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願那些迷失於萬界的亡魂能夠得到安息
李青陽忽然感覺空氣出現了變化，氣氛由肅殺變得迷離，這種改變是來源於獵手，像是被人奪舍一樣，他那種陰沉沉的、深潭一樣的目光變了，變成了一種近乎于欣慰的目光。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後發出了不屬於他的聲音，一個清麗似百靈鳥的女音：
「好了，醒來吧。」
下一刻，李青陽聽見了世界破碎的聲音。
世界又變成了一片黑寂，但和進出副本不同，李青陽的意識意外的清晰，很快，金色的光從縫隙中照了進來，刺破黑暗。
李青陽睜開了眼，他向右扭頭，注意到自己在一間加護病房，房間的格局和最初的安全屋一模一樣，但和異世界不同的是，現在是白天，陽光透過白紗窗簾照了進來，病床旁的儀器屏幕上滾動著他看不懂的數字和專業名詞。
看樣子通關了，我又回到了真正的療養院，李青陽如釋重負地想。
「在你左邊。」鶯囀一樣的清麗女聲從耳後傳來。
李青陽猛地回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米白色長髮瀑布般垂下，這泓秀髮主人的眼睛是玫瑰一樣瑰麗的深紅，她的頰邊有淺淺的緋色，嘴唇粉潤飽滿，有果凍的質感。
皮膚是白瓷一樣的瑩潤，她戴著純白色的燕尾帽，身上的醫大褂也是純白色的，她坐在椅子上，腳懸在空中，腳腕纖細，儼然一副小護士的模樣。
李青陽看著眼前的少女，愣了一下，脫口而出：
「白毛蘿莉！」
「準確來說，應該是鶴髮童顏，這是你們祖上傳下來的審美，所以我就用這種形象出現在你面前了，」
少女花瓣一樣的嘴唇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看你的樣子，似乎很意外？」
這還用說？豈止是意外，下巴都快驚掉了好不好？李青陽內心大聲地吐槽。
他在黑暗中意識十分清醒，但什麼也幹不了，於是閒來無事也只能胡思亂想，想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其中最有可能的發展是自己一睜眼就看見一個穿著漆黑禮服的魔鬼，他坐在紅絨沙發上，左手按住一本無字天書，右手搖晃紅酒杯，用羊一樣長條狀的眼睛看著自己，說恭喜你通過測試，有考慮過取悅我來換取超凡的力量嗎？然後自己再打趣一句我不賣身之類的云云。
可是眼前的白毛蘿莉又是在演哪出戲？還有這陽光、病床和護士裝，自己真的不是從生死搏殺的戰場穿越到Gal Game的世界？老大明明說過萬界跟Gal Game扯不上關係啊！
「恭喜你通過了考驗。」少女按照李青陽的話本往下說，她把玩著自己的長髮，似笑非笑。
「謝謝。」或許是眼前的白髮少女外貌太過可愛，太過人畜無害，李青陽心中緊繃的那根弦慢慢鬆懈下來，他下床，背對陽光，懶洋洋地靠在窗邊，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來杯下午茶，再搭配上一個三層點心塔。
少女伸手一握，下一秒，一個表面光滑、純黑似墨的玩偶就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同時，李青陽注意到了自己道具欄的虛幻人偶不見了。
她可以強行取出我的道具？
少女將人偶扔在地上，奇怪的是，人偶不像先前水一樣的散落在地面，然後再慢吞吞地凝固身形，這次人偶剛一落地，瞬間就膨脹成了李青陽的模樣，成型極快，快得像是搖一搖跳轉購物APP的GG。
「我給你的道具做了個升級，把負面效果都刪了。」少女淡淡地說，她一揮手，人偶遍極速的變小，像是漲大的河豚忽然開始漏氣一樣。
李青陽注意到虛幻人偶又重新出現在他的道具欄，但是分身死亡會帶來反噬的負面效果消失了，同時還增加了一個痛感屏蔽的效果。
「所以說，聖安馨療養院真的是一場測驗，我是通過考驗之人？」李青陽猜到了些什麼。
