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一個人情,一則消息,一庫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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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王禹不為所動,魔蛟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大師,實不相瞞,鄙人是為大師的水眼之核來的。

  我願用一個人情,一則消息,一庫珍藏,換取水眼之核。」

  面對魔蛟開出的條件,王禹的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他並未立刻回應,只是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極輕微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聲音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藏身陰影中的魔蛟有些捉摸不透。

  片刻後,王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無波:「聽起來似乎很有趣。

  可你我素不相識,你為什麼這麼確信你的條件能打動我。」

  魔蛟聞言眼中幽光一閃,心知王禹是在等自己亮出真正的籌碼,而非空口白話。

  他不再猶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大師。

  無論交易能否達成,這份人情算我送你的。」

  話音剛落下,他便手掐法訣指向王禹,妖力運轉下,一縷黯淡到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氣自他體內繚繞而出,散發出與小蛟王同源卻更加陰冷詭譎的氣息。

  這股氣息甫一出現,便朝著王禹貼了過去。

  「大師,剛才介紹時,我忘了告訴你我的身份。

  我有一個異父同母的弟弟,號為小蛟王。

  一個多月前,他死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死在大師你手裡了。

  我與他乃血脈兄弟,縱然他視我如豬狗,我視其為仇寇,可我們身上依舊有剪不斷理還亂的血脈牽連。

  北海黑蛟一族有一門秘術,可以讓將死的族人,在殺害他的敵人身上留下一道血脈標記。

  自大師踏入天妖城起,深藏於我血脈中的秘術,便開始提醒我,殺掉那個蠢貨的人反其道而行之,行燈下黑之策來到了天妖城。」

  魔蛟說到這時,語氣陡然變得冰冷而怨毒,卻又夾雜著一絲解脫般的瘋狂。

  「不瞞大師,對於我那好弟弟的死我心中唯有快意。

  若非大師你先動了手,待我魔蛟有朝一日掙脫樊籠,也必親手將他剝皮抽筋,以泄我心頭之恨。

  那蠢貨仗著主母寵愛,自幼便視我為北海黑蛟一族的奇恥大辱,動輒打罵折辱不說,還多少次安排我去險境歷練。

  我這一身鱗甲半禿的模樣,半數為求生所致,半數拜他所賜。

  所以,大師你非但不是我魔蛟的仇人,反而替我了結了一樁夙願,我感激你還來不及。

  此刻,你身上必然殘留著他臨死前以北海秘術種下的血源怨咒,尋常手段難以察覺,更難以徹底清除,但對我而言並不算什麼。」

  魔蛟指著他身上那縷同源黑氣為王禹解釋道:「我有一門噬親秘術,正是此咒克星。

  可以完美的將血源怨咒留在你身上的氣息拔出來,讓那個視我為絆腳石的母親出關以後仍舊兩眼一抹黑。

  這份人情,乃是我魔蛟真心實意的謝禮,無論交易成否,我都願為你解除此後患,送你一個清淨無患,如何?」

  聽聞蛟魔乃小蛟王之兄,王禹心中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北海黑蛟一族居然還有這種血脈秘術。

  該死的,小覷天下人了。

  要不是面前這個魔蛟在北海黑蛟一族鬱郁不得志,他很有可能會因為自己的騷操作而翻盤。

  意識到這,縱然以王禹的體魄也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北海黑蛟一族可不是軟柿子,不提魔蛟跟小蛟王的母親黑蛟王,單是黑蛟一族三大長老聯手,就夠他喝上一壺的了。

  正在暗中觀察王禹反應的蛟魔見到王禹依舊面如平湖,強壓下了他心中先談條件再祛咒的念頭。

  「大師,屏息凝神,莫要心生抗拒念頭,

  此咒根植血脈,拔除時或有些許不適,但絕無危害。」

  魔蛟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

  那縷一直懸浮在半空與小蛟王同源的黑氣驟然變得活躍起來,發出低沉嗡鳴。

  見狀,魔蛟面色一肅,雙手疾速掐動一個更為複雜詭異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詞,吐出一連串古老晦澀的蛟語秘音。


  霎那間,那縷黑氣猛地撲向近在咫尺的王禹。

  如同靈蛇一般纏繞而上,迅速滲入王禹周身毛孔。

  王禹眉頭微蹙,體內磅礴的氣血本能地就要自主反擊,將那外來異力碾碎。

  但他心念電轉,硬生生壓下了這股本能,任由那陰冷詭譎的氣息侵入體內。

  他不知道面前這個魔蛟說的是真是假,正好借這件事探探情況。

  下一刻,王禹清晰地感覺到,潛藏在自己血脈深處,有一道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到的一絲極淡的怨念羈絆,被魔蛟的黑氣精準地捕捉並纏繞住。

