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榮慶堂上
「待賈珍東窗事發，您老還得秉公處置啊。」秦鍾暗戳戳的想著。
他這一席話，自是效果拔群。
賈母太過受用，一時間笑得是合不攏嘴。
並非是賈母沒聽過奉承之詞，比秦鍾更矯揉造作的都見得多了。
但他們都不似秦鍾這般年紀。
在賈母眼中秦鐘身上不摻雜任何功利心，只有後輩在長輩面前衷心的討巧話，如年節慶賀並無二致。
「當真是好孩子，比你姐姐都還更懂事。鳳丫頭，愣著做什麼，怎好讓孩子白費口舌？」
應聲一道嬌艷的身影盈盈起身，粉面朱唇，一身綾羅玉帶，雲鬢綰成婦人髻，插著鎏金鏨珠步搖燁燁生輝，是這堂上最為絢爛奪目的景致。
只斜乜了眼，秦鍾便知這「鳳辣子」的諢號真沒叫錯，活脫脫的霸王花，能敲骨吸髓的相貌與身段。
王熙鳳向上福了一禮，目光再落在秦鐘身上，審視的意味愈發濃烈。
盯著秦鍾，卻不是與他說話，「是，老祖宗。這孩子比我說的話都甜，更討老祖宗的歡心，咱們高門大戶，沒有不賞的道理。」
說著從袖中荷包捻出一金一銀一對小錁子，向秦鍾走來。
不放在他面前的茶案上，偏偏要按在秦鍾手心，指甲還有意無意的劃了一下，雙眼漸漸眯了起來。
「拿好嘍，這是老祖宗給的。」
算盤敲在了他們身上，還能有銀子拿，自然沒有不要的道理。
秦鍾推脫兩次，而後就順勢收進了懷裡。
從始至終不去看王熙鳳的面色，只與上方賈母道謝。
賈母心情不錯，又開口詢問道：「好孩子，你父親身上可好？如今家中在做些什麼營生？」
「回老太君的話，家父身子還算硬朗。頭前才領了差事出京，還得年前才回來。家中無甚要緊事，我便一直在族學讀書，修習經義。」
王夫人聞言眼前一亮，問道：「鍾哥兒可是有仕進之心？」
秦鍾目光偏移，頷首道：「非舉業不能立世，是想要試一試考取功名。」
王夫人贊道：「有志氣，來年二月開春，大可先去考一考縣試。」
說著，王夫人又不免看向上方還在玩鬧的寶玉。
寶玉不服輸的說道，「我不也在族學讀書，來年也去試試就是，沒準就能考成呢？」
王夫人搖搖頭，道：「這輕慢態度如何考取功名？若讓你父親看見，定要好生罰你。」
提及父親賈政，寶玉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又躲進了賈母懷裡。
賈母當即安撫道：「好，好，好，考取功名是好事，若沒考上，和我們這家室也沒什麼相干，富不了窮不著，你璉二哥只是個監生出身，不也捐了個一官半職？」
寶玉低聲道：「老祖宗，我不想做官，我想一直在府里侍奉老祖宗。」
賈母笑得眼間堆起皺紋，搓了搓賈寶玉的臉，道：「你也是個好孩子，不願意當官，咱也就不當官，當官也沒什麼好處。」
王夫人蔚然慨嘆，微微搖了搖頭。
秦鍾終究是個外人，賈母只當他是寶玉的玩伴，再問詢了秦可卿幾句後，便挽留他在府內住下，往後日日同寶玉去族學讀書。
秦鍾自然是婉言謝絕了，他可沒功夫陪寶玉胡鬧。
原著中秦鍾就是同寶玉在府內住了一段日子，被榮華腐蝕後，忘乎所以，落得個悲劇下場。
不說二人家境相差如此巨大，哪怕賈家最後都是落得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先前，場內人只覺得秦鍾禮數周正，有個年少有氣度的孩子。卻不成想，他會拒絕賈母的提議，拒絕這個天賜良機，能與賈家的關係走得更近一些。
但既然秦鍾本人不願，賈家自然沒有強留的道理，遂讓丫鬟帶他出府離去。
人走後，賈寶玉雖然惋惜，但還是不禁開口贊道：「老祖宗，我就說鍾兄弟不一般，娘親偏不信，還要審視審視。」
