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陳立言趙雨萱決定常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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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樞巡視組的內部會議剛剛結束不久,相關的風聲便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漢東省某個特定的圈層里傳播開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幾輛低調的轎車先後駛入陳立言所住的省委家屬院,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那棟小樓前。

  來的正是祁同偉、程度和劉飛三人。他們腳步匆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尤其是祁同偉,眉頭緊鎖,幾乎能擰出水來。劉飛雖然也面色凝重,但相對沉穩一些,他收到的舉報確實最少。

  當他們被秘書引到書房時,卻意外地發現,省委宣傳部長趙雨萱正坐在裡面,悠閒地品著茶,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陳立言看著魚貫而入、神色緊張的三人,臉上非但沒有驚訝,反而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他對著趙雨萱舉了舉茶杯,說道:「雨萱部長,你看,我說得不錯吧?該來的,總會來,這就坐不住了。」

  祁同偉三人聞言,臉上都有些訕訕,同時也暗自心驚,陳立言似乎早就預料到他們的到來。

  「省長,巡視組這次……動靜不小啊。我們這心裡,實在是沒底。」程度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擔憂。

  祁同偉更是急聲道:「立言省長,現在外面傳言很多,矛頭似乎指向了我們公安系統,還有一些過去的陳年舊事也被翻了出來,這……這分明是有人想藉機搞事!」

  劉飛相對冷靜,補充道:「我們主要是擔心,有人會利用巡視組,歪曲事實,干擾我們漢東正常的工作大局。」

  陳立言靜靜地聽著,等他們都說完,才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都說完了吧?說完了,就聽我說幾句。」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力量:「第一,巡視是中樞的決策部署,是常態化的政治體檢,我們要正確對待,積極配合,不能有牴觸情緒。第二,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們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沒有原則性的問題,有什麼好怕的?該幹什麼還幹什麼,安心工作,天塌不下來!」

  他頓了頓,語氣略微加重:「當然,如果誰確實存在原則性的問題,我勸他最好早點主動向組織說清楚,爭取寬大處理。如果沒有,那就更不用慌,公道自在人心,組織上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這番話,既是安撫,也是敲打。祁同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陳立言那深邃而平靜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陳立言看著祁同偉,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緩和了一些,說道:「同偉啊,既然來了,也別白來一趟。有空的話,去三號院看看你的老師育良書記吧。都這個局面了,也不用怕什麼影響不影響。畢竟,沒有他當年的提攜,也沒有你的今天。該盡的禮數,還是要盡的。」

  祁同偉渾身一震,眼神複雜地看了陳立言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程度和劉飛也聽出了陳立言語氣中的送客之意,雖然心中依舊忐忑,但也知道再多說無益,便起身告辭。陳立言也沒有多留,讓秘書將他們送了出去。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陳立言和趙雨萱。

  趙雨萱優雅地續上一杯茶,看著氣定神閒的陳立言,眼中帶著一絲探究和不可思議:「你倒是真沉得住氣。外面都快翻天了,你還能穩坐釣魚台?真的一點都不怕?」

  陳立言聞言,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他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杯,說道:「怕?為什麼要怕?雨萱,我猜,這次巡視,調查可能是假,來看看我搞的這段時間的教育改革和經濟改革,是不是真金不怕火煉,恐怕才是真吧?」

  趙雨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驚詫,脫口而出:「你都知道了?難道……長老和你透過風?按道理不會啊,這次是那位老傢伙的意思,具體安排只有大長老清楚。」

  陳立言搖了搖頭:「沒人跟我說,我猜的。」他指了指天花板。

  「那位老同志出任組長,我就覺得不對勁。按常理,中樞若真要下決心整頓漢東的政治生態,應該從紀檢系統抽調更擅長辦大案要案的同志來。怎麼會臨時換上這位以經濟建設和宏觀把控見長的老帥?唯一的解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這位老同志在經濟領域的建樹和眼光,是經過歷史檢驗的,不容置疑。請他出山,來審視漢東這幾年的改革路徑和發展成效,這份量,足夠了。」

  趙雨萱聽著陳立言條理清晰的分析,臉上的驚訝漸漸化為嘆服,她放下茶杯,壓低聲音道:「你猜得八九不離十。我父親私下和我透露過,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中樞原本是打算讓你在下一屆再考慮更進一步,但你在漢東搞得風生水起,成績有目共睹,不提前讓你上去,始終局限你的發展,也浪費了這股勢頭。只有儘快把你扶正,才能讓你名正言順地在更大平台上施展。所以,他們想請這位老同志來最後把把關,看看你這幾年的成績,是不是紮實,有沒有水分。」


  她眼中帶著一絲期待和狡黠,看著陳立言:「如果這次巡視組反饋沒問題,我估計,中樞很快就會組建一個更專業的經濟調研組下來,進行深度評估。只要評估結果良好,陳大省長,你可就要起飛了!到時候,可不能忘了拉我一把?」

  陳立言看著趙雨萱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樣子,也不禁莞爾,問道:「你想我怎麼拉?是接任常務副省長,還是副書記兼京州市委書記?」

  趙雨萱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說:「我也沒想好,正想聽聽你的建議。」

  陳立言沉吟片刻,果斷地說道:「我建議你,最好直接接任京州市委書記。京州是省會,是漢東的心臟,把這個位置牢牢抓在手裡,比一個空的常務副省長名頭要實在得多。這是一步到位的關鍵棋。等我這邊如果真的扶正了,你再順勢兼任省委副書記,名正言順。到時候,可以讓劉飛去接你的宣傳部長的位置,他穩重,壓得住陣腳。」

