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陽
「你和我抱怨也沒用啊，你的姐姐喜歡上宇智波止水又不是我給他們下藥的。」
鳴人被佐助那道充滿幽怨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毛。
佐助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疼得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頭。宇智波止水？宇智波止水？！是那個人嗎？！
他知道宇智波止水是誰。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忍者，比鼬年長几歲，在暗部待過，據說瞳術天賦極高，甚至在鼬之上。
但是佐助跟他並不熟悉，可以說是陌生——不，準確地說，在佐助小時候，他還有點兒討厭這傢伙。
因為止水總是會在一些他不太喜歡的時候出現，把那時候陪自己，算是「哥哥」的鼬接走。
鼬每次被叫走的時候，都會說「原來我佐助，下次吧。」然後就跟著止水離開了，留下小佐助一個人心裡酸溜溜的。
現在這個人，娶了他的姐姐。
為什麼啊？！性別不一樣難道感情就會變成這種樣子嗎？！
同一個靈魂，同一個血脈，只是性別不同——怎麼就差這麼多？！這到底是世界的錯，還是命運的錯，還是他宇智波佐助的錯？！
「……所以……你到底進不進去？」
鳴人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我們就回去？」
「……不。」
佐助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我……我會進去的……給我一點時間。」
他拼命地安慰自己，在心裡一條一條地列著理由——是女的又怎麼樣？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另一個世界，跟他沒有關係。有了孩子又怎麼樣？
那是這個世界的宇智波鼬的人生選擇，跟他有什麼關係？說到底，他只是來問幾個問題的，只是來……他只是來看看的。
不管宇智波鼬變成什麼樣子，都不會影響他要問的問題，都不會影響他來的目的，都不會影響……大概。
他在心裡把這個「大概」反覆咀嚼了好幾遍，試圖讓它變成「一定」，但嚼來嚼去，那個「大概」還是穩穩噹噹地躺在那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重新放在門把手上，推開了門。
「……請問，你究竟有什麼事情？」
宇智波柚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她抱著孩子半靠在床上，看著站在門口的那個陌生少年，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困惑。
「你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她的語氣不算強硬，甚至帶著一點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柔軟，但那種柔軟底下藏著的東西，是本能的防備。
一個陌生的少年突然闖進了一個剛生完孩子不久的婦人的房間——按理說，宇智波柚應該立刻警惕起來，應該呼救，應該把孩子護在身後。
但她沒有。她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著門口那個少年，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特別的親切。
「……宇智波鼬。」
佐助的聲音響了起來，叫了那個他在心裡念了無數遍的名字，那個他恨了那麼多年的名字，那個他在深夜裡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時，咬著牙在心裡反覆咀嚼的名字。
「我有些問題要問你，至於我的身份……我是一名倖存下來的宇智波族人。」
宇智波柚聽完這句話之後，臉上的表情變了。那種困惑和猶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她的手指在懷裡的嬰兒背上輕輕地拍著，節奏比剛才慢了一些，「你是想要復仇嗎？」
「關於我以前……擅自決定了很多人的存亡？」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把懷裡的嬰兒抱緊了一些。
「關於復仇……」
佐助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我才需要問你問題。」
「……如果，如果你是在一年前找到我，我會答應你的復仇。」
宇智波柚的目光從佐助身上移開，落在懷裡的嬰兒臉上，看著那張小小的、睡得正安穩的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因為，那本來就是我選擇的結局……」
「但是現在不行。」
她的語氣突然變了。不是那種柔和的、帶著回憶的輕，而是更堅定的、更實在的、把什麼東西牢牢抓住之後就不打算再鬆手的重。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佐助，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不確定的猶豫，取而代之的是很明確的，很清醒的警覺。
她徹底警惕起來了，但她沒有大喊大叫，沒有慌張失措，但是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她在找機會——找一個可以呼救的機會，找一個可以脫困的機會，找一個可以在不傷害到孩子的前提下保護好自己和懷裡這個小傢伙的機會。
