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格林
克萊爾向不遠處等候的巴克揮手示意。
狼人繞著平樓轉了一圈，表示沒有感知到任何危險。
「那你先在外面等著，我進去看看情況。」克萊爾說道。
一位巫師留下的實驗室往往存在各種禁制和危險。
讓這毛毛躁躁的狼人進去，指不定惹出什麼麻煩。
「別啊老大，」巴克連連搖頭，「外面太熱了，我感覺自己快要炸了。讓我跟你進去吧，我保證不亂碰東西。」
看著狼人那厚實的皮毛，克萊爾也不好再拒絕。
得到許可的巴克如蒙大赦，健步上前推開了大門。
令人舒爽的涼風撲面，帶來一股混雜著塵埃和枯朽的氣味。
樓內的空間比想像中寬敞，中央架設著一台像是計算機的巨大儀器，周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金屬箱子。
幾張桌子上凌亂地擺放著各種精密儀器，不少玻璃器皿中還存留著色彩斑斕的液體。
眼前一切讓克萊爾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那顆星球。
相比艾莉那間讓他醉生夢死的臨時實驗室，這裡更像是他記憶中的科學家風格，而非巫師。
他越過地上散落的圖紙，來到中央的巨大儀器前。
看著控制台上遍布的複雜按鍵和拉杆，還有那漆黑的巨大屏幕，克萊爾不僅感到一陣莫名的輕鬆感。
他四處觀察著，很快注意到台上一本由皮革包裹的書。
克萊爾拂去上面的灰塵，露出書封上優雅的巫師文：
格林日記。
捧著書的手略微抖動，隨即有些急切地翻開。
「我確信我看見了那個生物。」
「絕對不是幻覺……」
「為何沒有一個人看見？」
「甚至連馬庫斯導師也……」
「我會找到它的，我一定……」
「我一定是來到了地獄！」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哀嚎，「這鬼地方怎麼還是這麼熱！越來越熱！」
「安靜！」被打擾的克萊爾有些生氣，很不耐煩地擺手，「你上樓去，離地面遠會涼快些。別亂動東西！」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很快又安靜下來。
克萊爾繼續翻動書頁。
這一大段文字不像是日記，更像日記主人在開始記錄前寫的某種……序章。
它講述了格林還是一級巫師時，某天實驗結束後看到的奇景：
一隻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生物，悄無聲息地降臨在城市中。
它有五彩斑斕的羽毛，高過巫師塔的頭顱，行走時整座城市為之顫動。
但奇怪的是，這般神話級別的巨獸，完全沒有驚動除了格林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事後他查遍了所有的映像水晶，試過了能施展的所有回溯巫術，都未能尋見這隻生物的蹤影。
他找到自己的導師馬庫斯，一位地位崇高的聚靈巫師。
以對方的偉力，也沒有發現自己的靈魂受到污染，那自然是沒有。
格林相信那不是幻覺。
他開始了孤獨的尋覓。
翻閱了上千本古籍後，格林終於找到和記憶中那隻神話生物有關的線索：
埃爾芒德火山。
這裡的放逐者部落傳言火山深處生活著一群上古遺民。
傳言還提到，這群遺民信仰一隻有五彩羽毛的神獸。
如今，火山被新崛起的「悸動之星」巫師塔占據。
那些放逐者要麼被屠殺，要麼淪為奴隸。
關於上古遺民的傳言也隨風而逝。
留給格林的只有被巫師塔鎮住的火山。
經過研究後，格林發現了合法調查火山的方法。
他以「巨樹之城」大巫師的身份為擔保，買下一家經營煉解石礦的公司。
煉解石是埃爾芒德火山的特產，深埋於遍布熔岩的火山底層，開採難度極高。
「死星曆1020年，水之月，5日。」
「收購異常順利。看來母城的名頭在這些新勢力中還是有用的。」
……
「死星曆1020年，水之月，7日。」
「這裡的奴隸買賣完全擺在明面上，果然是新勢力的作風。」
「塔里的味道著實讓我作嘔。我要儘快下去熔岩層。」
……
「死星曆1020年，水之月，12日。」
「我來到了這個所謂的最深熔岩層空洞。」
