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場面
會芳園，
黃花滿地，白柳橫坡。小橋通若耶之溪，曲徑接天台之路。
幽林之內，一女子遊園賞景正是愜意，卻是被斜里繞出的一人擋住了去路。
男子步步逼近，套著近乎，說起討巧話來。
將那衣著奢華，明艷動人的女子驚擾的連連退步。
秦鍾蹲在假山石下，只以為十分好笑。
或許是先前秦鍾埋下的種子，導致賈瑞對王熙鳳的慕愛之心愈發不可收拾，竟是激動的連王熙鳳都招架不住。
雖風兒喧囂了些，聽不見二人對話，但能看出王熙鳳略有侷促總在，四處張望，似在忌憚有沒有丫鬟、嬤嬤能留意著他們二人，以傳出不好的名聲來。
時不時還得小心提防，拍開賈瑞伸來的鹹豬手。
「鍾哥兒？我可找了你好幾遍，怎得在這兒？」
秦鐘身上一顫，回頭見到是神出鬼沒的賈蘭，忙將他按在身下捂住了嘴。
「噓，別出聲，你看前面。」
賈蘭不解的趴在石頭上，冒出頭來，登時瞪大了眼睛，低聲道：「瑞大叔，他怎麼在這？那女子是，璉二嬸嬸？！」
秦鍾頷首，道：「沒錯。」
賈蘭深感駭然，「他不要命了，竟敢招惹二嬸嬸？」
「他在學堂上不一直傲氣的很？興許他以為你璉二叔在府上弱勢些，他便能入你二嬸嬸的眼。」
賈蘭連連搖頭，「府里誰不是怕二嬸嬸怕得緊，就連我也不敢與她走得近了，也就寶二叔才行。」
「鍾哥兒，那我們怎麼辦？」
秦鍾與賈蘭挨坐在石頭後，聳聳肩道：「和我們也沒什麼干係，賈瑞不知好歹，自會招致禍患了。」
「不過，你也小心些。別將今日看見的事往外說，小心你二嬸嬸記恨你背後嚼口舌。」
賈蘭怕得忙雙手捂嘴，重重的點點頭。
秦鍾拍著肩頭，道：「先前我在堂前見過你二嬸嬸一面，說話綿里藏針的，哪是個好相與的角色。」
「等著吧，我們就瞧他吃暗虧就好。對了，你找我是有什麼事？」
賈蘭點點頭，「哦，對了。我找鍾哥兒是想說，娘親終於又同意我去族學讀書了，明日便能將鍾哥兒想要那書帶去學堂。」
「倒不我做錯了什麼事，讓娘親這幾日一直拘著我。還常常看我不順眼似的，找我麻煩。」
秦鍾捂臉道：「別多想，你娘親管教嚴格些也是為了你好。能去讀書就是好事，明日我來府門等你，我們一起走。」
……
秦可卿院，
一整日照顧賓客，秦可卿本已欲卸下。
忽而聽到窗外廊道傳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心裡登時一緊。
果不其然，正是醉酒的賈珍闖了進來。
瑞珠寶珠本想上前阻攔，卻是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啐罵道：「滾開，小蹄子，府里就沒有本大爺去不了的地方。」
秦可卿匆忙穿戴好衣物，忐忑不安的走下床，「已是入夜，您該回去歇下了，太太定然還等著呢。」
賈珍醉酒得厲害，扶著門框才堪堪穩住身形。
仰起頭來，卻是笑容燦爛，指著秦可卿問道：「你可是與你弟弟講通了？」
秦可卿繃起面色，手攥衣角，道：「與他提了一句，一時間他也還沒想清楚。」
賈珍得意的揚了揚眉，「沒想清楚？我看他比你想得清楚多了。方才宴席上，他可沒少敬了我酒吃，倒比你懂事。」
「若非是當著眾人的面，大爺我自是要與他好生談談心……」
秦可卿訕訕笑著，只得稱是。
說了幾句以後，賈珍是再撐不住身子，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秦可卿忙趁著他不清醒的時候，追問道：「這幾日，我家去再與他問問，若清楚了便帶他來府里住一段日子，大老爺以為如何？」
賈珍眼睛已是再難睜開，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道：「好，這才像話。」
而後，屋內便就鼾聲如雷。
秦可卿心中暗喜，激動得手臂都不由得發顫，踮起腳尖往外喚道：「瑞珠寶珠，快讓人來將他送回太太房裡去。」