「床頭櫃裡面有副本通關獎勵。」少女懶洋洋地說。
「哦，好的。」
見少女不回答問題，李青陽聳聳肩，他來到白色的床頭櫃前，拉開抽屜，裡面的獎勵十分的簡單，抽屜盒內有兩張純金色的紙券，外加一枚戒指，戒指壓住兩張金券。
李青陽伸手去拿那枚戒指，戒指是純銀做的，在陽光的照射下像是鍍了一層金，戒指的大小正好能套在無名指上，還有些許空隙，指肚的一面非常光滑，像是鏡子，戒指的側面有細微的銘文。
【Loken】
「洛基？」李青陽皺眉，這個名字來源於神話中的詭計與欺詐之神。
「洛姬。」少女糾正道，「女字旁的姬。」
李青陽握住了這枚戒指，戒指的溫度很高，像是一枚炭火一樣燙著他的手，但是只有溫度，沒有痛覺，熒藍色的字幕出現在眼前。
【洛姬的戒指】
【類型：消耗類道具】
【功能：戴上戒指，對準目標，可強行掠奪目標的全部道具，僅能使用一次】
【備註：無】
怎麼感覺像是要我去當一個強盜，李青陽將戒指收入道具欄，在肚子裡小聲地嘀咕。
他將目光轉移到剩下的兩張金券上，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將一張金券夾了起來，放在陽光下，用肉眼去看，金券薄得幾乎看不見厚度，但卻能感受到明顯的質量，表面篆刻著看不懂的楔形文字，在右下角則是一大段空白。
李青陽愣了一下，意識到這是一張契紙。
【萬界之契】
【類型：功能性道具】
【功能：以鮮血在此契書上留下姓名，便可與契書的主人綁定，從此雙方將會一同出入萬界】
【備註：只能與擁有者階級相同的人進行契約，當契約的其中一方死亡後，契約自動作廢】
李青陽的內心微微一動，很明顯，眼前這個道具比上一個有價值多了。
超凡者進入萬界具有隨機性，在進入多人副本後，由於互不相識，或多或少會出現配合問題乃至信任問題，而這個道具等於是給自己開了組隊權限，別人獨身作戰，而自己卻有了賴以信任的同伴，這已經領跑別人很長一段距離了，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抱大腿，只能和自己階級相當的人契約。
「話說為什麼是兩張契紙？」
李青陽疑惑地說，他將契紙也收入道具欄，他重新看向洛姬，像是在等待對方指示下一步的操作。
「以後你就知道了，」洛姬沒有過多廢話，「兩件事情，第一，下個月的一號來見我。」
「怎麼見？」
「你不用管，我會來找你，第二，不許向外界告知我的存在，好了，你可以走了。」
「怎麼走？」
「用腳。」
「沒別的事情要做了嗎？」李青陽問。
「都通關了，你還想做什麼？」洛姬用死魚眼盯著李青陽。
李青陽哦了一聲，看樣子直接從五樓下去，然後從療養院的正門離開就可以了。
李青陽走出了516號病房，他又想起什麼，步履匆匆的趕回了初始病房：
「那組織要我寫攻略怎麼辦？錯誤的攻略會害死人的。」
「以後沒有聖安馨療養院了，我會把這裡封存。」洛姬說，「怎麼寫隨便你，不要把我的存在泄露出去就可以。」
以後沒有聖安馨療養院了，我會把這裡封存……李青陽咀嚼著這番話的含義。
她可以讓這個副本變為不可進入的狀態？這麼說，這個自稱洛姬的，是這個副本的管理員，亦或者說是萬界的管理員？後者更有可能，她給的道具不僅能強行搶奪道具，甚至能給我開萬界的組隊權限，這跟組織的資料完全相悖，完全是超越組織認知的存在？
不過她的性子似乎有些冷，並不算太熱情，也對，對她來說，我只是個挑戰成功之人，對她有用，所以我們之間的關係應該更像是僱主和員工？又或者說戰略合作夥伴？李青陽思緒綿綿，慢慢走出病房。
除了白天，這裡和異世界沒有任何區別，出於玩遊戲喜歡舔圖的習慣，李青陽對其他病房再次進行了地毯式搜索，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隱藏道具或者隱藏地圖之類的東西存在，但沒有別的收穫了。
