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誼
「唉……」趙顧又是嘆息一聲。
自己在逐漸能掌控體內的內力後，每隔兩三天就會在夜間，偷偷回歸一次林家堡，給自己父母渡入一絲內力，以及餵些養氣補身的藥丸。
結果父母兩人才剛恢復些精力，就加大了工作量！
這讓他多少有些難以奈何。
見自己的安慰沒起到效果，趙母林氏還想繼續勸慰。
趙顧笑著打斷：「娘，我沒在為習武的銀兩發愁，只是在感慨世道混亂而已。」
「是啊，據說皇帝老兒都已經十幾年沒上過朝了，世道只怕要越來越亂了。」林氏放下手上的針線，眼眸滄桑深邃的望向窗外，同樣感慨嘆息起來。
也就在這時，哐當一聲，趙父趙縴繩從外推門而入，懷中捧著一個麻袋，很是謹慎小心，生怕弄丟了麻袋裡的東西。
「這是？」趙顧眼睛微眯。
「顧兒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趙父頓時一喜，急忙道：「回來的好！不然，我今天是要擔驚受怕好些時辰了。」
說著，趙父將懷中的麻袋推到趙顧懷中。
「銅錢？」趙顧挑眉，神情略顯凝重。
「對！」趙縴繩走進裡屋，拿了個麻布臉巾，邊擦起身上的汗漬，邊略帶得意道：「這是我從林家堡其餘七十二戶人家裡討來的銅錢。
「加起來一共一貫五百文。
「你娘和我這幾個月，也積攢了大概五百文錢。這加起來，應該夠你多學兩個月的武了。」
說著，趙縴繩從裡屋走出，笑著道：「怎麼樣？你爹娘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在村里還是有些面子的吧？」
趙顧動容，知曉自己父親為了討來這些銅錢，絕對沒少頂著冷嘲熱諷，朝各家各戶貼著笑臉說好話，其中艱辛只怕是難以用語言道盡。
同時，林家堡各家各戶正一來面臨山君供奉的剝削，二來面臨打虎幫的敲骨吸髓，已經足夠艱難，卻願意拿出些銅錢，援助他習武，也令他有些動容。
「說是討來的，但還是要還的。」趙縴繩怕趙顧誤會，又從自己懷中取出一本冊子，上面記著各家各戶借給了自己多少銅錢。
多的幾十上百文，少的三四文。
「這本冊子，你抄一遍留著。」趙縴繩神情肅然，板著臉，將懷中帳冊遞給趙顧，極為認真道：「你將來若是習武有成，要加倍償還。
「若是你習武不成，那就還是我還。
「同時，給的少的別嫌棄，以如今的世道大家都難。給的多的，你也不用太感恩戴德，那些多半是欠你爹人情。」
「知道了。」趙顧將帳冊接過，很是認真道。
當晚，趙顧如常陪同父母一起吃晚飯，一疊醃菜，一小盤發騷發腥的臘野豬肉，卻也算是每七天才有的一次改善伙食。
「這段時間讓爹娘受苦了。」給二老各夾了一塊好肉後，趙顧邊感慨邊慶幸道：「不過，最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
「孩兒已經入了皮關，被周武師誇讚稱是少有的武學奇才。
「今後您們二老可一定不能再這般辛苦勞作了。」
「武學奇才？真的？」林氏大為驚喜，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入了皮關，但卻知道周武師口中的武學奇才是什麼含金量。
趙縴繩雖然比較沉穩，但卻眸中仍舊浮現著欣喜和興奮，對林氏道：
「大驚小怪，咋咋呼呼！咱家顧兒可是仙師口中有仙緣的人，若不是年齡大了些，那就是未來的仙師了。
「現在練武，是武學奇才不是理所應當嗎？」
林氏沒有在意趙縴繩的話語，而是直勾勾看著趙顧，想要加以確認。
「都是真的。」趙顧笑著點頭道：「只要我想，現在都隨時可以入城，找一家鏢局做鏢師，或是到衙門內當差，最不濟也能找一個大戶人家做看家護院，待遇比尋常長工好得多。
「更何況，有爹娘為我湊齊的銀錢，我還能再學五個月。
「五個月後，我的成就只會更高，到時候未必沒有希望在鏢局裡做鏢頭，或是在衙門裡當小頭頭，又或是在大戶人家裡當武師，教導其子嗣習武。
「最關鍵我還年輕，到時候完全能一邊掛職賺錢，一邊鑽研武道，試圖考取武舉，一旦考中武舉，那就是知縣大人見了我也要笑呵呵。
「您二老將來享福的日子多了去了。所以，這幾月間，一定要好好休息，可千萬別再勞累住自己了，不然不說將來享不到福，反而還要連累到我！」
