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意外之喜
或許是亢奮，或許是酒精。
儘管兩天未合眼，克萊爾仍舊很精神。
從飛舟下來後，他就直接帶著新買的三名奴隸去了實驗樓。
「你，站到中間去。」他命令道。
少女順從地走到實驗室中央的金屬圓台上，數道藍色光束從上方落下，將少女籠罩其中。
實驗台的超算機屏幕上，一排排數據飛速刷新：
【生命特徵：弱】
【能量活性：無】
【靈魂波動：極弱】
【評估等級：E】
克萊爾不禁皺起眉頭。
E級作為最低的等級，意味著這個材料很可能僅能撐過一次魔藥實驗。
而且閃回還是在普通人體質上開發的魔藥。
他立刻測試了另外兩名奴隸，竟也是相同的等級。
進行更細緻的掃描後，克萊爾才發現這倆人表面看上去不錯，靈魂卻已經磨損大半。
「果然商家絕不會做虧本買賣啊。」
但實驗還是要做的。
在他們臨死之前，能品嘗到閃回給予的美好，也算是沒有遺憾了吧。
克萊爾將晶瑩剔透的魔藥遞給少女。
「喝了它。」
少女沒有絲毫猶豫，接過水晶瓶，將裡面美麗的液體一飲而盡。
動作甚至顯得有些急切。
隨後，她便靜靜地站在原地，閉上雙眼，等待她的命運。
克萊爾坐回超算機前，注視著屏幕。
金屬圓台上，眼淚從少女空洞的雙眼中滑落。
眼淚滴落在心率這片平靜的湖面上，瞬間激盪起劇烈的波紋！
伴隨著突然飆升的心率讀數，屏幕上閃爍起代表恐懼和痛苦的紅光！
少女跪倒在圓台上，身體劇烈顫抖，面容極度扭曲。
她張大了嘴，喉嚨里卻只能發出難聽的嘶鳴，仿佛被什麼東西扼住了脖頸。
克萊爾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得宕機了片刻，隨後迅速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實驗室提供意識提取的魔導巫器，此時把少女腦海中的畫面顯示在超算機屏幕上：
燃燒的村莊。
刀鋒反射著火光。
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扭曲，鮮血濺滿整個視野……
克萊爾瞬間明白了。
他犯下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
閃回引導的並非是「美好」的回憶，而是「情緒強烈」的回憶！
對於身處異鄉的克萊爾，他幸運地回憶了來自前世故鄉的溫暖。
而對於這名奴隸少女而言。
她那被折磨得麻木的靈魂，僅僅留下對那場屠殺的恐懼和絕望。
少女的掙扎並沒有持續多久。
僅僅三分鐘後，她顫抖的身子一軟，摔下圓台，徹底失去了意識。
屏幕上的所有讀數也瞬間跌回了零點。
她連一次實驗都沒有撐過去。
克萊爾看著少女的屍體，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自認冷血，此時心中卻隱隱作痛。
「沒有問她的名字呢……」
如此惆悵地發呆半響，現實的問題終於湧上來，占據了大腦：
有概率引起痛苦回憶的「閃回」，害蟲還願意收嗎？
……
……
「收！你煉出來多少我收多少！」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興奮勁兒，讓克萊爾很是不解。
不懂就問。
「美好的回憶固然甜蜜，多了就讓人想到虛假的幻境，沉浸感便會下降。」害蟲侃侃而談，「閃回的賣點應當是隨機性。」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服下魔藥後，它會讓你墜入怎樣的回憶。」
「在一次次墜落中，痛苦、酸澀、淒楚、美滿、幸福……體驗它們雜糅在一起的感覺，方是人間至味。」
