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鬨笑
黑皮被這語氣震住，悻悻地把手機還了回來。盛清接過電話時，聽見傅南屹正在對什麼人說話，「...對，就現在。」
「傅南屹？」盛清試探地叫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我二十分鐘後到你們學校東門。」傅南屹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語調，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帶你吃餛飩。」
盛清張了張嘴，突然聽見教官吹集合哨的聲音，「我得去訓練了。」他小聲說，「你別真的過來，他們開玩笑的...」
「我沒開玩笑。」傅南屹嗓音很淡，卻像塊燒紅的炭烙在盛清心上。
電話掛斷的嘟嘟聲在耳邊炸開，盛清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感覺心臟在胸腔里橫衝直撞，震得耳膜生疼。
身後傳來黑皮疑惑的聲音，「盛清不是在和女朋友通話？那他剛才那麼膩歪幹什麼？」
「不是和女朋友？」有人湊過來。
「真的！」黑皮信誓旦旦地提高音量，像是要挽回剛才被嚇住的面子，「我搶他電話的時候聽得清清楚楚，對面是個男的！」
周圍突然安靜了一秒。
「臥槽！」不知是誰突然怪叫一聲，「該不會是男朋友吧？」
這句話像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幾個男生鬨笑起來，有人誇張地抱住自己搓手臂，「噫——男的和男的不是變態嗎？」他們推搡著往操場走，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個無足輕重的玩笑。
盛清站在原地，突然覺得九月的陽光冷得刺骨。他機械地把手機往兜里塞，三次都沒對準口袋，最後是黑皮看不下去，一把拍在他肩膀上，「發什麼呆呢？集合了！」
那隻手碰到他的瞬間，盛清像觸電般猛地躲開。黑皮愣住了，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大悟，最後定格在一個古怪的、帶著點嫌惡的笑容上，「...不是吧？」
盛清沒回答，低著頭快步走向集合隊伍。教官的哨聲在耳邊忽遠忽近，他站在隊列里，卻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背上，像無數根細小的針。
「立正！」教官的口令傳來，盛清條件反射地挺直腰背。汗水順著太陽穴滑下來，癢得像是有螞蟻在爬，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男的和男的就是變態嗎？
這個問題在腦海里橫衝直撞。他想起傅南屹昨晚把他堵在玄關親吻時說的話：「明天我去接你。」當時他怎麼回答的？好像是紅著臉說了句「別來」。
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傅南屹說要來的樣子。那人說話時總是微微挑眉，眼角那顆小痣會跟著動一下，像是無聲的挑釁。
「向右轉！」
盛清轉錯了方向，差點撞上旁邊的同學。那人迅速躲開，動作大得像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教官皺著眉頭走過來，「怎麼回事？心不在焉的！」
「報告教官，他可能在想男朋友呢！」隊伍里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引起一陣鬨笑。
「瞎說什麼呢！」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打破尷尬。盛清抬頭，看見高馬尾女生正怒視著那群起鬨的男生，「我看你們就是羨慕人家有女朋友！」
「就是！」圓臉女孩立刻幫腔，馬尾辮隨著她激烈的動作一甩一甩，「思想齷齪的人看什麼都齷齪！」
起鬨的男生頓時漲紅了臉，「母老虎！關你們屁事！」
教官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嚴厲地掃視人群，「安靜！誰再說話全體加訓半小時！」
訓練重新開始，黑皮站在盛清後面，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那什麼…他們就是嘴賤，你別往心裡去。」
盛清盯著自己的鞋尖，上面沾著一小塊草屑，沒吭聲。
「誰是盛清？」
一個渾厚的聲音突然從隊伍後方傳來。所有人齊刷刷回頭，看見總教官正背著手站在那裡，肩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盛清機械地舉起手，「我是。」
總教官招招手示意他出列。盛清跟著他走到操場邊緣的樹蔭下，能感覺到背後針扎般的目光如影隨形。
「我接到你們學校領導通知。」總教官壓低聲音，眼神複雜地打量著他，「你不用參加後面的訓練了。」
盛清猛地抬頭，梧桐葉的陰影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立刻明白這是傅南屹的手筆。
就像免除軍訓一樣，那人總是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
「謝謝教官。」盛清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