「知道了！」林氏當然知道趙顧的意思，是在關心他們兩人的身體，怕他們再繼續這幾月間的高強度勞動，然後累倒，將來無法盡孝。
趙顧緊盯著沉默的趙縴繩。
趙縴繩放下煙槍，吐了個煙圈，沉默半晌才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
他本想著，自家兒子錯過了仙緣，卻還是個武學奇才，可謂是老趙家幾代人積陰德，才出了這麼一個富貴種子。
為不浪費趙顧的天賦，他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供趙顧多學幾個月的武！
根本就不在乎老了能不能享到趙顧的福，只求望子成龍，想讓趙顧將來能更有出息，並讓自己的後代子孫從此也都大富大貴！
只是，他知曉趙顧的執拗脾氣，若是他不答應下來，今後趙顧准要為此奔波分心，耽誤習武進度。
所以，他沉默許久，也就只能妥協。
「高義叔的孫女林小霞，自從被山君救下後，就變得神神叨叨的了。」
見氣氛不太妙，林氏轉移話題道：「一直說自己是山君選中的聖女，能夠溝通山君，還說自己即將得到山君的指引，知曉未來可能會發生的災難。
「周邊好幾個村寨，都來人向林小霞進貢。咱們林家堡也有人說，要向林小霞進貢，不少人都在準備著。
「你們說，這事真有這麼玄乎嗎？咱們也要上供嗎？」
「噓！」趙縴繩連忙制止林氏言語，壓低聲音道：「此事可不能亂議論！山君不是神，是妖魔！別人怎麼做，咱們就怎麼做！」
山君並非是神，而是妖魔！
吃人的妖魔！
無論是林小霞究竟是怎麼活著跑回來的，只要有一點可能是被山君救下來的，那就要保持敬畏！
畢竟，萬一是真的呢？而自己卻沒信，那豈不是找死嗎？
林氏連忙捂住嘴，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轉而有些心疼，心疼那份供奉。
一旁的趙顧沉默不語，雖然他知道林小霞這個聖女是假的，卻沒有拆穿的打算，反正等幾個月後，他表面武功有成，就會帶著自家父母離開這裡。
當然，離開之前，如有可能他也會順手幫一幫林家堡的眾人。
也算是償還了林家堡眾人借他們家錢財，令他學武的情誼。
自己在逐漸能掌控體內的內力後，每隔兩三天就會在夜間，偷偷回歸一次林家堡，給自己父母渡入一絲內力，以及餵些養氣補身的藥丸。
結果父母兩人才剛恢復些精力，就加大了工作量！
這讓他多少有些難以奈何。
見自己的安慰沒起到效果，趙母林氏還想繼續勸慰。
趙顧笑著打斷：「娘，我沒在為習武的銀兩發愁，只是在感慨世道混亂而已。」
「是啊，據說皇帝老兒都已經十幾年沒上過朝了，世道只怕要越來越亂了。」林氏放下手上的針線，眼眸滄桑深邃的望向窗外，同樣感慨嘆息起來。
也就在這時，哐當一聲，趙父趙縴繩從外推門而入，懷中捧著一個麻袋，很是謹慎小心，生怕弄丟了麻袋裡的東西。
「這是？」趙顧眼睛微眯。
「顧兒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趙父頓時一喜，急忙道：「回來的好！不然，我今天是要擔驚受怕好些時辰了。」
說著，趙父將懷中的麻袋推到趙顧懷中。
「銅錢？」趙顧挑眉，神情略顯凝重。
「對！」趙縴繩走進裡屋，拿了個麻布臉巾，邊擦起身上的汗漬，邊略帶得意道：「這是我從林家堡其餘七十二戶人家裡討來的銅錢。
「加起來一共一貫五百文。
「你娘和我這幾個月，也積攢了大概五百文錢。這加起來，應該夠你多學兩個月的武了。」
說著，趙縴繩從裡屋走出，笑著道：「怎麼樣？你爹娘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在村里還是有些面子的吧？」
趙顧動容，知曉自己父親為了討來這些銅錢，絕對沒少頂著冷嘲熱諷，朝各家各戶貼著笑臉說好話，其中艱辛只怕是難以用語言道盡。
同時，林家堡各家各戶正一來面臨山君供奉的剝削，二來面臨打虎幫的敲骨吸髓，已經足夠艱難，卻願意拿出些銅錢，援助他習武，也令他有些動容。
「說是討來的，但還是要還的。」趙縴繩怕趙顧誤會，又從自己懷中取出一本冊子，上面記著各家各戶借給了自己多少銅錢。
多的幾十上百文，少的三四文。
「這本冊子，你抄一遍留著。」趙縴繩神情肅然，板著臉，將懷中帳冊遞給趙顧，極為認真道：「你將來若是習武有成，要加倍償還。
