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紫藤堡·贖罪神殿·深處
尼古拉斯教宗（或者說，此刻占據他身體的伊格尼斯）在發表完那番驚世駭俗的「造神宣言」後，非但沒有因為卡洛斯和理察的震驚和沉默而停頓，反而顯得更加興奮。他不再背手站立，而是開始在空曠冰冷的聖堂內來回踱步，灰袍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急促地擺動。
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眸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枯瘦的手指隨著思緒在空中指指點點，仿佛在規劃著名一場盛大的慶典。
「嗯…嗯…就這麼定了！」他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卡洛斯和理察，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亢奮，「就選在合併慶典那天！怎麼樣？萬眾矚目！普天同慶！正好讓所有信徒見證新神的誕生！多完美！」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手舞足蹈起來。他猛地指向自己（尼古拉斯的身體），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犧牲」表情：「到時候！我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抽取神力！然後——『砰』！自爆！能量四溢！震撼全場！你們倆！就趁這個機會！衝上來！搞死我！演個全套！保證真實！震撼人心！」
他似乎沉浸在自己設計的「劇本」里，興奮地搓著手，眼珠滴溜溜地轉著，思考著細節：「到時候…嗯…就這樣！我假裝全力抽取神力！光芒萬丈！聲勢浩大！然後！你們倆！各憑本事！衝上來截胡！誰搶到算誰的！公平競爭！童叟無欺！怎麼樣？刺激吧？哈哈哈！」
理察面色陰晴不定。他清癯的臉上血色盡褪，眉頭緊鎖成一個深深的「川」字。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顫抖著。伊格尼斯描繪的場景，那瘋狂的計劃，那視人命如草芥的「表演」，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噁心和寒意。這絕不是他想要的未來！絕不是維德尼娜犧牲所換來的未來！
卡洛斯看著尼古拉斯（伊格尼斯）那副狂熱到近乎瘋癲的模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嬉皮笑臉，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點刻意為之的「輕鬆」和「猶豫」：「那個…尼古拉斯冕下…哦不…伊格尼斯老爺子…咱們…好像…還沒答應呢…是吧？」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猛地轉過頭！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卡洛斯！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誇張的、仿佛聽到了天大笑話般的表情！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恨鐵不成鋼」和「不識好歹」的意味：
「哎？！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成神哎！永生不滅！執掌乾坤！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你居然還猶豫？！」
理察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克制，試圖做最後的勸阻：「冕下…此事…事關重大…牽扯整個泰拉瑞亞的未來…還請您…再三思量…」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不耐煩地擺擺手！動作粗暴而急切！仿佛在驅趕兩隻嗡嗡叫的蒼蠅！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絲被「忤逆」的惱怒：
「思量什麼思量？！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一個個婆婆媽媽！扭扭捏捏！真是的！一點魄力都沒有！怎麼成就大事！」
卡洛斯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一橫！金毛下的臉上也帶上了一絲強硬！他挺直腰板，聲音清晰地說道：「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猛地轉頭！枯瘦的手指如同毒蛇般直指卡洛斯的鼻尖！聲音帶著濃濃的鄙夷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你！真是…低級趣味！俗不可耐！朽木不可雕也！」他猛地收回手指，轉向理察，語氣瞬間「溫和」了許多，帶著點「識貨」的讚許，「還是理察好！有擔當！有遠見！」
理察看著眼前這齣荒誕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艱難地開口：「冕下…我…我也需要時間…考慮考慮…」
「考慮？！」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的聲音瞬間又拔高了八度！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猛地踏前一步！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在卡洛斯和理察臉上來回掃視！聲音帶著一種極其精準的誅心之問！
他先指向卡洛斯！聲音如同冰錐刺骨！直指卡洛斯內心最深的恐懼！
「你——卡洛斯！好好想想！你一個人類！區區幾十年壽命！彈指一揮間！你的聖女大人呢？她青春永駐！容顏不老！你能陪她幾年？幾十年後！你化作一抔黃土！留她一個人！在這世間孤零零獨守漫漫歲月！你落忍嗎？！」
卡洛斯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他金毛下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伊格尼斯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深處、最隱秘、最不願面對的恐懼！聖女那清冷絕倫的容顏，秘銀眼鏡後冰藍的眼眸，瞬間在他腦海中閃過，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緊接著！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的手指猛地轉向理察！聲音帶著同樣惡毒的尖銳！