克萊爾沒想到這老奸商還挺有文采。
「好吧。那就按照我們開始的提議，二十五一瓶，二八開。」
害蟲發來表示同意的手勢：「既然如此，上次說定的賠禮就是，你可以在我這裡以上次的五成價格購買『靜謐之塵』和『噬魂藤汁液』。」
「如果你想在我這裡收購其它的材料，也可以獲得相同的折扣。」
克萊爾拒絕：「感謝您的好意。但其它材料我已有穩定的進貨渠道了。」
害蟲也不在意，很快發來一份合同。
根據合同內容。
克萊爾一個月內應最低煉製一千瓶的「閃回」，並送至當月的指定地點。
完成配送後，害蟲應以市場價一次性結清款項，並提取其中的三成。
多出來的一成用以支付害蟲提供的洗錢服務。
末尾還附上了授權買斷協議和配方保密協議。
看著頗為正規。
大幾十頁的合同看得克萊爾頭眼昏花，不得不承認他在這個領域裡一無所知。
所幸涉及魔石的條目簡單明了，應該沒有陷阱。
只要他能一個月能煉製出一千瓶閃回，他就可以收穫一萬五千塊魔石碎片的月收入！
魔石碎片與完整魔石的兌換比例是一比一千。
自己也算是半隻腳踏入用完整魔石作計量單位的世界了。
上流！
想到未來的光明前景，克萊爾不再猶豫，簽署了合同。
……
……
在魔石的催促下，克萊爾休息一晚後，便把自己關在實驗室狠狠地煉了一天。
裝滿一百瓶閃回的箱子送達安東尼大道某處後，他的帳戶上立刻多出了1750塊魔石碎片。
「這老奸商效率真高啊……」克萊爾感慨著，邊思索起害蟲的身份。
絕不是愛擺攤坑小孩的老登這麼簡單。
暴富的亢奮勁兒過去後，克萊爾隱約意識到害蟲突然表現出對閃回的狂熱興趣，不太可能只是因為什麼狗屁人間至味。
試著查一下吧。
首先是那個銜尾蛇徽章。
搜素結果顯示。
銜尾蛇徽章來自於一個小有名氣的貴族俱樂部。
它經常在會員的豪宅里舉辦各種派對，並以會員邀請制無限制地吸納新人。
表面上看。
這個俱樂部就是一些下層貴族用以社交玩樂的場所。
然而因其會員結構複雜混亂，俱樂部已然淪為灰色交易的溫床。
或許也正是有太多的會員，各區域的執行局對這個俱樂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的上司或金主，會不會也曾經是俱樂部的會員之一。
克萊爾翻動頁面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與銜尾蛇俱樂部相關的檢索結果中，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反抗組織的陰謀？貴族夜宴慘遭滅門……】
他立刻點進去，發現這條新聞就發生在前天。
地點正是他那天所在的黑曜石公館。
「公館主人被滅門，參加舞會者僅有提前離席者倖存……」
「在公館地下室發現大型巫術空間，疑似黑市交易場所……」
「安東尼大道執行局局長勞倫斯表示，這起慘案很可能源於塔外反抗組織籌劃的暴動。」
「藏匿於黑市準備行動的暴徒驚動了黑市主持者，雙方發生激烈交火……」
「執行局確認公館主人泰勒子爵，為該黑市的主持者……」
克萊爾一行行讀下來，震撼不已。
自己當晚若不是急著回去煉藥，恐怕也會被捲入這場陰謀當中。
可是。
害蟲作為攤主，也提前離開了嗎？
還是說，他參與了這場陰謀，並存活了下來……
克萊爾身體向後倚靠，雙手抱頭。
今天的驚喜可真夠多的，接二連三。
是時候沉浸在知識的海洋里平靜一下了。
他正準備關閉終端，灰鴿子便彈出了一封郵件。
「未知來源麼……」
點開郵件：
【我已嘗試了你的傑作。閃回，真是個好名字，給予了我一樣好的感覺。
非常高興悸動之星又出現了一位才華橫溢的魔藥師。
可惜我暫時無法抽身，與你原定的時間亦無法赴約。
為表歉意，誠摯邀請你按原定時間參加在我宅邸中舉辦的魔藥師晚會。
這場屬於天才的聚會，一定能讓你滿意。
