段一毅和鄧超超的激烈交鋒上。

  段一毅的表演沉穩如山,每一個眼神,每一句台詞,都充滿了壓迫感,他試圖從鄧超超的防線中找到破綻。

  鄧超超則將一個保護弟弟、抗拒警察的哥哥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拍了幾條,段一毅總覺得不對勁。

  「停一下!」他主動喊了停,走到張國安面前,擦了把汗,「導演,我感覺......有東西在干擾我。」

  「什麼東西?」張國安問。

  「說不上來。」段一毅指了指不遠處的陳言。

  「那孩子,就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也沒看我。可我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我背後盯著,像......像一條毒蛇。我每說一句台詞,都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審視和評判,這讓我沒辦法完全集中精力去壓制超超。」

  這番話一出,全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角落裡的「傻子」。

  陳言正低著頭,手指笨拙地轉動著魔方,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

  他似乎完全沒有聽到這邊的對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可那「咔噠」聲,在安靜的片場裡,卻像催眠的鐘擺,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鄧超超也心有餘悸地開口:

  「段老師說的沒錯,導演。我......我也有這種感覺。我演的是在保護弟弟,可我總覺得,是我在他旁邊,才感到安全。就好像......他才是那個掌控者。」

  張國安非但沒有擔心,反而興奮地一拍大腿:「對了!對了!就是這個感覺!我要的就是這個!」

  他衝著段一毅和鄧超超喊道:

  「你們知道你們在演什麼嗎?你們演的不是警察審問嫌犯,你們演的是兩隻小白鼠,在闖進了一個披著兔子皮的惡魔的巢穴!你們以為你們是獵人,其實你們從頭到尾都是獵物!」

  「你們所有的掙扎,所有的交鋒,都在他的注視之下!他不是背景板,他是這間審訊室的上帝!」

  張國安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

  段一毅和鄧超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們終於明白了張國安想要的是什麼。

  也終於明白了,身邊這個叫陳言的年輕人,究竟在用一種何等恐怖的方式在塑造角色。

  「再來一條!」段一毅深吸一口氣,眼神變了。

  這一次,他不再忽視那個「傻子」的存在,而是將那份無形的壓力,轉化成了自己角色的一部分——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在面對一樁看似簡單卻處處透著詭異的案件時,那種發自內心的煩躁與不安。

  「Action!」

  審訊再次開始。

  段一毅的台詞依舊犀利,但他的眉宇間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會不自覺地瞥向角落裡的陳言,眼神中帶著探究與困惑。

  鄧超超的表演也更加立體,他的保護姿態中,摻雜了一絲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恐懼與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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