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千金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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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歇不說喜歡,也不說不喜歡,淡笑道:「沈老師妙手丹青。」

  換做從前,這句話是生氣後的氣話,現在卻真是敷衍的話。

  四尺整張,一米長的畫,畫起來不知道得熬幾個月,就連拍賣所里,這樣尺寸的畫也是極其少的。

  這幅畫被退了回來,白費了心意。

  沈長亭看向陳歇握著車門的手,檀木手串不知道消失在了何處。

  他擰了擰眉,下了車,什麼也不說,送陳歇進了鍾家,管家瞧見沈會長來了,立刻恭敬著詢問喜好,泡了杯上好大紅袍過來。

  沈長亭坐下喝茶。

  管家笑眯眯地看向陳歇,「陳生……那個請柬,我昨晚放在了客廳桌上,今早傭人打掃的時候,不小心弄濕了一部分……」

  陳歇:「沒關係,我重新寫就好了。」

  「太好了……真是麻煩你!」管家看了眼沈長亭,「客廳光線好,我去給您拿筆硯。」

  「有勞。」

  管家拿了筆墨過來,保姆抱著一摞請柬跟在後面,管家將請柬一本本打開,攤在陳歇面前。

  陳歇握筆蘸墨,寫完了第一本,沈長亭放下茶杯,眉頭微緊,「我來吧。」

  管家瞳孔一顫,「……?」

  雖然說世家的請柬都十分講究,會請書法協會的人來寫,書法雖說一字千金,但這種事向來是不提錢,只提情。提錢太俗,折損文人風骨。

  港城書法協會裡,願意賣面子給鍾家的人很多。

  陳歇是鍾禹朋友,願意為他題字,已然省去了鍾家許多麻煩,管家哪敢讓沈長亭寫啊。且不論沈長亭的副座身份,就是沈長亭墨寶的罕見程度,是拍賣所都難求的。

  千金難求的字,寫在鍾禹的請柬上?

  那得是多大的人情啊……

  這麼大的事,管家不敢答應,「沈會長……」

  話還沒說出口,沈長亭摘了手腕上的檀木手串,遞給陳歇,示意陳歇拿好。

  陳歇愣了一秒,抬手接過。

  沈長亭取過毛筆,與陳歇坐近了些,真在請柬上提了字,管家心裡萬馬奔騰:………這下,生日宴只怕是要翻天覆地的熱鬧了。

  這請柬送出去,誰敢不來?

  沈長亭寫了兩本請柬,掀起眼皮看了眼管家,管家心領神會的走了,客廳里就剩下沈長亭和陳歇。

  沈長亭淡淡道:「字退步了。」

  陳歇:「嗯,國外忙,碰不上毛筆。」

  沈長亭:「萬事勤勉,不可懈怠。」

  陳歇嗯了一聲,低頭看著手裡的手串,手串上刻著一個「C」,是陳歇從寒山寺求的那串。

  陳歇把手串放在桌上,看著沈長亭的字,沈長亭字如其人,大氣磅礴,氣勢逼人,怎麼看都覺得賞心悅目,陳歇的毛筆字被這麼一對比,顯得要清秀許多。

  沈長亭寫完了請柬,起身去洗了手。

  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拿著字帖欣賞了起來,連連誇讚,也是活夠了,都能見到沈會長的墨寶了。

  管家笑眯眯地看向陳歇,「托陳生的福。」

  陳歇:「?」

  管家:「最近少爺在談一個海外項目,對方刁鑽難談成,如今有沈會長有這副墨寶,多半能成了。」

  陳歇問:「為什麼? 」

  「一是因為,海外項目的經理,喜好書法。其二,您認識九爺嗎?九爺在M國勢力很大,許多人都要給他幾分薄面,九爺如今在港城,據說與沈會長走的很近。」

  沈長亭回來,他拿起桌上的檀木手串,「小歇,來。」

  管家立馬把請柬放下,衝著沈長亭禮貌地笑了笑,自覺走了。

  今晚在鍾家待的夠久,沈長亭邁開長腿準備返深水灣。陳歇將人送到鍾家門口,黑沉的夜空下,沈長亭盯著陳歇的手腕。

  「手串丟了?」

  「……嗯。」

  沈長亭將掌心裡盤著的手串戴上了陳歇的手腕,「不喜歡和我戴一樣的,可以說,別亂丟東西。」

  「一條手串而已。」陳歇輕描淡寫,覺得不必如此,說出來雙方都難看。


  沈長亭眉心微涼,「保平安的。」

  沈長亭把手串給了陳歇,要他平安。

  沈長亭鬆開了陳歇的手,「回去睡吧。」

  陳歇嗯了一聲,要走時,他忽然回頭說:「沈老師,你別為難他。」

  那個他,說的是沈長戈。

  這句「沈老師」,是陳歇低威的討好和妥協,沒半點情分。

  「不會。」

  「好,多謝。」

  「是因為擔心這個才答應的赴約?」

  「嗯。」

  沈長亭輕笑一聲,「明晚好好休息。」

  沈長亭的意思是,明晚的約會取消。陳歇並沒有想和沈長亭吃飯,只是在向強權低頭,在為沈長戈求情。

  「背叛」一事,固然讓沈長亭氣惱,沈長亭比誰都清楚沈長戈的私心,知情不報,刻意離間,實在該罰,但沈長戈救了陳歇,是不可否定的事實。

  光憑這一點,沈長亭也不會太過為難沈長戈。

  沈長亭回了深水灣。

  管家一眼就注意到了沈長亭手腕上的檀木手串沒了,他倒吸一口涼氣。自從陳歇回來後,沈長亭先是不再戴戒指了,又是手串沒了……

  從前在深水灣里,事事順從的陳歇,似乎不願意回來了。深水灣32號別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少了個主人。

  第二天早上,深水灣別墅的傭人在打掃書房的時候,拿著一幅很大,被撕開的殘畫來找管家。

  「哇,咁好嘅畫沈會長唔要?(哇,這麼好的畫沈會長不要了?)」

  管家一眼就認出了這幅畫。

  這幅畫是沈長亭送給陳歇的,費時費力,不知道熬了多少心血,過去了兩年,管家現在還記得自己時常送茶上樓給沈長亭醒神。

  管家在深水灣多年,也是第一次見沈長亭畫這麼大的畫。可見陳歇的特殊性。

  管家當時還說,陳歇要是見到了,會很開心。

  沈長亭笑了笑。

  誰也沒想到,陳歇不告而別的離開,還把畫送了回來。想來是沒看懂這幅畫的意思,沒明白沈長亭的處境與心意。

  這兩年,沈長亭沒少看這幅畫,如今卻撕了,他想,深水灣大概是不會熱鬧起來了。

  管家看著畫,深深地嘆了口氣。

  管家說:「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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