洛朗·奧瑞利安】
儘管兩天未合眼，克萊爾仍舊很精神。
從飛舟下來後，他就直接帶著新買的三名奴隸去了實驗樓。
「你，站到中間去。」他命令道。
少女順從地走到實驗室中央的金屬圓台上，數道藍色光束從上方落下，將少女籠罩其中。
實驗台的超算機屏幕上，一排排數據飛速刷新：
【生命特徵：弱】
【能量活性：無】
【靈魂波動：極弱】
【評估等級：E】
克萊爾不禁皺起眉頭。
E級作為最低的等級，意味著這個材料很可能僅能撐過一次魔藥實驗。
而且閃回還是在普通人體質上開發的魔藥。
他立刻測試了另外兩名奴隸，竟也是相同的等級。
進行更細緻的掃描後，克萊爾才發現這倆人表面看上去不錯，靈魂卻已經磨損大半。
「果然商家絕不會做虧本買賣啊。」
但實驗還是要做的。
在他們臨死之前，能品嘗到閃回給予的美好，也算是沒有遺憾了吧。
克萊爾將晶瑩剔透的魔藥遞給少女。
「喝了它。」
少女沒有絲毫猶豫，接過水晶瓶，將裡面美麗的液體一飲而盡。
動作甚至顯得有些急切。
隨後，她便靜靜地站在原地，閉上雙眼，等待她的命運。
克萊爾坐回超算機前，注視著屏幕。
金屬圓台上，眼淚從少女空洞的雙眼中滑落。
眼淚滴落在心率這片平靜的湖面上，瞬間激盪起劇烈的波紋！
伴隨著突然飆升的心率讀數，屏幕上閃爍起代表恐懼和痛苦的紅光！
少女跪倒在圓台上，身體劇烈顫抖，面容極度扭曲。
她張大了嘴，喉嚨里卻只能發出難聽的嘶鳴，仿佛被什麼東西扼住了脖頸。
克萊爾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得宕機了片刻，隨後迅速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實驗室提供意識提取的魔導巫器，此時把少女腦海中的畫面顯示在超算機屏幕上：
燃燒的村莊。
刀鋒反射著火光。
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扭曲，鮮血濺滿整個視野……
克萊爾瞬間明白了。
他犯下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
閃回引導的並非是「美好」的回憶，而是「情緒強烈」的回憶！
對於身處異鄉的克萊爾，他幸運地回憶了來自前世故鄉的溫暖。
而對於這名奴隸少女而言。
她那被折磨得麻木的靈魂，僅僅留下對那場屠殺的恐懼和絕望。
少女的掙扎並沒有持續多久。
僅僅三分鐘後，她顫抖的身子一軟，摔下圓台，徹底失去了意識。
屏幕上的所有讀數也瞬間跌回了零點。
她連一次實驗都沒有撐過去。
克萊爾看著少女的屍體，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自認冷血，此時心中卻隱隱作痛。
「沒有問她的名字呢……」
如此惆悵地發呆半響，現實的問題終於湧上來，占據了大腦：
有概率引起痛苦回憶的「閃回」，害蟲還願意收嗎？
……
……
「收！你煉出來多少我收多少！」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興奮勁兒，讓克萊爾很是不解。
不懂就問。
「美好的回憶固然甜蜜，多了就讓人想到虛假的幻境，沉浸感便會下降。」害蟲侃侃而談，「閃回的賣點應當是隨機性。」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服下魔藥後，它會讓你墜入怎樣的回憶。」
「在一次次墜落中，痛苦、酸澀、淒楚、美滿、幸福……體驗它們雜糅在一起的感覺，方是人間至味。」
克萊爾沒想到這老奸商還挺有文采。
「好吧。那就按照我們開始的提議，二十五一瓶，二八開。」