總教官擺擺手，表情微妙地鬆動了一些，「不用謝。去收拾東西吧，有人在校門口等你。」
盛清轉身時，看見整個方陣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高馬尾女生沖他悄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而起鬨最凶的幾個男生則臉色難看地交頭接耳。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盛清攥緊背包帶，加快腳步穿過操場。草坪上的自動噴淋系統突然啟動，細密的水珠濺在他的迷彩褲上，留下深色的圓點。
校門外，一輛黑色奔馳靜靜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傅南屹輪廓分明的側臉。他戴著墨鏡，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節奏恰好與盛清加速的心跳重合。
盛清回頭看了眼。操場上的人群已經變成了模糊的色塊，但他依然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穿透空氣，灼燒著他的後背。
「呼——」他深吸一口氣，突然跑了起來。
熱風撲面而來，迷彩服下擺拍打著大腿，書包在背上顛簸。距離校門還有十米時，傅南屹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手腕上那塊盛清一直覺得很配他的機械錶。
「你怎麼來的這麼快？」盛清在距離兩米處剎住腳步，喉嚨發緊。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迷彩服領口歪歪扭扭，袖口還沾著上午訓練時的泥點。
傅南屹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曬紅了。」他的指尖微涼，在盛清發燙的皮膚上引起一陣戰慄。
盛清瑟縮了一下。傅南屹的指尖有淡淡的菸草味，還有車載香氛的雪鬆氣息，這些熟悉的味道讓他眼眶突然發熱。
「先上車。」傅南屹拉開副駕駛門，手掌虛護在盛清頭頂。這個保護性的小動作讓他鼻子一酸。
鑽進車內的瞬間，清涼的空調風包裹全身。盛清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泛白。
車門關上的悶響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他像終於逃離獵場的小鹿，癱在真皮座椅上。
傅南屹繞到駕駛座，從后座拿出個紙袋，「換上。」裡面是件淺藍色棉麻襯衫，吊牌還沒拆。
「現在？」盛清瞪大眼睛。
「傅南屹？」盛清試探地叫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我二十分鐘後到你們學校東門。」傅南屹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語調，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帶你吃餛飩。」
盛清張了張嘴，突然聽見教官吹集合哨的聲音，「我得去訓練了。」他小聲說，「你別真的過來，他們開玩笑的...」
「我沒開玩笑。」傅南屹嗓音很淡，卻像塊燒紅的炭烙在盛清心上。
電話掛斷的嘟嘟聲在耳邊炸開，盛清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感覺心臟在胸腔里橫衝直撞，震得耳膜生疼。
身後傳來黑皮疑惑的聲音，「盛清不是在和女朋友通話？那他剛才那麼膩歪幹什麼？」
「不是和女朋友？」有人湊過來。
「真的！」黑皮信誓旦旦地提高音量，像是要挽回剛才被嚇住的面子，「我搶他電話的時候聽得清清楚楚，對面是個男的！」
周圍突然安靜了一秒。
「臥槽！」不知是誰突然怪叫一聲，「該不會是男朋友吧？」
這句話像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幾個男生鬨笑起來，有人誇張地抱住自己搓手臂，「噫——男的和男的不是變態嗎？」他們推搡著往操場走，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個無足輕重的玩笑。
盛清站在原地，突然覺得九月的陽光冷得刺骨。他機械地把手機往兜里塞，三次都沒對準口袋，最後是黑皮看不下去，一把拍在他肩膀上，「發什麼呆呢？集合了！」
那隻手碰到他的瞬間，盛清像觸電般猛地躲開。黑皮愣住了，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大悟，最後定格在一個古怪的、帶著點嫌惡的笑容上，「...不是吧？」
盛清沒回答，低著頭快步走向集合隊伍。教官的哨聲在耳邊忽遠忽近，他站在隊列里，卻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背上，像無數根細小的針。
「立正！」教官的口令傳來，盛清條件反射地挺直腰背。汗水順著太陽穴滑下來，癢得像是有螞蟻在爬，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男的和男的就是變態嗎？
這個問題在腦海里橫衝直撞。他想起傅南屹昨晚把他堵在玄關親吻時說的話：「明天我去接你。」當時他怎麼回答的？好像是紅著臉說了句「別來」。