李青陽來到了療養院的正大門，沒有門禁，也沒有攝像頭，就是一個純粹的開放式大門，那高聳的圍牆也消失了，只剩下跟三歲小孩一樣高的灌木叢，沒有高壓電網，一眼看過去，能看見療養院外面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樓。
天空澄澈如洗，遠處天際線的太陽正在攀升，陽光如金縷一樣照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竭力朝太陽的反方向逃亡，那些灰黑色的高樓像一根根釘子，將那些漆黑的影子釘死在原處。
李青陽沒有想過，在療養院外，竟然還有這麼一座城市，他不清楚這座城市有什麼用，為什麼而修建，他只知道，自己只要踏出這個大門，他就可以通關副本，回到現實。
李青陽站在大門口處，他回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後的療養院。
在大部分時間裡，自己在這裡看見的療養院都是在沒有星月之光的黑暗下，可現在這棟建築處在燦爛的陽光下，連燈都不需要開，明媚的光就可以灑滿建築內的每一處角落，仿佛這裡真的是一個充滿溫暖幸福的愛心之家。
但是在這棟建築的另一面，卻遍布危機，高壓的鐵絲網、狡譎的獵手以及充滿陷阱的規則說明，無一不在把人推向死亡的懸崖。
進入萬界前那通電話在李青陽等思緒中閃了一下，那是和爸爸媽媽的約定，等到了周末，他們會來看自己，如果自己死在了副本里，等到那個時候，爸爸媽媽拎著烏雞，打算給自己的兒子煲湯喝，卻發現自己的兒子憑空消失在世上，會發生什麼？
李青陽覺得有一股刀橫在他的腦海中，他緩緩打了一個寒戰，不敢繼續往後想。
在他之前，又有多少人死在了獵手的槍口之下，他們的家人又會怎樣？普通人是不知道萬界存在的，在普通人眼中，自己的家人就這樣突兀的蒸發掉，再也找不到蹤跡，甚至連線索都無從得知。
他們會有葬禮嗎？在他們的葬禮上，他們的親人會趴在黑色的棺材上，對他們說悄悄話嗎？可他們聽不見啊，那口棺材裡不會有人，也不會有靈魂，那裡面什麼也不會有。當人在萬界裡死去，靈魂會被困在那裡，他們的宿命就是永遠的留在那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連下地獄都是一種奢望。
無形的悲傷向李青陽湧來，像是海水沖刷著峭壁。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願那些迷失於萬界的亡魂能夠得到安息。」
李青陽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把人給吵醒。
說完這句話後，他轉身離開。
在看不見的身後，玫瑰一樣深紅的雙眼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她站在516號病房的窗前，看著李青陽走出大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陽光中，像是踏入了金色的暴雨。
【恭喜您完成主線任務：逃離療養院】
【挑戰者：鴟梟】
【成就梳理中……】
【帽子戲法B——你完成了三次對獵手的欺詐】
【以彼之強，攻彼之弱A——你利用分身死亡反噬的負面效果，成功完成對獵手的壓制，恢復了療養院電力】
【勇敢者的嘉獎S——你與獵手正面對峙，發掘了聖安馨療養院真正的秘密，並獲得了洛姬的認可】
【綜合評價：S】
【現解鎖獎勵：職業——欺詐師】
【姓名：鴟梟】
【階級：1】
【職業：欺詐師】
【技能：欺詐、噬謊】
【經驗值：40%】
【欺詐（主動）：你所編織的謊言將更容易被信任，反覆強調一個虛假的事實將會直接改變固有認知】
【噬謊（被動）：他人的謊言將更難欺騙到你】
【道具：萬界之契*2、洛姬的戒指】
【S級副本聖安馨療養院時間線已鉚定，2012年6月30日8點整】
【正在返回現實中，請稍等……】
