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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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清的身體在傅南屹的身下劇烈地顫抖著,像一片被狂風暴雨摧殘過後的葉子。徹底揭穿的恐懼和無處可逃的絕望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緊緊纏繞,幾乎快要窒息。

  他徒勞地搖著頭,破碎的聲音從被咬破的唇瓣間溢出,帶著最後一絲僥倖的掙扎:

  「沒有…我沒有…攻略你…那不是…」 話語凌亂不堪,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

  傅南屹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笑聲里充滿了冰冷的嘲諷和知曉一切的瞭然。他低下頭,溫熱的唇貼上盛清冰冷顫抖的耳垂,然後,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住,廝磨著,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盛清死死咬著唇,沒溢出一聲痛呼。

  「還要撒謊?」傅南屹的聲音低沉如呢喃,卻字字如冰錐,狠狠鑿穿盛清最後的心理防線,「那本手冊,我一字不落,看得清清楚楚。」

  每看一頁,心就痛一分。

  一點、一點,直到千瘡百孔。

  「你刻意模仿我記憶中母親做檸檬蛋糕的模樣,因為數據告訴你那能最大程度觸發我的『好感』…」

  盛清想辯解,可話到嘴邊,又全咽進了肚子裡。

  傅南屹說的沒錯,他做檸檬蛋糕,僅僅是因為他從系統口中得知,傅南屹小時候最喜歡吃她母親做的檸檬蛋糕。

  十三歲母親去世後,他再也沒吃過。

  「你計算著每一個微笑的弧度,控制著每一次無意的觸碰,甚至連那天在花房假裝睡著…都是為了降低那該死的『黑化值』,對不對?」

  他的唇沿著盛清的耳廓下滑,落到他繃緊的脖頸動脈處,感受著下面瘋狂跳動泄露了所有恐懼的脈搏。

  盛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沒有裝睡,從未…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溫順、討好、甚至是那點可憐的依賴…」傅南屹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被徹底愚弄後,壓抑到極致的暴怒,「都只是為了。離開我。」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吐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駭人的寒意和毀滅欲。

  盛清徹底僵住了。所有的辯解,所有的僥倖,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剩下無聲的,劇烈的顫抖。

  默認,在這種絕對的證據和瞭然面前,沉默就是最徹底的默認。

  無聲的承認,像最烈的燃油,瞬間澆灌在傅南屹早已被嫉妒,憤怒和背叛灼燒得滾燙的心火上。

  他猛地捏住盛清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脆弱的骨骼,迫使盛清抬起頭,迎接他眼中足以毀滅一切的風暴。

  「唔——!」

  一個帶著血腥氣和懲罰意味的吻,狠狠地碾了下來。

  不是親吻,是撕咬,是吞噬,是憤怒和占有欲最赤裸的宣洩。傅南屹粗暴地撬開他的牙關,攻城掠地,不容絲毫抗拒。盛清痛得悶哼,舌尖嘗到了鐵鏽的腥甜,是他自己唇瓣被再次咬破的血,還是傅南屹失控下的掠奪?他分不清,只能被迫承受著這幾乎要將他靈魂也一同撕碎的暴行。

  直到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直到身下的人因為缺氧和疼痛而開始細微的抽搐,傅南屹才像是驟然清醒一樣,猛地鬆開了他。

  「對不起…」傅南屹低喃,聲音低的聽不見。

  盛清癱軟在冰冷的床鋪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唇瓣紅腫不堪,滲著血絲,眼角徹底崩潰的淚水終於湧出,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浸濕了鬢角。

  傅南屹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未散的暴戾和更深沉,連他自己都無法辨明的痛苦。

  他伸出手,指腹有些粗糲地擦過盛清臉上的淚痕,動作甚至稱得上笨拙。

  他看著盛清這副破碎淋漓的模樣,看著他眼中徹底的恐懼和絕望,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脹,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為什麼?為什麼是攻略?

  為什麼連那一點點可憐的溫暖,都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為什麼要發了瘋的離開他?

  為什麼不能留下來陪他?

  他猛地抓住盛清纖細的手腕,力道大的在盛清蒼白的皮膚上立刻留下駭人的紅痕。他赤紅著眼睛,幾乎是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艱難地擠出來,帶著瀕臨崩潰的絕望和最後一絲不肯死心的追問:


  「盛清…你告訴我…」

  「從一開始的接近,那些討好,那些笑…是不是就因為那該死的攻略任務?是不是只要好感度滿了,你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就會回到你的世界去?」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卑微。

  「你對我…到底有沒有過…哪怕一絲一毫的…真感情?」

  盛清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像斷了線的珠子,混合著唇角的血絲,狼狽又可憐。

  他被傅南屹眼底那抹深刻的痛苦和幾乎要將他手腕捏碎的力道嚇壞了,也被那句卑微到極致的追問刺痛了。

  混沌的大腦中,那些被恐懼壓制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是傅南屹深夜給他講題微蹙的眉頭,是陽光下為他移栽梔子時專注的側影,是即使知道他可能在演戲,卻依舊沉溺於他片刻溫存時,那雙深邃眼眸里自己不敢細看的複雜光芒……

  這些碎片化的溫暖,與他此刻的恐懼和絕望激烈地衝撞著。

  「有…有的…」盛清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被淚水嗆得咳嗽起來,他反手死死抓住傅南屹的手腕,像是抓住洪水中唯一的浮木,急切地,語無倫次地證明著,「不是…不是全都是假的…傅南屹…我喜歡你的…是真的喜歡過…」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連盛清自己都愣了一下。

  喜歡過?那現在呢?他自己也分不清了。巨大的恐懼早已覆蓋了一切。

  傅南屹的身體猛地一震,攥著他手腕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一瞬,赤紅的眼睛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浪潮。

  有不敢置信的微光,有巨大的渴望,但更多的,是更深沉的,害怕再次被愚弄的恐懼和警惕。

  他想相信。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像帶著魔力的咒語,幾乎瞬間就要擊垮他所有的防備和憤怒。

  他太想相信了,想到心臟都開始抽痛。

  可是……那本手冊呢?那些精心的算計呢?那個趁著夜色毫不猶豫的逃離呢?

  萬一……萬一這又是另一場更高明的為了穩住他而精心設計的表演呢?等他放鬆警惕,他的小鳥是不是又會毫不猶豫地振翅飛走,甚至飛得更遠?

  巨大的渴望和更巨大的恐懼在他心中瘋狂拉鋸,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死死地盯著盛清淚眼模糊的臉,試圖從那片濕潤的琥珀色里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偽和欺騙。

  可他只看到了無盡的恐懼、慌亂,以及一種……連盛清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殘存的、微弱的情愫。

  死寂的對峙中。

  一滴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傅南屹赤紅的眼角滑落。

  划過他緊繃的側臉弧線,帶著灼人的溫度,精準地重重砸在了盛清眼角下方的那顆小小的、淡褐色的痣上。

  盛清猛地一顫,仿佛被真正的烙鐵燙到。那滴淚水的溫度高得驚人,甚至帶著一種灼燒般的痛感,瞬間穿透他的皮膚,直直燙進了他心底最深處。

  他徹底僵住了,連哭泣都忘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傅南屹。

  傅…傅南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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