「這個空洞形成的時間恐怕比馬庫斯導師還要古老。」
「真是奇妙。」
……
「死星曆1020年，水之月，14日。」
「確實和他們說的一樣，這些白沙和外面的沒有什麼不同。」
「它們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是什麼人出於什麼目的讓它們堆積在這裡？」
「我想我是來對地方了。」
……
「死星曆1020年，暗影之月，1日。」
「營地成功建了起來，一個好的開始！」
「等石礦的開採設備運來，我就可以往更深層挖掘了。」
……
「死星曆1020年，火之月，13日。」
「這裡居然真的有煉解石的礦脈！以目前勘察出的規模……消息不可能瞞得住了。」
「這群儈子手在上面畏手畏腳挖了幾年，結果不如一個外來人。」
「真是諷刺。」
「營地估計要熱鬧起來了。」
……
「死星曆1020年，紫晶之月，22日。」
「小鎮已經初具規模了。」
「這些被利益驅使的蠢貨，將是我最好的掩護。我甚至還不需要再去擔心債務問題。」
「我決定將這裡命名為『寂靜鎮』。」
「只有在最深的寂靜中，我才能聽見那從大地深處傳來的呼吸聲。」
「它很微弱，我能聽見。」
……
後面的內容。
基本是格林以視察合作為由，參觀了蜂擁至此的各個礦工團的礦坑，以此不斷搜索上古遺民的蹤跡。
三年來，他一無所獲。
剩下的內容都是在抱怨「悸動之星」的巫師們。
這位來自所謂「母城」的大巫師似乎很看不起他們。
克萊爾還注意到一個關鍵信息：
「巨樹之城」——應當也是一個巫師勢力——似乎明確反對奴隸制。
這和他印象中的巫師做派截然不同。
「這個世界看來遠沒有想像中的簡單啊。」
克萊爾繼續翻動書頁，又突然停止了動作。
他翻到了空白頁。
這不對——
日記突兀地停留在格林吐槽每周的研討會浪費他時間。
他往後翻，很快又翻到了文字。
奇怪的是，空白頁前後的日記日期，竟只是隔了一天。
格林為什麼要在兩天的日記之間空出這麼多頁？
腦海中頓時冒出無數個念頭，幾乎要把他的理智衝垮。
克萊爾煩躁地晃了晃頭，決定先把這事放到一邊。
他繼續閱讀：
「死星曆1023年，暗影之月，1日。」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三年了，我還是沒有找到關於遺族的任何線索。」
「丹尼斯今天告訴我，公司可以上市了，我拯救了他的人生。」
「真是可笑。」
……
「死星曆1023年，暗影之月，28日。」
「終於有人挖到了岩漿海。它可真是壯觀。」
「小鎮裡最近似乎很不太平。」
「這鬼地方總是讓人感到煩躁。」
……
「死星曆1023年，火之月，18日。」
「今天送到實驗室的怪物還保留著人臉。」
「有人認出了他。」
「這近一個月來襲擊小鎮的怪物竟來源於我們自己嗎……」
……
「死星曆1023年，火之月，22日。」
「怪物越來越多了。」
「我想我應該頒布禁令，直到研究出這怪物到底是什麼。」
「不知怎麼回事，我最近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
「死星曆1023年，紫晶之月，3日。」
「昨晚久違地夢見了巨樹之城，夢見我從巫師塔上墜落。」
「真奇妙……成為巫師後再也沒做過不受控制的夢了。」
「那些怪物果然是由礦工自我畸變產生的。」
「我有預感，火山遺族的秘密就藏在這些奇妙的畸變體之中。」
……
「死星曆1023年，紫晶之月，6日。」
「我生病了。」
「我確信我不是被污染。」
「有什麼東西正在我體內滋生。」
「丹尼斯上去求援了。多虧有他。」
……
「死10月8」
「聲音聽見傳來我要笑這一次終於神是我看見不在這裡」
「他幫我在床上聽不見以為我我知道我都聽見我在這裡」
「小鎮在熔岩驚訝我不能走他們會走我會得到留在這裡」
……
後面的書頁寫滿了胡言亂語，以及各種意義不明的圖案。
隨著翻動，克萊爾心中無名火起，甚至想直接把這本日記撕成碎片。
他極力壓制住那躁動而荒謬的念頭，掃過那些錯亂的文字圖案，終於翻到書的最後一頁。
盲打的猴子們終於取得了成功。
這一頁的文字恢復了正常：
「死星曆」
「我不應該尋找」
「我應該等待」