佐助恍惚了。
他看見了一種很熟悉、卻又很陌生的東西——在宇智波柚的眼睛裡，在她抱著孩子的姿態里，在她剛才說「現在不行」時那種語氣里。
那種眼神，那種覺悟，那種把另一個人放在自己生命之上的，毫不猶豫的、可以說是不講道理的東西。
憐愛，又珍惜，是一個人捧著這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那種願意為了一個人放棄所有的覺悟。
佐助小時候，宇智波鼬就是這樣看他的。在那個還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的年代裡，在那些陽光很好的午後，鼬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他的。
就是因為這種憐愛和珍惜，佐助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自己的哥哥。
在他的世界裡，鼬是最好的哥哥，是最厲害的人，是永遠不會傷害他的人，是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從來沒有想過這種眼神會有消失的一天，從來沒有想過那個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人，有一天會用另一種眼神看著他，會站在滿地的屍體中間對他說「我愚蠢的弟弟」。
可惜——那份深愛，那種不擇手段的深愛，會傷害到太多無辜的人。
他們不是不擇手段的深愛里的犧牲品，他們是那份深愛里的代價。
而代價這種東西，付出去的人覺得自己已經給得夠多了，承受代價的人卻連為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佐助看著宇智波柚的眼睛，但是這種眼神，不再是獨屬於佐助一個人的了。
宇智波柚不想死。哪怕身負多少罪孽，哪怕那一夜死了多少人，哪怕她覺得自己該還的債還沒有還完——她不想死。
在被最愛的妹妹拋棄和決裂之後，在那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期待的日子裡，在宇智波佐月轉身離開，把她一個人留在原地的時候，宇智波柚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以為自己會在這間囚室里待到死，以為自己的結局就是某一天無聲無息地消失，以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值得她多活一天。
但她又找到了。又找到了那種可以讓她期待明天的東西，又找到了那種讓她覺得「活著真好」的東西，又找到了那種讓她願意為了一個人繼續在這個世界上賴下去的東西。
不是復仇，不是贖罪，不是某一天死在誰的刀下——是一個孩子，一個她懷裡的、小小的、正在睡覺的孩子。
「這個孩子……叫什麼名字？」
突然，鬼使神差的，佐助這樣問道。
「……宇智波陽。」
鳴人被佐助那道充滿幽怨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毛。
佐助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疼得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頭。宇智波止水？宇智波止水？！是那個人嗎？！
他知道宇智波止水是誰。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忍者，比鼬年長几歲，在暗部待過，據說瞳術天賦極高，甚至在鼬之上。
但是佐助跟他並不熟悉，可以說是陌生——不，準確地說，在佐助小時候，他還有點兒討厭這傢伙。
因為止水總是會在一些他不太喜歡的時候出現，把那時候陪自己，算是「哥哥」的鼬接走。
鼬每次被叫走的時候，都會說「原來我佐助，下次吧。」然後就跟著止水離開了，留下小佐助一個人心裡酸溜溜的。
現在這個人，娶了他的姐姐。
為什麼啊？！性別不一樣難道感情就會變成這種樣子嗎？！
同一個靈魂，同一個血脈，只是性別不同——怎麼就差這麼多？！這到底是世界的錯，還是命運的錯，還是他宇智波佐助的錯？！
「……所以……你到底進不進去？」
鳴人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我們就回去？」
「……不。」
佐助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我……我會進去的……給我一點時間。」
他拼命地安慰自己，在心裡一條一條地列著理由——是女的又怎麼樣？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另一個世界，跟他沒有關係。有了孩子又怎麼樣？
那是這個世界的宇智波鼬的人生選擇，跟他有什麼關係？說到底，他只是來問幾個問題的，只是來……他只是來看看的。
不管宇智波鼬變成什麼樣子，都不會影響他要問的問題，都不會影響他來的目的，都不會影響……大概。
他在心裡把這個「大概」反覆咀嚼了好幾遍，試圖讓它變成「一定」，但嚼來嚼去，那個「大概」還是穩穩噹噹地躺在那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重新放在門把手上，推開了門。
「……請問，你究竟有什麼事情？」
宇智波柚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她抱著孩子半靠在床上，看著站在門口的那個陌生少年，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困惑。