賈母撫掌笑道：「是，你的眼光不一般。」
王夫人在下方訕訕的笑，王熙鳳找補說道：「總說著秦鍾處處都好，你倒不怕，等他考上功名以後，連老祖宗也偏心了。」
寶玉忍俊不禁，反駁道：「哪有人都像鳳姐姐一樣勢利眼，老祖宗自然會對我好了。」
屋內眾人不覺都笑了起來。
王熙鳳捂嘴笑著，往身後扭了個頭。
平兒伏低身子問道：「奶奶，有什麼吩咐？」
王熙鳳思忖著道：「這秦鍾是有幾分小聰明了，會討得老祖宗的歡心，旁人問話應對的也算從容，更不抬眼來看我。不過，我看他就是為了幾兩碎銀來的，畢竟家境不行，小門小戶出身。」
「可他最後又不想待在府里，似於寶玉也沒有多親近，不知是真有傲骨，還是別有心思。往後他再來府內的時候，告知我一聲，將他喚到院裡來。」
平兒疑惑道：「不過是一個弱冠之年的哥兒，奶奶何必如此計較。」
王熙鳳聞言一怔，嘆了口氣說道：「也是，近來緊繃著，讓你家大爺弄的有些疑神疑鬼。我何必與這小子計較，不過騙走幾兩銀子的事，蠅頭小利就打發了，與我沒什麼相干。罷了，等一會兒回去後，雜事你先處理了，我先回房休息下。」
「是。」
……
走一遭寧榮街，秦鍾真是沒白費功夫。
不單單先在寧國府安慰了姐姐，為接下來的謀劃打下基礎。還在西府裡面見了賈母，不過幾句奉承之詞便將她抬到了最高處。
待秦鐘的謀劃落定，還不知她會如何作想，不過，要是異位處之，秦鍾覺得是要懷疑人生了。
除此以外，還有李紈房裡的事，秦鍾卻不好再細想了。
學業要繼續，生意也不能耽擱。
過了冬月臘月，一轉眼就是年節，秦鍾還想多攢些銀子，好在姐姐歸家的第一年，能過個富年，不愁吃穿。
乘車回到東便門外，秦鍾回家取了備好的滷煮、燒餅，獨自又往碼頭上擺攤。
秦鍾在碼頭擺攤已有近一月光景，生意愈發火爆，名氣也漸漸大了，順理成章多了些找麻煩的人。
他這一席話，自是效果拔群。
賈母太過受用，一時間笑得是合不攏嘴。
並非是賈母沒聽過奉承之詞，比秦鍾更矯揉造作的都見得多了。
但他們都不似秦鍾這般年紀。
在賈母眼中秦鐘身上不摻雜任何功利心，只有後輩在長輩面前衷心的討巧話，如年節慶賀並無二致。
「當真是好孩子，比你姐姐都還更懂事。鳳丫頭，愣著做什麼，怎好讓孩子白費口舌？」
應聲一道嬌艷的身影盈盈起身，粉面朱唇，一身綾羅玉帶，雲鬢綰成婦人髻，插著鎏金鏨珠步搖燁燁生輝，是這堂上最為絢爛奪目的景致。
只斜乜了眼，秦鍾便知這「鳳辣子」的諢號真沒叫錯，活脫脫的霸王花，能敲骨吸髓的相貌與身段。
王熙鳳向上福了一禮，目光再落在秦鐘身上，審視的意味愈發濃烈。
盯著秦鍾，卻不是與他說話，「是，老祖宗。這孩子比我說的話都甜，更討老祖宗的歡心，咱們高門大戶，沒有不賞的道理。」
說著從袖中荷包捻出一金一銀一對小錁子，向秦鍾走來。
不放在他面前的茶案上，偏偏要按在秦鍾手心，指甲還有意無意的劃了一下，雙眼漸漸眯了起來。
「拿好嘍，這是老祖宗給的。」
算盤敲在了他們身上，還能有銀子拿，自然沒有不要的道理。
秦鍾推脫兩次，而後就順勢收進了懷裡。
從始至終不去看王熙鳳的面色，只與上方賈母道謝。
賈母心情不錯，又開口詢問道：「好孩子，你父親身上可好？如今家中在做些什麼營生？」
「回老太君的話，家父身子還算硬朗。頭前才領了差事出京，還得年前才回來。家中無甚要緊事，我便一直在族學讀書，修習經義。」
王夫人聞言眼前一亮，問道：「鍾哥兒可是有仕進之心？」
秦鍾目光偏移，頷首道：「非舉業不能立世，是想要試一試考取功名。」
王夫人贊道：「有志氣，來年二月開春，大可先去考一考縣試。」
說著，王夫人又不免看向上方還在玩鬧的寶玉。
