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扭曲的聖詠，如同億萬亡魂的尖嘯，在裂谷上空攀升至癲狂的高潮！峭壁上嵌著的骸骨們瘋狂地扭動，空洞的眼窩中魂火暴漲！
「神已死！律永存！」
「罪者長跪——！」
「刑枷永鑄——！」
「痛！！！刑！！！終！！！焉——！！！」
每一個音節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眾人搖搖欲墜的心防之上！
就在齊貝倫身前的銀色光盾布滿蛛網裂痕，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他嘴角鮮血不斷淌落，魁梧身軀劇烈顫抖，即將支撐不住的瞬間！
被護在光盾之後的兩股沉寂的力量…驟然…爆發！
薩蘭貝爾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此刻…如同凍結萬載的寒淵！迸射出刺骨的藍光！銀白的長髮無風自動！如同狂舞的冰瀑！純白的祭祀袍獵獵翻飛！額頭上…那枚格里高利的紅龍圖騰…如同活物般…劇烈地…燃燒！流淌！散發出…灼熱而古老的…龍威！
索倫枯瘦的身影在黑袍下劇烈震顫！寬大的袖袍…無聲地…寸寸碎裂！露出兩條…布滿詭異、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褻瀆紅光的…暗色紋身！那紅光…瞬間…大盛！將他枯槁的皮膚…映照得如同地獄熔岩！
兩人身前！空氣…瘋狂地…扭曲！旋轉！
極致的冰藍寒流…與…褻瀆的暗紅血光…如同兩條咆哮的怒龍！瞬間…交織！碰撞！融合！
一個…前所未有！…巨大無比！…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紅藍雙色能量漩渦…憑空誕生！
漩渦中心…是…凍結靈魂的…絕對零度！…漩渦邊緣…是…焚毀萬物的…褻瀆之炎！…兩者…矛盾！…衝突！…卻又…被一股…更加強大的意志…強行…糅合！…撕扯！…旋轉！
「轟隆隆——！！！」
漩渦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琉璃碎片！沙塵！空氣！甚至…光線！…都被捲入其中！形成一道…裹挾著五彩斑斕琉璃碎片的…毀滅洪流！…帶著…碾碎一切！…湮滅一切！…的恐怖氣勢！…朝著…剛剛擊潰馬爾克斯和卡特…靜立場中的迪達爾…洶湧…奔騰而去！
天空那些攢射而下的猩紅長矛…撞入這狂暴的漩渦…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絞碎！…化為虛無！
卡洛斯掙扎著從碎石堆中抬起頭，冰藍的眼珠瞪得溜圓，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帶著一絲狂喜：
「得…得手了？！」
迪達爾蝶翼面具下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席捲而來的…毀滅洪流！
就在那紅藍交織的漩渦…即將…將她徹底吞噬的…千鈞一髮之際！
她動了！
沒有後退！沒有閃避！
她纖細的足尖…極其輕盈地…在滾燙的琉璃岩面上…一點！整個身體…如同失去重量般…縱身…躍起！在空中…極其優雅地…旋轉一周！
手中那柄流淌著猩紅與金芒的湮滅審判者長矛…隨著她旋轉的身姿…劃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圓弧！
「嗡——！！！」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凝練！…如同實質般的…猩紅與金芒交織的…斬擊劍氣！…隨著長矛的揮動…悍然…爆發！
那劍氣…如同撕裂天幕的驚濤駭浪！帶著…審判的威嚴！…與…湮滅的決絕！…悍然…迎向…那洶湧而來的…毀滅漩渦！
「轟——！！！！！！！！！！！！！」
一聲…足以震碎靈魂的…恐怖巨響！…在裂谷上空…轟然炸開！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四面八方！琉璃岩壁…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龜裂！崩塌！無數琉璃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飛濺！
那足以碾碎山嶽的…紅藍雙色漩渦…在接觸到那猩金劍氣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的布匹！…瘋狂地…扭曲！…掙扎！…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轟然…炸裂！…粉碎！…化為漫天…四散的能量亂流！…和…五彩斑斕的…琉璃粉塵！
劍氣…去勢不減！…如同犁庭掃穴！…狠狠劈在迪達爾身前的地面上！
「咔嚓——！！！」
一道…深不見底！…寬達數丈！…邊緣光滑如鏡！…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大溝壑！…瞬間…撕裂了琉璃岩海！…向前…瘋狂蔓延！…直至…裂谷深處…那翻湧的黑暗之中！
