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反差萌
素雲倏忽回過神來，忙抄起黛色斗篷，蓋在自家奶奶腿上，耳語安慰道：「奶奶，您別看秦公子他聰穎過人，但終究還是個少年，尚未娶親，或許還不知東便門上的事。奶奶一開始不也只當他作小輩看待嗎？」
「擅自揣度，失態至此是奶奶的過失呀。」
李紈捂著裙裾，騰不出手來指向秦鍾，眉間擰得扭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話來，無奈點了點頭。
素雲會意，便擋在自家奶奶身前，迎著秦鍾走來，包含歉意的笑了笑，「秦公子，今日至此，還請先離府去吧。我們不便相送，還請不要介懷。」
秦鍾清醒過來，連連頷首，登時也以為有幾分難為情，搔了搔後腦，道：「不會不會。小子失禮了，告辭。」
抱拳行禮，秦鍾正欲要走。
素雲又在身邊低聲道：「今日之事，還望秦公子能守口如瓶，哪怕是蘭哥兒也不可說。」
「那是自然。」
秦鍾快步出了這是非之地，根本來不及問清楚，到底是李紈找自己說話不可說，還是看見李紈裙內有紋飾不可說，還是看見李紈修長白皙的腿彎不可說。
腦中正是一片混亂，賈蘭忽而從月洞門後鑽出，唬了秦鍾一跳。
「鍾哥兒，你怎得在我家？」
秦鍾抽了抽嘴角，見隱瞞不住，只得透露一點點，道：「我今日來看姐姐，後來正撞見素雲姑娘來尋我，便來令堂房裡吃茶，被問了些課業和你的學業。」
賈蘭聽後如遭雷擊，身上一顫，攥住秦鐘的手，急道：「娘親不會讓你我絕交吧？再不許我同你去坊市上了？」
「這倒沒說。」
秦鍾一回憶，腦中便浮現出李紈方才的音容笑貌，還有那不為人知的隱秘裙擺。
嚴母的皮囊下，原還是如初入職場的女大學生一樣青澀，甚至還會氣急敗壞。
聽秦鐘模棱兩可的回答，賈蘭不能安心，忙道：「那我還是快去問問的好。」
秦鍾忙阻攔，岔開話題道：「其實蘭哥兒，我正有一事相求，方才未敢跟令堂提起。」
果然，賈蘭的注意力一下被岔開，抬頭問道：「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說不得的？」
秦鍾道：「其實我想借閱一下你的課本。」
「若是旁人我可不敢借，鍾哥兒就另當別論了，下次去學堂時，我先給你一本，娘親不會察覺的。」
……
榮國府內人多眼雜，消息傳得也著實快了些。
才與賈蘭辭別，便又有丫鬟找了上來，直請他去榮慶堂。
榮慶堂是內幃的正院，榮國府話事人賈母的住處。
在進入榮國府後，秦鍾也記起賈寶玉曾說過，王夫人要邀他去府上坐坐。
卻沒想到最終變成了見賈母，真是不知賈寶玉到底在府里吹噓了什麼。
不過，早早能見賈母一面，倒也遂了秦鐘的心意。
一個不願理外事，只想閉起門來，安詳天倫的老太太，自然不難應對。
同丫鬟一併走過穿山遊廊，來到一處四通八達的院子。兩邊廂房鹿頂，耳門鑽山，廊檐下掛著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皮毛皆是鮮亮，明顯是人悉心打理的。
兩個四五歲的小丫頭捲起門帘，便見得正堂上，已有許多盛服之人在此談笑了。
正面一張紫檀木太師椅，一個面容慈祥和藹的老太太靠坐其中。
滿頭銀髮，臉有溝壑，正笑得開懷。
坐在她懷中還有一哥兒，自是一襲大紅衣袍的賈寶玉。
脖頸處戴著五彩線，一顆宛若雀卵的玉石懸在其中，此時正被賈母按在手心摩挲著。
下首左右，八張檀香木椅，陰刻瑞獸紋路精緻，上面還搭著銀紅撒花椅搭，亮麗明媚，貴不可言。
「老祖宗，人請過來了。」
「好。」
堂內閒聊聲戛然而止，十幾道目光，齊刷刷的聚集到秦鐘身上。
賈母也不再逗弄懷裡的孫子，睜開眼，往下方看去。
便見得一個與寶玉年歲相仿，五官清秀，身材俊俏猶在寶玉之上的少年立在場中。