黑色的迷霧湧來，又很快的散去，好聞的楠木香伴隨著丁香花香鑽進鼻腔，李青陽環顧四周，修長的書桌，綠色燈罩檯燈，白色紗窗，遠處一大片的人工湖，熟悉的場景又回來了，他回到了現實。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後發出了不屬於他的聲音，一個清麗似百靈鳥的女音：
「好了，醒來吧。」
下一刻，李青陽聽見了世界破碎的聲音。
世界又變成了一片黑寂，但和進出副本不同，李青陽的意識意外的清晰，很快，金色的光從縫隙中照了進來，刺破黑暗。
李青陽睜開了眼，他向右扭頭，注意到自己在一間加護病房，房間的格局和最初的安全屋一模一樣，但和異世界不同的是，現在是白天，陽光透過白紗窗簾照了進來，病床旁的儀器屏幕上滾動著他看不懂的數字和專業名詞。
看樣子通關了，我又回到了真正的療養院，李青陽如釋重負地想。
「在你左邊。」鶯囀一樣的清麗女聲從耳後傳來。
李青陽猛地回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米白色長髮瀑布般垂下，這泓秀髮主人的眼睛是玫瑰一樣瑰麗的深紅，她的頰邊有淺淺的緋色，嘴唇粉潤飽滿，有果凍的質感。
皮膚是白瓷一樣的瑩潤，她戴著純白色的燕尾帽，身上的醫大褂也是純白色的，她坐在椅子上，腳懸在空中，腳腕纖細，儼然一副小護士的模樣。
李青陽看著眼前的少女，愣了一下，脫口而出：
「白毛蘿莉！」
「準確來說，應該是鶴髮童顏，這是你們祖上傳下來的審美，所以我就用這種形象出現在你面前了，」
少女花瓣一樣的嘴唇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看你的樣子，似乎很意外？」
這還用說？豈止是意外，下巴都快驚掉了好不好？李青陽內心大聲地吐槽。
他在黑暗中意識十分清醒，但什麼也幹不了，於是閒來無事也只能胡思亂想，想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其中最有可能的發展是自己一睜眼就看見一個穿著漆黑禮服的魔鬼，他坐在紅絨沙發上，左手按住一本無字天書，右手搖晃紅酒杯，用羊一樣長條狀的眼睛看著自己，說恭喜你通過測試，有考慮過取悅我來換取超凡的力量嗎？然後自己再打趣一句我不賣身之類的云云。
可是眼前的白毛蘿莉又是在演哪出戲？還有這陽光、病床和護士裝，自己真的不是從生死搏殺的戰場穿越到Gal Game的世界？老大明明說過萬界跟Gal Game扯不上關係啊！
「恭喜你通過了考驗。」少女按照李青陽的話本往下說，她把玩著自己的長髮，似笑非笑。
「謝謝。」或許是眼前的白髮少女外貌太過可愛，太過人畜無害，李青陽心中緊繃的那根弦慢慢鬆懈下來，他下床，背對陽光，懶洋洋地靠在窗邊，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來杯下午茶，再搭配上一個三層點心塔。
少女伸手一握，下一秒，一個表面光滑、純黑似墨的玩偶就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同時，李青陽注意到了自己道具欄的虛幻人偶不見了。
她可以強行取出我的道具？
少女將人偶扔在地上，奇怪的是，人偶不像先前水一樣的散落在地面，然後再慢吞吞地凝固身形，這次人偶剛一落地，瞬間就膨脹成了李青陽的模樣，成型極快，快得像是搖一搖跳轉購物APP的GG。
「我給你的道具做了個升級，把負面效果都刪了。」少女淡淡地說，她一揮手，人偶遍極速的變小，像是漲大的河豚忽然開始漏氣一樣。
李青陽注意到虛幻人偶又重新出現在他的道具欄，但是分身死亡會帶來反噬的負面效果消失了，同時還增加了一個痛感屏蔽的效果。
「所以說，聖安馨療養院真的是一場測驗，我是通過考驗之人？」李青陽猜到了些什麼。
「床頭櫃裡面有副本通關獎勵。」少女懶洋洋地說。
「哦，好的。」
見少女不回答問題，李青陽聳聳肩，他來到白色的床頭櫃前，拉開抽屜，裡面的獎勵十分的簡單，抽屜盒內有兩張純金色的紙券，外加一枚戒指，戒指壓住兩張金券。