「還有你——理察！你也想想！萬一！我是說萬一！將來！聖光教會！或者合併後的新教會！選出一個品行不端！心術不正！甚至比迪達爾還壞！比盧修斯還陰險的教宗！怎麼辦？你辛辛苦苦建立的秩序！維德尼娜用命換來的未來！被一個混蛋輕易毀掉！你甘心嗎？！」
理察清癯的臉上同樣血色盡褪！瞳孔驟然收縮！伊格尼斯描繪的場景如同最可怕的噩夢，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仿佛看到了一個野心家坐上教宗之位，利用信仰的力量，將維德尼娜的犧牲，將所有人的努力，踐踏在腳下！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看著兩人瞬間劇變的臉色！看著他們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驚駭和動搖！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滿意，甚至帶著點殘忍的笑容！
他猛地拍了兩下手！發出清脆的「啪啪」聲！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
「好了！你們兩個！差不多夠了！」
他背著手！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兩人！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別再婆婆媽媽！瞻前顧後！優柔寡斷！接受命運的安排！接受這無上的榮耀！為了維德尼娜的犧牲！為了泰拉瑞亞的新未來！就這麼定了！」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那近乎咆哮的「就這麼定了！」還在冰冷的石壁間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狂熱的壓迫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瞬間！
理察！一直沉默著、面色陰晴不定的理察！猛地閉上了眼睛！
他清癯的臉上所有的掙扎、猶豫、驚駭瞬間消失！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冰冷與決絕！
下一秒！
他動了！
動作快如鬼魅！毫無徵兆！
卡洛斯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瞬間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卡洛斯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整個人已經被理察如同鐵鉗般的手死死掐住脖子！提離了地面！
卡洛斯金毛下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雙手下意識地抓住理察的手腕！試圖掙扎！但理察的手如同精鋼澆鑄！紋絲不動！力量之大遠超他的想像！他感覺呼吸瞬間被剝奪！眼前陣陣發黑！
理察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裡面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他死死盯著卡洛斯因窒息而漲紅的臉！聲音低沉冰冷如同來自九幽寒淵！
「…此事非你莫屬。卡洛斯，這個世界需要的是手腕更強，能讓全泰拉瑞亞所有種族都過上好日子的人。」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看著這一幕！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他撫掌大笑！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和欣慰！
「對！好！不愧是你！理察！深明大義！當斷則斷！」
卡洛斯被掐得幾乎窒息！他艱難地低下頭，金毛凌亂地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理察的手依舊如同鐵鉗！紋絲不動！他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宣判：
「…我和奇拉都只是人類，終有盡時。你不一樣。」
卡洛斯依舊低著頭沉默，只有身體因為窒息而微微顫抖著。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看著卡洛斯那副「認命」般的模樣，眉頭微蹙，聲音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感慨：
「…你小子，真的和維綸那老東西一樣倔，和維德尼娜那傻丫頭一樣心軟。真不愧是一個師傅帶出來的死腦筋。」
就在這時！
卡洛斯猛地抬起了頭！
金毛下那張因窒息而漲紅的臉上，此刻竟然掛著一抹極其詭異的戲謔的微笑！
他艱難地扯動著嘴角，聲音因為喉嚨被扼住而嘶啞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玩味：
「…那…要是我…墮落了呢？」
理察冰冷如鐵的眼神瞬間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那掐住卡洛斯脖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分！
卡洛斯捕捉到這一絲鬆動！他臉上的戲謔笑容更加放肆！他繼續用那嘶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般低語：
「…誰說的…我這個人貪財又好色…萬一哪天聖女走在我前面了…我變態了怎麼辦？…」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收集全世界的美女做代餐怎麼辦？我這麼貪財有一天被神力異化了怎麼辦？」
理察清癯的臉上血色盡褪！瞳孔驟然收縮！卡洛斯描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畫面都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刺入他的腦海！他掐住卡洛斯脖子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冰冷的決絕開始動搖崩塌！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失望和憤怒！他指著卡洛斯！聲音帶著一種被背叛的痛心疾首！
「你！太讓我失望了！不負責任！你對得起維德尼娜的付出嗎？！」
卡洛斯猛地吸了一口氣！理察的手因為動搖而鬆開的縫隙讓他獲得了寶貴的喘息機會！他猛地爆發出一聲嘶吼！聲音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你才對不起她！你寧願相信虛妄的神明！也不相信人心！你辜負了她！辜負了她的犧牲！辜負了她的信任！」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他身體猛地一僵！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劇烈的動搖和痛苦！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兩人！負手而立！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衝擊！