一塊…足有房屋大小！…被劍氣餘波掀起的…巨大琉璃岩塊！…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朝著…剛剛耗盡力量、臉色慘白如紙的薩蘭貝爾…呼嘯砸去！
「聖女——！！！」齊貝倫目眥欲裂！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不顧自身傷勢！猛地拔出插入地面的堡壘大劍！將體內最後一絲鬥氣…毫無保留地…榨取出來！
「嗡——！」
一面…比之前更加稀薄…卻凝聚了他全部意志的…銀色小盾…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型！…迎向那呼嘯而來的巨岩！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銀色小盾…如同脆弱的蛋殼般…應聲…破碎！化為漫天…閃爍的星屑！
巨大的衝擊力…毫無保留地…轟在齊貝倫身上！
「噗——！！！」
他口中…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霧！魁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狠狠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薩蘭貝爾和索倫身上！
三人…如同滾地葫蘆般…一同…被那恐怖的衝擊力…狠狠撞飛！…滾落在地！…癱倒在龜裂的琉璃岩面上！…鮮血…從他們身下…緩緩…洇開…染紅了晶瑩的琉璃碎片！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碎裂，冰藍的眼眸黯淡無光，銀髮散亂地鋪在染血的琉璃上。索倫枯瘦的身軀蜷縮著，黑袍破碎，露出布滿裂痕的暗紅紋身。齊貝倫面如金紙，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而裂谷邊緣…
迪達爾…靜靜地…單膝…跪地。
她纖細的身體…微微…佝僂著…如同承受著無形的重壓。
「咳…咳咳…」
一聲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從她冰冷的唇間…逸出。
隨即…一縷…粘稠的…暗紅色的…鮮血…緩緩地…從她蝶翼面具的下緣…無聲地…滴落…在滾燙的琉璃岩面上…暈開…一朵…小小的…刺目的…血花。
風…在死寂的裂谷上空…嗚咽盤旋…捲起…五彩的琉璃粉塵…和…淡淡的…血腥味…
隨著迪達爾單膝跪地，咳出鮮血，那扭曲癲狂的聖詠如同被掐斷了喉嚨，戛然而止。
峭壁上，那些嵌在岩壁中、瘋狂扭動嘶吼的骸骨們，眼中的魂火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隨即…驟然熄滅！它們掙扎的動作瞬間凝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乾枯的骨架無力地垂落，重新變回冰冷的死物，只有少數幾具…如同朽木般…從岩壁上…滾落下來…摔在琉璃岩面上…發出沉悶的碎裂聲…化為齏粉。
裂谷邊緣…死寂…重新降臨。只剩下…罡風的嗚咽…和…沉重的喘息。
理察掙扎著，從冰冷的琉璃岩面上撐起身體。兜帽早已滑落，蒼白的面容上沾滿灰塵和血污，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他陰鬱的眼眸死死盯著不遠處跪地的迪達爾，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猛地…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踏向腳下的琉璃岩面！
「咔嚓——！！！」
堅硬的琉璃岩面應聲碎裂！無數鋒利的碎片…如同爆炸般…激射而起！
「噗噗噗——！！！」
大部分碎片…如同暴雨般…劈頭蓋臉地…糊了剛剛掙扎著坐起來的卡洛斯一臉！
「呸！呸！呸！…草——！！！」卡洛斯猝不及防，被碎屑糊了滿嘴滿鼻，冰藍的眼珠瞬間被刺激得通紅，眼淚鼻涕一起流，狼狽不堪地用手在臉上亂抹。
理察看都沒看卡洛斯一眼。就在琉璃碎片炸開的瞬間！他蒼白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黯淡卻決絕的…猩紅流光！再次…撕裂空氣！朝著跪地的迪達爾…悍然撲去！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狠！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迪達爾蝶翼面具下的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她甚至…沒有抬頭。就在那道猩紅流光即將觸及她的瞬間！她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極其自然地…向側後方…飄動了一下！