……
翌日一早，
秦府上，于氏照往常來喚秦鍾起床，收走竹筐中換下的髒舊衣物。
細心從口袋中摸索了遍，卻是摸出一張草紙，一抖還有些白色的粉末。
放在鼻下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藥味。
于氏眉頭微皺，關懷道：「鍾哥兒是染了什麼病？怎得買了藥粉？」
秦鍾自顧自的穿衣，束緊腰帶，見此景笑笑道：「前些日有些咳，便在菜市口那藥館抓了些藥回來。這會兒已並無大礙，於媽媽將那紙丟了就好。」
于氏好生打量了秦鍾一番，還拍了拍肩頭，確認身上無事，才放心的出了門。
「時候不早了，鍾哥兒帶上乾糧，快去乘車吧。」
「好。」
再拎上書箱，秦鍾便一身輕鬆的出了門。
藥粉一事，秦鍾當然對于氏有所隱瞞。
那並非是他用在自己身上，而是昨晚為保賈珍不酒後乘興，對姐姐做些壞事，以釀成大禍，便在斟酒的時候，故意摻了些藥粉進去。
此世的醫術，終究不是武俠小說中寫的，蒙汗藥一沾嘴就暈倒。
為確保萬無一失，每次敬酒後秦鍾都再確認一遍賈珍的狀態，待他臉色已現疲態，雙目難睜，才停止。
想必，姐姐在寧國府的最後一晚也不會出差錯。
秦鍾按約定趕來榮國府，輕車熟路的登上騾車，與賈蘭同到一處。
「蘭哥兒，昨晚可聽著外面出了什麼事沒？」
賈蘭搖搖頭，「沒呀，沒聽聞有過什麼事。倒是鍾哥兒問得莫名其妙，應該有什麼事？」
秦鍾含笑說道：「你忘了？昨晚賈瑞那般不識好歹，你二嬸嬸還能饒得了他？」
賈蘭一拍額頭，醒悟過來，「你若不說，我都給忘了。」
從身後食盒，抽出兩塊栗子酥糕，賈蘭與秦鍾分了一塊，好奇問道：「鍾哥兒，你覺得二嬸嬸會如何治他？」
自家的乾糧，當然不如榮國府上的點心好吃，與賈蘭熟悉了秦鍾便也不再客氣，熟絡的接了過來。
咬了口，酥軟甜膩，滿嘴的栗子香，味道很是不錯。
「想必免不了一頓好打。」
「那我們一會去學堂可有好戲看了。」賈蘭附和著笑道。
黃花滿地，白柳橫坡。小橋通若耶之溪，曲徑接天台之路。
幽林之內，一女子遊園賞景正是愜意，卻是被斜里繞出的一人擋住了去路。
男子步步逼近，套著近乎，說起討巧話來。
將那衣著奢華，明艷動人的女子驚擾的連連退步。
秦鍾蹲在假山石下，只以為十分好笑。
或許是先前秦鍾埋下的種子，導致賈瑞對王熙鳳的慕愛之心愈發不可收拾，竟是激動的連王熙鳳都招架不住。
雖風兒喧囂了些，聽不見二人對話，但能看出王熙鳳略有侷促總在，四處張望，似在忌憚有沒有丫鬟、嬤嬤能留意著他們二人，以傳出不好的名聲來。
時不時還得小心提防，拍開賈瑞伸來的鹹豬手。
「鍾哥兒？我可找了你好幾遍，怎得在這兒？」
秦鐘身上一顫，回頭見到是神出鬼沒的賈蘭，忙將他按在身下捂住了嘴。
「噓，別出聲，你看前面。」
賈蘭不解的趴在石頭上，冒出頭來，登時瞪大了眼睛，低聲道：「瑞大叔，他怎麼在這？那女子是，璉二嬸嬸？！」
秦鍾頷首，道：「沒錯。」
賈蘭深感駭然，「他不要命了，竟敢招惹二嬸嬸？」
「他在學堂上不一直傲氣的很？興許他以為你璉二叔在府上弱勢些，他便能入你二嬸嬸的眼。」
賈蘭連連搖頭，「府里誰不是怕二嬸嬸怕得緊，就連我也不敢與她走得近了，也就寶二叔才行。」
「鍾哥兒，那我們怎麼辦？」
秦鍾與賈蘭挨坐在石頭後，聳聳肩道：「和我們也沒什麼干係，賈瑞不知好歹，自會招致禍患了。」
「不過，你也小心些。別將今日看見的事往外說，小心你二嬸嬸記恨你背後嚼口舌。」
賈蘭怕得忙雙手捂嘴，重重的點點頭。
秦鍾拍著肩頭，道：「先前我在堂前見過你二嬸嬸一面，說話綿里藏針的，哪是個好相與的角色。」
「等著吧，我們就瞧他吃暗虧就好。對了，你找我是有什麼事？」
賈蘭點點頭，「哦，對了。我找鍾哥兒是想說，娘親終於又同意我去族學讀書了，明日便能將鍾哥兒想要那書帶去學堂。」
「倒不我做錯了什麼事，讓娘親這幾日一直拘著我。還常常看我不順眼似的，找我麻煩。」
