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張圖圖危險生產,謝文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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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衡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顧不上了,一把推開門,沖了進去。

  屋裡,安月瑤和穩婆正圍著床,不停地在止血。

  床上,張圖圖身下的褥子已經洇紅了一大片。

  白衡腿一軟,跪在床邊,握著張圖圖的手,聲音都變了:

  「圖圖!圖圖你別嚇我!」

  張圖圖虛弱地睜開眼,看見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你……你怎麼進來了……男人不能進來……」

  「我不管!我要陪著你!」

  安月瑤顧不上他們,手上動作不停,一邊止血一邊對穩婆喊:

  「參片!快給她含參片!」

  穩婆從藥箱裡翻出參片,塞進張圖圖嘴裡。

  時間對於白衡來說,仿佛被凝固了。

  每一秒都長得像一個時辰。

  終於,一聲微弱的啼哭響起。

  「哇——」

  劉嬸抱起嬰兒,看了一眼,驚喜道:

  「也是個小子!是個小子!」

  白衡顧不上看兒子,只是握著張圖圖的手,眼淚流個不停:

  「圖圖,你聽見了嗎?生了!生了!是個小子!」

  張圖圖虛弱地點點頭,眼睛卻慢慢閉上了。

  白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圖圖?圖圖!」

  安月瑤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按了按她的手腕,長出一口氣:

  「沒事,只是太累,睡著了。血也止住了,命算是保住了。」

  白衡聽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消息傳到外面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而,白衡家的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

  謝里正、兩位族老,還有張圖圖在淮月樓相熟的張秀和王雙雙也都圍在院子裡,緊張的等待著。

  「聽說出了好多血?圖圖怎麼同我那時候生產一樣,太嚇人了。」

  「唉,都是從前饑荒鬧的,咱們逃荒過來的姑娘們,身體虧得厲害,平時看著沒啥,一到生孩子就見真章了。」

  「是啊,是啊,你看上午秋笙媳婦生產多順利,到了圖圖這裡,就這麼艱辛。」

  「幸好也是母子平安,就是虧了氣血,得仔細養著。」

  站在人群之外的沈硯自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心中不禁也開始擔心起謝秋芝來。

  謝秋芝也是挨過餓的……

  這時候,謝里正滿臉笑容的開口了:

  「好!好啊!三月八,兩個「順子」!這可是雙喜臨門吶!」

  眾人紛紛附和:

  「對對對,雙喜臨門!」

  「咱們桃源村今年運道旺!往後父親節又要多兩個『父親』了。」

  「里正叔,今天三月初八,張秋笙當了爹,白衡也當了爹,那老張頭……豈不是今天又當爺爺又當外公?」

  謝里正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對對對!張林木這廝今天可了不得!孫子是他孫子,外孫也是他孫子!這一天,又是爺爺又是外公,雙喜臨門,他一個人占全了!」

  眾人也都笑起來。

  正說著,張林木從人群里擠出來。

  他剛才一直在堂屋焦急的等著,此刻臉上又是笑又是淚,嘴都合不攏:

  「我閨女……給我生了個外孫……我兒媳婦……給我生了個孫子……同一天生的!同一天!」

  他拉著謝里正的手,有些激動:

  「里正叔,您說,這是不是老天爺賞的?

  我張林木這輩子,沒幹過啥壞事。

  但秋笙他娘卻走得早,一天福沒跟我享過。

  荒年的時候,我以為我們一家都要餓死了呢,沒想到啊,老天爺這是給我攢著福氣呢!」

  謝里正拍拍他的手:

  「是是是,你有福氣!往後這兩個小子長大,同時過生辰,你想想,得多美!」


  張林木想著那些年,自己又當爹又當媽的,好不容易帶大了一雙兒女。

  卻因為不善言辭,錯過了女兒和兒子問親的好時候。

  沒想到,還能有今天這一出「雙喜」的事。

  他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美!美得很!」

  三月初九,京城。

  明天,就是殿試了。

  謝家一家子人,浩浩蕩蕩地跟隨謝文住進了京城內的會同館。

  會同館主要是為了方便考生們第二日及時面聖參加殿試準備的居所。

  這一次不只是謝廣福來了,謝鋒也特意休息一天前來陪同。

  安月瑤也因為昨日張圖圖和沈萱順利生產空出了一點時間,便也跟著來作陪。

  除了沈硯。

  雖然殿試的主考官是皇上,但具體的事務,是翰林院和禮部負責。

  他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又是太子太傅,這種場合,他要出面主持殿試的事宜,所以今晚就得住在宮裡。

  三月初十,寅時。

  天還沒亮,會同館的廂房已經燈火通明。

  謝文穿上那身早就準備好的貢士禮服。

  青色的長袍,腰間繫著革帶,頭上戴著方巾。

  李月蘭圍著他轉了好幾圈,這裡扯扯,那裡拽拽,生怕有什麼不妥。

  時辰到了,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謝文上了車,回頭看了一眼。

  院門口,一家人站成一排,都在望著他。

  謝文沖他們揮了揮手,然後放下車簾。

  進了皇宮,謝文和一眾貢士跟著引路的太監,穿過一道道宮門,最後停在保和殿前。

  殿門敞開著,裡頭隱隱能看見一排排桌椅。

  已經有貢士到了,三三兩兩站在殿外,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小聲交談,有的第一次進宮,緊張得臉都白了。

  謝文站在人群里,望著那座巍峨的大殿。

  保和殿,每一科的殿試,都在這裡舉行。

  皇上親自監考,閱卷,定名次。

  又等了一刻鐘,人終於齊了。

  一位穿著紅袍的官員走出來,高聲道:

  「諸貢士,隨本官入殿!」

  人群一陣騷動,然後排成一列,魚貫而入。

  謝文跟在隊伍里,跨過那道高高的門檻。

  正前方是一張巨大的御案,案後是一把雕龍的金椅,那是承景帝的座位。

  御案兩側,各擺著幾排桌椅,桌上鋪著白紙,擺著筆墨硯台。

  貢士們按號入座。

  謝文因為會試第一的名次被安排在最靠前的位置。

  辰時三刻,福順公公的聲音響起:

  「皇上駕到——」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跪了下去。

  「平身。」

  眾人這才站起來,卻不敢抬頭。

  承景帝坐在御案後,目光掃過下面這群年輕的貢士。

  他的目光在謝文身上停了一瞬,才收回目光。

  福順公公上前,從御案上捧起一個黃綢包裹的捲軸,展開,高聲宣讀:

  「永和三十四年乙未科殿試,策問題目。」

  「問:治國之道,以何為本?何以安民?何以富國?何以強兵?諸貢士各抒己見,直言無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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