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青樓
秦鍾怎麼也沒想到，京幫的香堂竟然在碼頭坊市的青樓里。
正門十分喧囂招搖，兩邊掛著紅綠燈籠，幾名濃妝艷抹的女子在門前搔首弄姿，招攬過往行人。
可等秦鍾這一行人走過來時，卻是避之不及，根本沒搭理。
三轉兩轉，來到一處肅靜清幽之地，門前更像是一處府邸，清水牆面，不見裝飾，只有一個匾額懸著，上書「清吟園」三個字。
門後專有人守候，也是一身短打汗衫，與前門青樓入口處全然不同了。
「我們來見幫主，幫主可醒著？」
「進去吧。」
眾人裹挾著秦鍾和石堅邁過了門檻。
石堅低聲嘆道：「鍾哥兒，方才是我莽撞了，給你平白招惹了麻煩事。」
秦鍾連連搖頭，「石大哥怎能說這般話，我豈是不知好歹之人？」
「本來就在碼頭上做營生，早晚都要來拜碼頭，這遭有石大哥陪著，我心裡還更踏實些。」
石堅嘴角輕笑，撕下一塊布條，纏在手上，道：「自有了小滿以後，我便也不想惹這江湖是非。不過，鍾哥兒不同，一會兒若真情況有變，鍾哥兒只管往我身後躲便是。」
「石大哥放心，情況應該沒那麼糟。」
直至目前，秦鍾還是有信心掌控住局面。
待走入正堂，迎面是一道瀟湘色的珠簾遮蔽視線，只能隱隱約約見得簾後有兩人身影。
眾人才站定，抱拳行禮，「跑馬堂龍四，保益堂文三，眾兄弟見過幫主。」
而後，卻是傳出一道慵懶的女聲，夾雜著無盡的媚意，「來一個，與我說清原委。」
龍四，文三相視一眼，最終還是文三一抖儒袍垂頭走了進去。
「京幫幫主竟然是個女人？」
這離奇的念頭映在秦鍾腦海，讓他一時也有些愕然。
不能怪他沒有早做準備，而是在這個世道，女性拋頭露面太少見，尤其以女子之身打理這麼大幫派，管理幫眾，更為罕見。
抬頭看了石堅一眼，顯然他也完全不知這京幫的內情，面上十分謹慎。
「幫主是女子的話，之前的猜測便不能以常理度之了。如今這個時代，女子能露面絕不該是庸才才是，似王熙鳳那般定是有卓越的本事，才能服眾。既然如此……」
秦鍾一時間腦子有些雜亂，不得不將這段日子所知悉的各路消息，在腦中抽絲剝繭，重新推理。
但秦鐘沒有充足時間去思考，文三已從捲簾中走了出來。
朝著他揚了揚手，道：「你，進去，幫主要與你問話。」
聞言，石堅也要上前。
屋內人忽而上前將他二人團團圍住，擺開架勢。
秦鍾忙勸道：「石大哥，沒事，自己去就是。」
石堅眉間隆起，掙扎過後，放下手臂，低聲道：「小心些。」
秦鍾鄭重的點點頭，吞咽了下口水，鑽過了旁人打起的轎簾。
才入內，便聞得空氣中有股甜膩的味道，直嗆喉嚨，讓秦鍾略感不適，不忍咳了幾聲。
抬起頭，上方一女子半倚在雪貂皮長椅上，雲鬟偏墮，簪了根赤金點翠孔雀羽步搖，額前銀絲掛著一顆紅寶石。
雙眼眯作一條縫，嘴角噙著一隻余長的琺瑯水煙壺，象牙口處輕吐煙氣，裊裊煙霧便在她鮮紅欲滴的嘴唇邊蕩漾開來。
最惹人注目的還是她的浮誇穿著，香肩半露，身上可見水紅抹胸，裙擺下沿竟連膝蓋都不曾蓋住，兩條修長玉腿就交疊而置，潔白無瑕，燭光下似能折出光。
該死的記憶力，讓秦鍾掃一眼就烙印在腦海里，閉眼都能細細品味其中妖艷。
而她身側一丈遠還跟著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壯年男子，負手而立，太陽穴微凸，鬢髮微白，儼然是內家功夫的高手。
一聲嗤笑響起，率先打破了這旖旎的氣氛，「年紀比我想得還小些，相貌嘛，當真也不錯。」
秦鍾疑惑抬頭。
該說，到底還是女人嗎？不論正事，都先看一遍五官。