贖罪神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卡洛斯粗重的喘息聲和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沉默了許久許久。
終於，他緩緩地轉回身。
臉上那狂熱的火焰已經熄滅，只剩下一種疲憊的固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自我說服般的意味：
「…我這是為她好…是善意的謊言…」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冰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死死盯住理察！聲音如同最後的命令！
「…理察！處理了他！我會把他做成完美的傀儡！這件事只能靠你了！」
理察身體猛地一震！看著尼古拉斯（伊格尼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低頭看著卡洛斯臉上那嘲諷而決絕的笑容，感受著手中那微微顫抖的溫熱脖頸。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碰撞！維德尼娜的犧牲，卡洛斯的質問，尼古拉斯的瘋狂，伊格尼斯的偏執，還有那虛無縹緲的神明之位。
最終！
他眼中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動搖，所有的冰冷，都化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他猛地鬆開了手！
「噗通！」卡洛斯跌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理察沒有看卡洛斯！他緩緩地轉過身！挺直了脊樑！如同出鞘的利劍！直面尼古拉斯（伊格尼斯）！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
「…冕下，沒有人能一直保證初心不改。世界需要的是更新換代，需要的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和守護。」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眸！
「…世界不需要神！需要的是人心！是每一個活著的人！」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呆呆地看著理察，看著他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看著他那挺直的脊樑。
許久許久。
他臉上那最後一絲固執的狂熱終於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難以言喻的失望。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聲音仿佛瞬間蒼老了百歲。
「…唉…」
「…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卡洛斯，又落在理察身上，帶著一種萬念俱灰的決絕。
「…最終，只能由我這個戴罪之軀，背負這未來了…」
尼古拉斯教宗（或者說，此刻占據他身體的伊格尼斯）在發表完那番驚世駭俗的「造神宣言」後，非但沒有因為卡洛斯和理察的震驚和沉默而停頓，反而顯得更加興奮。他不再背手站立，而是開始在空曠冰冷的聖堂內來回踱步，灰袍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急促地擺動。
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眸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枯瘦的手指隨著思緒在空中指指點點，仿佛在規劃著名一場盛大的慶典。
「嗯…嗯…就這麼定了！」他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卡洛斯和理察，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亢奮，「就選在合併慶典那天！怎麼樣？萬眾矚目！普天同慶！正好讓所有信徒見證新神的誕生！多完美！」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開始手舞足蹈起來。他猛地指向自己（尼古拉斯的身體），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犧牲」表情：「到時候！我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抽取神力！然後——『砰』！自爆！能量四溢！震撼全場！你們倆！就趁這個機會！衝上來！搞死我！演個全套！保證真實！震撼人心！」
他似乎沉浸在自己設計的「劇本」里，興奮地搓著手，眼珠滴溜溜地轉著，思考著細節：「到時候…嗯…就這樣！我假裝全力抽取神力！光芒萬丈！聲勢浩大！然後！你們倆！各憑本事！衝上來截胡！誰搶到算誰的！公平競爭！童叟無欺！怎麼樣？刺激吧？哈哈哈！」
理察面色陰晴不定。他清癯的臉上血色盡褪，眉頭緊鎖成一個深深的「川」字。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顫抖著。伊格尼斯描繪的場景，那瘋狂的計劃，那視人命如草芥的「表演」，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噁心和寒意。這絕不是他想要的未來！絕不是維德尼娜犧牲所換來的未來！
卡洛斯看著尼古拉斯（伊格尼斯）那副狂熱到近乎瘋癲的模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嬉皮笑臉，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點刻意為之的「輕鬆」和「猶豫」：「那個…尼古拉斯冕下…哦不…伊格尼斯老爺子…咱們…好像…還沒答應呢…是吧？」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猛地轉過頭！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卡洛斯！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誇張的、仿佛聽到了天大笑話般的表情！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恨鐵不成鋼」和「不識好歹」的意味：
