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沈家之光——沈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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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沈氏一族,在京城原本就是數得上的勛貴門第。

  這份榮耀,最早是由沈硯的祖父、老鎮北侯沈擎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

  沈擎去世後,便是沈巍承襲爵位,但也同樣戰功卓著,穩住了沈家的將門地位。

  再加上沈巍娶了承景帝的親姐姐昭陽長公主,這樁聯姻,讓沈家從單純的功勳世家,一躍成為與皇室緊密相連的頂級外戚,地位更加超然。

  但真正讓沈家在京城地位達到「門庭赫赫、無可撼動」頂峰的,卻是沈硯。

  如果說以前,沈家的體面是靠著老侯爺、沈巍的軍功和長公主的尊貴維持著的。

  那麼現在,沈硯憑一己之力,就將整個沈族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的沈族門前,車馬之盛,冠蓋雲集。

  每日遞帖子求見的人絡繹不絕,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沈氏一族在京的族親們,無論是做官的、經商的,還是閒居的,走出去腰杆都比以往挺得更直,說話底氣也更足。

  誰還能不知道,沈家出了個「半壁江山」?

  正因如此,家中族親們對沈硯這個「沈家之光」,更是「愛之深,責之切」。

  這份「責」,在前些年,幾乎全集中在了他的婚事上。

  族中長輩們,尤其是那些看著沈硯長大的叔伯嬸娘們,心情可謂複雜至極。

  一方面,他們為沈硯的成就驕傲得無以復加,茶餘飯後提起這個族中最出息的後輩,下巴都能抬高三寸。

  但另一方面,眼看沈硯一年年長大,從弱冠到二十四、五、六、七……

  婚事卻遲遲沒有動靜,這份驕傲里就摻雜了越來越多的焦慮。

  他們生怕他年紀到了還不娶親,錯過了最佳的婚配年齡和生育子嗣的黃金時期。

  更有人私下裡憂心忡忡地揣測:

  「硯哥兒這般出色,尋常女子怕是入不了眼。

  可這滿京城的貴女他都看不上。

  莫非……莫非是有些「小眾喜好」?比如……龍陽之好?」

  這種猜測雖然不敢明說,但話里話外的暗示,在過去的家族聚會上可沒少出現。

  前些年的宗族年夜飯,沈硯也曾迫於祖母的壓力露了個面。

  席間,一位遠房叔公就借著酒意,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硯哥兒啊,你如今是玄策衛指揮同知又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叔公這臉上是有光!

  可這成家立業,成家在前啊!

  你看你沈賓堂兄,比你才大幾歲?

  如今都是幾個孩子的爹了!

  你這……你這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叫我們這些老傢伙怎麼放心?」

  另一位嬸娘也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神里滿是「我懂你」的同情:

  「硯哥兒,若是……若是尋常女子不合心意,咱們慢慢尋,總能尋到好的。可千萬別……別走了岔路啊。」

  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就差把「龍陽」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更別提那些堂兄弟姐妹們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打趣:

  「硯哥兒,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還是心裡早就有人了?

  快說說,是哪家仙子,能讓我們沈大指揮使如此守身如玉?」

  這些話,聽得沈硯是煩不勝煩,卻又不好當場發作。

  他本就是冷性子,不喜喧鬧,更厭惡被人當作談資。

  尤其是這種涉及個人隱私的催逼。

  久而久之,他對宗族的這些聚會,便從「不喜」升級到了「抗拒」。

  每每到了年節,沈老太君和昭陽長公主便開始變著花樣地「請」他去老宅露面。

  從前,沈老太君都是擺出祖母的威嚴外加一點「裝可憐」的樣子。

  「淮清,你三叔公他們都問了你多少次了,你就去坐坐,露個臉,全了禮數,也讓族人們安心。

  祖母年紀大了,就盼著家族和睦,你總不能連這點面子都不給祖母吧?」

  昭陽長公主則是打感情牌,柔聲細語中帶著誘導:


  「母親知道你不愛應酬。

  可咱們沈家能有今日,也不全是咱們一房的功勞。

  族中叔伯兄弟們,平日裡也沒少幫襯。

  這年夜飯,是一家子團圓的日子,你身為嫡孫,不去不像話。

  就去一個時辰,我保證,到點就讓你走。」

  一邊是熱情過度、邊界感模糊的宗親。

  一邊是殷切期盼、不斷施壓的祖母和母親。

  那時候的沈硯夾在中間,只覺得一股無形的煩躁和窒息感包裹全身。

  他的人生抱負在江山社稷,在革新反貪,在強軍富民。

  而不是在這些家長里短、催婚催生的瑣碎後宅里打轉。

  於是,他便也開始了各種花樣百出的「搪塞敷衍」。

  「祖母,孫兒明日要進宮述職,今夜需準備奏章,實在脫不開身。」

  「母親,玄策衛有緊急軍務需連夜處理,年夜飯……孫兒儘量趕後半程。」

  「三叔公派人來請?就說我感染風寒,怕過了病氣給族中長輩。」

  「堂兄邀我去賞梅?替我回話,就說軍報到了,去不了。」

  理由一個比一個冠冕堂皇,一個比一個「不容打擾」。

  到後來,甚至連沈老太君都看出他在找藉口,氣得直罵他「翅膀硬了,眼裡沒長輩了」。

  也正是這份憂慮催逼,才促使了後來一場場的「百花宴」相親局,以及他怒而暫居「荷園」以示決絕的事件。

  但,凡事最怕對比。

  因為族親們對沈硯驚世才能的認可,讓他們對他的「期盼」和「要求」也水漲船高,甚至遠超族中其他小輩。

  他們覺得,如此出色的沈硯,理應在各個方面都成為楷模。

  包括成家、生子、延續沈家最優秀的血脈。

  這種期盼,在堂兄沈賓和族中那位德高望重的三叔公身上,體現得尤為明顯。

  先說沈賓。

  他是三叔公最得意的兒子,如今的工部尚書。

  是沈硯的堂兄,年齡稍長三歲。

  在仕途上,工部尚書雖是正二品,手握實權。

  但在沈硯那一連串閃瞎人眼的頭銜面前,就顯得有些「平凡」了。

  然而,沈賓也有他的「過人之處」,並且這一點,在沈氏宗族內部,尤其在那些盼著開枝散葉的族老們眼中,其「含金量」甚至不亞於沈硯的官位。

  沈賓成親早,十八歲便娶了門當戶對的妻子。

  如今不過三十出頭,膝下竟已有三子四女,足足七個孩子!

  而且據說妾室又有了身孕,第八個正在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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