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初煉
出了公館，安東尼大道仍然燈火如晝。
「距離火之月還有五天嗎……」
克萊爾凝望片刻，轉身上車。
他沒有回別墅，而是來到實驗區。
實驗區所在的大廈同樣燈火通明，透明廊橋上全是來來往往的人群。
克萊爾意識到自己應該先回去換衣服，但車已經開走了。
他只能收緊法袍，硬著頭皮擠進升降梯。
所幸人們臉上都陰鬱著死氣，無人在意這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傢伙。
厚重的鍊金大門在身後落下，克萊爾終於鬆了一口氣。
實驗室中縈繞著一股像是魚腥的氣味，是高強度能量場運行後的殘留。
他啟動淨化法陣，等待室內的能量粒子波動回落到正常水平。
等待期間，他走到實驗台前，根據已經銘記於心的《高等魔藥學》指示，逐一校準蒸餾器、離心機、元素坩堝等儀器。
待儀器的讀數全部恢復正常。
克萊爾才將烏青色戒指中的十三種材料取出，按照材料的穩定性和相斥性，分門別類地擺放在試驗台的不同區域。
他還取出一隻造型怪異的目鏡，努力將它固定在自己那明顯大了一號的臉上。
這是格林留下的實驗目鏡，可惜聯不上網。
它的數據應該都遺存在那台魔能超算機上，不過離線狀態下的魔能反應監測用在這種學徒級的魔藥煉製上綽綽有餘。
一切準備就緒。
在腦中最後復盤了一次「閃回」的煉製步驟，克萊爾深吸一口氣，正式開始煉製。
首次煉製，他決定先直接使用原始配方，不作任何優化修改。
雖然現代魔藥學屹立巨人之肩，但這到底是他在魔藥學領域的初次嘗試。
看了相當於一年時間的書，終於第一次實操，克萊爾多少有些緊張。
畢竟這些魔藥材料許多都長得頗為駭人，手感更是濕黏滑溜，時不時還發出各種怪聲。
對於前世連小龍蝦都不太敢處理的克萊爾而言，這著實有點難度。
所幸在智能目鏡和厚皮手套的幫助下，他的動作愈加熟練。
接下來到了魔藥煉製最重要的一步：
煉製。
即使現代元素坩堝對能量粒子的穩定效果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把握火候仍是魔藥學永恆不變的難題。
許多材料的魔能反應都需要激進的溫度變化，火候稍不到位，就有可能造成能量震盪的連鎖反應。
克萊爾屏住呼吸，完成了一次變溫周期。
坩堝里的液體從最初渾濁的灰色，逐漸變得澄清，繼而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如同星辰般的銀色光點。
「就這？」
克萊爾忍不住笑出聲。
這所謂最重要難關的煉製火控，怎麼在他這感覺和吃飯一樣簡單？
「這就是五級火元素親和嗎。魔藥學院等著吧，晉升高等學徒爺就去踢館！」
壓住心中的興奮，克萊爾將火調小，取出裝著黑色液體的水晶瓶，小心翼翼地將噬魂藤汁液滴入坩堝。
隨著第五滴汁液落下，所有的銀色光點仿佛受到了牽引，猛地向中心凝聚、旋轉。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克萊爾集中精神，開始操作變溫，讓頑固噬魂藤汁液一點點被靜謐之塵包裹。
在最後一點汁液被包裹的同時，月光草的藥性也達到頂峰。
就在這剎那間，克萊爾立即關火，然後將三眼渡鴉的羽毛碎末撒入，迅速攪拌。
預設的標準時間過了後，坩堝中的動靜亦完全平息。
原本渾濁的混合物，此時已變成一鍋晶瑩剔透的藥液。
「蕪湖！」
成了。
他耐心等待藥液完全冷卻，然後立即將其封裝在水晶瓶中。
找誰試驗呢？
克萊爾想了想。
先干為敬。
看著美麗的液體，入口卻是無比的苦澀，接著是清涼的潤感。
好像很祛濕的感覺……
腦中的雜念很快被一股溫和寧靜的能量驅散，緊接著克萊爾便感到自己的靈魂在下墜。
他放棄所有抵抗，沉入久遠的夢境。
…風聲。
呼嘯而過。
音樂。
克萊爾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坐在汽車后座上。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灑下溫暖的金色。
他能感覺到座椅的柔軟，能聞到著皮質與香薰混合的味道，能看見前排的父母在交談，聽見他們不時輕哼的歌曲。
一切真實得不可思議。
克萊爾想說些什麼，卻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他乾脆靠回椅背，默默地看著窗外的落日一點點褪去溫度……