  「噬親秘術,血脈逆溯,怨咒……剝離!」

  魔蛟低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顯然施展此術對他消耗極大,甚至可能損傷本源。

  隨著魔蛟的一聲暴吼,只見一絲絲比髮絲還要纖細的暗紅色血線,混合著極其黯淡的黑色怨氣,被硬生生從王禹的毛孔中緩緩抽離出來,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中,王禹只覺體內氣血微微翻騰,有種難以言喻的滯澀感被抽離的輕鬆,仿佛卸下了一副自己都未察覺的無形枷鎖。

  只是空氣中似乎隱約傳來了小蛟王不甘的嘶吼殘響。

  施展完秘術後,魔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也萎靡了不少。

  他喘著粗氣,對著王禹露出一個略顯虛弱的笑容:「幸不辱命。

  你體內的血源怨咒已被我施術徹底拔除,從此以後,北海黑蛟一族再無任何秘術能憑此追蹤到你。

  就算是我那位閉關已久、幾乎不問世事的母親自出手推算,也抓不住你的馬腳。」

  他這番動作乾淨利落,先斬後奏直接將人情做實送到了王禹手上。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更無半點以此要挾的意思。

  王禹默默感應自身,果然覺得神魂通透,血脈純淨,那冥冥中的一絲威脅感徹底消散。

  他看向臉色蒼白、氣息虛浮的魔蛟,目光中的審視淡去了少許,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這個魔蛟,倒是比他想像中更加果決,也更懂得如何與人打交道。

  「你倒是捨得下血本。」王禹的話依舊聽不出喜怒。

  魔蛟擦了下嘴角溢出的一絲黑血咧嘴笑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我魔蛟雖是蛟類卻也知恩義,大師替我斬了仇寇,我替大師掃清首尾此乃天經地義,此刻,大師可願信我幾分誠意了?」

  他將自己擺在了一個更低、更坦誠的位置上,先付出,再求回報,姿態放得極低。

  王禹沒有回答他,只是將裝有水眼之盒的玉盒扔給了他。

  見王禹如此果決,魔蛟激動的難以自已。

  本來就沒想抻一抻王禹的他立馬倒豆子一樣,將自己的第二則消息和盤托出。

  「大師,第二則消息,關乎城外那座妖神山。」魔蛟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位妖神離去之時,確實留下了一些非核心傳承,內含驚天造化。

  否則妖神傳承的消息傳出去,也不會引動四方風雲。

  但大師不知的是,那更是一個有心人精心布置出來的獵場。

  我那死鬼老爹能追上我娘,早年間也是個有能為的。

  萬年前,他曾與兩個同族妖帥義結金蘭過,我那死鬼老爹為兄,那兩位為妹,三人守望相助共同進退,一時間聲勢不比黑蛟一族差。

  那兩位妖帥分別是金蛇夫人與青蛇精,她們早年間都是呼嘯北俱蘆洲的妖帥,其中,金蛇夫人還有一位離妖王境僅有半步之遙的夫婿蠍子精。

  這三位頂尖大妖曾聯手探尋妖神山最深處的秘密,結果卻是全軍覆沒音訊全無,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了。

  據我那死鬼老爹留下的修行年志記載,金蛇夫人跟青蛇精雖然僅有妖帥境,但她們姐妹手中掌握著一件上古遺留的重寶。

  姐妹聯手之下,曾憑藉重寶跟妖王短暫抗衡過,且不落下風。

  而那蠍子精,更是只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妖王之境,可這等陣容在妖神山內山卻連個浪花都沒能翻起來。

  大師,你現在還覺得,那妖神山深處等待有緣人的真的是傳承嗎。」

  有些話只能點到為止,信與不信全看王禹自己。

  萬一王禹不信邪,非要往妖神山里鑽,那他說再多都無用。

  故而,魔蛟不在言語有關妖神傳承的事,轉而將一枚空間戒指扔給了王禹。

  「這是我說的一庫珍藏,戒指裡面是黑蛟族在天妖城的資源秘庫。

  其內囤積的奇珍異礦、靈藥炁晶足以支撐一個小型勢力百年消耗。

  其價值,遠非水眼之核可比,可惜於我無大用,就贈予大師你了。」

  一個人情,清除王禹身上迫在眉睫的殺身之禍。

  一則消息,揭露驚天機緣背後的萬古兇險。

  一座寶庫,奉上足以撼動一方勢力的海量資源。

  魔蛟的三重底牌,可謂是一環扣一環,將誠意與誘惑堆砌到了極致。

  魔蛟爽快,王禹也不吝嗇,彈指一揮,他今日切出的另一寶貝養神玉也被他送至魔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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