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丐幫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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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丐幫的產業

  譚勇軍領著葉江南在蘇州街頭拐了兩個彎,一座飛檐翹角的酒樓忽然撞進視野。

  朱紅大門上掛著燙金「醉仙樓」匾額,門柱盤龍雕刻油光錕亮。

  往來食客皆是長衫馬褂、腰間掛著玉佩的體面人。

  就連門口迎客的夥計,都穿著漿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褂,比葉江南身上打補丁的粗布衣整潔十倍。

  「喏,這是咱們弓幫的產業之一。」

  譚勇軍抬手朝酒樓指了指,語氣隨意得像在說街邊的包子鋪。

  葉江南眼晴都直了,下意識停住腳。

  他先前在弓幫分舵見的都是破衣爛衫的乞兒。

  原以為弓幫產業頂破天是街頭的粥棚、收破爛的攤子,哪想得到會是這般氣派的地方?

  酒樓門窗鑲著細木花格,窗紙上隱約映出裡面的八仙桌和描金屏風。

  光是站在門口,都能聞到飄出來的陳年酒香。

  那股子貴氣,讓葉江南下意識緊了袖管里磨得發毛的衣角。

  「走,哥哥帶你進去瞧瞧。」

  譚勇軍見他著腳、眼神發直的模樣,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後背,帶著他抬腳跨進門檻。

  剛進門,穿青布短褂的店小二立馬迎了上來。

  他臉上堆著笑,熟穩地沖譚勇軍拱了拱手:

  「譚大哥,您可算來了!」

  「今兒個還是坐往常那間雅座?」

  「掌柜呢?」

  譚勇軍淡淡點頭,沒接座位的話,目光掃過大堂。

  七八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穿綾羅綢緞的富商正舉著酒杯談笑,穿錦袍的公子哥手邊放著摺扇,連伺候的丫鬟都穿著半舊的綢緞裙。

  唯有他和葉江南站在堂中,像兩粒混進錦緞里的粗沙。

  葉江南被這陣仗鬧得渾身不自在,頭埋得更低了些,眼角餘光卻忍不住打量四周。

  屋頂懸著繪著山水的八角宮燈,桌布是漿洗得雪白的細棉布,連夥計端菜用的托盤都是紅木的。

  葉江南還真是沒想到,巧幫的產業會是這麼豪華的一個酒樓。

  「掌柜的在後面帳房算帳呢,我這就去喊他!」

  店小二說著就要往後院跑。

  「嗯,去吧。」

  譚勇軍應了聲,轉頭見葉江南縮著肩膀、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樣子,湊過去低聲道:

  「別拘謹,往後你得常來這兒,見多了就習慣了。」

  葉江南剛點了點頭,就見店小二領著個穿藏青綢衫、肚子圓滾滾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那人臉上堆著油光,手裡還著串算盤,見了譚勇軍,立馬把算盤往身後一藏,熱絡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譚,今兒個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我記得這月的帳還有三天才對,你莫不是來蹭飯的?」

  「怎麼,不是月底,我就不能來?」

  譚勇軍笑著捶了他一下。

  「就許你天天守著酒樓吃好酒好菜,不許我來沾沾光?」

  「沾!必須沾!」

  王掌柜哈哈笑著擺手,眼睛卻瞟到了譚勇軍身後的葉江南。

  見葉江南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褲腳還沾著點泥點,眼神頓時多了幾分疑惑,拉著譚勇軍往旁邊挪了兩步,壓低聲音問:

  「這小子是誰?」

  「舵主給你派的新人?」

  「可不是嘛。」

  譚勇軍往旁邊側了側身,把葉江南拉到身前。

  「先前在幫里,王虎那廝見了這小子,非要跟我搶,說什麼『機靈的小子就得跟著他」,好在舵主明事理,沒把人給他。」

  這話一出,王掌柜臉上的笑立馬淡了,撇了撇嘴,聲音壓得更低:

  「王虎那蠢貨,搶人就為了帶出去偷雞摸狗。」

  「上回他領著手下偷了張大戶家的雞,被人追得滿街跑,最後還得咱們酒樓出面給人賠罪,真是把弓幫的臉都丟盡了!」


  「沒辦法。」

  譚勇軍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誰叫他是舵主的小舅子?」

  「只要不鬧出人命,艙主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葉江南站在旁邊,聽著王掌柜和譚勇軍的對話。

  儘管他們兩個說的小聲,但葉江南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王虎、偷雞摸狗、舵主小舅子··—

  這些話像串珠子似的在他腦子裡轉。

  他先前就懷疑假銅市的事跟王虎有關。

  如今聽王掌柜和譚勇軍的對話,愈發的肯定了這個猜測。

  王虎在幫里本就專干見不得人的勾當,那暗地裡運假銅幣的事,十有八九就是他負責的。

  「行了,不聊那蠢貨了。」

  譚勇軍拍了拍王掌柜的胳膊,指著葉江南道:

  「這是林二,我手下的新人。」

  「以後我要是忙得脫不開身,就讓他來這兒對帳、取盈餘,你多照應著點。」

  接著又轉頭對葉江南道:

  「林二,這是王掌柜,醉仙樓的主事。」

  「每月月底,你得來這兒把帳本和盈餘的銀子取回去,到時候我再告訴你交給幫里誰。」

  「曉得了,譚大哥。」

  葉江南趕緊拱手,沖王掌柜也拱了拱,聲音不大卻穩當。

  王掌柜見狀,臉上又堆起笑,沖葉江南點了點頭:

  「放心,以後你來了,直接找我就行。」

  譚勇軍又跟王掌柜閒聊了幾句,問了問這月的營收,才帶著葉江南出了酒樓。

  剛拐過街角,葉江南就忍不住問:

  「譚大哥,那王掌柜——也是弓幫的?」

  「是,不過他跟咱們不一樣。」

  譚勇軍放慢腳步,解釋道:

  「咱們弓幫分兩派。」

  「一個是淨衣派。」

  「另一個則叫污衣派。」

  「王掌柜就是淨衣派的,他這醉仙樓原本是自己的產業,前些年得罪了蘇州府的鹽商,被人堵著門要砸鋪子,走投無路才找了弓幫。」

  葉江南愣了愣:

  「找弓幫?」

  「就是給巧幫交『庇護費」。」

  譚勇軍說得直白。

  「他把酒樓算成弓幫產業,每月交三成盈餘,弓幫就保他平安。」

  「鹽商再橫,也不敢跟咱們弓幫作對,這幾年下來,倒也相安無事。」

  葉江南這才明白,合著是弓幫幫王掌柜擋了仇家,王掌柜用銀子換平安。

  「那咱們—」

  「咱們是污衣派。」

  譚勇軍指了指自己身上半舊的青布衫,又指了指葉江南的衣服。

  「都是家裡窮得活不下去,走投無路才入的幫。」

  「像你這樣剛入幫的弟子,本該去街頭乞討,一天交二十文錢給幫里。」

  「要不是你昨天在舵主面前機靈,說話懂分寸,這會兒早跟著老乞兒去碼頭要飯了葉江南心裡一熱,趕緊停下腳步,沖譚勇軍深深拱了拱手:

  「多謝譚大哥提攜!」

  「謝什麼,往後好好做事就行。」譚勇軍擺擺手,領著他往另一條巷子裡走。

  「走,帶你去下一個地方。」

  「那處可比醉仙樓厲害多了。」

  葉江南跟著他走了約莫一香的功夫,就聽見前面巷子裡傳來骰子碰撞的脆響,還有男人的吆喝聲、拍桌子的聲音。

  拐過巷口,就見一座黑瓦門樓,門上沒掛匾額,只站著兩個穿短打、腰挎彎刀的壯漢,見了譚勇軍,立馬側身讓開:

  譚哥。

  「這是咱們蘇州分舵的賭場,也是營收最高的產業。」

  譚勇軍領著葉江南往裡走,剛進門就一股混雜著汗味、煙味和銅錢味的熱氣撲過來。

  大堂里擺著十幾張賭桌,每張桌子都圍得水泄不通。


  穿短打的漢子著般子碗使勁搖晃,穿長衫的富商盯著賭盤臉色發紅,櫃檯後掌柜的正飛快地打著算盤,銅錢嘩啦啦地往錢箱裡倒。

  「每月單是這賭場,就能賺將近一萬兩銀子。」

  譚勇軍的聲音混在嘈雜聲里,卻讓葉江南渾身一震。

  「一、一萬兩?」

  葉江南眼晴都瞪圓了。

  自己這些年完成系統任務,才存下了差不多一萬兩的私房錢。

  沒想到,這賭場光是一個月,就有一萬兩的收入。

  「別大驚小怪。」

  譚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

  「賭場本就來錢快,來這兒賭的不是富商就是紈,出手闊綽得很。」

  「你算算,一兩銀子能買三石米,一石米六十六斤,一兩銀子就是一百九十八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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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賭場一個月賺的銀子,能買兩百萬斤米,夠咱們分舵幾百號人吃十年。」

  葉江南咽了口唾沫,看著賭桌旁那些紅著眼、把銀子往桌上拍的人,忽然明白為什麼巧幫能養著這麼多人。

  這些產業賺的錢,可比街頭乞討多太多了。

  他正愣著神,就見一個穿灰布衫的帳房先生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捧著個帳本,沖譚勇軍躬身道:

  「譚哥,這是上月的帳,您要不要過目?」

  譚勇軍擺了擺手,指了指葉江南:

  「不用,往後讓他來對帳。」

  「這是林二,我手下的人,以後月底來取帳、拿錢的就是他。」

  帳房先生趕緊沖葉江南點了點頭:

  「林兄弟,往後多指教。」

  葉江南剛應了聲,就見譚勇軍沖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出來。

  剛走到門口,譚勇軍就壓低聲音道:

  「這賭場的帳最要緊,王虎先前就想搶著管這兒的事,舵主沒答應。」

  「往後你每月來對帳,仔細點,別出岔子。」

  葉江南心裡一凜,趕緊點頭:

  「譚大哥放心,我一定仔細。」

  他看著眼前的賭場,又想起方才的酒樓。

  葉江南忽然覺得自己入的弓幫,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這哪裡是討飯的幫派,分明是藏在市井裡的大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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