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傅南屹說要來的樣子。那人說話時總是微微挑眉，眼角那顆小痣會跟著動一下，像是無聲的挑釁。
「向右轉！」
盛清轉錯了方向，差點撞上旁邊的同學。那人迅速躲開，動作大得像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教官皺著眉頭走過來，「怎麼回事？心不在焉的！」
「報告教官，他可能在想男朋友呢！」隊伍里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引起一陣鬨笑。
「瞎說什麼呢！」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打破尷尬。盛清抬頭，看見高馬尾女生正怒視著那群起鬨的男生，「我看你們就是羨慕人家有女朋友！」
「就是！」圓臉女孩立刻幫腔，馬尾辮隨著她激烈的動作一甩一甩，「思想齷齪的人看什麼都齷齪！」
起鬨的男生頓時漲紅了臉，「母老虎！關你們屁事！」
教官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嚴厲地掃視人群，「安靜！誰再說話全體加訓半小時！」
訓練重新開始，黑皮站在盛清後面，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那什麼…他們就是嘴賤，你別往心裡去。」
盛清盯著自己的鞋尖，上面沾著一小塊草屑，沒吭聲。
「誰是盛清？」
一個渾厚的聲音突然從隊伍後方傳來。所有人齊刷刷回頭，看見總教官正背著手站在那裡，肩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盛清機械地舉起手，「我是。」
總教官招招手示意他出列。盛清跟著他走到操場邊緣的樹蔭下，能感覺到背後針扎般的目光如影隨形。
「我接到你們學校領導通知。」總教官壓低聲音，眼神複雜地打量著他，「你不用參加後面的訓練了。」
盛清猛地抬頭，梧桐葉的陰影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立刻明白這是傅南屹的手筆。
就像免除軍訓一樣，那人總是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
「謝謝教官。」盛清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
總教官擺擺手，表情微妙地鬆動了一些，「不用謝。去收拾東西吧，有人在校門口等你。」
盛清轉身時，看見整個方陣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高馬尾女生沖他悄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而起鬨最凶的幾個男生則臉色難看地交頭接耳。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盛清攥緊背包帶，加快腳步穿過操場。草坪上的自動噴淋系統突然啟動，細密的水珠濺在他的迷彩褲上，留下深色的圓點。
校門外，一輛黑色奔馳靜靜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傅南屹輪廓分明的側臉。他戴著墨鏡，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節奏恰好與盛清加速的心跳重合。
盛清回頭看了眼。操場上的人群已經變成了模糊的色塊，但他依然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穿透空氣，灼燒著他的後背。
「呼——」他深吸一口氣，突然跑了起來。
熱風撲面而來，迷彩服下擺拍打著大腿，書包在背上顛簸。距離校門還有十米時，傅南屹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手腕上那塊盛清一直覺得很配他的機械錶。
「你怎麼來的這麼快？」盛清在距離兩米處剎住腳步，喉嚨發緊。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迷彩服領口歪歪扭扭，袖口還沾著上午訓練時的泥點。
傅南屹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突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曬紅了。」他的指尖微涼，在盛清發燙的皮膚上引起一陣戰慄。
盛清瑟縮了一下。傅南屹的指尖有淡淡的菸草味，還有車載香氛的雪鬆氣息，這些熟悉的味道讓他眼眶突然發熱。
「先上車。」傅南屹拉開副駕駛門，手掌虛護在盛清頭頂。這個保護性的小動作讓他鼻子一酸。
鑽進車內的瞬間，清涼的空調風包裹全身。盛清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泛白。
車門關上的悶響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他像終於逃離獵場的小鹿，癱在真皮座椅上。
傅南屹繞到駕駛座，從后座拿出個紙袋，「換上。」裡面是件淺藍色棉麻襯衫，吊牌還沒拆。
「現在？」盛清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