李青陽伸手去拿那枚戒指，戒指是純銀做的，在陽光的照射下像是鍍了一層金，戒指的大小正好能套在無名指上，還有些許空隙，指肚的一面非常光滑，像是鏡子，戒指的側面有細微的銘文。
【Loken】
「洛基？」李青陽皺眉，這個名字來源於神話中的詭計與欺詐之神。
「洛姬。」少女糾正道，「女字旁的姬。」
李青陽握住了這枚戒指，戒指的溫度很高，像是一枚炭火一樣燙著他的手，但是只有溫度，沒有痛覺，熒藍色的字幕出現在眼前。
【洛姬的戒指】
【類型：消耗類道具】
【功能：戴上戒指，對準目標，可強行掠奪目標的全部道具，僅能使用一次】
【備註：無】
怎麼感覺像是要我去當一個強盜，李青陽將戒指收入道具欄，在肚子裡小聲地嘀咕。
他將目光轉移到剩下的兩張金券上，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將一張金券夾了起來，放在陽光下，用肉眼去看，金券薄得幾乎看不見厚度，但卻能感受到明顯的質量，表面篆刻著看不懂的楔形文字，在右下角則是一大段空白。
李青陽愣了一下，意識到這是一張契紙。
【萬界之契】
【類型：功能性道具】
【功能：以鮮血在此契書上留下姓名，便可與契書的主人綁定，從此雙方將會一同出入萬界】
【備註：只能與擁有者階級相同的人進行契約，當契約的其中一方死亡後，契約自動作廢】
李青陽的內心微微一動，很明顯，眼前這個道具比上一個有價值多了。
超凡者進入萬界具有隨機性，在進入多人副本後，由於互不相識，或多或少會出現配合問題乃至信任問題，而這個道具等於是給自己開了組隊權限，別人獨身作戰，而自己卻有了賴以信任的同伴，這已經領跑別人很長一段距離了，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抱大腿，只能和自己階級相當的人契約。
「話說為什麼是兩張契紙？」
李青陽疑惑地說，他將契紙也收入道具欄，他重新看向洛姬，像是在等待對方指示下一步的操作。
「以後你就知道了，」洛姬沒有過多廢話，「兩件事情，第一，下個月的一號來見我。」
「怎麼見？」
「你不用管，我會來找你，第二，不許向外界告知我的存在，好了，你可以走了。」
「怎麼走？」
「用腳。」
「沒別的事情要做了嗎？」李青陽問。
「都通關了，你還想做什麼？」洛姬用死魚眼盯著李青陽。
李青陽哦了一聲，看樣子直接從五樓下去，然後從療養院的正門離開就可以了。
李青陽走出了516號病房，他又想起什麼，步履匆匆的趕回了初始病房：
「那組織要我寫攻略怎麼辦？錯誤的攻略會害死人的。」
「以後沒有聖安馨療養院了，我會把這裡封存。」洛姬說，「怎麼寫隨便你，不要把我的存在泄露出去就可以。」
以後沒有聖安馨療養院了，我會把這裡封存……李青陽咀嚼著這番話的含義。
她可以讓這個副本變為不可進入的狀態？這麼說，這個自稱洛姬的，是這個副本的管理員，亦或者說是萬界的管理員？後者更有可能，她給的道具不僅能強行搶奪道具，甚至能給我開萬界的組隊權限，這跟組織的資料完全相悖，完全是超越組織認知的存在？
不過她的性子似乎有些冷，並不算太熱情，也對，對她來說，我只是個挑戰成功之人，對她有用，所以我們之間的關係應該更像是僱主和員工？又或者說戰略合作夥伴？李青陽思緒綿綿，慢慢走出病房。
除了白天，這裡和異世界沒有任何區別，出於玩遊戲喜歡舔圖的習慣，李青陽對其他病房再次進行了地毯式搜索，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隱藏道具或者隱藏地圖之類的東西存在，但沒有別的收穫了。
李青陽來到了療養院的正大門，沒有門禁，也沒有攝像頭，就是一個純粹的開放式大門，那高聳的圍牆也消失了，只剩下跟三歲小孩一樣高的灌木叢，沒有高壓電網，一眼看過去，能看見療養院外面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樓。