「若是你習武不成，那就還是我還。
「同時，給的少的別嫌棄，以如今的世道大家都難。給的多的，你也不用太感恩戴德，那些多半是欠你爹人情。」
「知道了。」趙顧將帳冊接過，很是認真道。
當晚，趙顧如常陪同父母一起吃晚飯，一疊醃菜，一小盤發騷發腥的臘野豬肉，卻也算是每七天才有的一次改善伙食。
「這段時間讓爹娘受苦了。」給二老各夾了一塊好肉後，趙顧邊感慨邊慶幸道：「不過，最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
「孩兒已經入了皮關，被周武師誇讚稱是少有的武學奇才。
「今後您們二老可一定不能再這般辛苦勞作了。」
「武學奇才？真的？」林氏大為驚喜，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入了皮關，但卻知道周武師口中的武學奇才是什麼含金量。
趙縴繩雖然比較沉穩，但卻眸中仍舊浮現著欣喜和興奮，對林氏道：
「大驚小怪，咋咋呼呼！咱家顧兒可是仙師口中有仙緣的人，若不是年齡大了些，那就是未來的仙師了。
「現在練武，是武學奇才不是理所應當嗎？」
林氏沒有在意趙縴繩的話語，而是直勾勾看著趙顧，想要加以確認。
「都是真的。」趙顧笑著點頭道：「只要我想，現在都隨時可以入城，找一家鏢局做鏢師，或是到衙門內當差，最不濟也能找一個大戶人家做看家護院，待遇比尋常長工好得多。
「更何況，有爹娘為我湊齊的銀錢，我還能再學五個月。
「五個月後，我的成就只會更高，到時候未必沒有希望在鏢局裡做鏢頭，或是在衙門裡當小頭頭，又或是在大戶人家裡當武師，教導其子嗣習武。
「最關鍵我還年輕，到時候完全能一邊掛職賺錢，一邊鑽研武道，試圖考取武舉，一旦考中武舉，那就是知縣大人見了我也要笑呵呵。
「您二老將來享福的日子多了去了。所以，這幾月間，一定要好好休息，可千萬別再勞累住自己了，不然不說將來享不到福，反而還要連累到我！」
「知道了！」林氏當然知道趙顧的意思，是在關心他們兩人的身體，怕他們再繼續這幾月間的高強度勞動，然後累倒，將來無法盡孝。
趙顧緊盯著沉默的趙縴繩。
趙縴繩放下煙槍，吐了個煙圈，沉默半晌才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
他本想著，自家兒子錯過了仙緣，卻還是個武學奇才，可謂是老趙家幾代人積陰德，才出了這麼一個富貴種子。
為不浪費趙顧的天賦，他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供趙顧多學幾個月的武！
根本就不在乎老了能不能享到趙顧的福，只求望子成龍，想讓趙顧將來能更有出息，並讓自己的後代子孫從此也都大富大貴！
只是，他知曉趙顧的執拗脾氣，若是他不答應下來，今後趙顧准要為此奔波分心，耽誤習武進度。
所以，他沉默許久，也就只能妥協。
「高義叔的孫女林小霞，自從被山君救下後，就變得神神叨叨的了。」
見氣氛不太妙，林氏轉移話題道：「一直說自己是山君選中的聖女，能夠溝通山君，還說自己即將得到山君的指引，知曉未來可能會發生的災難。
「周邊好幾個村寨，都來人向林小霞進貢。咱們林家堡也有人說，要向林小霞進貢，不少人都在準備著。
「你們說，這事真有這麼玄乎嗎？咱們也要上供嗎？」
「噓！」趙縴繩連忙制止林氏言語，壓低聲音道：「此事可不能亂議論！山君不是神，是妖魔！別人怎麼做，咱們就怎麼做！」
山君並非是神，而是妖魔！
吃人的妖魔！
無論是林小霞究竟是怎麼活著跑回來的，只要有一點可能是被山君救下來的，那就要保持敬畏！
畢竟，萬一是真的呢？而自己卻沒信，那豈不是找死嗎？
林氏連忙捂住嘴，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轉而有些心疼，心疼那份供奉。
一旁的趙顧沉默不語，雖然他知道林小霞這個聖女是假的，卻沒有拆穿的打算，反正等幾個月後，他表面武功有成，就會帶著自家父母離開這裡。
當然，離開之前，如有可能他也會順手幫一幫林家堡的眾人。
也算是償還了林家堡眾人借他們家錢財，令他學武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