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早點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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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對方這樣講,林蘇婉有些心急:

  「張先生,事情還遠遠沒有到那個地步。」

  「這次於律師和我過來給你做二審辯護,還是很有希望爭取減刑的。」

  但是張江明的神色看上去還是無奈,帶著手銬的雙手捂住臉:

  「一審能爭取的都爭取過了,二審還有希望嗎?」

  于洋此時發言:

  「張先生,毋庸諱言,確實像你這種情況的判決,因為死了人,基本上都會判處反抗者一個『防衛過當』。」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二審就沒有希望。」

  「這段時間你在看守所裡面,可能不知道外邊的信息。」

  「現在不光是你的父母在為你的事情奔走,到處求人,就連社會上的很多人也都覺得對你的判罰有不公平的地方。」

  「包括這次我們過來,是[今日給個說法]欄目的主持人衛天曉老師介紹的,衛老師的大名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所以,我希望你想想你的父母,你的老婆孩子,振作起來,無論前途如何,我們都要試一試。」

  聽到[今日給個說法]欄目,張江明的眼神中真的閃爍起希望的光:

  「[今日給個說法]?

  你們真的是衛老師請來的?」

  張江明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年邁的父母能夠請的動全國知名節目的主持人幫忙。

  這個[今日給個說法]欄目,張江明當然知道,他自己以前也看過幾期,很多都是直播或者評價一些大案要案,或者有爭議的案子。

  在龍國老百姓的心中,這個節目就有種代表公平公正、能夠伸冤的含義。

  于洋看出了張江明的變化,他的頭頂冒出了『希望+3』的字符,便鄭重點點頭:

  「是的,是衛天曉老師介紹我們來的。」

  「並且,你的二審上訴庭審,目前也安排了[今日給個說法]欄目的直播。」

  聽到自己的二審會安排直播,張江明明顯對自己的案件能夠爭取到減刑信心更足了。

  張江明下意識挺起了腰杆,眼睛裡已經不見了淚水,被手銬拘束的雙手緊緊撐著桌面:

  「於律師、林律師,你們說吧,我需要怎麼配合!」

  于洋從林蘇婉手中接過公文包,拿出來上午在法院複印的一審案卷,交給張江明:

  「張先生,請你認認真真看一下一審中的證據材料,和當時的情況有沒有出入。」

  張江明接過案卷材料,一頁頁翻看起來。

  因為手上戴著手銬,林蘇婉不時在另一側幫忙翻閱。

  翻了一會之後,張江明確認道:

  「沒有什麼出入,寫的很清楚了。」

  于洋點點頭,果然不出所料,因為現場有路口的監控視頻的原因,檢方把證據還原的非常細緻。

  隨後,于洋拿過來這些複印案卷,交給李素婉,對張江明說道:

  「張先生,還有幾個問題,我需要確認一下。」

  「你之前和死者劉江蛟是否認識,是否存在過過節?」

  張江明搖搖頭:

  「從來沒有見過他,更沒有過交際。」

  于洋點點頭,繼續問道:

  「事發當晚,包括劉江蛟在內的三個人下車後,你有沒有看到劉江蛟身上的紋身?」

  對于于洋這個問題,張江明明顯一愣:

  「看到了,他當時穿著一件敞開的坎肩,最開始第一眼我還以為他裡面穿了一件緊身體恤衫,走近了才發現是身上的紋身。」

  于洋接著又問道:

  「那麼張先生你身上有紋身嗎?」

  張江明搖搖頭:

  「我沒有紋身過,從小爸媽就教育說一般好人不會紋身。」

  想想說這話可能太合適,張江明補充道:

  「我的意思不是說紋身的都不是好人,反正總覺得那種大面積紋身的人,看上去都有點凶。」

  于洋又點點頭,繼續問道:

  「當劉江蛟返回車裡,拿出砍刀指向你的時候,你當時怎麼想的?」

  「我指的就是他剛拿出刀過去,還沒有動手的時間。」

  張江明想了想:

  「那個時間的話,說實話我有點害怕,但也沒有那麼害怕。」

  「那個時間,我主要是在跟另外一男一女理論,男的叫趙奇志、女的叫方芳。」

  「因為劉江蛟其實是三個人中最後一個從車裡出來的,之前一直是我和另外兩個人理論。」

  「劉江蛟出來到近前,我就感覺到一股濃濃的酒味,他跑過來罵了我幾句後,就又跑回到車裡。」

  「然後再出現時,就是你說的,他拿著一把大概這麼長的砍刀,指著我又在罵。」

  說話間,張江明用帶著手銬的手勉強在桌前比劃了一下。

  「我當時以為就是一個人喝多了,也沒太在意。」

  「當然,我也注意到他拿著刀,所以下意識就想離開他遠點。」

  「誰知道,他看我向一邊躲,瞬間就砍過來了!」

  「並且是直接砍的我的脖子。」

  于洋認真聽著,林蘇婉不時在記錄。

  張江明說到這裡則是費力地把兩隻手都伸向自己脖子左側,展示當時留下來的砍痕。

  「雖然我了解到他當時用的是刀背砍的我,但脖子上突然傳來涼涼的感覺,我以為我的脖子真的被砍斷了。」

  說這話的時間,雖然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但是張江明的眼神中還是閃現著恐懼。

  于洋看到,張江明的脖子和左側鎖骨位置,仍然有一條淺淺的紅印,說明當時雖然是刀背砍,但確實也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張江明說的這些細節,于洋其實通過筆錄都已經有所了解。

  因此,于洋打斷張江明的發言,繼續問道:

  「劉江蛟的刀落地後,你先他一步搶到刀後,在已經捅了他一刀的情況下,當時是怎麼想的,為何又要繼續追著砍殺他?」

  張江明面露難色:

  「當時情況那麼緊急,我哪裡能有什麼想法,只是想著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不能再讓他傷害我。」

  「你看,他砍完我的脖子,又砍下來,我用左手下意識遮擋,砍得我左手手臂都骨裂,這才把砍刀弄到了地上。」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撿起砍刀,劉江蛟也過來搶奪,我反手一捅,對方轉身就跑。」

  「要知道當時還有另外兩個人,我害怕他們上來,就拿著刀追了上去。」

  于洋注意到,穿著短袖看守所羈押服的張江明左手橈骨處明顯被縫了十幾針,並且到現在還是紅腫高起的。

  于洋對林蘇婉講:

  「林律師,你這邊有什麼要問的嗎?」

  林蘇婉搖搖頭表示沒有什麼要問的了。

  于洋對張江明說道:

  「張先生,謝謝你的配合,過幾天二審法庭上再見。」

  「一定要記得,就按照今天真實的回憶講述,不要再增添或者刪減什麼細節。」

  「畢竟這次有監控能證明一切,基本事實是很清楚的。」

  「我相信你今天說的都是當時的真實情況,畢竟一個普通人在那種緊急情況下,大腦一片空白、來不及多想是很正常的。」

  說完,于洋起身,和張江明握了握手。

  張江明一臉懵逼,感覺眼前這個倆位年輕的律師也沒怎麼詳細了解情況啊。

  還不如之前一審的法律援助律師問東問西了解的多,雖然是衛天曉老師介紹的,但感覺上怎麼有點不靠譜?

  沒辦法,看對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到現在也只能靠他們了。

  ......

  兩人走出會見室時,時間還早,遠遠沒有把規定的時間用完。

  就連守在門口的管教民警大哥都很詫異。

  于洋來到管教民警跟前,和他一起抽了根煙,然後很自然地把剩下的大半包華子都塞給了民警,帶著林蘇婉打車離開了看守所。

  林蘇婉也有些不解:

  「師哥,咱們今天對當事人的詢問是不是有些簡單了。」


  于洋搖搖頭:

  「放心,對於這起案件,爭議這麼多、社會關注度這麼大,檢方和一審辯護律師一定已經把能挖掘的出來的細節都挖掘出來了。」

  「所以在證據和細節方面,不用我們再去費勁尋找。」

  「至於當事人方面,我看他是個老實人,就按照他說的實話就可以。

  如果我們和他說的太多,反而有可能干擾了他的思緒。」

  「要知道,人在緊張或者感到不安的時候,很有可能會『腦補』出很多當時並不存在的一些所謂『細節』,可能並非是主觀上想要作偽證,單純只是人腦的一種應激反應,但客觀上存在作偽證的嫌疑。」

  林蘇婉嗯了一聲,原來如此,懂了懂了,師哥就是厲害。

  「還是那句話,這個案子關鍵在於如何從法律規定的解釋方面推翻原有定罪邏輯。」

  林蘇婉馬上說道:

  「好的,師哥。

  那晚上我倆加個班,把今天的案卷和證據梳理下,好好準備準備。」

  「那個,......那個,去你房間還是來我房間?」

  于洋眉毛一挑:

  「這不還有2天時間麼,著什麼急,明天再說。」

  「回去之後,我聯繫一下衛天曉老師,匯報一下這邊一切順利,開庭那天安排直播的事情就完了。」

  「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今天都跑動跑西一整天了,回去洗個澡,早早睡覺休息。」

  林蘇婉聽于洋這麼講,也不好反駁什麼,只能『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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