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們從來沒有一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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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飯取消,陳歇沒出過鍾家。傍晚,他接到了江教授的電話,江教授說國外醫療設備比較先進,前天舉家出了國,江無霧明天就準備手術了,由老付操手。

  陳歇寬慰道:「嗯,無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好起來的。」

  「希望如此。」江無霧的腿對江教授而言已經算是一個心病了,他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手術的風險不小,他怕失望。

  如今江教授是家裡的頂樑柱,如果連他都無法控制情緒,手術失敗的江無霧只會更加痛苦。

  江教授:「對了,港城博瑞這邊進展到哪一步了?」

  陳歇說:「初步的招股書我已經擬好了,一會發您。」

  江教授:「好。這招股書我看完後告訴你,你儘快把合規證明弄下來,還有審計師那邊的審計報告應該差不多了,你明天聯繫一下何審計。下星期弄完,可以遞交港聯交所了。」

  陳歇:「明白。」

  江教授:「光啟的合同欺詐案,先評估欺詐事實和損失,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防止對方轉移財產,這個事,得儘快,你這邊可以和沈會長溝通一下,萬和商會是港城最大的商會,與法院聯繫密切,走流程會快一點。」

  陳歇:「好。」

  江教授:「這事我想往刑事案件上走,你明天先帶資料報案,合同欺詐的事排在博瑞之前。」

  陳歇:「好。」

  江教授又叮囑了兩句,電話那頭傳來師娘的聲音,說他就顧著工作,陳歇趕忙道:「師父放心,我這邊會催一下,您好好陪無霧哥就行。」

  「事情交給你我放心,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問律所的前輩,沈會長那也能去取取經。」江教授讓陳歇注意休息,別太勞累,掛了電話。

  陳歇一掛斷電話就把招股書發過去了。

  晚上,鍾禹回來了。

  鍾禹讓管家開了瓶好酒,是海外生意的好消息。鍾禹給陳歇倒了杯酒,「這次還得多謝你的面子。」

  「那老狐狸的字,真是萬年難見。」

  陳歇笑了一下,他也是難見。

  要沈長亭題字的人,能繞港城一圈,就連段隨州這樣的關係,也是一字難求。沈長亭昨晚題字,一是請柬多,不願陳歇勞累,二是想還鍾禹人情。

  喝酒吃飯後,鍾禹洗澡休息了。陳歇卻莫名的想練練字,昨天看了沈長亭的字,實在是有些自慚形穢。

  爺爺說過,讓他以後要勤加練字,磨磨性子。

  陳歇的字,雖然不俗,但與爺爺和沈長亭相比,實在是有些不夠看。爺爺總說,他這人,心浮氣躁,人一煩,字和狗爬一樣。

  陳歇也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性子。

  跟著沈長亭的那兩年,脾氣要好許多,也沒那麼浮躁了,但離開久了,沒有鞭策,字一下就倒回去了。

  陳歇人都到書房裡,毛筆和硯台找了半天。他問了管家才知道——丟了。

  沈長亭嫌。

  沈長亭這人,對硯台、墨條、毛筆都挑剔的很。情非得已用了,事後隨手就會丟了。這一點,段隨州很有發言權。

  段家書房的毛筆硯台,總難逃劫難。

  沈長亭每次看著段隨州拿毛筆的時候總會眉頭緊蹙,段隨州為了和睦的兄弟情誼,加上自己的確對這種文人筆墨沒有興趣,他幾乎不在沈長亭面前寫那潦草難看的毛筆字,也很少把文房四寶擺到沈長亭面前。

  昨晚沈長亭丟的時候,管家稟給了鍾禹,鍾禹只是哈哈一笑,說沒事。

  陳歇練字的事,是泡湯了,回去睡了。

  早上陳歇出門,老萬接陳歇去律所,后座放著一個禮袋,是沈長亭送的硯台、毛筆和墨條。

  老萬說,這是沈會長給鍾家的賠禮。

  陳歇收了。

  到公司後,陳歇馬不停蹄的開始做資產保全,去了趟光啟,報了案,又給博瑞跑合規證明,聯繫審計師,忙的腳不沾地。

  晚上,陳歇收到了江教授的好消息,手術還算成功,現在就看恢復。

  陳歇把工作進程匯報後,掛了電話。

  陳歇去書房練字,浮躁的字,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沒練到半個小時,就給沈長亭打去了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沈老師。」陳歇的聲音很輕。

  「嗯?」

  「年初比較忙,財產保全的事,需要推動一下。」

  「好。」沈長亭聲音醇厚,極其富有男性的磁性與張力。

  「行,那就……」先掛了。

  沈長亭沒給陳歇說完的機會,「老師有話想和你說。」

  「現在……」時間不早了,有什麼事改天說吧。

  「下樓。」

  沈長亭沒等陳歇拒絕,打斷道。

  「……?」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的陳歇往窗外看,沈長亭站在鍾家門口,白熾燈下,黑色的身影修長,融於夜色中。

  「我準備睡了。」陳歇撒謊道。

  他不知道沈長亭想和他說什麼,他看著窗外的身影,鬼使神差的就想下去,但下去總覺得對不起自己過往的辛苦。

  「好好休息。」

  沈長亭聲音啞的厲害。

  「嗯,沈老師早點回去吧。」

  「兩年前,我總以為我們在一起往前走,我以為你不會離開,所以總忽略了你的情緒。」

  沈長亭還是說了出來。

  那幅畫,40%的光啟科技……還有許多事,陳歇都沒有懂。

  陳歇愣住,「我們從來沒有一起往前走。」

  是陳歇一個人在靠近沈長亭,他一次次用身體,用自尊,荒謬的想換取感情,想留住沈長亭,想要一個名分,想要待在深水灣。

  沈長亭苦笑了一聲,「你是這麼想的?」

  「是。」

  「陳歇。」沈長亭很少喊他全名。

  「……」陳歇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怒氣,但這樣的怒氣,沒有感情的加持,毫無威懾與作用。

  以前陳歇捨不得讓沈長亭生氣,不願讓沈長亭麻煩,甚至連拒絕沈長亭都做不到,但現在不願意。

  陳歇冷冰冰地問:「還有什麼事嗎?」

  陳歇以為沈長亭會氣的掛斷電話,從前一貫是這樣的。

  電話里的呼吸聲越發沉重,陳歇聽見沈長亭的聲音微微發抖:

  「太平山頂有煙花,想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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