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被迫「苦悶」向學的謝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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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但眼中的欣喜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報喜的衙役騎著高頭大馬,在兩名敲鑼差役的簇擁下,已經疾馳到了謝家院門外。

  那衙役利落地翻身下馬,從背上解下一個蓋著紅綢的木質報喜匣子,滿臉堆笑,聲音洪亮地朝著聞訊趕來的謝廣福和涌過來的村民們再次高聲宣告:

  「恭喜謝老爺!賀喜謝老爺!貴府公子謝文,才學蓋世,文章魁首,高中本科鄉試第一名解元!此為大喜!府尊大人、縣尊大人隨後便到,親自來為解元公道賀!」

  京兆府最高官職是府尹胡德祿,從三品。

  齊安這個京兆府少尹是副手,正五品,相當於京兆府'二把手'。

  但是齊安還兼任雲槐縣縣令,他一人兼兩職,既能坐堂審案,又能調度府級資源,辦事十分方便,但累也是真累。

  就比如前段時間協調清川河航道的事宜,他這個縣令兼少尹常常忙得是腳不沾地。

  報喜衙役的話音剛落,村口方向又傳來了更多的馬蹄和車駕聲。

  先趕到的是齊安的官轎和隨行隊伍。

  他今日特意穿上了官服,臉上笑得如同自己兒子中了舉一般,一下轎便朝著迎出來的謝廣福長揖到地:

  「謝會長!恭喜!恭喜啊!謝文公子高中解元,此乃我雲槐縣十年來未有之盛事!文光射斗,澤被鄉里!本官與有榮焉!」

  緊接著,四大學院的山長們竟然也聯袂而至!

  崇實學院的石山長自不必說,捋著長須,眼中儘是欣慰與驕傲,仿佛看著自家最得意的弟子。

  當然,沈硯這個「大弟子」自是不必說,也是令他得意至極的門生。

  其他學院的三位山長也都親自前來。

  這陣仗,可謂給足了這位新鮮出爐的解元公面子。

  石堅快步上前,握住謝文的手,用力搖了搖:

  「好!好小子!果然不負眾望!解元!哈哈哈,我崇實學院今年可是大大地露臉了!」

  其他幾位山長也紛紛道賀,言辭間不乏對謝文才華的讚譽和對崇實學院「得此佳徒」的羨慕。

  這還沒完,隨後到來的車駕便是京兆府府丞胡德祿,順天府也來了一位姓楊的通判,都是代表府衙前來道賀的。

  他們帶來了賀帖和禮物,言談間對桃源村和謝家更是客氣有加,言明謝文此科高中解元,不僅是個人和家族的榮耀,也是雲槐縣文教興盛的一大明證。

  小小的桃源村,從未如此冠蓋雲集。

  村里主幹道兩旁,早已被聞訊趕來的鄉親們圍得水泄不通。

  「瞧瞧!咱們文小子多出息!這麼多大官老爺都來了!」

  「解元公啊!這可是文曲星真真的下凡到咱們村了!」

  「廣福,月蘭,你們可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祖墳冒青煙了!」

  「跟祖墳有啥關係,人家早就脫離本家單過了,即便是當狀元公也和祖墳沒關係,那是人家謝文自己努力。」

  「對對對,以後咱們桃源村,可是解元公的家鄉了!說出去都有面子!」

  「文小子……不對,解元公!解元公以後肯定是要當大官的!咱們村跟著沾光!」

  鄉親們的議論聲、道賀聲此起彼伏。

  謝廣福和李月蘭忙著接待一眾官員,只能一個勁地說「同喜同喜」、「托大家的福」。

  謝鋒和謝秋芝也在一旁幫著招呼,就連安月瑤也罕見的沒有準時去醫館坐館。

  謝文作為今日絕對的主角,也得一直陪著說話。

  石堅趁著間隙,拍了拍謝文的肩膀,低聲道:

  「放榜之後,按例有新科舉人的『鹿鳴宴』,以及拜見主考、房師等一應禮節。

  但這些自有禮部和府縣安排,你如今是解元,舉止更要穩重得體。

  不過,也不必過於擔心,你的才學品性,我們都信得過。」

  謝文點頭稱是。

  他自然明白,中了舉,尤其是中了解元,就意味著正式踏入了仕途的預備階層,社會地位和受到的關注將截然不同。

  今日這喧囂的恭賀場面,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謝家的庭院徹底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左鄰右舍、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相熟的夥伴……一波又一波的人前來道喜。

  李月蘭早就和村里幾個手腳利落的婦人一起,搬出了準備好的瓜果點心,派人吩咐了淮月樓做好席面,打算晚點招待這些源源不斷的客人。

  謝文在鄉試中一舉奪魁,拿下解元頭名,這成績實在過於耀眼,耀眼到讓人幾乎有些目眩神迷。

  消息傳開,不僅在雲槐縣引起了轟動,連京城的文人圈子,又開始流傳起這位年僅十三歲的少年解元的名字。

  然而,榮耀背後,是更緊迫的時間表。

  如今已是九月末,而下一場至關重要的會試,就定在來年二月。

  滿打滿算,留給謝文備考的時間,其實只有短短小半年。

  這期間,還要扣除學院長達兩個月的「貓冬」寒假。

  這意味著,謝文能留在崇實學院靜心讀書的日子,屈指可數。

  離別的日子還沒到,有人就開始表現出萬分不舍的模樣。

  那個人就是謝吉利。

  他一想到再過不久,這位無所不能、總是能用最清晰易懂的方式為他撥開迷霧的文哥,就要離開學院,去奔赴更廣闊的天地。

  心裡就空落落的,好像忽然少了一根主心骨。

  那些往日裡覺得有趣又充滿挑戰的經義難題,此刻看起來都變得有些面目可憎。

  課堂上先生們的講授,似乎也少了些讓他醍醐灌頂的靈光。

  他整個人都變得沉悶了不少,除了必要的話,也不太愛跟同窗們嬉笑打鬧了。

  大部分時間都自己埋頭在書堆里,一副苦大仇深的用功模樣。

  那些平日裡喜歡通過他當「中間人」、曲線救國向謝文請教學問的學子,見他這副樣子,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嘻嘻哈哈地湊上來騷擾了。

  大家都知道謝吉利在為自己明年初的縣試在緊張備考。

  也知道因為謝文即將離開學院,他肯定感到難過了,都識趣地給他留出了空間。

  這反倒陰差陽錯地讓謝吉利真正清靜了下來,念了一段雖然「苦悶」,但異常專注的書。

  他的授業先生看在眼裡,非但不擔心,反而頗為欣慰。

  先生捻著鬍鬚對另一位同僚感嘆:

  「吉利這孩子,心思赤誠,往日裡太過跳脫活潑。如今這般『苦悶』向學,反倒能靜下心來鑽進書里去了。離縣試不過數月,此乃好事,利大於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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