害蟲發來表示同意的手勢：「既然如此，上次說定的賠禮就是，你可以在我這裡以上次的五成價格購買『靜謐之塵』和『噬魂藤汁液』。」
「如果你想在我這裡收購其它的材料，也可以獲得相同的折扣。」
克萊爾拒絕：「感謝您的好意。但其它材料我已有穩定的進貨渠道了。」
害蟲也不在意，很快發來一份合同。
根據合同內容。
克萊爾一個月內應最低煉製一千瓶的「閃回」，並送至當月的指定地點。
完成配送後，害蟲應以市場價一次性結清款項，並提取其中的三成。
多出來的一成用以支付害蟲提供的洗錢服務。
末尾還附上了授權買斷協議和配方保密協議。
看著頗為正規。
大幾十頁的合同看得克萊爾頭眼昏花，不得不承認他在這個領域裡一無所知。
所幸涉及魔石的條目簡單明了，應該沒有陷阱。
只要他能一個月能煉製出一千瓶閃回，他就可以收穫一萬五千塊魔石碎片的月收入！
魔石碎片與完整魔石的兌換比例是一比一千。
自己也算是半隻腳踏入用完整魔石作計量單位的世界了。
上流！
想到未來的光明前景，克萊爾不再猶豫，簽署了合同。
……
……
在魔石的催促下，克萊爾休息一晚後，便把自己關在實驗室狠狠地煉了一天。
裝滿一百瓶閃回的箱子送達安東尼大道某處後，他的帳戶上立刻多出了1750塊魔石碎片。
「這老奸商效率真高啊……」克萊爾感慨著，邊思索起害蟲的身份。
絕不是愛擺攤坑小孩的老登這麼簡單。
暴富的亢奮勁兒過去後，克萊爾隱約意識到害蟲突然表現出對閃回的狂熱興趣，不太可能只是因為什麼狗屁人間至味。
試著查一下吧。
首先是那個銜尾蛇徽章。
搜素結果顯示。
銜尾蛇徽章來自於一個小有名氣的貴族俱樂部。
它經常在會員的豪宅里舉辦各種派對，並以會員邀請制無限制地吸納新人。
表面上看。
這個俱樂部就是一些下層貴族用以社交玩樂的場所。
然而因其會員結構複雜混亂，俱樂部已然淪為灰色交易的溫床。
或許也正是有太多的會員，各區域的執行局對這個俱樂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的上司或金主，會不會也曾經是俱樂部的會員之一。
克萊爾翻動頁面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與銜尾蛇俱樂部相關的檢索結果中，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反抗組織的陰謀？貴族夜宴慘遭滅門……】
他立刻點進去，發現這條新聞就發生在前天。
地點正是他那天所在的黑曜石公館。
「公館主人被滅門，參加舞會者僅有提前離席者倖存……」
「在公館地下室發現大型巫術空間，疑似黑市交易場所……」
「安東尼大道執行局局長勞倫斯表示，這起慘案很可能源於塔外反抗組織籌劃的暴動。」
「藏匿於黑市準備行動的暴徒驚動了黑市主持者，雙方發生激烈交火……」
「執行局確認公館主人泰勒子爵，為該黑市的主持者……」
克萊爾一行行讀下來，震撼不已。
自己當晚若不是急著回去煉藥，恐怕也會被捲入這場陰謀當中。
可是。
害蟲作為攤主，也提前離開了嗎？
還是說，他參與了這場陰謀，並存活了下來……
克萊爾身體向後倚靠，雙手抱頭。
今天的驚喜可真夠多的，接二連三。
是時候沉浸在知識的海洋里平靜一下了。
他正準備關閉終端，灰鴿子便彈出了一封郵件。
「未知來源麼……」
點開郵件：
【我已嘗試了你的傑作。閃回，真是個好名字，給予了我一樣好的感覺。
非常高興悸動之星又出現了一位才華橫溢的魔藥師。
可惜我暫時無法抽身，與你原定的時間亦無法赴約。
為表歉意，誠摯邀請你按原定時間參加在我宅邸中舉辦的魔藥師晚會。
這場屬於天才的聚會，一定能讓你滿意。
洛朗·奧瑞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