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就在明天!撕破臉,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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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情基地的走廊很長,地面是那種硬冷的水磨石,踩上去有回音。

  從作戰指揮大廳出來,到劉建軍的專屬辦公室,這段路不過四五百米。

  平時這段路冷冷清清,今天卻熱鬧得像過年。

  「總指!」

  「劉老神算!」

  路過的特戰隊隊長、隊員們,甚至連平時那個眼高於頂的情報室女參謀,這會兒都齊刷刷地停下腳步。

  立正。

  敬禮。

  眼神里全是光。

  那是對強者的崇拜,是對剛才那一手「微操翻盤」的五體投地。

  劉建軍走得很慢。

  他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昂著下巴,那件沒來及換的灰色居家服,這會兒愣是被他穿出了元帥披風的味道。

  他偶爾點點頭,嘴角掛著那抹淡得恰到好處的笑,眼神虛虛地飄向半空,像是在回味剛才的運籌帷幄,又像是在享受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

  那種被蘇建國「亡魂」嚇出來的陰霾,似乎徹底散了。

  此刻的他,覺得自己又是神了。

  馬勤跟在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他腳下避開劉建軍大衣的衣角,腰彎得很有分寸,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崇敬和謙卑。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是一片冰冷的嘲弄。

  馬勤看著前面那個不可一世的背影,心裡只有兩個字:

  呵,裝。

  剛才那場仗,打得漂亮嗎?

  漂亮。

  但難嗎?

  未必。

  馬勤在心裡過了一遍剛才的復盤。

  所有的情報源,都由衛星網絡和全軍通用的天眼系統提供的;所有的突擊路線,是戰術AI在一秒鐘內生成的三個最優解之一;所有的火力壓制,是裝備部最新研發的單兵作戰系統支撐的。

  劉建軍做了什麼?

  他只是在一個信息幾乎單向透明的戰場上,憑藉著幾十年的老經驗,選了一個最穩妥的切入點,點破了一個對方頭目的心理盲區。

  僅此而已。

  如果今天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是同輩的「王老虎」王欽城呢?

  馬勤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要是那頭老老虎在,根本不需要什麼微表情分析,他會在戰鬥打響的第一秒,憑藉那恐怖的戰場直覺,直接命令重火力覆蓋那個死角,如果可能的話甚至可能親自帶隊突上去,直接把那個園區給推平了。

  效率只會更高,手段只會更狠。

  如果是年輕一代呢?似乎也不是難事。

  那些三十出頭、玩著無人機蜂群長大的軍區新銳指揮官們,這會兒估計已經調動了面部識別大數據,把那個頭目祖宗十八代都查出來了,然後用兩枚微型遊蕩彈藥,神不知鬼獲地結束戰鬥,連那面牆都不用炸。

  劉建軍這一手,看著玄乎,其實也就是欺負欺負那幫沒見過世面的東南亞武裝匪徒。

  這就是海總司令張振海常說的那句話:

  莫把平台當能力。

  這特情總指揮的位置,是一把絕世寶刀。

  誰握著這把刀,都能殺人。

  是劉建軍握著,還是王建軍、李建軍握著,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但這老頭兒,顯然已經把這把刀的鋒利,當成了自己的武功。

  膨脹了。

  這是真膨脹了。

  馬勤在心裡嘆了口氣。

  軍中人才如同過江之鯽,除了當年那個能從無到有、以弱追強的姜若水總師,誰敢說自己是不可替代的?

  還記得張司令打趣,說哪怕是他張振海自己,又或是錢振國、劉建軍,一旦離了這個體系,也就是個普通老頭,丟在街上都沒有人會看兩眼。

  可惜,劉建軍不懂。

  或者說,他懂,但他不願意醒。

  ……

  馬勤正想著。

  前面的腳步聲突然停了。


  劉建軍站在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門前,沒有伸手去推,而是轉過身,看著窗外漫天的飛雪。

  他的眼神很亮,亮得有點嚇人。

  像是一個剛贏光了籌碼的賭徒,正準備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下一把輪盤上。

  「馬謙。」

  劉建軍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氣。

  「在,首長。」

  馬勤立馬上前一步,身子躬得更低了。

  劉建軍伸手,撣了撣肩膀上的雪點,語氣隨意。

  「去,給下面發個通知。」

  「剛才這一仗打出了國威,打出了咱們特情的臉面,不能就這麼潦草的帶過。」

  「明天晚上。」

  劉建軍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就在咱們特情基地的宴會廳,擺酒。」

  「給今天所有參與行動的利刃隊員,回國接風洗塵,慶功!」

  馬勤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連臉上那層面具般的假笑都差點沒掛住。

  明天晚上?