「哎？！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成神哎！永生不滅！執掌乾坤！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你居然還猶豫？！」
理察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克制，試圖做最後的勸阻：「冕下…此事…事關重大…牽扯整個泰拉瑞亞的未來…還請您…再三思量…」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不耐煩地擺擺手！動作粗暴而急切！仿佛在驅趕兩隻嗡嗡叫的蒼蠅！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絲被「忤逆」的惱怒：
「思量什麼思量？！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一個個婆婆媽媽！扭扭捏捏！真是的！一點魄力都沒有！怎麼成就大事！」
卡洛斯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一橫！金毛下的臉上也帶上了一絲強硬！他挺直腰板，聲音清晰地說道：「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猛地轉頭！枯瘦的手指如同毒蛇般直指卡洛斯的鼻尖！聲音帶著濃濃的鄙夷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你！真是…低級趣味！俗不可耐！朽木不可雕也！」他猛地收回手指，轉向理察，語氣瞬間「溫和」了許多，帶著點「識貨」的讚許，「還是理察好！有擔當！有遠見！」
理察看著眼前這齣荒誕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艱難地開口：「冕下…我…我也需要時間…考慮考慮…」
「考慮？！」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的聲音瞬間又拔高了八度！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猛地踏前一步！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在卡洛斯和理察臉上來回掃視！聲音帶著一種極其精準的誅心之問！
他先指向卡洛斯！聲音如同冰錐刺骨！直指卡洛斯內心最深的恐懼！
「你——卡洛斯！好好想想！你一個人類！區區幾十年壽命！彈指一揮間！你的聖女大人呢？她青春永駐！容顏不老！你能陪她幾年？幾十年後！你化作一抔黃土！留她一個人！在這世間孤零零獨守漫漫歲月！你落忍嗎？！」
卡洛斯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他金毛下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伊格尼斯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深處、最隱秘、最不願面對的恐懼！聖女那清冷絕倫的容顏，秘銀眼鏡後冰藍的眼眸，瞬間在他腦海中閃過，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緊接著！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的手指猛地轉向理察！聲音帶著同樣惡毒的尖銳！
「還有你——理察！你也想想！萬一！我是說萬一！將來！聖光教會！或者合併後的新教會！選出一個品行不端！心術不正！甚至比迪達爾還壞！比盧修斯還陰險的教宗！怎麼辦？你辛辛苦苦建立的秩序！維德尼娜用命換來的未來！被一個混蛋輕易毀掉！你甘心嗎？！」
理察清癯的臉上同樣血色盡褪！瞳孔驟然收縮！伊格尼斯描繪的場景如同最可怕的噩夢，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仿佛看到了一個野心家坐上教宗之位，利用信仰的力量，將維德尼娜的犧牲，將所有人的努力，踐踏在腳下！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看著兩人瞬間劇變的臉色！看著他們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驚駭和動搖！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滿意，甚至帶著點殘忍的笑容！
他猛地拍了兩下手！發出清脆的「啪啪」聲！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命令口吻！
「好了！你們兩個！差不多夠了！」
他背著手！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兩人！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別再婆婆媽媽！瞻前顧後！優柔寡斷！接受命運的安排！接受這無上的榮耀！為了維德尼娜的犧牲！為了泰拉瑞亞的新未來！就這麼定了！」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那近乎咆哮的「就這麼定了！」還在冰冷的石壁間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狂熱的壓迫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瞬間！
理察！一直沉默著、面色陰晴不定的理察！猛地閉上了眼睛！
他清癯的臉上所有的掙扎、猶豫、驚駭瞬間消失！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冰冷與決絕！
下一秒！
他動了！
動作快如鬼魅！毫無徵兆！
卡洛斯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瞬間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卡洛斯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整個人已經被理察如同鐵鉗般的手死死掐住脖子！提離了地面！
卡洛斯金毛下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雙手下意識地抓住理察的手腕！試圖掙扎！但理察的手如同精鋼澆鑄！紋絲不動！力量之大遠超他的想像！他感覺呼吸瞬間被剝奪！眼前陣陣發黑！
理察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裡面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他死死盯著卡洛斯因窒息而漲紅的臉！聲音低沉冰冷如同來自九幽寒淵！
「…此事非你莫屬。卡洛斯，這個世界需要的是手腕更強，能讓全泰拉瑞亞所有種族都過上好日子的人。」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看著這一幕！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他撫掌大笑！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和欣慰！