「你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她的語氣不算強硬，甚至帶著一點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柔軟，但那種柔軟底下藏著的東西，是本能的防備。
一個陌生的少年突然闖進了一個剛生完孩子不久的婦人的房間——按理說，宇智波柚應該立刻警惕起來，應該呼救，應該把孩子護在身後。
但她沒有。她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著門口那個少年，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特別的親切。
「……宇智波鼬。」
佐助的聲音響了起來，叫了那個他在心裡念了無數遍的名字，那個他恨了那麼多年的名字，那個他在深夜裡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時，咬著牙在心裡反覆咀嚼的名字。
「我有些問題要問你，至於我的身份……我是一名倖存下來的宇智波族人。」
宇智波柚聽完這句話之後，臉上的表情變了。那種困惑和猶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她的手指在懷裡的嬰兒背上輕輕地拍著，節奏比剛才慢了一些，「你是想要復仇嗎？」
「關於我以前……擅自決定了很多人的存亡？」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把懷裡的嬰兒抱緊了一些。
「關於復仇……」
佐助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我才需要問你問題。」
「……如果，如果你是在一年前找到我，我會答應你的復仇。」
宇智波柚的目光從佐助身上移開，落在懷裡的嬰兒臉上，看著那張小小的、睡得正安穩的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因為，那本來就是我選擇的結局……」
「但是現在不行。」
她的語氣突然變了。不是那種柔和的、帶著回憶的輕，而是更堅定的、更實在的、把什麼東西牢牢抓住之後就不打算再鬆手的重。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佐助，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不確定的猶豫，取而代之的是很明確的，很清醒的警覺。
她徹底警惕起來了，但她沒有大喊大叫，沒有慌張失措，但是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她在找機會——找一個可以呼救的機會，找一個可以脫困的機會，找一個可以在不傷害到孩子的前提下保護好自己和懷裡這個小傢伙的機會。
佐助恍惚了。
他看見了一種很熟悉、卻又很陌生的東西——在宇智波柚的眼睛裡，在她抱著孩子的姿態里，在她剛才說「現在不行」時那種語氣里。
那種眼神，那種覺悟，那種把另一個人放在自己生命之上的，毫不猶豫的、可以說是不講道理的東西。
憐愛，又珍惜，是一個人捧著這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那種願意為了一個人放棄所有的覺悟。
佐助小時候，宇智波鼬就是這樣看他的。在那個還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的年代裡，在那些陽光很好的午後，鼬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他的。
就是因為這種憐愛和珍惜，佐助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自己的哥哥。
在他的世界裡，鼬是最好的哥哥，是最厲害的人，是永遠不會傷害他的人，是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從來沒有想過這種眼神會有消失的一天，從來沒有想過那個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人，有一天會用另一種眼神看著他，會站在滿地的屍體中間對他說「我愚蠢的弟弟」。
可惜——那份深愛，那種不擇手段的深愛，會傷害到太多無辜的人。
他們不是不擇手段的深愛里的犧牲品，他們是那份深愛里的代價。
而代價這種東西，付出去的人覺得自己已經給得夠多了，承受代價的人卻連為什麼都不知道。
但是，佐助看著宇智波柚的眼睛，但是這種眼神，不再是獨屬於佐助一個人的了。
宇智波柚不想死。哪怕身負多少罪孽，哪怕那一夜死了多少人，哪怕她覺得自己該還的債還沒有還完——她不想死。
在被最愛的妹妹拋棄和決裂之後，在那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期待的日子裡，在宇智波佐月轉身離開，把她一個人留在原地的時候，宇智波柚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以為自己會在這間囚室里待到死，以為自己的結局就是某一天無聲無息地消失，以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值得她多活一天。
但她又找到了。又找到了那種可以讓她期待明天的東西，又找到了那種讓她覺得「活著真好」的東西，又找到了那種讓她願意為了一個人繼續在這個世界上賴下去的東西。
不是復仇，不是贖罪，不是某一天死在誰的刀下——是一個孩子，一個她懷裡的、小小的、正在睡覺的孩子。
「這個孩子……叫什麼名字？」
突然，鬼使神差的，佐助這樣問道。
「……宇智波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