流光…擦著她的黑袍…掠過！帶起的勁風…吹動了她一縷散落的銀髮…
然而！理察似乎…早已預料！
他前沖的身影…在掠過迪達爾的瞬間…猛地…擰腰！旋身！借著前沖的慣性！手中那柄黯淡的湮滅之刃…被他…用盡生命最後的力量！反手…向後…甩出！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燃燒著生命本源！…如同泣血殘陽般的…巨大血色刀芒！…悍然…爆發！刀芒…足有數十米長！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朝著迪達爾…剛剛飄落的位置…橫掃而去！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點燃！蒸發！
這一擊！傾注了他的一切！意志！靈魂！生命！
迪達爾飄落的身影…微微一頓。她終於…抬起了頭。蝶翼面具下…那冰冷的眼眸…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她沒有閃避。
她只是…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那隻纏著陳舊亞麻繃帶的手。動作…輕柔得…如同…拈花。
然後…她…攤開了…手掌。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心悸的…悶響！
那道足以劈開山嶽的…泣血刀芒！…竟然…被她…用那隻…看似柔弱無骨的手掌…極其精準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粘稠的、暗紅色的鮮血…瞬間…從她緊握的指縫間…和那崩裂的亞麻繃帶下…無聲地…滲出…滴落…在滾燙的琉璃岩面上…暈開…一朵朵…小小的…刺目的…血花！
刀芒…在她掌心…瘋狂地…震顫！…嘶鳴！…卻…如同被鐵鉗鎖住的毒蛇！…再也…無法…前進…一寸！
理察保持著甩刀的姿勢，僵在原地。蒼白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絕望！他燃燒生命的一擊…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
就在此時！
遠處！卡洛斯…不知何時…已經掙扎著…盤膝坐起！他斗笠歪斜，金髮凌亂，臉上還沾著理察踢碎的琉璃碎屑，冰藍的眼珠卻…死死地盯著迪達爾！瞳孔深處…兩道…如同熔金般的…熾熱光芒…正在…瘋狂流淌！匯聚！
他的雙手…死死地…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額角青筋暴起！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在承受著…某種…難以想像的…巨大壓力！
「菲歐娜…都射得死！…給小爺…死——！！！」
卡洛斯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嘶吼！抵在太陽穴上的雙指…猛地…向前…甩出！
「嗤——！！！」
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散發著…純粹到令人靈魂顫慄的…毀滅性金芒！…如同…洞穿時空的…神罰之針！…無聲無息！…卻又…快得…超越了時間的感知！…瞬間…撕裂了空間！…直刺…迪達爾的…眉心！
聖光教會…無上秘法…貫魔光棱！
迪達爾…終於…動了！
她握著血色刀芒的手…紋絲不動！另一隻手…卻…極其自然地…抬起了…那柄…倒十字槍尖的…湮滅審判者長矛！
矛尖…並非指向那道金芒…而是…極其隨意地…點在了…她身前的…虛空之中！
動作…輕巧得…如同…點破…一滴…晨露！
「嗡——！！！」
矛尖點落之處…空間…無聲地…蕩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那道足以洞穿神魔的…毀滅金芒…在接觸到那圈漣漪的瞬間…如同…投入了…無底深淵的…石子！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沒有光芒！
它…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被…徹底…吸收！
卡洛斯癱在冰冷的琉璃岩面上，冰藍的眼眸映著迪達爾深不可測的身影，絕望如冰水淹沒。但那絕望深處，一股被逼至絕境的凶性猛然爆發。
「我雖死，」他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咆哮，眼中血絲密布，「早晚有人收拾你！」
他用盡最後氣力彈起，晨曦聖劍早已脫手，整個人化作一道黯淡卻決絕的金色流光，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撞向單膝跪地、看似虛弱的迪達爾。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為那渺茫的可能，或僅僅是不甘。