「對！好！不愧是你！理察！深明大義！當斷則斷！」
卡洛斯被掐得幾乎窒息！他艱難地低下頭，金毛凌亂地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理察的手依舊如同鐵鉗！紋絲不動！他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宣判：
「…我和奇拉都只是人類，終有盡時。你不一樣。」
卡洛斯依舊低著頭沉默，只有身體因為窒息而微微顫抖著。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看著卡洛斯那副「認命」般的模樣，眉頭微蹙，聲音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感慨：
「…你小子，真的和維綸那老東西一樣倔，和維德尼娜那傻丫頭一樣心軟。真不愧是一個師傅帶出來的死腦筋。」
就在這時！
卡洛斯猛地抬起了頭！
金毛下那張因窒息而漲紅的臉上，此刻竟然掛著一抹極其詭異的戲謔的微笑！
他艱難地扯動著嘴角，聲音因為喉嚨被扼住而嘶啞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玩味：
「…那…要是我…墮落了呢？」
理察冰冷如鐵的眼神瞬間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那掐住卡洛斯脖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分！
卡洛斯捕捉到這一絲鬆動！他臉上的戲謔笑容更加放肆！他繼續用那嘶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般低語：
「…誰說的…我這個人貪財又好色…萬一哪天聖女走在我前面了…我變態了怎麼辦？…」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收集全世界的美女做代餐怎麼辦？我這麼貪財有一天被神力異化了怎麼辦？」
理察清癯的臉上血色盡褪！瞳孔驟然收縮！卡洛斯描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畫面都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刺入他的腦海！他掐住卡洛斯脖子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冰冷的決絕開始動搖崩塌！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失望和憤怒！他指著卡洛斯！聲音帶著一種被背叛的痛心疾首！
「你！太讓我失望了！不負責任！你對得起維德尼娜的付出嗎？！」
卡洛斯猛地吸了一口氣！理察的手因為動搖而鬆開的縫隙讓他獲得了寶貴的喘息機會！他猛地爆發出一聲嘶吼！聲音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你才對不起她！你寧願相信虛妄的神明！也不相信人心！你辜負了她！辜負了她的犧牲！辜負了她的信任！」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他身體猛地一僵！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劇烈的動搖和痛苦！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兩人！負手而立！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衝擊！
贖罪神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卡洛斯粗重的喘息聲和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沉默了許久許久。
終於，他緩緩地轉回身。
臉上那狂熱的火焰已經熄滅，只剩下一種疲憊的固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自我說服般的意味：
「…我這是為她好…是善意的謊言…」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冰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死死盯住理察！聲音如同最後的命令！
「…理察！處理了他！我會把他做成完美的傀儡！這件事只能靠你了！」
理察身體猛地一震！看著尼古拉斯（伊格尼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低頭看著卡洛斯臉上那嘲諷而決絕的笑容，感受著手中那微微顫抖的溫熱脖頸。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碰撞！維德尼娜的犧牲，卡洛斯的質問，尼古拉斯的瘋狂，伊格尼斯的偏執，還有那虛無縹緲的神明之位。
最終！
他眼中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動搖，所有的冰冷，都化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他猛地鬆開了手！
「噗通！」卡洛斯跌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理察沒有看卡洛斯！他緩緩地轉過身！挺直了脊樑！如同出鞘的利劍！直面尼古拉斯（伊格尼斯）！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
「…冕下，沒有人能一直保證初心不改。世界需要的是更新換代，需要的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和守護。」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眸！
「…世界不需要神！需要的是人心！是每一個活著的人！」
尼古拉斯（伊格尼斯）呆呆地看著理察，看著他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看著他那挺直的脊樑。
許久許久。
他臉上那最後一絲固執的狂熱終於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難以言喻的失望。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聲音仿佛瞬間蒼老了百歲。
「…唉…」
「…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卡洛斯，又落在理察身上，帶著一種萬念俱灰的決絕。
「…最終，只能由我這個戴罪之軀，背負這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