天空澄澈如洗，遠處天際線的太陽正在攀升，陽光如金縷一樣照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竭力朝太陽的反方向逃亡，那些灰黑色的高樓像一根根釘子，將那些漆黑的影子釘死在原處。
李青陽沒有想過，在療養院外，竟然還有這麼一座城市，他不清楚這座城市有什麼用，為什麼而修建，他只知道，自己只要踏出這個大門，他就可以通關副本，回到現實。
李青陽站在大門口處，他回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後的療養院。
在大部分時間裡，自己在這裡看見的療養院都是在沒有星月之光的黑暗下，可現在這棟建築處在燦爛的陽光下，連燈都不需要開，明媚的光就可以灑滿建築內的每一處角落，仿佛這裡真的是一個充滿溫暖幸福的愛心之家。
但是在這棟建築的另一面，卻遍布危機，高壓的鐵絲網、狡譎的獵手以及充滿陷阱的規則說明，無一不在把人推向死亡的懸崖。
進入萬界前那通電話在李青陽等思緒中閃了一下，那是和爸爸媽媽的約定，等到了周末，他們會來看自己，如果自己死在了副本里，等到那個時候，爸爸媽媽拎著烏雞，打算給自己的兒子煲湯喝，卻發現自己的兒子憑空消失在世上，會發生什麼？
李青陽覺得有一股刀橫在他的腦海中，他緩緩打了一個寒戰，不敢繼續往後想。
在他之前，又有多少人死在了獵手的槍口之下，他們的家人又會怎樣？普通人是不知道萬界存在的，在普通人眼中，自己的家人就這樣突兀的蒸發掉，再也找不到蹤跡，甚至連線索都無從得知。
他們會有葬禮嗎？在他們的葬禮上，他們的親人會趴在黑色的棺材上，對他們說悄悄話嗎？可他們聽不見啊，那口棺材裡不會有人，也不會有靈魂，那裡面什麼也不會有。當人在萬界裡死去，靈魂會被困在那裡，他們的宿命就是永遠的留在那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連下地獄都是一種奢望。
無形的悲傷向李青陽湧來，像是海水沖刷著峭壁。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願那些迷失於萬界的亡魂能夠得到安息。」
李青陽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把人給吵醒。
說完這句話後，他轉身離開。
在看不見的身後，玫瑰一樣深紅的雙眼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她站在516號病房的窗前，看著李青陽走出大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陽光中，像是踏入了金色的暴雨。
【恭喜您完成主線任務：逃離療養院】
【挑戰者：鴟梟】
【成就梳理中……】
【帽子戲法B——你完成了三次對獵手的欺詐】
【以彼之強，攻彼之弱A——你利用分身死亡反噬的負面效果，成功完成對獵手的壓制，恢復了療養院電力】
【勇敢者的嘉獎S——你與獵手正面對峙，發掘了聖安馨療養院真正的秘密，並獲得了洛姬的認可】
【綜合評價：S】
【現解鎖獎勵：職業——欺詐師】
【姓名：鴟梟】
【階級：1】
【職業：欺詐師】
【技能：欺詐、噬謊】
【經驗值：40%】
【欺詐（主動）：你所編織的謊言將更容易被信任，反覆強調一個虛假的事實將會直接改變固有認知】
【噬謊（被動）：他人的謊言將更難欺騙到你】
【道具：萬界之契*2、洛姬的戒指】
【S級副本聖安馨療養院時間線已鉚定，2012年6月30日8點整】
【正在返回現實中，請稍等……】
黑色的迷霧湧來，又很快的散去，好聞的楠木香伴隨著丁香花香鑽進鼻腔，李青陽環顧四周，修長的書桌，綠色燈罩檯燈，白色紗窗，遠處一大片的人工湖，熟悉的場景又回來了，他回到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