「說說吧，打傷我幫眾的事，你該如何補償？」
秦鍾輕抿嘴唇，試探道：「不過說，幫主想出多少銀子買我的調料方子。」
上方坐著的女子終於不再輕視秦鍾，放下水煙，睜開了眼。
一對視，秦鍾才發覺這女子竟有一雙異瞳，左棕右藍。
嘴邊噙著笑意，女子開口問道：「我偌大的京幫，上千號弟兄，為何要盯著你這一門小生意，為何買你的什麼方子？」
秦鐘不受影響，堅持他的推測，道：「幫主御下嚴密，自不會許他們一茬茬的來收銀子。旁人皆無此例，無外乎是先與我為難，再想與我方便。」
「尤其碼頭上漕船金門幫更多，若要維繫平衡，帶領弟兄們過個富年，恐怕幫主正尋別的法子賺銀子。」
頓了頓，秦鍾抬起頭，坦然對望，「我志不在此，小商小販又換不來富貴，若幫主價格公道，我自然願意將配方交出。幫主可將滷煮店做成京幫的招牌，開遍河道兩岸，招攬百萬船工民夫之心。」
如今大江南北沿著大運河有著無數漕幫，皆如京城東便門碼頭一樣，畫地自治，權利分散。
小小的一碗滷煮，的確不過幾個銅板的收益。但對於漕運上的底層百姓而言，是為數不多能吃到的葷腥。
若能將此當作幫派福利，不但成本低，而且更容易招攬人心。
人心齊，則幫派盛。
這是無聲的戰場，沉默的勝利。
當秦鐘點明了利害，女幫主便再坐不住了。
站起身，腰肢搖曳，每一處銀飾都折著光彩，絢爛奪目。
俯下身來，秦鍾眼前一片白花花，女幫主卻也不嫌羞臊，在秦鍾耳邊吐氣如蘭，「你很不錯，只可惜還太小了。」
說著，還在故意在秦鍾雙腿之間剜了一眼。
秦鍾抽了抽嘴角，要放前世，他必定將這妖精就地……算了，容易被煉化成丹，還是風緊扯乎。
「那幫主作何打算？」
女幫主柔聲回道：「配方我可以收，並且是以兩成分紅的高價，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正門十分喧囂招搖，兩邊掛著紅綠燈籠，幾名濃妝艷抹的女子在門前搔首弄姿，招攬過往行人。
可等秦鍾這一行人走過來時，卻是避之不及，根本沒搭理。
三轉兩轉，來到一處肅靜清幽之地，門前更像是一處府邸，清水牆面，不見裝飾，只有一個匾額懸著，上書「清吟園」三個字。
門後專有人守候，也是一身短打汗衫，與前門青樓入口處全然不同了。
「我們來見幫主，幫主可醒著？」
「進去吧。」
眾人裹挾著秦鍾和石堅邁過了門檻。
石堅低聲嘆道：「鍾哥兒，方才是我莽撞了，給你平白招惹了麻煩事。」
秦鍾連連搖頭，「石大哥怎能說這般話，我豈是不知好歹之人？」
「本來就在碼頭上做營生，早晚都要來拜碼頭，這遭有石大哥陪著，我心裡還更踏實些。」
石堅嘴角輕笑，撕下一塊布條，纏在手上，道：「自有了小滿以後，我便也不想惹這江湖是非。不過，鍾哥兒不同，一會兒若真情況有變，鍾哥兒只管往我身後躲便是。」
「石大哥放心，情況應該沒那麼糟。」
直至目前，秦鍾還是有信心掌控住局面。
待走入正堂，迎面是一道瀟湘色的珠簾遮蔽視線，只能隱隱約約見得簾後有兩人身影。
眾人才站定，抱拳行禮，「跑馬堂龍四，保益堂文三，眾兄弟見過幫主。」
而後，卻是傳出一道慵懶的女聲，夾雜著無盡的媚意，「來一個，與我說清原委。」
龍四，文三相視一眼，最終還是文三一抖儒袍垂頭走了進去。
「京幫幫主竟然是個女人？」
這離奇的念頭映在秦鍾腦海，讓他一時也有些愕然。
不能怪他沒有早做準備，而是在這個世道，女性拋頭露面太少見，尤其以女子之身打理這麼大幫派，管理幫眾，更為罕見。
抬頭看了石堅一眼，顯然他也完全不知這京幫的內情，面上十分謹慎。