雖未著金冠華服，輕裘寶帶，但不以外物為飾，此子已是容貌過人了。
賈母不禁點了點頭，她最愛看別家的後輩，尤其是相貌出眾的。
「小子見過榮國夫人。」
賈母一生唯在意兩件事，其一便是寶玉，其二自然是榮國府的祖宗門楣。
換而言之，賈母是個極度愛慕虛榮的老太太。
處在她那個位置，與各家攀比是在所難免的。
秦鐘不套近乎的稱呼「老祖宗」，而是用封號稱呼「榮國夫人」，當然是正中賈母的心坎，讓她眼前一亮，面色略有動容。
「好孩子，快坐吧。」
旁坐了左側最後一位，秦鍾才聽著賈母高興的與他介紹著。
「這裡都是自家親眷，鍾哥兒你也不必拘束……」
由遠及近，秦鍾一一認清了，大太太邢夫人，二太太王夫人，薛家薛姨媽，還有王熙鳳。
旁人皆是和藹體面的與秦鍾示意，唯獨王熙鳳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讓秦鍾十分莫名。
不禁懷疑，賈寶玉這廝，是不是將什麼不該說的話，說給她了。
局面倒是沒更糟，王熙鳳沒找他的麻煩，反而與在場眾人介紹，「這便是寶玉這陣子總在夸的侄兒媳婦的弟弟，真是與她生了一般的好皮囊，難怪了。」
正對著秦鐘的王熙鳳，忽而想要翹起腳來，鞋尖方探出裙幅，察覺是在大堂上又迅速收回，只輕抿著嘴唇，一雙丹鳳眼來來回回的在秦鐘身上打量。
秦鍾自不會像賈瑞一樣，以為她是對自己有意。
這種潑辣的女子，常常以調戲旁人為樂。
堂前正是一片其樂融融，秦鍾目光掃過牆上赤金大匾，書著「勳業有光昭日月」。
忽而計上心頭，等王熙鳳話音墜地，便搶先道：「晚輩瞻仰開國勛臣榮寧二公的赫赫功勳已久，早想來堂前與榮國夫人請安了，卻一直苦於沒有門路。」
話鋒一轉，秦鍾言之鑿鑿，「偌大的賈家，能被您管理的井井有條，多年來一直太平安定。」
「姐姐常與我說，東西兩府是因有您坐鎮後宅，福澤四方，才有今日後輩克紹箕裘之景。」
「還願榮國夫人長命百歲，賈家便能在您的諄諄教誨之下，蘭桂齊芳，家族昌盛！」
「擅自揣度，失態至此是奶奶的過失呀。」
李紈捂著裙裾，騰不出手來指向秦鍾，眉間擰得扭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話來，無奈點了點頭。
素雲會意，便擋在自家奶奶身前，迎著秦鍾走來，包含歉意的笑了笑，「秦公子，今日至此，還請先離府去吧。我們不便相送，還請不要介懷。」
秦鍾清醒過來，連連頷首，登時也以為有幾分難為情，搔了搔後腦，道：「不會不會。小子失禮了，告辭。」
抱拳行禮，秦鍾正欲要走。
素雲又在身邊低聲道：「今日之事，還望秦公子能守口如瓶，哪怕是蘭哥兒也不可說。」
「那是自然。」
秦鍾快步出了這是非之地，根本來不及問清楚，到底是李紈找自己說話不可說，還是看見李紈裙內有紋飾不可說，還是看見李紈修長白皙的腿彎不可說。
腦中正是一片混亂，賈蘭忽而從月洞門後鑽出，唬了秦鍾一跳。
「鍾哥兒，你怎得在我家？」
秦鍾抽了抽嘴角，見隱瞞不住，只得透露一點點，道：「我今日來看姐姐，後來正撞見素雲姑娘來尋我，便來令堂房裡吃茶，被問了些課業和你的學業。」
賈蘭聽後如遭雷擊，身上一顫，攥住秦鐘的手，急道：「娘親不會讓你我絕交吧？再不許我同你去坊市上了？」
「這倒沒說。」
秦鍾一回憶，腦中便浮現出李紈方才的音容笑貌，還有那不為人知的隱秘裙擺。
嚴母的皮囊下，原還是如初入職場的女大學生一樣青澀，甚至還會氣急敗壞。
聽秦鐘模棱兩可的回答，賈蘭不能安心，忙道：「那我還是快去問問的好。」
秦鍾忙阻攔，岔開話題道：「其實蘭哥兒，我正有一事相求，方才未敢跟令堂提起。」
果然，賈蘭的注意力一下被岔開，抬頭問道：「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說不得的？」
