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道途偏差,祖師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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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道童看了良久,也沒從王禹三人的臉上看出什麼。

  「我方寸山確有字輩,乃是祖師親定的十二個字。

  分別是『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

  只是這字輩,並非門內所有弟子都能得賜。

  祖師雖常言有教無類,只要身無孽債、心向大道者,皆可留在山中修行學道。

  但門下弟子也分兩種,分別是記名弟子與入室弟子。

  像你們三人這般初來乍到,尚未顯露過人根骨與修行天賦的弟子,入門後得先從記名弟子做起。

  平日裡隨眾聽經、做些雜役,祖師會傳授你們基礎吐納法門,道行能否精進全看你們自身造化。

  那些天資縱橫、悟性超凡,被祖師判定有望修成大神通者的弟子。

  才會被他老人家賜下字輩,收入門牆做入室弟子。

  屆時,不僅能得祖師親傳高深道法神通,還能按字輩排行,與諸位師兄論資排輩。」

  小道童看著王禹若有所思的神色補充道:「你們也不必急於求成。

  方寸山從不埋沒人,若日後你們能在修行中展露鋒芒,祖師自會看在眼裡,賜下字輩也未可知。」

  「沒想到廣安道長原來是我等的大師兄!」嘮嗑聽完道童的話,不禁拿出玉牌摩挲起來。

  這可是大師兄所贈,意義深重。

  未曾想,道童聽完嘮嗑的話嘴角抽搐了數下。

  「你誤會了,廣安師兄和爾等一樣都是記名弟子。

  他的俗家名字就叫廣安,並非祖師定下的十二字輩中的大師兄。

  自我跟隨祖師起,至今快千年有餘了,祖師還未賜下任何字輩予門下弟子。」

  為了避免王禹等人產生誤會,道童不得不多解釋了幾句。

  聽完道童的解釋,王禹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先前記掛著孫悟空的字輩,卻忘了修行一道本就因人而異。

  孫悟空天賦異稟,乃天生神聖。

  拜入方寸山後被祖師看重,收為入室弟子賜下字輩在正常不過。

  他們哥仨不過是西牛賀州上隨處可見的小妖怪,天賦一般,憑什麼一拜師就獲得與孫悟空同樣的待遇。

  「多謝小道長替我解惑,我等明白了。」

  嘮嗑和大胃雖不太懂記名與入室的差別,卻也聽出眼下只需踏實修行便好,紛紛點頭應和。

  小道童見他們三人再無疑問,便轉身道:「你們好生歇息吧。

  日後若再生疑竇,直接問詢其他師兄便可。」

  一口氣回答了王禹三人這麼多的問題,小道童也有些扛不住,直接將釋疑解惑的擔子丟給了其他師兄。

  說罷,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掩映的小徑盡頭。

  小道童一走,王禹三人緊繃的神經才算徹底鬆弛下來。

  別看王禹三人一口一個小道長喊著對方,就誤以為對方沒什麼本事。

  這只是對方在山門內,在祖師面前的稱呼。

  出了方寸山,王禹這等小妖,可沒資格跟最起碼登臨了天仙境的小道童平等的交流這麼久。

  送別小道童後,大胃率先衝進東側小屋,掀開鍋蓋看了看,又摸了摸米缸,回頭咧嘴笑道:「真有米麵。

  我看了一下,房樑上還掛著一些乾菜,咱們今晚不用餓肚子了。」

  嘮嗑沒理會大胃,他繞著道舍轉了兩圈,越走尾巴越不自覺地輕輕搖擺起來。

  「這地方靈氣真足,比花脖子山強上百倍,光是站著渾身都舒坦。」

  王禹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望著天邊漸沉的暮色,心中思緒翻湧,記名弟子也好,入室弟子也罷,至少他們哥仨終於踏上了這片仙山。

  「別光顧著高興。」王禹看向嘮嗑跟大胃:「明日辰時初祖師要講經。

  咱們寅時初就得起身,先弄點吃的墊飽肚子,早些歇息才是。」

  嘮嗑聽了王禹的提醒後,壓下心中的激盪的心情,走進廚房開始幫著大胃生火淘米。

  不多時,一鍋糙米飯混著乾菜的香氣便在院中瀰漫開來。


  三人圍坐在石桌旁,就著山泉水扒著飯。

  雖無葷腥,可這頓飯卻是三人這幾年吃得最香甜的一餐。

  夜色漸深,山風帶著道觀的鐘磬聲從遠處傳來。

  王禹躺在簡陋的木床上,聽著窗外蟲鳴與兩位同伴的呼吸聲,嘴角微微上揚。

  雖說祖師因諸多緣由,無法成為他們兄弟三人明面上的靠山。

  可他所傳授的本領,終究會化作他們三人在這方天地間安身立命的堅實依仗。

  這樣也好,修行一道,外物的扶持終是虛妄,唯有自身所學所悟才是根本。

  次日,寅時三刻,前殿內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弟子。

  王禹三人因與大家不熟,故而找了個靠後的角落站定。

  看著殿中形形色色的身影,王禹三人算是開了眼界。

  殿中弟子形態各異,身著粗布道袍的人族修士雖多,可似王禹他們這樣的精怪也還有幾個。

  極個別弟子甚至身著儒袍頭戴進賢冠做儒生打扮。

  最厲害的是左前方一位師兄,居然直接剃了個光頭,手掐念珠,身披袈裟,口頌阿彌陀佛。

  細細想來,這倒也正常,祖師學究天人,開壇傳道時能說一會道,講一會禪,三家配合本如然。

  門下諸弟子無祖師這般本事,只能偏重自己最擅長的一面。

  隨著辰時將近,殿內眾人皆是斂聲屏氣,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唯有香爐里裊裊升起的青煙在晨光透過窗欞灑下的光柱里緩緩游移。