迪達爾靜靜跪著，蝶翼面具下的目光平靜注視著那道毀滅流光。她手中倒十字槍尖的長矛穩握，只需輕輕一遞，便能洞穿那金色流光，終結一切。
然而，就在卡洛斯即將撞上槍尖的剎那，迪達爾握著長矛的手，極其輕微地向側後方移開一寸。
動作細微，卻精準地讓那毀滅槍尖避開了卡洛斯的心臟要害。
「噗嗤。」
沉悶的撕裂聲響起。
卡洛斯狠狠撞入迪達爾懷中。他燃燒最後聖光的拳頭，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迪達爾纖弱的胸膛，從她後背透出，帶出一蓬滾燙的暗紅血霧。
迪達爾另一隻手中緊握的、由理察生命之力凝聚的血色長刀，也在這一刻被她纏著亞麻繃帶的手猛地一握。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血色長刀在她掌心化為無數猩紅光點，消散。
遠處，掙扎欲起的理察目睹這一幕，瞳孔驟縮，強撐的一口氣泄去，悶哼一聲，身體徹底癱軟，重重砸在琉璃岩面上，失去意識。
迪達爾身體劇震，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無法維持跪姿，纖細身軀如折斷的花莖向後傾倒，最終無力跪坐在地。
卡洛斯也耗盡了力氣，貫穿迪達爾胸膛的手臂無力垂下，整個人軟軟跌跪在她面前，額頭幾乎抵在她染血的黑袍上，大口喘氣，冰藍眼眸茫然抬起。
迪達爾緩緩抬起那隻未染血跡、纏著亞麻繃帶的手，動作輕柔如拂過柳梢。
她輕輕撫上卡洛斯沾滿灰塵血污、寫滿茫然疲憊的臉頰。
蝶翼面具無聲滑落，掉在冰冷的琉璃岩面上，發出輕微脆響。
卡洛斯眼睛猛地睜大。
面具下，是一張蒼白卻異常美麗的臉龐。歲月似乎未留任何痕跡，唯有那雙深邃眼眸，如沉澱萬載星河的夜空，蘊藏無盡智慧與滄桑。
此刻，那雙星辰般美麗的眼眸，正溫柔地凝視著他。
她的嘴角極其艱難地向上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那笑容純淨溫暖，如初融的雪水，足以融化最寒冷的冰山。
一個如春風般輕柔卻清晰的聲音傳入卡洛斯耳中：
「孩子們…」
「…你們做得很好…」
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釋然，仿佛終於卸下萬鈞重擔。
卡洛斯呆呆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美麗臉龐，望著那星辰般溫柔的眼眸，望著那足以融化冰山的微笑。
他劇烈顫抖，瞳孔深處瘋狂的凶戾如冰雪消融，只剩一片巨大的茫然與難以置信的震撼。
「師姐…」他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神已死！律永存！」
「罪者長跪——！」
「刑枷永鑄——！」
「痛！！！刑！！！終！！！焉——！！！」
每一個音節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眾人搖搖欲墜的心防之上！
就在齊貝倫身前的銀色光盾布滿蛛網裂痕，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他嘴角鮮血不斷淌落，魁梧身軀劇烈顫抖，即將支撐不住的瞬間！
被護在光盾之後的兩股沉寂的力量…驟然…爆發！
薩蘭貝爾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此刻…如同凍結萬載的寒淵！迸射出刺骨的藍光！銀白的長髮無風自動！如同狂舞的冰瀑！純白的祭祀袍獵獵翻飛！額頭上…那枚格里高利的紅龍圖騰…如同活物般…劇烈地…燃燒！流淌！散發出…灼熱而古老的…龍威！
索倫枯瘦的身影在黑袍下劇烈震顫！寬大的袖袍…無聲地…寸寸碎裂！露出兩條…布滿詭異、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著褻瀆紅光的…暗色紋身！那紅光…瞬間…大盛！將他枯槁的皮膚…映照得如同地獄熔岩！
兩人身前！空氣…瘋狂地…扭曲！旋轉！
極致的冰藍寒流…與…褻瀆的暗紅血光…如同兩條咆哮的怒龍！瞬間…交織！碰撞！融合！
一個…前所未有！…巨大無比！…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紅藍雙色能量漩渦…憑空誕生！
漩渦中心…是…凍結靈魂的…絕對零度！…漩渦邊緣…是…焚毀萬物的…褻瀆之炎！…兩者…矛盾！…衝突！…卻又…被一股…更加強大的意志…強行…糅合！…撕扯！…旋轉！
「轟隆隆——！！！」
漩渦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琉璃碎片！沙塵！空氣！甚至…光線！…都被捲入其中！形成一道…裹挾著五彩斑斕琉璃碎片的…毀滅洪流！…帶著…碾碎一切！…湮滅一切！…的恐怖氣勢！…朝著…剛剛擊潰馬爾克斯和卡特…靜立場中的迪達爾…洶湧…奔騰而去！
天空那些攢射而下的猩紅長矛…撞入這狂暴的漩渦…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絞碎！…化為虛無！