「格林」
「在這裡」
狼人繞著平樓轉了一圈，表示沒有感知到任何危險。
「那你先在外面等著，我進去看看情況。」克萊爾說道。
一位巫師留下的實驗室往往存在各種禁制和危險。
讓這毛毛躁躁的狼人進去，指不定惹出什麼麻煩。
「別啊老大，」巴克連連搖頭，「外面太熱了，我感覺自己快要炸了。讓我跟你進去吧，我保證不亂碰東西。」
看著狼人那厚實的皮毛，克萊爾也不好再拒絕。
得到許可的巴克如蒙大赦，健步上前推開了大門。
令人舒爽的涼風撲面，帶來一股混雜著塵埃和枯朽的氣味。
樓內的空間比想像中寬敞，中央架設著一台像是計算機的巨大儀器，周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金屬箱子。
幾張桌子上凌亂地擺放著各種精密儀器，不少玻璃器皿中還存留著色彩斑斕的液體。
眼前一切讓克萊爾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那顆星球。
相比艾莉那間讓他醉生夢死的臨時實驗室，這裡更像是他記憶中的科學家風格，而非巫師。
他越過地上散落的圖紙，來到中央的巨大儀器前。
看著控制台上遍布的複雜按鍵和拉杆，還有那漆黑的巨大屏幕，克萊爾不僅感到一陣莫名的輕鬆感。
他四處觀察著，很快注意到台上一本由皮革包裹的書。
克萊爾拂去上面的灰塵，露出書封上優雅的巫師文：
格林日記。
捧著書的手略微抖動，隨即有些急切地翻開。
「我確信我看見了那個生物。」
「絕對不是幻覺……」
「為何沒有一個人看見？」
「甚至連馬庫斯導師也……」
「我會找到它的，我一定……」
「我一定是來到了地獄！」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哀嚎，「這鬼地方怎麼還是這麼熱！越來越熱！」
「安靜！」被打擾的克萊爾有些生氣，很不耐煩地擺手，「你上樓去，離地面遠會涼快些。別亂動東西！」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很快又安靜下來。
克萊爾繼續翻動書頁。
這一大段文字不像是日記，更像日記主人在開始記錄前寫的某種……序章。
它講述了格林還是一級巫師時，某天實驗結束後看到的奇景：
一隻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生物，悄無聲息地降臨在城市中。
它有五彩斑斕的羽毛，高過巫師塔的頭顱，行走時整座城市為之顫動。
但奇怪的是，這般神話級別的巨獸，完全沒有驚動除了格林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事後他查遍了所有的映像水晶，試過了能施展的所有回溯巫術，都未能尋見這隻生物的蹤影。
他找到自己的導師馬庫斯，一位地位崇高的聚靈巫師。
以對方的偉力，也沒有發現自己的靈魂受到污染，那自然是沒有。
格林相信那不是幻覺。
他開始了孤獨的尋覓。
翻閱了上千本古籍後，格林終於找到和記憶中那隻神話生物有關的線索：
埃爾芒德火山。
這裡的放逐者部落傳言火山深處生活著一群上古遺民。
傳言還提到，這群遺民信仰一隻有五彩羽毛的神獸。
如今，火山被新崛起的「悸動之星」巫師塔占據。
那些放逐者要麼被屠殺，要麼淪為奴隸。
關於上古遺民的傳言也隨風而逝。
留給格林的只有被巫師塔鎮住的火山。
經過研究後，格林發現了合法調查火山的方法。
他以「巨樹之城」大巫師的身份為擔保，買下一家經營煉解石礦的公司。
煉解石是埃爾芒德火山的特產，深埋於遍布熔岩的火山底層，開採難度極高。
「死星曆1020年，水之月，5日。」
「收購異常順利。看來母城的名頭在這些新勢力中還是有用的。」
……
「死星曆1020年，水之月，7日。」
「這裡的奴隸買賣完全擺在明面上，果然是新勢力的作風。」
「塔里的味道著實讓我作嘔。我要儘快下去熔岩層。」
……
「死星曆1020年，水之月，12日。」
「我來到了這個所謂的最深熔岩層空洞。」
「這個空洞形成的時間恐怕比馬庫斯導師還要古老。」
「真是奇妙。」
……
「死星曆1020年，水之月，14日。」