  他猛地抬起頭,隔著鏡片,驚愕地看著劉建軍。

  這老頭是瘋了?

  還是真把腦子給嚇壞了?

  「劉……劉老。」

  馬勤吞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發澀。

  他必須提醒一下,這是作為一個警衛的職責,也是為了試探這個瘋子的底線。

  「明天晚上……時間上是不是有點衝突?」

  「衝突?」

  劉建軍斜著眼看他,「跟誰衝突?」

  「軍部那邊啊!」

  馬勤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了走廊里的風聲,「部里中午通的氣,明天晚上七點在龍都特別軍區的招待所,給錢老……接風。」

  「錢老剛平定委國內亂回來,這是正兒八經的官方接風宴,幾位老帥,還有各部的頭頭腦腦都說是要去的。」

  「咱們要是這個點自己開一桌……」

  馬勤沒把話說完。

  但這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軍部一號回來,擺接風宴。

  你一個三號同僚,不但在同一時間擺酒,是想把人都拉到你這兒來慶功?

  這是什麼?

  這已經不僅僅是不給面子。

  這是把桌子掀了,還要踩上一腳,再吐口唾沫!

  如果說傳聞今天上午在會議室里的爭吵,還是屬於內部矛盾,是檯面上的你來我往。

  那這一招。

  就是徹底撕破臉,是不死不休的宣戰!

  這是逼著整個軍部,甚至逼著整個軍政系統的人選邊站隊!

  去特別軍區的招待所?那是守規矩。

  來特情基地?那就是跟你劉建軍一條道走到黑!

  這可是大忌啊!

  然而。

  劉建軍聽完,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變一下。

  甚至。

  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猖狂。

  「接風?」

  劉建軍嗤笑一聲,邁開步子,伸手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那是給功臣接風的。」

  「如果……」

  他一隻腳跨進門檻,回頭看了馬勤一眼,眼神幽深如狼。

  「如果明天晚上,那個主角出具了問題,比如被審查什麼的……那這接風宴,還吃得下去嗎?」

  馬勤心裡「咯噔」一下。

  審查?控制?

  錢振國?

  這老頭哪來的自信?

  劉建軍似乎很滿意「馬謙」這種驚恐的表情。

  他走進房間,一屁股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舒服地發出一聲呻吟。


  「記住了。」

  劉建軍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根古巴雪茄,眼神透過菸草的紋路,仿佛看到了明天那場好戲。

  「明天,把規格搞高一點。」

  「另外……」

  「多擺一箱酒。」

  「多擺,一箱的酒?」馬勤下意識地問。

  「對。」

  劉建軍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一口,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瀰漫開來,模糊了他那張略顯猙獰的臉。

  「到時候,哪怕那邊招待所的飯吃不成了,或者有人吃到一半被帶走審查了……」

  「那些沒地兒去的牆頭草,總得有個吃飯的地方吧?」

  「咱們就好心一點。」

  劉建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給他們個台階下。」

  「畢竟,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啊。」

  轟!

  馬勤感覺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狠。

  真他媽的狠。

  這哪裡是慶功宴?

  這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逼宮大戲!

  他劉建軍這是算準了錢振國會在宴會上出醜,甚至被帶走!

  他要在同一時間,用這邊的燈紅酒綠,去映襯那邊的淒風苦雨!

  他要當著全軍的面,踩著錢振國的臉,登上那個權力的巔峰!

  這是賭上身家性命的梭哈!

  「是……」

  馬勤低下頭,掩飾住眼底那驚濤駭浪般的震動。

  他還能說什麼?

  他現在只是一個秘書。

  「我去安排。」

  馬勤退了出去。

  輕輕帶上了那扇厚重的紅木門。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馬勤站在門口,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順著他的脊梁骨往下滑,衣服瞬間濕透了。

  他抬起頭,看著走廊盡頭那慘白的燈光。

  窗外,風雪似乎更大了。

  嗚嗚的風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又像是戰鼓在擂動。

  變天了。

  這龍都的天,明天晚上,恐怕真的要變了。

  只是……

  劉建軍啊,劉建軍。

  你這麼自信那把鍘刀會落在錢振國的頭上……你那麼自信的即將坐上軍部一號的位置……

  但你有沒有想過。

  你以為每道精妙絕倫的掌控,其實都在老朋友們的注視下,與赤裸無異。

  馬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

  他伸手摸向褲兜里,憑著記憶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編輯了一條看似毫無意義的簡訊,發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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