卡洛斯掙扎著從碎石堆中抬起頭，冰藍的眼珠瞪得溜圓，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帶著一絲狂喜：
「得…得手了？！」
迪達爾蝶翼面具下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席捲而來的…毀滅洪流！
就在那紅藍交織的漩渦…即將…將她徹底吞噬的…千鈞一髮之際！
她動了！
沒有後退！沒有閃避！
她纖細的足尖…極其輕盈地…在滾燙的琉璃岩面上…一點！整個身體…如同失去重量般…縱身…躍起！在空中…極其優雅地…旋轉一周！
手中那柄流淌著猩紅與金芒的湮滅審判者長矛…隨著她旋轉的身姿…劃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圓弧！
「嗡——！！！」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凝練！…如同實質般的…猩紅與金芒交織的…斬擊劍氣！…隨著長矛的揮動…悍然…爆發！
那劍氣…如同撕裂天幕的驚濤駭浪！帶著…審判的威嚴！…與…湮滅的決絕！…悍然…迎向…那洶湧而來的…毀滅漩渦！
「轟——！！！！！！！！！！！！！」
一聲…足以震碎靈魂的…恐怖巨響！…在裂谷上空…轟然炸開！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四面八方！琉璃岩壁…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龜裂！崩塌！無數琉璃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飛濺！
那足以碾碎山嶽的…紅藍雙色漩渦…在接觸到那猩金劍氣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的布匹！…瘋狂地…扭曲！…掙扎！…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轟然…炸裂！…粉碎！…化為漫天…四散的能量亂流！…和…五彩斑斕的…琉璃粉塵！
劍氣…去勢不減！…如同犁庭掃穴！…狠狠劈在迪達爾身前的地面上！
「咔嚓——！！！」
一道…深不見底！…寬達數丈！…邊緣光滑如鏡！…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大溝壑！…瞬間…撕裂了琉璃岩海！…向前…瘋狂蔓延！…直至…裂谷深處…那翻湧的黑暗之中！
一塊…足有房屋大小！…被劍氣餘波掀起的…巨大琉璃岩塊！…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朝著…剛剛耗盡力量、臉色慘白如紙的薩蘭貝爾…呼嘯砸去！
「聖女——！！！」齊貝倫目眥欲裂！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不顧自身傷勢！猛地拔出插入地面的堡壘大劍！將體內最後一絲鬥氣…毫無保留地…榨取出來！
「嗡——！」
一面…比之前更加稀薄…卻凝聚了他全部意志的…銀色小盾…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型！…迎向那呼嘯而來的巨岩！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銀色小盾…如同脆弱的蛋殼般…應聲…破碎！化為漫天…閃爍的星屑！
巨大的衝擊力…毫無保留地…轟在齊貝倫身上！
「噗——！！！」
他口中…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霧！魁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狠狠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薩蘭貝爾和索倫身上！
三人…如同滾地葫蘆般…一同…被那恐怖的衝擊力…狠狠撞飛！…滾落在地！…癱倒在龜裂的琉璃岩面上！…鮮血…從他們身下…緩緩…洇開…染紅了晶瑩的琉璃碎片！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碎裂，冰藍的眼眸黯淡無光，銀髮散亂地鋪在染血的琉璃上。索倫枯瘦的身軀蜷縮著，黑袍破碎，露出布滿裂痕的暗紅紋身。齊貝倫面如金紙，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而裂谷邊緣…
迪達爾…靜靜地…單膝…跪地。
她纖細的身體…微微…佝僂著…如同承受著無形的重壓。
「咳…咳咳…」
一聲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從她冰冷的唇間…逸出。
隨即…一縷…粘稠的…暗紅色的…鮮血…緩緩地…從她蝶翼面具的下緣…無聲地…滴落…在滾燙的琉璃岩面上…暈開…一朵…小小的…刺目的…血花。
風…在死寂的裂谷上空…嗚咽盤旋…捲起…五彩的琉璃粉塵…和…淡淡的…血腥味…