「確實和他們說的一樣，這些白沙和外面的沒有什麼不同。」
「它們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是什麼人出於什麼目的讓它們堆積在這裡？」
「我想我是來對地方了。」
……
「死星曆1020年，暗影之月，1日。」
「營地成功建了起來，一個好的開始！」
「等石礦的開採設備運來，我就可以往更深層挖掘了。」
……
「死星曆1020年，火之月，13日。」
「這裡居然真的有煉解石的礦脈！以目前勘察出的規模……消息不可能瞞得住了。」
「這群儈子手在上面畏手畏腳挖了幾年，結果不如一個外來人。」
「真是諷刺。」
「營地估計要熱鬧起來了。」
……
「死星曆1020年，紫晶之月，22日。」
「小鎮已經初具規模了。」
「這些被利益驅使的蠢貨，將是我最好的掩護。我甚至還不需要再去擔心債務問題。」
「我決定將這裡命名為『寂靜鎮』。」
「只有在最深的寂靜中，我才能聽見那從大地深處傳來的呼吸聲。」
「它很微弱，我能聽見。」
……
後面的內容。
基本是格林以視察合作為由，參觀了蜂擁至此的各個礦工團的礦坑，以此不斷搜索上古遺民的蹤跡。
三年來，他一無所獲。
剩下的內容都是在抱怨「悸動之星」的巫師們。
這位來自所謂「母城」的大巫師似乎很看不起他們。
克萊爾還注意到一個關鍵信息：
「巨樹之城」——應當也是一個巫師勢力——似乎明確反對奴隸制。
這和他印象中的巫師做派截然不同。
「這個世界看來遠沒有想像中的簡單啊。」
克萊爾繼續翻動書頁，又突然停止了動作。
他翻到了空白頁。
這不對——
日記突兀地停留在格林吐槽每周的研討會浪費他時間。
他往後翻，很快又翻到了文字。
奇怪的是，空白頁前後的日記日期，竟只是隔了一天。
格林為什麼要在兩天的日記之間空出這麼多頁？
腦海中頓時冒出無數個念頭，幾乎要把他的理智衝垮。
克萊爾煩躁地晃了晃頭，決定先把這事放到一邊。
他繼續閱讀：
「死星曆1023年，暗影之月，1日。」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三年了，我還是沒有找到關於遺族的任何線索。」
「丹尼斯今天告訴我，公司可以上市了，我拯救了他的人生。」
「真是可笑。」
……
「死星曆1023年，暗影之月，28日。」
「終於有人挖到了岩漿海。它可真是壯觀。」
「小鎮裡最近似乎很不太平。」
「這鬼地方總是讓人感到煩躁。」
……
「死星曆1023年，火之月，18日。」
「今天送到實驗室的怪物還保留著人臉。」
「有人認出了他。」
「這近一個月來襲擊小鎮的怪物竟來源於我們自己嗎……」
……
「死星曆1023年，火之月，22日。」
「怪物越來越多了。」
「我想我應該頒布禁令，直到研究出這怪物到底是什麼。」
「不知怎麼回事，我最近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
「死星曆1023年，紫晶之月，3日。」
「昨晚久違地夢見了巨樹之城，夢見我從巫師塔上墜落。」
「真奇妙……成為巫師後再也沒做過不受控制的夢了。」
「那些怪物果然是由礦工自我畸變產生的。」
「我有預感，火山遺族的秘密就藏在這些奇妙的畸變體之中。」
……
「死星曆1023年，紫晶之月，6日。」
「我生病了。」
「我確信我不是被污染。」
「有什麼東西正在我體內滋生。」
「丹尼斯上去求援了。多虧有他。」
……
「死10月8」
「聲音聽見傳來我要笑這一次終於神是我看見不在這裡」
「他幫我在床上聽不見以為我我知道我都聽見我在這裡」
「小鎮在熔岩驚訝我不能走他們會走我會得到留在這裡」
……
後面的書頁寫滿了胡言亂語，以及各種意義不明的圖案。
隨著翻動，克萊爾心中無名火起，甚至想直接把這本日記撕成碎片。
他極力壓制住那躁動而荒謬的念頭，掃過那些錯亂的文字圖案，終於翻到書的最後一頁。
盲打的猴子們終於取得了成功。
這一頁的文字恢復了正常：
「死星曆」
「我不應該尋找」
「我應該等待」
「格林」
「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