秦鍾捂臉道：「別多想，你娘親管教嚴格些也是為了你好。能去讀書就是好事，明日我來府門等你，我們一起走。」
……
秦可卿院，
一整日照顧賓客，秦可卿本已欲卸下。
忽而聽到窗外廊道傳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心裡登時一緊。
果不其然，正是醉酒的賈珍闖了進來。
瑞珠寶珠本想上前阻攔，卻是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啐罵道：「滾開，小蹄子，府里就沒有本大爺去不了的地方。」
秦可卿匆忙穿戴好衣物，忐忑不安的走下床，「已是入夜，您該回去歇下了，太太定然還等著呢。」
賈珍醉酒得厲害，扶著門框才堪堪穩住身形。
仰起頭來，卻是笑容燦爛，指著秦可卿問道：「你可是與你弟弟講通了？」
秦可卿繃起面色，手攥衣角，道：「與他提了一句，一時間他也還沒想清楚。」
賈珍得意的揚了揚眉，「沒想清楚？我看他比你想得清楚多了。方才宴席上，他可沒少敬了我酒吃，倒比你懂事。」
「若非是當著眾人的面，大爺我自是要與他好生談談心……」
秦可卿訕訕笑著，只得稱是。
說了幾句以後，賈珍是再撐不住身子，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秦可卿忙趁著他不清醒的時候，追問道：「這幾日，我家去再與他問問，若清楚了便帶他來府里住一段日子，大老爺以為如何？」
賈珍眼睛已是再難睜開，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道：「好，這才像話。」
而後，屋內便就鼾聲如雷。
秦可卿心中暗喜，激動得手臂都不由得發顫，踮起腳尖往外喚道：「瑞珠寶珠，快讓人來將他送回太太房裡去。」
……
翌日一早，
秦府上，于氏照往常來喚秦鍾起床，收走竹筐中換下的髒舊衣物。
細心從口袋中摸索了遍，卻是摸出一張草紙，一抖還有些白色的粉末。
放在鼻下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藥味。
于氏眉頭微皺，關懷道：「鍾哥兒是染了什麼病？怎得買了藥粉？」
秦鍾自顧自的穿衣，束緊腰帶，見此景笑笑道：「前些日有些咳，便在菜市口那藥館抓了些藥回來。這會兒已並無大礙，於媽媽將那紙丟了就好。」
于氏好生打量了秦鍾一番，還拍了拍肩頭，確認身上無事，才放心的出了門。
「時候不早了，鍾哥兒帶上乾糧，快去乘車吧。」
「好。」
再拎上書箱，秦鍾便一身輕鬆的出了門。
藥粉一事，秦鍾當然對于氏有所隱瞞。
那並非是他用在自己身上，而是昨晚為保賈珍不酒後乘興，對姐姐做些壞事，以釀成大禍，便在斟酒的時候，故意摻了些藥粉進去。
此世的醫術，終究不是武俠小說中寫的，蒙汗藥一沾嘴就暈倒。
為確保萬無一失，每次敬酒後秦鍾都再確認一遍賈珍的狀態，待他臉色已現疲態，雙目難睜，才停止。
想必，姐姐在寧國府的最後一晚也不會出差錯。
秦鍾按約定趕來榮國府，輕車熟路的登上騾車，與賈蘭同到一處。
「蘭哥兒，昨晚可聽著外面出了什麼事沒？」
賈蘭搖搖頭，「沒呀，沒聽聞有過什麼事。倒是鍾哥兒問得莫名其妙，應該有什麼事？」
秦鍾含笑說道：「你忘了？昨晚賈瑞那般不識好歹，你二嬸嬸還能饒得了他？」
賈蘭一拍額頭，醒悟過來，「你若不說，我都給忘了。」
從身後食盒，抽出兩塊栗子酥糕，賈蘭與秦鍾分了一塊，好奇問道：「鍾哥兒，你覺得二嬸嬸會如何治他？」
自家的乾糧，當然不如榮國府上的點心好吃，與賈蘭熟悉了秦鍾便也不再客氣，熟絡的接了過來。
咬了口，酥軟甜膩，滿嘴的栗子香，味道很是不錯。
「想必免不了一頓好打。」
「那我們一會去學堂可有好戲看了。」賈蘭附和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