隨著迪達爾單膝跪地，咳出鮮血，那扭曲癲狂的聖詠如同被掐斷了喉嚨，戛然而止。
峭壁上，那些嵌在岩壁中、瘋狂扭動嘶吼的骸骨們，眼中的魂火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隨即…驟然熄滅！它們掙扎的動作瞬間凝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乾枯的骨架無力地垂落，重新變回冰冷的死物，只有少數幾具…如同朽木般…從岩壁上…滾落下來…摔在琉璃岩面上…發出沉悶的碎裂聲…化為齏粉。
裂谷邊緣…死寂…重新降臨。只剩下…罡風的嗚咽…和…沉重的喘息。
理察掙扎著，從冰冷的琉璃岩面上撐起身體。兜帽早已滑落，蒼白的面容上沾滿灰塵和血污，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他陰鬱的眼眸死死盯著不遠處跪地的迪達爾，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猛地…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踏向腳下的琉璃岩面！
「咔嚓——！！！」
堅硬的琉璃岩面應聲碎裂！無數鋒利的碎片…如同爆炸般…激射而起！
「噗噗噗——！！！」
大部分碎片…如同暴雨般…劈頭蓋臉地…糊了剛剛掙扎著坐起來的卡洛斯一臉！
「呸！呸！呸！…草——！！！」卡洛斯猝不及防，被碎屑糊了滿嘴滿鼻，冰藍的眼珠瞬間被刺激得通紅，眼淚鼻涕一起流，狼狽不堪地用手在臉上亂抹。
理察看都沒看卡洛斯一眼。就在琉璃碎片炸開的瞬間！他蒼白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黯淡卻決絕的…猩紅流光！再次…撕裂空氣！朝著跪地的迪達爾…悍然撲去！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狠！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迪達爾蝶翼面具下的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她甚至…沒有抬頭。就在那道猩紅流光即將觸及她的瞬間！她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極其自然地…向側後方…飄動了一下！
流光…擦著她的黑袍…掠過！帶起的勁風…吹動了她一縷散落的銀髮…
然而！理察似乎…早已預料！
他前沖的身影…在掠過迪達爾的瞬間…猛地…擰腰！旋身！借著前沖的慣性！手中那柄黯淡的湮滅之刃…被他…用盡生命最後的力量！反手…向後…甩出！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燃燒著生命本源！…如同泣血殘陽般的…巨大血色刀芒！…悍然…爆發！刀芒…足有數十米長！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朝著迪達爾…剛剛飄落的位置…橫掃而去！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點燃！蒸發！
這一擊！傾注了他的一切！意志！靈魂！生命！
迪達爾飄落的身影…微微一頓。她終於…抬起了頭。蝶翼面具下…那冰冷的眼眸…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她沒有閃避。
她只是…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那隻纏著陳舊亞麻繃帶的手。動作…輕柔得…如同…拈花。
然後…她…攤開了…手掌。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心悸的…悶響！
那道足以劈開山嶽的…泣血刀芒！…竟然…被她…用那隻…看似柔弱無骨的手掌…極其精準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粘稠的、暗紅色的鮮血…瞬間…從她緊握的指縫間…和那崩裂的亞麻繃帶下…無聲地…滲出…滴落…在滾燙的琉璃岩面上…暈開…一朵朵…小小的…刺目的…血花！
刀芒…在她掌心…瘋狂地…震顫！…嘶鳴！…卻…如同被鐵鉗鎖住的毒蛇！…再也…無法…前進…一寸！
理察保持著甩刀的姿勢，僵在原地。蒼白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絕望！他燃燒生命的一擊…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
就在此時！
遠處！卡洛斯…不知何時…已經掙扎著…盤膝坐起！他斗笠歪斜，金髮凌亂，臉上還沾著理察踢碎的琉璃碎屑，冰藍的眼珠卻…死死地盯著迪達爾！瞳孔深處…兩道…如同熔金般的…熾熱光芒…正在…瘋狂流淌！匯聚！