似乎從來沒有過聲音和畫面。
眼前依舊是冰冷的試驗台，反射著冷色調的光。
……
……
安東尼大道，黑曜石公館。
身形佝僂矮小的攤主緩緩沿旋梯而上。
人聲鼎沸的宴會廳，此時靜得只有液體滴答的聲音。
攤主踏過遍地的殘肢碎屍，幽綠色眼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突然停下腳步。
俯下身，從一名穿著白色學徒法袍的屍體手中，取出一枚發著微光的映像水晶。
宴會廳的陰影中立刻有人走出：「大人，這……」
「哼！」攤主不顧那人出聲阻止，一把捏碎了手中水晶。
來人趕至，看著滿地的水晶碎屑，冷冷地望向攤主：「害蟲大人，您為何違反規定？」
攤主毫不畏懼地瞪回去：「你們若是按照我的計劃，午夜前動手，至於是現在的情況？」
「還不趕緊銷毀證據，等這片區域的執行局趕來，你想如何向他們交代？」
兩人爭鋒相對，互不相讓。
「兩位大人……執行局再有十分鐘就要到了。」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地出來圓場。
攤主對面的人終於收回目光，轉身向陰影中走去。
「如您所願！」
「不要再有下次，害蟲大人。」
攤主目送那人離去，眼中殺意湧現。
轉頭看見愣在原地的下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拍在對方的腦殼上：
「還愣著幹什麼？銷毀所有證據，在執行局到之前，把這裡布置成反抗軍暴動的樣子。」
「…是！」
看著忙碌起來的下屬們，攤主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旋即感到懷中傳來一陣震動感。
他有些意外地掏出放在懷中的黑色金屬卡片。
一道陌生的精神訊息自手傳入腦中：
「我煉製了一款全新的魔藥，需要買家。如果你能為我引薦，價格可談。」
攤主認出這是不久前他在黑市里蹲守時遇到的少年。
他想打發時間玩一玩，卻不想對方穿著初等學徒法袍，卻表現出了職業魔藥師的素質。
「全新的魔藥……」他低聲自語，兜帽下的幽綠色眼瞳中，浮起一絲好奇。
初等學徒就能煉製魔藥，這並不稀奇。
但對方加了一個「全新」的前綴……
「有意思。」
手指在卡片上拂過：
「加我灰鴿子帳號，『害蟲』。」
「距離火之月還有五天嗎……」
克萊爾凝望片刻，轉身上車。
他沒有回別墅，而是來到實驗區。
實驗區所在的大廈同樣燈火通明，透明廊橋上全是來來往往的人群。
克萊爾意識到自己應該先回去換衣服，但車已經開走了。
他只能收緊法袍，硬著頭皮擠進升降梯。
所幸人們臉上都陰鬱著死氣，無人在意這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傢伙。
厚重的鍊金大門在身後落下，克萊爾終於鬆了一口氣。
實驗室中縈繞著一股像是魚腥的氣味，是高強度能量場運行後的殘留。
他啟動淨化法陣，等待室內的能量粒子波動回落到正常水平。
等待期間，他走到實驗台前，根據已經銘記於心的《高等魔藥學》指示，逐一校準蒸餾器、離心機、元素坩堝等儀器。
待儀器的讀數全部恢復正常。
克萊爾才將烏青色戒指中的十三種材料取出，按照材料的穩定性和相斥性，分門別類地擺放在試驗台的不同區域。
他還取出一隻造型怪異的目鏡，努力將它固定在自己那明顯大了一號的臉上。
這是格林留下的實驗目鏡，可惜聯不上網。
它的數據應該都遺存在那台魔能超算機上，不過離線狀態下的魔能反應監測用在這種學徒級的魔藥煉製上綽綽有餘。
一切準備就緒。
在腦中最後復盤了一次「閃回」的煉製步驟，克萊爾深吸一口氣，正式開始煉製。
首次煉製，他決定先直接使用原始配方，不作任何優化修改。
雖然現代魔藥學屹立巨人之肩，但這到底是他在魔藥學領域的初次嘗試。
看了相當於一年時間的書，終於第一次實操，克萊爾多少有些緊張。
畢竟這些魔藥材料許多都長得頗為駭人，手感更是濕黏滑溜，時不時還發出各種怪聲。
對於前世連小龍蝦都不太敢處理的克萊爾而言，這著實有點難度。
所幸在智能目鏡和厚皮手套的幫助下，他的動作愈加熟練。
接下來到了魔藥煉製最重要的一步：
煉製。
即使現代元素坩堝對能量粒子的穩定效果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把握火候仍是魔藥學永恆不變的難題。
許多材料的魔能反應都需要激進的溫度變化，火候稍不到位，就有可能造成能量震盪的連鎖反應。
克萊爾屏住呼吸，完成了一次變溫周期。