「幫主是女子的話，之前的猜測便不能以常理度之了。如今這個時代，女子能露面絕不該是庸才才是，似王熙鳳那般定是有卓越的本事，才能服眾。既然如此……」
秦鍾一時間腦子有些雜亂，不得不將這段日子所知悉的各路消息，在腦中抽絲剝繭，重新推理。
但秦鐘沒有充足時間去思考，文三已從捲簾中走了出來。
朝著他揚了揚手，道：「你，進去，幫主要與你問話。」
聞言，石堅也要上前。
屋內人忽而上前將他二人團團圍住，擺開架勢。
秦鍾忙勸道：「石大哥，沒事，自己去就是。」
石堅眉間隆起，掙扎過後，放下手臂，低聲道：「小心些。」
秦鍾鄭重的點點頭，吞咽了下口水，鑽過了旁人打起的轎簾。
才入內，便聞得空氣中有股甜膩的味道，直嗆喉嚨，讓秦鍾略感不適，不忍咳了幾聲。
抬起頭，上方一女子半倚在雪貂皮長椅上，雲鬟偏墮，簪了根赤金點翠孔雀羽步搖，額前銀絲掛著一顆紅寶石。
雙眼眯作一條縫，嘴角噙著一隻余長的琺瑯水煙壺，象牙口處輕吐煙氣，裊裊煙霧便在她鮮紅欲滴的嘴唇邊蕩漾開來。
最惹人注目的還是她的浮誇穿著，香肩半露，身上可見水紅抹胸，裙擺下沿竟連膝蓋都不曾蓋住，兩條修長玉腿就交疊而置，潔白無瑕，燭光下似能折出光。
該死的記憶力，讓秦鍾掃一眼就烙印在腦海里，閉眼都能細細品味其中妖艷。
而她身側一丈遠還跟著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壯年男子，負手而立，太陽穴微凸，鬢髮微白，儼然是內家功夫的高手。
一聲嗤笑響起，率先打破了這旖旎的氣氛，「年紀比我想得還小些，相貌嘛，當真也不錯。」
秦鍾疑惑抬頭。
該說，到底還是女人嗎？不論正事，都先看一遍五官。
「說說吧，打傷我幫眾的事，你該如何補償？」
秦鍾輕抿嘴唇，試探道：「不過說，幫主想出多少銀子買我的調料方子。」
上方坐著的女子終於不再輕視秦鍾，放下水煙，睜開了眼。
一對視，秦鍾才發覺這女子竟有一雙異瞳，左棕右藍。
嘴邊噙著笑意，女子開口問道：「我偌大的京幫，上千號弟兄，為何要盯著你這一門小生意，為何買你的什麼方子？」
秦鐘不受影響，堅持他的推測，道：「幫主御下嚴密，自不會許他們一茬茬的來收銀子。旁人皆無此例，無外乎是先與我為難，再想與我方便。」
「尤其碼頭上漕船金門幫更多，若要維繫平衡，帶領弟兄們過個富年，恐怕幫主正尋別的法子賺銀子。」
頓了頓，秦鍾抬起頭，坦然對望，「我志不在此，小商小販又換不來富貴，若幫主價格公道，我自然願意將配方交出。幫主可將滷煮店做成京幫的招牌，開遍河道兩岸，招攬百萬船工民夫之心。」
如今大江南北沿著大運河有著無數漕幫，皆如京城東便門碼頭一樣，畫地自治，權利分散。
小小的一碗滷煮，的確不過幾個銅板的收益。但對於漕運上的底層百姓而言，是為數不多能吃到的葷腥。
若能將此當作幫派福利，不但成本低，而且更容易招攬人心。
人心齊，則幫派盛。
這是無聲的戰場，沉默的勝利。
當秦鐘點明了利害，女幫主便再坐不住了。
站起身，腰肢搖曳，每一處銀飾都折著光彩，絢爛奪目。
俯下身來，秦鍾眼前一片白花花，女幫主卻也不嫌羞臊，在秦鍾耳邊吐氣如蘭，「你很不錯，只可惜還太小了。」
說著，還在故意在秦鍾雙腿之間剜了一眼。
秦鍾抽了抽嘴角，要放前世，他必定將這妖精就地……算了，容易被煉化成丹，還是風緊扯乎。
「那幫主作何打算？」
女幫主柔聲回道：「配方我可以收，並且是以兩成分紅的高價，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