他的雙手…死死地…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額角青筋暴起！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在承受著…某種…難以想像的…巨大壓力！
「菲歐娜…都射得死！…給小爺…死——！！！」
卡洛斯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嘶吼！抵在太陽穴上的雙指…猛地…向前…甩出！
「嗤——！！！」
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散發著…純粹到令人靈魂顫慄的…毀滅性金芒！…如同…洞穿時空的…神罰之針！…無聲無息！…卻又…快得…超越了時間的感知！…瞬間…撕裂了空間！…直刺…迪達爾的…眉心！
聖光教會…無上秘法…貫魔光棱！
迪達爾…終於…動了！
她握著血色刀芒的手…紋絲不動！另一隻手…卻…極其自然地…抬起了…那柄…倒十字槍尖的…湮滅審判者長矛！
矛尖…並非指向那道金芒…而是…極其隨意地…點在了…她身前的…虛空之中！
動作…輕巧得…如同…點破…一滴…晨露！
「嗡——！！！」
矛尖點落之處…空間…無聲地…蕩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那道足以洞穿神魔的…毀滅金芒…在接觸到那圈漣漪的瞬間…如同…投入了…無底深淵的…石子！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沒有光芒！
它…就那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被…徹底…吸收！
卡洛斯癱在冰冷的琉璃岩面上，冰藍的眼眸映著迪達爾深不可測的身影，絕望如冰水淹沒。但那絕望深處，一股被逼至絕境的凶性猛然爆發。
「我雖死，」他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咆哮，眼中血絲密布，「早晚有人收拾你！」
他用盡最後氣力彈起，晨曦聖劍早已脫手，整個人化作一道黯淡卻決絕的金色流光，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撞向單膝跪地、看似虛弱的迪達爾。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為那渺茫的可能，或僅僅是不甘。
迪達爾靜靜跪著，蝶翼面具下的目光平靜注視著那道毀滅流光。她手中倒十字槍尖的長矛穩握，只需輕輕一遞，便能洞穿那金色流光，終結一切。
然而，就在卡洛斯即將撞上槍尖的剎那，迪達爾握著長矛的手，極其輕微地向側後方移開一寸。
動作細微，卻精準地讓那毀滅槍尖避開了卡洛斯的心臟要害。
「噗嗤。」
沉悶的撕裂聲響起。
卡洛斯狠狠撞入迪達爾懷中。他燃燒最後聖光的拳頭，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迪達爾纖弱的胸膛，從她後背透出，帶出一蓬滾燙的暗紅血霧。
迪達爾另一隻手中緊握的、由理察生命之力凝聚的血色長刀，也在這一刻被她纏著亞麻繃帶的手猛地一握。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血色長刀在她掌心化為無數猩紅光點，消散。
遠處，掙扎欲起的理察目睹這一幕，瞳孔驟縮，強撐的一口氣泄去，悶哼一聲，身體徹底癱軟，重重砸在琉璃岩面上，失去意識。
迪達爾身體劇震，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無法維持跪姿，纖細身軀如折斷的花莖向後傾倒，最終無力跪坐在地。
卡洛斯也耗盡了力氣，貫穿迪達爾胸膛的手臂無力垂下，整個人軟軟跌跪在她面前，額頭幾乎抵在她染血的黑袍上，大口喘氣，冰藍眼眸茫然抬起。
迪達爾緩緩抬起那隻未染血跡、纏著亞麻繃帶的手，動作輕柔如拂過柳梢。
她輕輕撫上卡洛斯沾滿灰塵血污、寫滿茫然疲憊的臉頰。
蝶翼面具無聲滑落，掉在冰冷的琉璃岩面上，發出輕微脆響。
卡洛斯眼睛猛地睜大。
面具下，是一張蒼白卻異常美麗的臉龐。歲月似乎未留任何痕跡，唯有那雙深邃眼眸，如沉澱萬載星河的夜空，蘊藏無盡智慧與滄桑。
此刻，那雙星辰般美麗的眼眸，正溫柔地凝視著他。
她的嘴角極其艱難地向上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那笑容純淨溫暖，如初融的雪水，足以融化最寒冷的冰山。
一個如春風般輕柔卻清晰的聲音傳入卡洛斯耳中：
「孩子們…」
「…你們做得很好…」
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釋然，仿佛終於卸下萬鈞重擔。
卡洛斯呆呆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美麗臉龐，望著那星辰般溫柔的眼眸，望著那足以融化冰山的微笑。
他劇烈顫抖，瞳孔深處瘋狂的凶戾如冰雪消融，只剩一片巨大的茫然與難以置信的震撼。
「師姐…」他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