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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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城·考恩斯府邸·主臥

  考恩斯肥胖的身體如同被釘在牆上的標本,鑲嵌在蛛網般龜裂的磚石凹坑裡。口鼻噴涌的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絲綢睡袍,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帶著血沫和破碎內臟的腥氣。劇痛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沉浮。

  然而,就在這瀕死的混沌中,他渾濁的眼珠卻死死地、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絕望…盯著房間中央!

  那裡…那兩個剛剛還如同死神般追殺他的煞星…此刻…正如同市井潑婦般…扭打在一起!

  卡洛斯金毛凌亂,臉上帶著幾道新鮮的血痕(明顯是指甲抓的),他一手死死揪住奇拉那頭張揚的紫發!另一隻手試圖去掰她死死咬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嘴!嘴裡罵罵咧咧:「…鬆口!…你屬狗的啊?!…小太妹!…信不信小爺把你頭髮薅光——!!!」

  奇拉紫發被揪得生疼,但嘴上毫不示弱!她如同憤怒的小豹子,死死咬住卡洛斯的胳膊不鬆口!含糊不清地嗚咽著:「…唔唔唔!…(不松!)…敢薅老娘頭髮?!…老娘咬死你——!!!…唔唔唔!…(黃毛!)…」

  兩人在地上滾作一團!羽毛紛飛!床單被撕扯!昂貴的波斯地毯被蹬得皺成一團!場面…混亂不堪!如同兩個爭搶玩具的頑童!哪裡還有半分「金鏡俠侶」和「極惡太妹」的威風?!

  考恩斯:「……」[我他媽…都要死了…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反派?!…]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難以言喻的屈辱…湧上心頭!他喉頭滾動,想罵點什麼…卻只噴出一口血沫…

  薩蘭貝爾小姐優雅地坐在高背椅上,含著那根粉紅色的棒棒糖。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平靜地掃過地上滾來滾去的兩人,又瞥了一眼牆上進氣多出氣少的考恩斯。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似乎…終於…對這場鬧劇…失去了最後一絲耐心。

  她緩緩站起身。動作依舊從容不迫,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夠了。」

  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晰地穿透了房間裡的混亂和喧囂。

  地上扭打的兩人動作瞬間一僵!

  卡洛斯下意識地鬆開了揪著奇拉頭髮的手。

  奇拉也猛地鬆開了咬住卡洛斯胳膊的嘴,小臉上還帶著憤怒的牙印和口水。

  兩人如同被按了暫停鍵,保持著極其狼狽的姿勢,抬頭看向薩蘭貝爾小姐。

  薩蘭貝爾小姐推了推鼻樑上的秘銀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寒光。她紅唇微啟,含著棒棒糖,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公平」:

  「…鬧夠了…」她目光掃過兩人,又落在牆上奄奄一息的考恩斯身上,「…公平點…」

  她伸出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右手,纖細的手指優雅地…比劃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剪刀」手勢。

  「…剪子…包袱…錘…」她聲音清冷,如同宣讀規則,「…我也…參與…」

  考恩斯:「……」[???!!!]他瀕死的意識里,最後一絲清明被這極致的荒謬徹底擊碎![剪…剪子包袱錘?!…決定…老子的…死法?!…我…我他媽…]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累了…真的…毀滅吧…趕緊的…]

  卡洛斯和奇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懵逼和…一絲「好像也只能這樣」的認命?

  「來!」卡洛斯率先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羽毛,金毛一甩,擺出架勢。

  「怕你啊!」奇拉也跳起來,紫發一揚,小臉緊繃。

  薩蘭貝爾小姐含著棒棒糖,面無表情。

  第一輪勝負未分,聖女第二輪勝卡洛斯,第三輪勝奇拉,完成「雙殺」。

  卡洛斯看著自己出的布被聖女的剪刀「剪」掉,懊惱地一拍腦門:「…哎呦!…大意了!…」

  奇拉看著自己出的石頭被聖女的布「包」住,氣得直跺腳!小皮鞋把地毯踩得咚咚響:「…啊啊啊!…氣死老娘了——!!!」

  薩蘭貝爾小姐含著棒棒糖,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優雅地邁步,走到鑲嵌在牆裡、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考恩斯面前。

  卡洛斯揉著被奇拉咬疼的胳膊,湊過來,金毛下的臉上帶著好奇:「…聖女大人…您打算…怎麼處理這老東西?…」

  奇拉也氣鼓鼓地走過來,紫眸死死盯著考恩斯,咬牙切齒:「…不能便宜了他!…當年在尼貢…他折磨死多少奴隸!…得讓他…生不如死!…」


  薩蘭貝爾小姐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歪了歪頭,秘銀眼鏡後的目光落在考恩斯那張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胖臉上。紅唇微啟,含著棒棒糖,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清冷:

  「…你…可還記得…」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某個名字,「…青葉的…投石問路之術?…」

  卡洛斯聞言,金毛下的眼睛瞬間一亮!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興奮表情!他搓著手,嘿嘿怪笑:「…記得記得!…那招…老帥了!…聖女大人…您要…現學現賣?!…」

  奇拉則是一臉茫然,撓了撓紫發:「投石問路?…啥玩意兒?」

  薩蘭貝爾小姐不再言語。她緩緩抬起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右手。纖細的食指…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穩定地…點出!目標…直指考恩斯…那布滿冷汗和血污的…眉心!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散發著刺骨寒意的…淡藍色氣流!如同靈蛇般!瞬間從她指尖迸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沒入了考恩斯的眉心!

  「呃啊——!!!」

  考恩斯如同被高壓電擊中!肥胖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開始瘋狂地…劇烈顫抖!如同篩糠!他眼珠暴突!布滿血絲!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如同野獸般的「嗬嗬」嘶吼!涎水混合著血沫從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

  他感覺一股極致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流!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侵入他的大腦!無數混亂、扭曲、恐怖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瘋狂閃現!那是他親手製造的…無數慘劇!無數冤魂的哀嚎!無數絕望的眼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瘋狂撕扯著他的神經!

  「不…不…不是我…是迪達爾…饒命…饒…呃…呃呃呃…媽媽我再也不敢偷錢了…呃呃呃…那個怪蜀黍…屁股疼…」

  他語無倫次!胡言亂語!身體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皮膚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晶瑩剔透的…白霜!

  「咔嚓…咔嚓…咔嚓…」

  冰層迅速蔓延!加厚!從眉心開始…覆蓋了他的頭顱…脖頸…胸膛…四肢…

  考恩斯眼中的驚恐和瘋狂…逐漸被…一片死寂的…冰藍…所取代!

  短短几息之間!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尊…栩栩如生、表情定格在極致恐懼和痛苦中的…人形冰雕!

  薩蘭貝爾小姐指尖微動。

  「砰——!!!」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響!

  那尊冰雕…連同裡面凍僵的血肉骨骼…瞬間…爆裂開來!化作漫天…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細碎冰晶!如同無數微小的星辰…在昏暗的房間裡…無聲地…飄散…墜落…

  沒有鮮血!沒有碎肉!只有一地…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冰渣!

  薩蘭貝爾小姐緩緩收回手指。她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秘銀眼鏡,紅唇微啟,含著那根粉紅色的棒棒糖。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自得?…她微微側頭,看向卡洛斯,聲音帶著一絲…如同學生完成作業後…向老師尋求評價般的…清冷詢問:

  「…如何?…」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是不是…有幾分…青葉的…風範?…」

  卡洛斯:「……」他金毛下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看著地上那堆散發著寒氣的冰晶…一股涼氣…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下意識地…十指成爪!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悚:

  「…嘶——!!!…」

  奇拉:「!!!」她紫色的大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看著那堆冰晶!又猛地抬頭看向薩蘭貝爾小姐那清冷絕倫、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塵埃般的側顏!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向後…連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紫發下的俏臉…一片煞白!

  梵天國·摩柯界·平原戰場

  戰鬥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塵土和焦糊的氣息。殘破的旌旗斜插在龜裂的土地上,倒斃的屍骸與折斷的兵器散落四處,無聲地訴說著方才戰鬥的慘烈。

  青葉一身碧色長袍,纖塵不染,熔金色的長髮在平原的風中微微拂動。她手中那柄瑩白如玉的摺扇輕輕搖動,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涼意。她身側,站著一位梵聖象族的貴族青年。

  這青年身形高挑挺拔,膚色白皙如象牙,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月白色錦袍,上面用銀線繡著繁複的聖象圖騰,氣質高貴而沉靜。只是那白皙的指尖,沾染著幾滴尚未乾涸的、暗紅色的血珠,無聲地提醒著他並非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青葉將軍,」貴族青年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敬意,「…此番能得將軍相助,實乃梵天之幸。我等有志之士,早已暗中積蓄力量,只待時機驅逐外魔,光復佛國淨土…」他微微側身,目光掃過戰場,帶著一絲悲憫和決絕,「…將軍振臂一呼,我等響應而來,合兵一處,正是天意使然。」

  青葉微微頷首,摺扇輕搖,碧綠的眼眸平靜無波:「…自然之理。天下大勢,分久必合。閣下這般深明大義、心懷蒼生的開明貴族,正是我等…聯合的目標。」

  貴族青年優雅地抬手,指向不遠處被兩名梵聖象族戰士死死按在地上的一個身影。那是一個身材魁梧、頭生漆黑彎曲牛角的剎天牛族將領。他身上的重甲多處破損,沾滿血污,但那雙銅鈴般的牛眼中,依舊燃燒著桀驁不馴的凶光!

