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十四歲的狀元: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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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完「安民」和「富國」,接下來便是「強兵」!

  「強兵之道,在精不在多。

  今之邊患,不在北疆之強,而在吾兵之不精。

  欲強兵,先練兵。

  練之使精,養之使飽,撫之使親,教之使知義。

  兵精則一可當十,兵飽則戰不怯死,兵親則將卒一心,兵知義則守死不屈。

  如此,則雖百萬敵,不足畏也。」

  這一段,對他來說,也算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因為,他寫的是他親大哥謝鋒正在做的事。

  謝鋒在玄策衛當總教頭,那些訓練的法子,還有黑風嶺的事情,他其實都知道一些。

  不搞花架子,不練那些中看不中用的。

  就是實打實的體能、戰術、配合。

  這樣子練出來的兵,一個能頂三。

  「養之使飽」的問題,在兵營其實很常見。

  那些在前線殺敵的「兵哥哥」們,其實糧餉經常被剋扣,是餓著肚子去打仗的。

  但現在,自從何慎倒台之後,沈硯重新制定了新規,所有糧餉必須足額發放。

  甚至兵部還額外和月蘭食品廠定製了壓縮餅乾和水果罐頭作為福利,勢必要讓士兵們吃得飽,訓練才有力氣,上戰場才肯豁出去。

  「撫之使親」、「教之使知義」其實謝鋒常掛在嘴邊的話,只不過被他總結歸納了一下而已。

  謝鋒在家常說:「咱們的兵不是炮灰,是活生生的人。要把他們當人對待,他們才會把命交給你。」

  這就是要從內心徹底的認同自己的使命,認同自己的國家。

  就是在現代一樣,為什麼那麼多人想要參軍當兵,為國效力。

  因為他們有「為人民服務」的使命感,因為他們愛自己的國家。

  這才是大寧以後「養兵練兵」的最終目的!

  最後,他把這三個問題串起來,寫了一段總結:

  「民安則國富,國富則兵強,兵強則邊固。

  四者相因,不可偏廢。

  得人者,得賢才以治之,得良將以帥之,得能臣以理之。

  今皇上聖明,求賢若渴,此天下幸甚。

  臣年幼學淺,不敢妄言,唯願陛下廣開言路,任用賢能,則大寧之盛,指日可待也。」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抬頭一看,旁邊那些貢士,有的還在對著題目發呆,有的剛寫完第一段,正皺著眉頭往下憋。

  有幾個寫得快的,也才寫到第二題。

  謝文低頭看看自己面前這份寫滿了的卷子,忽然有點心虛。

  自己這答題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現在離日頭偏西還早得很!

  謝文對自己的答卷很滿意,只是檢查了一遍,並不想做任何改動。

  但此時太早交卷又顯得他有點「裝逼」,不交卷,就只能呆坐著等其他人寫完。

  最後,謝文選擇了「呆坐」著吧!

  承景帝此時正拿著龍戒尺滿場巡視,倒也沒瞧見早早就答完題的謝文。

  日落時分,所有卷子都收了上去。

  主考官承景帝讓太監把卷子收到御案上,當場開始閱卷。

  幾位監考的副考官陪在一旁,除了沈硯,其他人大氣不敢出。

  承景帝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快。

  有的卷子,他只看一眼就放到一邊。

  有的卷子,他多看幾眼,微微點頭。

  有的卷子,他皺起眉頭,直接扔到最邊上。

  這放卷子的位置大概率就是貢士們的成績了。

  殿試成績主要分為三甲,一甲三名是狀元、榜眼和探花。

  二甲三甲若干名。

  但,不管大家成績如何,既然已經走到了殿試這一關,殿試結束便都會獲得相應的官職。

  最低的官職通常是正七品的知縣,就跟齊安這個雲槐縣的縣令一樣。


  只不過,具體要派到哪裡做官就不得而知了。

  當承景帝看到謝文的卷子時,他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

  從第一個字,看到最後一個字。

  隨後,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把謝文的卷子拿起來,遞給幾位副考官:

  「你們看看。」

  沈硯看完之後,淡定自若,謝文的才華,他早早便知曉。

  並不意外,他會寫出這麼「務實」的策論。

  但,另外的幾位副考官傳閱了一遍,臉上都是驚嘆之色。

  「見解獨到,言之有物!」

  「不空談,不套話,字字落在實處!」

  「難得!難得!十四歲能有這等見識,前途不可限量!」

  承景帝聽著這些評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又拿起另一份卷子,遞給沈硯:

  「再看看這份。」

  沈硯接過來一看,愣了一下。

  這份卷子寫得也很好,辭藻華麗,引經據典,一看就是飽學之士的手筆。

  但和謝文那份一比,總覺得多了點浮誇,又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呢?

  少了「真東西」。

  沈硯把卷子放下,沒有評價。

  承景帝也沒追問,只是把謝文的卷子重新拿起來,又細細品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說:

  「這一科的狀元,朕心裡有數了。」

  酉時正,殿試結束。

  所有貢士被帶到保和殿外的廣場上,排成幾列。

  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但廣場上燈火通明,宮燈照得如同白晝。

  承景帝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份黃榜。

  福順公公尖細的嗓音響起:

  「永和三十四年乙未科殿試,金榜題名。」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福順公公開始念名字:

  「第一甲第一名,謝文!」

  謝文腦子裡「嗡」的一聲,被巨大的驚喜淹沒。

  他聽見自己的名字,但又好像沒聽見。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

  「謝文!叫你呢!你是狀元!」

  謝文這才回過神來,上前幾步,跪了下去。

  承景帝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

  「謝文,你可知朕為何點你為狀元?」

  謝文低著頭:

  「臣不知,請皇上明示。」

  承景帝說:

  「你那份卷子,朕看了。

  別的貢士寫治國,寫的都是古人的話。

  你寫治國,寫的最實在,都是寫咱們大寧朝自己的事。」

  「朕要的,就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只會引經據典的書呆子。」

  「謝文,朕給你個差事。」

  謝文抬起頭,有點疑惑,心裡暗暗吐槽:

  「不是吧,皇上!我這才中了狀元,就要領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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