秦鍾道：「其實我想借閱一下你的課本。」
「若是旁人我可不敢借，鍾哥兒就另當別論了，下次去學堂時，我先給你一本，娘親不會察覺的。」
……
榮國府內人多眼雜，消息傳得也著實快了些。
才與賈蘭辭別，便又有丫鬟找了上來，直請他去榮慶堂。
榮慶堂是內幃的正院，榮國府話事人賈母的住處。
在進入榮國府後，秦鍾也記起賈寶玉曾說過，王夫人要邀他去府上坐坐。
卻沒想到最終變成了見賈母，真是不知賈寶玉到底在府里吹噓了什麼。
不過，早早能見賈母一面，倒也遂了秦鐘的心意。
一個不願理外事，只想閉起門來，安詳天倫的老太太，自然不難應對。
同丫鬟一併走過穿山遊廊，來到一處四通八達的院子。兩邊廂房鹿頂，耳門鑽山，廊檐下掛著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皮毛皆是鮮亮，明顯是人悉心打理的。
兩個四五歲的小丫頭捲起門帘，便見得正堂上，已有許多盛服之人在此談笑了。
正面一張紫檀木太師椅，一個面容慈祥和藹的老太太靠坐其中。
滿頭銀髮，臉有溝壑，正笑得開懷。
坐在她懷中還有一哥兒，自是一襲大紅衣袍的賈寶玉。
脖頸處戴著五彩線，一顆宛若雀卵的玉石懸在其中，此時正被賈母按在手心摩挲著。
下首左右，八張檀香木椅，陰刻瑞獸紋路精緻，上面還搭著銀紅撒花椅搭，亮麗明媚，貴不可言。
「老祖宗，人請過來了。」
「好。」
堂內閒聊聲戛然而止，十幾道目光，齊刷刷的聚集到秦鐘身上。
賈母也不再逗弄懷裡的孫子，睜開眼，往下方看去。
便見得一個與寶玉年歲相仿，五官清秀，身材俊俏猶在寶玉之上的少年立在場中。
雖未著金冠華服，輕裘寶帶，但不以外物為飾，此子已是容貌過人了。
賈母不禁點了點頭，她最愛看別家的後輩，尤其是相貌出眾的。
「小子見過榮國夫人。」
賈母一生唯在意兩件事，其一便是寶玉，其二自然是榮國府的祖宗門楣。
換而言之，賈母是個極度愛慕虛榮的老太太。
處在她那個位置，與各家攀比是在所難免的。
秦鐘不套近乎的稱呼「老祖宗」，而是用封號稱呼「榮國夫人」，當然是正中賈母的心坎，讓她眼前一亮，面色略有動容。
「好孩子，快坐吧。」
旁坐了左側最後一位，秦鍾才聽著賈母高興的與他介紹著。
「這裡都是自家親眷，鍾哥兒你也不必拘束……」
由遠及近，秦鍾一一認清了，大太太邢夫人，二太太王夫人，薛家薛姨媽，還有王熙鳳。
旁人皆是和藹體面的與秦鍾示意，唯獨王熙鳳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讓秦鍾十分莫名。
不禁懷疑，賈寶玉這廝，是不是將什麼不該說的話，說給她了。
局面倒是沒更糟，王熙鳳沒找他的麻煩，反而與在場眾人介紹，「這便是寶玉這陣子總在夸的侄兒媳婦的弟弟，真是與她生了一般的好皮囊，難怪了。」
正對著秦鐘的王熙鳳，忽而想要翹起腳來，鞋尖方探出裙幅，察覺是在大堂上又迅速收回，只輕抿著嘴唇，一雙丹鳳眼來來回回的在秦鐘身上打量。
秦鍾自不會像賈瑞一樣，以為她是對自己有意。
這種潑辣的女子，常常以調戲旁人為樂。
堂前正是一片其樂融融，秦鍾目光掃過牆上赤金大匾，書著「勳業有光昭日月」。
忽而計上心頭，等王熙鳳話音墜地，便搶先道：「晚輩瞻仰開國勛臣榮寧二公的赫赫功勳已久，早想來堂前與榮國夫人請安了，卻一直苦於沒有門路。」
話鋒一轉，秦鍾言之鑿鑿，「偌大的賈家，能被您管理的井井有條，多年來一直太平安定。」
「姐姐常與我說，東西兩府是因有您坐鎮後宅，福澤四方，才有今日後輩克紹箕裘之景。」
「還願榮國夫人長命百歲，賈家便能在您的諄諄教誨之下，蘭桂齊芳，家族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