坩堝里的液體從最初渾濁的灰色，逐漸變得澄清，繼而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如同星辰般的銀色光點。
「就這？」
克萊爾忍不住笑出聲。
這所謂最重要難關的煉製火控，怎麼在他這感覺和吃飯一樣簡單？
「這就是五級火元素親和嗎。魔藥學院等著吧，晉升高等學徒爺就去踢館！」
壓住心中的興奮，克萊爾將火調小，取出裝著黑色液體的水晶瓶，小心翼翼地將噬魂藤汁液滴入坩堝。
隨著第五滴汁液落下，所有的銀色光點仿佛受到了牽引，猛地向中心凝聚、旋轉。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克萊爾集中精神，開始操作變溫，讓頑固噬魂藤汁液一點點被靜謐之塵包裹。
在最後一點汁液被包裹的同時，月光草的藥性也達到頂峰。
就在這剎那間，克萊爾立即關火，然後將三眼渡鴉的羽毛碎末撒入，迅速攪拌。
預設的標準時間過了後，坩堝中的動靜亦完全平息。
原本渾濁的混合物，此時已變成一鍋晶瑩剔透的藥液。
「蕪湖！」
成了。
他耐心等待藥液完全冷卻，然後立即將其封裝在水晶瓶中。
找誰試驗呢？
克萊爾想了想。
先干為敬。
看著美麗的液體，入口卻是無比的苦澀，接著是清涼的潤感。
好像很祛濕的感覺……
腦中的雜念很快被一股溫和寧靜的能量驅散，緊接著克萊爾便感到自己的靈魂在下墜。
他放棄所有抵抗，沉入久遠的夢境。
…風聲。
呼嘯而過。
音樂。
克萊爾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坐在汽車后座上。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灑下溫暖的金色。
他能感覺到座椅的柔軟，能聞到著皮質與香薰混合的味道，能看見前排的父母在交談，聽見他們不時輕哼的歌曲。
一切真實得不可思議。
克萊爾想說些什麼，卻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他乾脆靠回椅背，默默地看著窗外的落日一點點褪去溫度……
似乎從來沒有過聲音和畫面。
眼前依舊是冰冷的試驗台，反射著冷色調的光。
……
……
安東尼大道，黑曜石公館。
身形佝僂矮小的攤主緩緩沿旋梯而上。
人聲鼎沸的宴會廳，此時靜得只有液體滴答的聲音。
攤主踏過遍地的殘肢碎屍，幽綠色眼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突然停下腳步。
俯下身，從一名穿著白色學徒法袍的屍體手中，取出一枚發著微光的映像水晶。
宴會廳的陰影中立刻有人走出：「大人，這……」
「哼！」攤主不顧那人出聲阻止，一把捏碎了手中水晶。
來人趕至，看著滿地的水晶碎屑，冷冷地望向攤主：「害蟲大人，您為何違反規定？」
攤主毫不畏懼地瞪回去：「你們若是按照我的計劃，午夜前動手，至於是現在的情況？」
「還不趕緊銷毀證據，等這片區域的執行局趕來，你想如何向他們交代？」
兩人爭鋒相對，互不相讓。
「兩位大人……執行局再有十分鐘就要到了。」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地出來圓場。
攤主對面的人終於收回目光，轉身向陰影中走去。
「如您所願！」
「不要再有下次，害蟲大人。」
攤主目送那人離去，眼中殺意湧現。
轉頭看見愣在原地的下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拍在對方的腦殼上：
「還愣著幹什麼？銷毀所有證據，在執行局到之前，把這裡布置成反抗軍暴動的樣子。」
「…是！」
看著忙碌起來的下屬們，攤主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旋即感到懷中傳來一陣震動感。
他有些意外地掏出放在懷中的黑色金屬卡片。
一道陌生的精神訊息自手傳入腦中：
「我煉製了一款全新的魔藥，需要買家。如果你能為我引薦，價格可談。」
攤主認出這是不久前他在黑市里蹲守時遇到的少年。
他想打發時間玩一玩，卻不想對方穿著初等學徒法袍，卻表現出了職業魔藥師的素質。
「全新的魔藥……」他低聲自語，兜帽下的幽綠色眼瞳中，浮起一絲好奇。
初等學徒就能煉製魔藥，這並不稀奇。
但對方加了一個「全新」的前綴……
「有意思。」
手指在卡片上拂過：
「加我灰鴿子帳號，『害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