  「殿內空間……」嘮嗑悄悄拽了拽王禹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剛才明明看到門邊快站不下了,怎麼這會兒又空出這麼些地方?」

  嘮嗑看得真切,方才他們進門時殿內已有近百號人,兩側牆壁幾乎觸手可及。

  可隨著後續弟子不斷湧入,前殿竟像被無形的手悄悄拉大。

  樑柱間距漸寬,屋頂也似抬升了數尺,此刻容納數百人仍綽綽有餘不見擁擠。

  「殿內應該被祖師加持了空間延展類的神通。

  你忘了,我們昨日是怎麼來到方寸山的。」王禹低聲替嘮嗑解了惑。

  他們昨日可是在短時間內跨越了千山萬水方來到方寸山。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祖師於空間一道有著高深的造詣。

  而今只是擴展一下殿內空間,對祖師而言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嗎。

  王禹說話間,殿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殿內諸弟子聽到腳步聲後不約而同地看向大殿前方。

  只見身著月白道袍的祖師,緩步從殿後屏風後走出。

  祖師面容清癯,雙目半闔,周身並無刻意顯露的仙氣。

  可待祖師往那石座上一坐,整個前殿的喧囂仿佛都被吸了去,只剩下香灰落在爐底的輕響。

  「祖師,晨安!」不知是誰先低呼了一聲。

  緊接著,殿諸多弟子齊刷刷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千百遍一樣。

  王禹三人見狀連忙跟著躬身,鼻尖幾乎要碰到衣襟。

  祖師早已習慣諸弟子的請安,他並未開口,只是抬手虛虛一拂。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便托著眾人直起身,殿內的空氣開始變得溫潤起來。

  「今日講《道德經》首章。」祖師說話的聲音並不高,可祖師的話語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像是直接在眾人心底響起一般。

  「道可道,非恆道,名可名,非常名……」

  隨著經文入耳,王禹只覺一股清涼之意從頭頂百會穴灌入,順著四肢百骸流淌。

  他先前在花脖子山也曾聽山神老爺講過《道德經》。

  彼時,山神老爺雖會逐句教導他們經文中蘊藏著的大義。

  可說來說去,教導他們的終究只是凡文。

  此刻聽祖師念來,《道德經》的每個字都似帶著奇異的韻律。

  伴隨著韻律的不斷引導,王禹腦海中竟浮現出雲霧翻湧、星辰輪轉的景象。

  不僅他一人,嘮嗑跟大胃也各有收穫。


  沉入經典中的嘮嗑早尾巴無意識地繃得筆直,大胃則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什麼珍饈,臉上儘是滿足。

  殿外的天色由暗轉明,又漸漸偏向正午。

  祖師的聲音始終不疾不徐,時而講解字句,時而穿插幾句看似尋常的比喻。

  說水流向低處,是因懂不爭,講草木春生秋枯,是因循自然。

  直到殿外傳來午間的鐘鳴,祖師才緩緩停下。

  「今日講經便到此處。」說罷,祖師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王禹三人身上。

  「聖靈、嘮嗑、大胃,爾等上前一步。

  自我於此世開闢方寸山始,拜入我門下的弟子皆可得到一次與道途有關的指點。

  爾等三人根基淺薄,如今道途已經出現些許偏差,需及早修正。」

  王禹三人聞言心中一凜,連忙從角落走出,來到大殿中央躬身待命。

  周圍弟子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們哥仨身上,有好奇,有羨慕,也有幾分審視。

  祖師的目光在王禹三人身上流轉片刻後,先看向實力最弱的大胃。

  「大胃,你本山中一野豬,雖僥倖開啟靈智,可底蘊太淺。

  若是按部就班修煉,凡俗巔峰便是你的極限。

  你所修習的法天象地大神通殘篇雖能讓你戰力大漲,練到極致有威脅天仙的威能。

  可使用完以後若得不到靈丹妙藥滋養身軀,輕則一身修為盡毀下半輩子只能躺在床上,重則直接沒命。

  那套你們三人同修的功法,也不適合現階段的你。

  這門功法雖能讓你按部就班的走到小妖境圓滿,甚至能讓你在某方面媲美大妖怪。

  可也極大的限制了你體內潛藏著的封豨血脈,使得你血脈返祖的機會大大降低。」

  說罷,祖師指尖輕彈,一本經書落入大胃手中,曰《太上靈寶淨明九仙水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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