  貴族青年走到牛角將領面前,居高臨下,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恢復佛國淨土,眾生平等,無有高下…此乃我等共同宏願。你…何必冥頑不靈?…」他微微俯身,直視著對方充滿血絲的眼睛,「…說出…你們主力…在何處設伏?…可免皮肉之苦…」

  「呸——!!!」牛角將領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掙扎著抬起頭,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鄙夷和瘋狂:

  「哈哈哈——!!!…憑你們?!…一群烏合之眾!…也想反抗無天大帝——?!…」他死死瞪著貴族青年,如同在看一個叛徒,「…你!…背叛了你高貴的血統!…背叛了梵天賜予你的榮耀!…而我!…」他猛地挺起胸膛,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忠心不二——!!!…寧死不屈——!!!」

  貴族青年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他直起身,微微蹙眉,看向青葉,聲音帶著一絲徵詢:「…將軍…您看…這…」

  青葉合攏摺扇,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她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牛角將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她唇角微勾,聲音清冷,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自信:

  「…無妨…」她手腕一翻,瑩白的摺扇再次展開,扇面上玄奧的符文在陽光下流淌著微光,「…我自有…投石問路…之法…」

  貴族青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他優雅地抬起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溫潤依舊:

  「…那麼…請開始…您的表演…」

  青葉不再多言。她蹲下身,動作輕盈得如同羽毛飄落。她伸出纖細、白皙、卻仿佛蘊含著雷霆之力的手指…如同拈花般…極其精準地…點在了牛角將領…那布滿冷汗和血污的…眉心正中!

  「搜魂…奪魄…手——!!!」

  一聲清叱!如同驚雷炸響!

  「嗡——!!!」

  一股狂暴的、肉眼可見的藍紫色電光!如同無數條扭曲的毒蛇!瞬間從青葉的指尖…爆發而出!瘋狂地…鑽入牛角將領的眉心!

  「呃啊——!!!」

  牛角將領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投入油鍋的活蝦!開始劇烈地…瘋狂地…抽搐!顫抖!他眼珠瞬間暴突!布滿血絲!幾乎要脫眶而出!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如同野獸瀕死的悽厲慘嚎!腥臭的白沫不受控制地從他嘴角…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

  「嗬…嗬嗬…在…在…須彌村…村村…村官道…埋…埋伏…」他聲音嘶啞、破碎、如同夢囈,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月…月亮…好大…我…我是…兔子…星星…星星…唱歌…嗬嗬嗬…」

  隨著他語無倫次的嘶吼,他全身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冒起縷縷青煙!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他龐大的身軀如同通了高壓電般劇烈地痙攣!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骨骼錯位的「咔嚓」聲!

  最後!

  「噗通——!!!」

  一聲悶響!

  牛角將領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挺!隨即…徹底癱軟下去!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口鼻中依舊冒著白沫和青煙…身體…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如同一條…被烤焦的…巨大蠕蟲…已然…氣絕身亡!

  青葉緩緩收回手指。指尖跳躍的電弧瞬間消失。她站起身,動作優雅地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她微微側過頭…碧綠的眼眸…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快誇我」的嘚瑟…看向那位…早已目瞪口呆的…梵聖象族貴族青年!

  她甚至…還極其自然地…用那柄瑩白如玉的摺扇…輕輕掩住了自己半邊臉頰…只露出一雙…閃爍著狡黠和自信光芒的…碧綠眼眸…對著貴族青年…俏皮地…眨了眨眼!

  貴族青年:「!!!」

  他俊美無儔的臉上…那抹溫潤如玉的從容…瞬間…凝固!如同精美的瓷器…裂開了第一道縫隙!他白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血色!變得…一片慘白!

  他下意識地…猛地…向後退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腳步踉蹌!身形不穩!那雙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極致的…驚駭!…和…一種…如同看到了…某種…超出理解範疇的…恐怖存在的…深深恐懼!

  他優雅的姿態蕩然無存!月白色的錦袍沾染了塵土!象牙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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