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9】無法在陽光下擁抱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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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光啟,因為沈長亭,陳歇有了想留在港城發展的想法。

  他原本覺得,畢業之後,他與沈長亭各奔東西,或許會因為地域和時差分開,沒想到工作室出事,沈長亭腿疾發作,陳歇心臟隱隱作痛。

  人總是會有取捨的,沒有一個選擇是絕對正確的決定,只有相對來說比較滿意,不會後悔的決定。

  陳歇選擇留在了港城,留在深水灣。

  通過司法考試後,他沒有成為一名律師,而是操持起了光啟,但律師的案例和書,他沒有少看。陳歇把律師當做自己的後路,他也時常會去做一些公益。

  爺爺生病時,陳歇陪護左右,爺爺總說,他的性格當律師容易得罪人,以後要多思多慮一些,不要莽撞。

  其實陳歇想當律師的事,陳德是有些反對的,只是拗不過陳歇的性子,未來很長,他不能替後輩做主,也不能替陳歇走接下來的路。

  陳德總覺得他有足夠的時間陪伴陳歇,幫陳歇好好打磨性子,他病的突然,倒下的也太過突然,才恍然間明白,時間不等人,命也不由人。

  陳德怕陳歇日後真捅破天去,於是委託沈長亭教導照顧,沈長亭是個不錯的「老師」,陳德在真的撒手時,叮囑過陳歇,以後要乖些,三思而後行。

  雖然陳德沒讓陳歇放棄法律,但陳歇知道,陳德是真的擔心他,他留在港城沒有出國深造,一部分是因為沈長亭,還有一部分是因為爺爺。

  陳歇時常感到慶幸,沈長亭總會教他很多事,陳歇變得與以前不一樣,性子謹慎了許多,這份謹慎也是有弊端的,他鬧脾氣時也不和沈長亭發火了,只會好長一段時間不來深水灣。

  沈長亭搭個梯子,他順坡就下來了。

  沈長亭不搭梯子,時間久了,他也會自我反省,然後認錯。

  陳歇知道,他和沈長亭都有自己的固執的一面,但在一段關係里,不能誰也不低頭,他能看懂沈長亭的梯子,也明白沈長亭的低頭,偶爾也會自己低頭,有時候,他也不知道哪錯了,只是不想讓沈長亭不開心而已。

  沈長亭總抱著他說,根本不知道錯哪。

  陳歇哼了一聲,一偏開腦袋,就被沈長亭捏住下巴,親了一下,也不再讓他反省了。

  陳歇知道有人在為他兜底,給他撐腰。

  程鵬賣了專利後回自家公司操持,家境優渥、風光無限的小少爺很快就因為家裡貪腐被查,產業不復存在,聲名狼藉。陳歇是在新聞上看見這條新聞的,他對程鵬的怨恨、怒火,早已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淡。

  後來陳歇在街上見過程鵬一次,低聲下氣的做起來了保險銷售,以程鵬的學歷,不止於此。但程鵬這些年他太過高傲,得罪了不少人,港城說到底,還是太小,他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陳歇遠遠看見程鵬後,繞開走了。

  陳歇沒有落井下石的想法,只管走自己的路。

  跟著沈長亭的第三年,光啟有了起色,陳歇迫不及待的和沈長亭分享這個喜訊,他去了深水灣,當天沈長亭正在會客,陳歇並不知道深水灣有客人,深水灣很少來人,他興高采烈進書房時,看見沈長亭正在招待客人。

  「沈老師……」陳歇欲言又止:「有客人嗎?」

  坐在沈長亭對面的人是黎媛青的父親,二人正在下棋,港城人更喜歡稱呼他為——船王。

  黎父瞥了眼門口僵站著的陳歇:「這是?」

  深水灣這種地方,位高權重的人都很難進來,眼前的年輕人,他實在是沒有印象。

  「協會的小朋友。」沈長亭笑了一下,用眼神示意陳歇先走。

  陳歇細嚼著沈長亭的話,沉默了好久,眉頭緊蹙,眼底露出一抹淡淡的哀色,喜悅流逝的很快,他關上門走了,下樓時老萬正和管家討了杯茶,看見陳歇這副樣子,人愣住了。

  「陳生,呢鋪係點呀?(陳生,這是怎麼了?)」

  「沒事。」

  陳歇看起來失魂落魄,雙眼通紅,低著的頭許久才抬起,他說:「萬叔,麻煩你送我回去一趟。」

  「唔係啱啱先嚟咋咩?點解咁快就走?(不是剛來嗎?怎麼就要走了?)」

  「沈老師在會客。」

  老萬以為是沈長亭授予,開車送陳歇回出租屋了。

  陳歇沒有收到過一個電話,一條消息,沒有解釋,沒有台階,他忍不住想了很多,最終得到了一個可笑的答案——他們之間,是上不了台面的情人關係。


  以前深水灣有客人的時候,陳歇總是會主動躲著客人,不想給沈長亭添麻煩。他是怕影響沈長亭的仕途,也不希望把這段關係放到明面上來。

  或許沈長亭一直都不知道陳歇的退讓。

  如今看來,是知道,但默許了他的行為,因為沈長亭從始至終就沒有想和他走下去,只是覺得他還不錯,又很乖,知分寸,不用哄,所以把他留在身邊。

  陳歇想,就算不把他公之於眾,也得哄他一下吧。

  沈長亭沒有哄他。

  陳歇有些難過,這次他不會低頭,他在等,等沈長亭給他一個解釋,哄哄他也好。

  陳歇沒等到,他每天都在光啟,光啟距離沈長亭的辦公室不遠,半個小時的車程一定能到。

  就半個小時,陳歇都沒等沈長亭來哄他。

  這一次,他們僵持了一個月,管家都意識到情況不對了,多嘴問了一句,說天冷了,陳歇怎麼不來深水灣了?

  沈長亭說,在鬧脾氣。

  管家說陳歇還小,哄哄就好了。

  沈長亭沒說話,管家送完茶水後離開了書房,沈長亭站在落地窗前,淡淡道:「是該鬧鬧脾氣。」

  沈長亭有一個無法在陽光下擁抱的愛人,保護愛人的第一步,是在人前與他保持距離。

  他給不出任何承諾,只能等,等待一個機會。

  和黎父對話的場景,會上演無數次,陳歇得習慣,這件事,不是哄一下就能過去的。

  沈長亭希望陳歇想清楚,考慮清楚,他給了陳歇一個月的時間。

  陳歇沒有再給他發過消息。

  一個月後,陳歇去做法律援助的路上,出了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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