寶玉不服輸的說道，「我不也在族學讀書，來年也去試試就是，沒準就能考成呢？」
王夫人搖搖頭，道：「這輕慢態度如何考取功名？若讓你父親看見，定要好生罰你。」
提及父親賈政，寶玉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又躲進了賈母懷裡。
賈母當即安撫道：「好，好，好，考取功名是好事，若沒考上，和我們這家室也沒什麼相干，富不了窮不著，你璉二哥只是個監生出身，不也捐了個一官半職？」
寶玉低聲道：「老祖宗，我不想做官，我想一直在府里侍奉老祖宗。」
賈母笑得眼間堆起皺紋，搓了搓賈寶玉的臉，道：「你也是個好孩子，不願意當官，咱也就不當官，當官也沒什麼好處。」
王夫人蔚然慨嘆，微微搖了搖頭。
秦鍾終究是個外人，賈母只當他是寶玉的玩伴，再問詢了秦可卿幾句後，便挽留他在府內住下，往後日日同寶玉去族學讀書。
秦鍾自然是婉言謝絕了，他可沒功夫陪寶玉胡鬧。
原著中秦鍾就是同寶玉在府內住了一段日子，被榮華腐蝕後，忘乎所以，落得個悲劇下場。
不說二人家境相差如此巨大，哪怕賈家最後都是落得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先前，場內人只覺得秦鍾禮數周正，有個年少有氣度的孩子。卻不成想，他會拒絕賈母的提議，拒絕這個天賜良機，能與賈家的關係走得更近一些。
但既然秦鍾本人不願，賈家自然沒有強留的道理，遂讓丫鬟帶他出府離去。
人走後，賈寶玉雖然惋惜，但還是不禁開口贊道：「老祖宗，我就說鍾兄弟不一般，娘親偏不信，還要審視審視。」
賈母撫掌笑道：「是，你的眼光不一般。」
王夫人在下方訕訕的笑，王熙鳳找補說道：「總說著秦鍾處處都好，你倒不怕，等他考上功名以後，連老祖宗也偏心了。」
寶玉忍俊不禁，反駁道：「哪有人都像鳳姐姐一樣勢利眼，老祖宗自然會對我好了。」
屋內眾人不覺都笑了起來。
王熙鳳捂嘴笑著，往身後扭了個頭。
平兒伏低身子問道：「奶奶，有什麼吩咐？」
王熙鳳思忖著道：「這秦鍾是有幾分小聰明了，會討得老祖宗的歡心，旁人問話應對的也算從容，更不抬眼來看我。不過，我看他就是為了幾兩碎銀來的，畢竟家境不行，小門小戶出身。」
「可他最後又不想待在府里，似於寶玉也沒有多親近，不知是真有傲骨，還是別有心思。往後他再來府內的時候，告知我一聲，將他喚到院裡來。」
平兒疑惑道：「不過是一個弱冠之年的哥兒，奶奶何必如此計較。」
王熙鳳聞言一怔，嘆了口氣說道：「也是，近來緊繃著，讓你家大爺弄的有些疑神疑鬼。我何必與這小子計較，不過騙走幾兩銀子的事，蠅頭小利就打發了，與我沒什麼相干。罷了，等一會兒回去後，雜事你先處理了，我先回房休息下。」
「是。」
……
走一遭寧榮街，秦鍾真是沒白費功夫。
不單單先在寧國府安慰了姐姐，為接下來的謀劃打下基礎。還在西府裡面見了賈母，不過幾句奉承之詞便將她抬到了最高處。
待秦鐘的謀劃落定，還不知她會如何作想，不過，要是異位處之，秦鍾覺得是要懷疑人生了。
除此以外，還有李紈房裡的事，秦鍾卻不好再細想了。
學業要繼續，生意也不能耽擱。
過了冬月臘月，一轉眼就是年節，秦鍾還想多攢些銀子，好在姐姐歸家的第一年，能過個富年，不愁吃穿。
乘車回到東便門外，秦鍾回家取了備好的滷煮、燒餅，獨自又往碼頭上擺攤。
秦鍾在碼頭擺攤已有近一月光景，生意愈發火爆，名氣也漸漸大了，順理成章多了些找麻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