  趙雨萱點了點頭,這個安排確實符合她的預期和利益,但她隨即反問道:「那你的常務副省長位置呢?空出來可是個大熱門,多少人盯著呢。」

  陳立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說道:「我想讓尹文武來接。」

  趙雨萱微微吃驚:「尹文武?他這個副省長確實上來有點久,但是畢竟還不是常委,直接跨到常務……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容易引人非議啊。」

  陳立言解釋道:「他的能力,特別是這次在歐洲招商和言海基金落戶過程中展現出的魄力和專業素養,有目共睹。我們用人,不能總論資排輩,關鍵時刻,就要敢於打破常規。當然,我知道這有難度,所以,希望到時候你能在常委會上,幫我敲敲邊鼓,做做工作。」

  趙雨萱聽著陳立言對尹文武的安排,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更為大膽的光芒,抬眼看向陳立言,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和深意:

  「立言,你的布局確實精妙。不過,我還有一個想法……如果,我不是去京州,而是直接留在省委,和你搭班子呢?」

  陳立言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銳利地看向趙雨萱,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趙雨萱緩緩道:「育良書記,在副書記的位置上坐了也有些年頭了。按慣例和年齡,他確實還有兩年左右的時間。但你也知道,他那個位置,盯著的人不少,而且……他本人,恐怕也未必甘心只當一個副書記吧?」她話語中的暗示十分明顯,高育良對即將空出的省長之位,同樣抱有想法,就是他接不上他在副書記的位置起碼還要兩年。

  「如果我直接接任常務副省長,」趙雨萱繼續分析。

  「雖然看似不如京州市委書記那樣有紮實的地方主政經歷,但卻能更快地進入省府決策核心,在全局層面上協助你,尤其是在應對可能存在的……不同聲音時,能發揮更直接的作用。畢竟,常務分管位置關鍵。有我在這個位置上,很多工作推動起來,阻力會小很多。」

  她頓了頓,觀察著陳立言的反應,補充道:「至於育良同志,某種程度上,也能起到一定的……制衡作用。讓他明白,想要再進一步,並非沒有競爭者。而且,由我占據這個位置,總比讓其他可能不那麼契合我們改革思路的人上來要好。」

  陳立言聽著趙雨萱的分析,緩緩將茶杯放回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若有所思的輕響。

  「雨萱,你的想法很敏銳,看到了常務副省長位置在省府內部的決策權重,也考慮到了對潛在競爭者的制衡,這很好。」

  陳立言先是肯定了她的思路,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但是,你想過沒有,再往上走,走到省一級的黨政主官,尤其是想要執掌一方、成為像瑞金書記那樣的封疆大吏,最關鍵、最不可或缺的是什麼?」他頓了頓,自問自答。

  「是主政一方的經驗!是獨立領導一個地區全面工作的歷練和魄力!」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常務副省長,權力再大,本質上仍是副手,是執行者和協調者,視野和格局容易局限在政府事務、經濟領域。」

  「而省委副書記兼省會市委書記,那是什麼?那是實實在在的一方諸侯!要管經濟,也要管黨建、管幹部、管民生、管穩定,要應對各種複雜的突發狀況,要平衡方方面面的利益關係。這種全方位的錘鍊,是坐在省政府大樓里當常務無法比擬的。」

  陳立言的語氣愈發懇切:「你現在直接從宣傳部長到常務,看似一步跨入了省府權力核心,但根基是不牢的。沒有在地方上獨當一面、做出過硬邦邦政績的經歷,將來真要推薦你擔任省長甚至書記時,你會顯得『後繼不足』,缺乏說服力。別人一句『缺乏地方主要領導經驗』,就可能讓你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


  他指了指窗外京州的方向:「京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就是為你量身打造的最佳跳板。你在那裡干出成績,把京州治理得井井有條、活力迸發,這就是你最硬的底氣、最亮的政績!到時候,以省委副書記兼京州市委書記的身份接任省長,順理成章,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這已經成為現在幹部選拔任用的一個常規路徑了。」

  「反觀常務副省長,」陳立言輕輕搖頭,「雖然離省長位置似乎更近,但往往競爭也更激烈,而且因為缺乏全面主持工作的經歷,即便上去了,也會顯得底氣不足,工作中容易受到掣肘。」

  「雨萱,眼光要放長遠,不要只盯著眼前省力的捷徑。打好底子,比搶占位置更重要。」

  趙雨萱聽著陳立言這番推心置腹的分析,臉上的興奮和執著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和恍然。

  她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急於求成,被權力的近距離誘惑所吸引,忽略了更長遠的政治生涯規劃。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立言,謝謝你點醒我。是我考慮不周,有些急功近利了。你說得對,京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才是真正能鍛鍊我、成就我的平台。這個位置,我必須拿下!」

  陳立言看到她聽進去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就對了。先把京州經營好,做出實實在在的業績。到時候,水到渠成,誰也擋不住你前進的步伐。至於省委副書記的位置,我們可以從長計議,或許在你主政京州卓有成效之後,再兼任副書記,那就更加完美了。」

  趙雨萱點了點頭,徹底放棄了直接爭奪常務副省長的念頭,將目標清晰地鎖定在了京州市委書記一職上。

  這場深夜書房裡的談話,不僅明確了兩人接下來的政治布局,更讓趙雨萱在政治智慧上成熟了一大步。

  她明白,跟在陳立言這樣的領導者身邊,不僅能獲得權力,更能學到駕馭權力的真正智慧。

  她展顏一笑,端起茶杯:「好!既然你陳大省長這麼看好我們,這個忙,我幫了!預祝我們,都能如願以償!」

  兩隻茶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書房內,茶香裊裊,一場關於漢東未來權力格局的深遠布局,就在這看似輕鬆的談笑間,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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