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鴻臚寺的緊迫、謝文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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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秋芝又開始琢磨謝文信上的內容:

  「我以前沒關注過這些,小文在信上說,他們來了三百多人。那別的附屬國來朝貢,也帶這麼多人嗎?」

  沈硯耐心解答:「朝貢使團,一般三五十人足矣。超過百人的,都算大規模。三百餘人,十餘艘海船,遠超普通使團規模。」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

  「他們此行,必定另有圖謀。現在信件內容有限,具體情況不得而知。咱們先進宮,看看鴻臚寺那邊還有沒有更多的消息。」

  謝秋芝嘆了口氣,忍不住吐槽:

  「櫻花國……這名字聽著就晦氣。在我們那邊的世界,也有個叫櫻花國的島國,他們那邊的人心眼最多。表面恭恭敬敬,背地裡成天都在算計人,做壞事。」

  沈硯看著她這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輕輕攬著她的肩膀:

  「雖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此櫻花非彼櫻花。你那個世界的櫻花,不能完全套用在這裡。」

  謝秋芝撇嘴:

  「那可不一定。咱們得多做防備,總之不能讓他們討了便宜去。」

  沈硯好笑地看著她:

  「區區幾百人,就算心懷不軌,又能如何?只要加強戒備,防範到位,他們翻不了天。」

  謝秋芝哼了一聲:「我還是不放心……」

  兩人一路聊著,一路往京城趕。

  馬車進了永定門,直奔宮門而去。

  到了宮門口,早有太監等著他們。

  太監告知太子和謝文帶著鴻臚寺、禮部和兵部的官員在議事廳議事,請他們到場參會。

  謝秋芝跟在沈硯身邊,小聲嘀咕:

  「這麼快就開上會了?還是三部會審?」

  沈硯知道她不了解這個時代國與國之間的博弈,耐心解釋:

  「自然是要重視的。大寧朝自詡『天朝上國』,萬邦來朝是祥瑞之兆,是國泰民安的證明。

  櫻花國這次帶著超規制的使團主動朝貢,若拒之門外,就等於承認大寧朝『天命已失』,那便等同於暗示四方小國不必再臣服我大寧,這對朝廷名聲不利,於邊防穩定不利。」

  他頓了頓,分析道:

  「我想,櫻花國也正是拿捏了這點,這才敢不請自來。」

  謝秋芝瞟了一眼最前面恭敬引路的太監,壓低聲音:

  「這麼陰險狡猾?那這次必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別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先按兵不動,看看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謝秋芝點點頭,兩人跟著太監,一路進了議事廳。

  按理說,謝秋芝一個沒有官身的女子,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

  但謝文點名要她來,藉口竟然是謝秋芝早年結實過櫻花國的人,略懂櫻花語,特請來當翻譯官。

  這事吧~~~誰也沒證據證明是虛假的。

  因為謝秋芝如今的身體算是憑空冒出來的,誰也沒辦法追查她的過往。

  加上她如今和沈硯的關係擺在那裡,她跟沈硯進去,也沒人敢說什麼。

  議事廳里,氣氛凝重。

  謝文和李雙昊坐在會議桌一頭,旁邊是鴻臚寺、禮部、兵部的官員。

  謝秋芝悄悄找了個角落坐下,沈硯則走到李雙昊另一邊的主位之一坐下。

  眾人又把櫻花國使團的事說了一遍。

  原來,櫻花國使團選擇從泉州入境,而非傳統的登州、明州等地,本身就暗藏玄機。

  泉州與櫻花國隔海相望,海路最近,且此處邊防相對鬆懈,稍有不慎就有漏網之魚在兩岸偷渡。

  使團是被泉州沿海巡檢司的瞭望哨首先發現異常的。

  巡檢司千戶王德厚不敢怠慢,立即派遣快馬,通過大寧郵政的「急遞」渠道,把消息連夜送到了京城。

  昨晚,鴻臚寺就收到了消息。

  今早,鴻臚寺便緊急稟報了此事。

  說完來龍去脈,一個頭髮半白的老官員嘆著氣說:

  「諸位大人,鴻臚寺如今……實在是……力不從心啊……」


  謝秋芝悄悄問旁邊的人,才知道這位是鴻臚寺少卿,姓周,從五品,如今代理寺務。

  聽他說完,謝秋芝才明白,鴻臚寺如今的處境有多尷尬。

  鴻臚寺,正四品衙門,掌朝會、賓客、凶儀之事,專責接待外國使臣、藩屬朝貢。

  理論上,櫻花國使團應由鴻臚寺全程接待,安排館驛、擬定禮儀、組織朝見。

  但大寧朝十年前遭遇大旱,赤地千里,「人相食」的慘狀至今歷歷在目。

  朝廷疲於賑災,反貪,國庫空虛,哪有餘錢接待外邦?

  鴻臚寺便日漸冷落,何貪官被抄家之後,國庫是有了些錢。

  但這兩年朝廷上下忙於新政,也無人想起這個早就被遺忘的衙門。

  即便有附屬國前來納貢,那也只是簡單的招待一下,走個過場。

  如今的鴻臚寺,編制殘缺,士氣低落,差點淪為閒曹。

  大家這才驚覺,這些年鴻臚寺這個「禮部小弟」確實是受委屈了。

  甚至於,鴻臚寺正卿的位置,都空缺了三年,一直由少卿代理。

  少卿也就是副管事,目前有兩位在職的,一位就是眼前這位周少卿,體弱多病,說話都喘大氣。

  另一位姓劉,倒是年輕些,但庸碌無為,整天混日子。

  鴻臚寺下面的官員更是凋零無用。

  丞一人,從六品,兼管寺庫,整天跟帳本打交道。

  主簿二人,從八品,處理文書,倒也勤勉,但沒機會表現。

  鳴贊九人,九品,負責禮儀唱名,但多年未演練,手藝生疏殆盡,連禮儀唱名的站位都忘了。

  序班三十餘人,主要維持鴻臚寺的日常接待,但這些年也沒幹什么正經事。

  最慘的是,鴻臚寺外語人才極其凋零。

  鴻臚寺原本也設了「譯字生」,有專門學習翻譯外國文字的官員。

  但多年來,只有不到十個外國使團來朝,每每都是熟面孔敷衍了事,譯字生或改行,或老死,僅存者亦荒廢學業,不堪大用。

  如今鴻臚寺中,通曉外語者寥寥無幾。

  更無一人通曉櫻花語。

  周少卿抹著眼淚控訴:

  「諸位大人,如今櫻花國使團不請自來,咱們鴻臚寺連個翻譯官都拿不出來,這可如何是好啊……」

  眾人面面相覷。

  大寧朝也才剛吃了兩年好飯,若此時拒絕櫻花國納貢的請求,很有可能導致兩國交惡,甚至引發海疆動盪。

  可若接待,這三百多人的超級使團又該如何接待?

  沈硯抬眸看向謝文:「謝右庶,你怎麼看?」

  謝文聽這些鴻臚寺的官員控訴了一個早晨,也很想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且他覬覦櫻花國的礦脈產業,已經很久了。

  櫻花國的石見銀山,年產銀百萬兩。

  別子銅山,儲量巨大,足以支撐大寧朝十年內的火器製造需求。

  足尾金山,黃金豐富,富得流油,若是能開採,那便是日進斗金啊。

  還有硫磺礦,這是櫻花國的特產,是製造火藥的關鍵原料。

  大寧朝雖然不缺銀、不缺銅、不缺硫磺。

  但如此「肥嘟嘟」的櫻花國送上門來,要是能和他們建立剝削關係——不,是貿易關係,用合理手段獲得他們的礦產開採權,甚至滲透、控制這些礦脈,那豈不是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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