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丹堂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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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按照昨夜林岐風的囑咐,陳彥一早便來到了空緣山的界碑前。

  作為空山宗的主峰,空緣山拔立於雲海之間,照影於天際之上。

  山巔鎏金映日,萬丈霞光如刃,劈向岩壁間的竹林。

  而在山門之上,則雕著「空緣自在」四個大字。

  一名守山弟子站在山門前,看到陳彥身上所穿的外院道袍,當即挺起胸膛,並且傲氣也更是漲了幾分。

  身為空緣山弟子的他,似乎覺得對那些外院弟子們有優越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站住,通行文書。」

  那守山弟子叫住陳彥,隨即說道。

  陳彥當然看不慣這守山弟子這副趾高氣昂的做派,就連清禪首座楚汐瑤,都不似他這般囂張。

  於是陳彥不語,只是將腰間的令牌丟給那守山弟子。

  守山弟子接過令牌,定睛一看,當即臉色一變:

  「外院掌執……林親傳的令牌?」

  雖說林岐風的修為只有氣海境,而且目前還是外院中人,但再怎麼說,他也是雲逸塵的徒弟。

  宗主親傳,僅憑這四個字,便可以從氣勢上壓倒空山宗的絕大多數弟子。

  「這位師弟,你,你和林親傳是什麼關係?」

  守山弟子的態度瞬間便好了起來,甚至開始有些唯唯諾諾。

  「只是幫林長老來空緣山辦些事,還請師兄行個方便。」

  陳彥回答道。

  他並不願意承認自己與林岐風之間所謂的「師徒關係」,也沒有必要承認。

  「那是自然,師弟請便。」

  守山弟子向一旁撤了幾步,為陳彥讓開道路。

  內門相對於外院而言,要顯得冷清了許多。

  因為內門弟子的數量本來更少,而且他們也都更注重於閉關潛修。

  空緣山的丹堂落於山峰上的東南角,是一座五層高的塔樓。

  走到丹堂附近時,周邊的空緣山弟子也開始變得稍微多了起來。

  他們都向陳彥投來好奇的打量目光,不過他們的好奇也並沒有在陳彥的身上停留多久。

  雖說內門裡的外院弟子很稀奇,但也終究只不過是一個外院弟子而已。

  陳彥走進丹堂內,丹堂一樓的櫃檯後面,站著一個與他年紀相仿,大約十七八歲左右,穿著黃色大褂的少年郎。

  那少年郎正杵著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櫃檯後面打著瞌睡。

  當他聽到有腳步聲踏入丹堂中時,少年郎緩緩睜開眼睛,隨後有些茫然的打量著站在他面前的陳彥。

  「這位師兄。」

  陳彥主動打招呼道。

  即便年齡相仿,但陳彥還是會主動稱對方為師兄。

  這主要是因為內門和外院之間的差別。

  以內門為尊,這是常識。

  「外院弟子?」

  那少年郎開口道。

  「正是。」

  陳彥回答。

  「林岐風,林師叔讓你來的?」

  少年郎繼續問道。

  陳彥微微一怔:

  「沒錯。」

  「師叔他有沒有給你令牌?」

  「有。」

  「給我。」

  陳彥取下腰間的那枚刻著「外院掌執」四個大字的令牌,遞到少年郎的手上。

  「稍等。」

  確認令牌真贗之後,那穿著黃色大褂的少年郎轉身走向身後的樓梯。

  大約過了五分鐘之後,那少年又重新回到了櫃檯後。

  「林長老讓我來這裡取鍛體液……」

  「師父在樓上等你。」

  少年郎打斷了陳彥的話。

  這位少年郎的師父?

  他剛剛似乎稱呼林岐風為師叔。


  一般情況下,普通的空緣山弟子們應該稱林岐風為林親傳或林長老才對,就像那位守山門的弟子一樣。

  也就是說,這位少年郎的師父,也是宗主親傳?

  似乎林岐風讓自己來空緣山取鍛體液,並非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已經安排好的事情。

  至於這一輪迴當中,為什麼來空緣山的人是自己,恐怕只是恰巧而已。

  就算不是自己,林岐風也會派別人來。

  行至丹堂三層,一股灼熱的藥香撲面而來,陳彥順著藥香飄來的方向望去,一扇簡樸的木製屏風背後,擺著一尊青銅丹爐。

  丹爐後站著一位白髮老者,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簡,身著八卦道袍,白髮梳成整齊的雲髻,發間還插著根簪子。

  當老者的目光落在陳彥的那一瞬間,他又感覺到了渾身真氣流動滯澀的感覺。

  而那老者的眼眸中,也閃過幾點本命真氣的神韻。

  又是一名萬化境以上的修士!

  「你就是岐風收的徒弟?」

  那名老者朝著陳彥的方向緩緩開口道。

  「晚輩陳彥,見過前輩。」

  陳彥連忙作揖。

  「如若要論輩分,你得叫我一聲二師伯。」

  老者笑著說道。

  果然如此,面前的白髮老者是空山宗的當代宗主雲逸塵的親傳弟子,也是林岐風的師兄。

  「二師伯。」

  如老者所願,陳彥這般稱呼道。

  「岐風他最近可還安好?」

  白髮老者繼續問道。

  陳彥先是躊躇片刻,他在猶豫該怎麼回答,畢竟昨天夜裡,他才第一次見到林岐風,而後就莫名其妙的成為了他的徒弟。

  「一切安好。」

  最終,陳彥只得如此模稜兩可的回答。

  「我大概已經有十餘年沒見過岐風了,自從他那次冒犯了師父,師父就再也不准他踏入空緣山一步,也不許我們去外院見他。」

  白髮老者如此說道。

  原來還發生過這種事嗎?

  原本還以為,林岐風被宗主差遣到外院,是因為宗主想要將外院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

  沒想到還有流放林岐風的意思摻雜在其中。

  「師父這六個徒弟裡面,就屬我跟岐風之間的關係最好,在他去外院之前,他與我做過約定,如果有朝一日有大事發生,他會派他的徒弟來空緣山找我。」

  白衣老者繼續說道。

  所以,林岐風才會突然收自己的為徒,目的是向他二師兄傳達信息?

  「所以,岐風那裡出了什麼事?」

  老者問。

  「外院昨夜死了個尚功堂的執事,姓宋,叫宋明德。」

  陳彥回答道。

  「宋明德?」

  白髮老者抬起手來,輕撫鬍鬚道:

  「不認識。」

  「宋明德是外院的尚功堂執事,可能與清禪峰有些關聯,清禪峰的肅武長老符謙,似乎將他的死看的很重要。」

  「符老狗……」

  白髮老者眉頭一皺,似乎對符謙長老頗有怨言。

  但措辭,是不是有些太過激了?

  儘管從外表看上去,面前白髮老者的年紀要比符謙大上不少,但實際上符謙的歲數已經是面前白髮老者的三倍有餘。

  而符謙的輩分更是跟前代宗主同輩,按道理講,就算是雲逸塵見到符謙,也得叫他一聲師叔。

  白髮老者的手指,不停在手中的玉簡上敲著:

  「不過,如果說起符謙,我倒是的確知道點兒什麼。」

  「二師伯請講。」

  「符謙在找『禍因』。」

  白髮老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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