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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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語氏族·冰橋入口

  雪狼車放緩了速度,如同小心翼翼踏入神域的凡物,緩緩駛上通往霜語氏族核心區域的最後一段冰橋。

  卡洛斯·金葉,這位自詡見多識廣的白銀主教,此刻幾乎將整個上半身都探出了車窗!凜冽的寒風捲起他金色的髮絲,他卻渾然不覺。他的嘴巴微張,冰藍的眼眸瞪得溜圓,裡面倒映著前方那超乎他所有想像的、如同神跡般的景象![這…這就是…雪山第一望族?!]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對「氏族」的認知!

  只見在萬仞絕壁之上,一座由純淨無瑕的萬年玄冰構築而成的冰雪之城,如同巨龍盤踞般傲然矗立!巨大的冰棱如同巨獸的肋骨,在陡峭的冰壁上縱橫交錯,構成了一條條懸空而起的、晶瑩剔透的冰雪長廊!這些長廊並非簡單的通道,它們本身就是藝術品!冰面被打磨得光可鑑人,折射著天光與極光,廊柱上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霜語紋飾,在陽光下流轉著七彩的光暈!

  無數座形態各異、玲瓏剔透的冰雪閣樓,如同神匠精心雕琢的寶石,巧妙地鑲嵌、懸挑在絕壁之間,或是穩穩地坐落在冰橋的交匯處。更令人驚嘆的是,無數條稍小一些的、同樣精美絕倫的冰雪懸橋和階梯,如同靈動的冰晶絲帶,在這些閣樓與主長廊之間穿梭勾連,織就了一張龐大、複雜、卻又充滿韻律美感的立體冰網!

  而在這片冰雪奇觀的核心,一座巍峨如神山般的冰晶高塔拔地而起!它便是霜語氏族的象徵——霜語閣!塔身通體由最純淨的藍冰雕琢,層層疊疊,直插雲霄,塔尖仿佛要刺破那流淌著瑰麗極光的蒼穹!它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俯瞰著整個冰城。

  更令人窒息的是,在這片冰雪奇觀的後方,是一片無邊無際、仿佛凝固了時光的冰海!冰面平滑如鏡,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和巍峨的雪山。而冰海之上,是永不落幕的極光盛宴!那些如同神靈潑灑的顏料般絢爛的光帶——翠綠、深紫、緋紅、幽藍——在深邃的天幕上無聲地流淌、變幻、交織!

  它們的光芒投射在晶瑩的冰城之上,又被無數冰晶棱面反覆折射、散射!整座霜語氏族,仿佛被浸泡在一個巨大無比、流動著夢幻色彩的萬花筒中!五光十色,光怪陸離,美得令人心醉,更美得令人心悸!這哪裡是凡塵的居所?分明是只存在於夢境中的神國!

  卡洛斯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他貧瘠的語言根本無法形容眼前這震撼靈魂的景象!他只能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巴佬,貪婪地用眼睛吞噬著這一切,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熔核橘!

  車廂內,坐在卡洛斯對面的雅蘭提爾·霜語,雙臂環抱,冰藍的眼眸看似平靜地掃過窗外的景象。然而,當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卡洛斯那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蠢樣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陳年佳釀般醇厚的得意感,悄然在他心底瀰漫開來。

  他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平靜:[哼…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他心底無聲地嗤笑,帶著霜語族長深入骨髓的驕傲,[…聖光教廷的聖城?尼貢元老院的黑曜石高塔?哼…和老夫霜語氏族的底蘊與品味比起來…算個屁!]

  坐在雅蘭提爾身側的薩蘭貝爾·霜語,此刻也微微側頭,冰藍的眼眸透過那副精緻的秘銀眼鏡,靜靜地凝望著窗外那熟悉而又久違的冰雪家園。離開了三年多,經歷了紅塵的喧囂與戰火的洗禮,此刻重歸這片純淨的冰雪神國,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與歸屬感,如同溫熱的泉水,緩緩浸潤了她的心田。

  秘銀鏡片後,那雙冰藍的眼眸深處,清晰地倒映著冰城瑰麗的色彩和遠處冰海之上流淌的夢幻極光,反射出點點晶瑩剔透的、名為「幸福」的光芒。

  霜語氏族·冰晶大門前

  雪狼車在霜語氏族那由整塊萬年藍冰雕琢而成的宏偉冰晶大門前穩穩停住。冰門兩側,矗立著兩尊栩栩如生、姿態威嚴的霜狼冰雕,它們冰藍的眼眸在極光映照下閃爍著森然寒光,如同活物般守衛著這片冰雪聖地。

  一位身著素白祭祀學徒袍的年輕雪精靈,早已等候在冰階之下。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銀色的短髮在寒風中微微拂動,冰藍的眼眸清澈明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氣。正是雅蘭提爾的親隨弟子,艾琳娜之子——萊尼爾·霜痕。

  此刻,萊尼爾那張還帶著幾分青澀的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期待!他冰藍的眼眸緊緊盯著駛近的雪狼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堂姐回來了!]雖然小時候沒少被這個「暴力」堂姐按在雪地里摩擦,還總是打不過,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們之間那份深厚而純粹的姐弟情誼。在他心裡,薩蘭貝爾始終是他最親近、最崇拜的姐姐。

  車門剛一打開,萊尼爾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迎上去!


  然而!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冰藍的眼眸瞬間瞪大!臉上的笑容如同被凍結般僵住!

  只見一個金髮耀眼、穿著華麗主教袍的人類青年,如同最殷勤的侍從般,搶先一步跳下車!臉上堆著在他看來極其諂媚、甚至有些「油頭粉面」的笑容!他動作麻利地、小心翼翼地虛扶著大伯雅蘭提爾的手臂,接著又轉身,同樣恭敬地、甚至帶著點過分親昵地,虛托著堂姐薩蘭貝爾的祭祀長袍下擺,扶她下車!

  [這…這誰?!]萊尼爾心底警鈴大作!他冰藍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瞬間鎖定了卡洛斯!那張過分熱情的笑臉!那身刺眼的金毛!那副狗腿的做派!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一個人類?!一個油頭粉面的小黃毛?!]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看向大伯雅蘭提爾。大伯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冰藍眼眸深處毫不掩飾的嫌棄和不耐煩,如同實質的冰錐般刺向那個金毛小子![哼!大伯果然也不待見他!]萊尼爾心底稍安。

  隨即,他的目光又轉向堂姐薩蘭貝爾。讓他心頭一緊的是,堂姐似乎…並不抗拒?!她甚至…任由那個小黃毛虛扶著?![怎麼可能?!]萊尼爾感覺一股熱血衝上頭頂![多少雪精靈氏族的青年才俊、名門貴胄踏破霜語門檻,大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一臉諂媚相的人類小黃毛…他也配?!]

  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少年人的衝動瞬間占據了萊尼爾的心![大伯要面子…不方便發作…我可不管!]他冰藍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鎖定獵物的幼狼,一絲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寒光閃過,[…得給這小子…上上強度!讓他知道知道…霜語氏族的大門…不是那麼好進的!]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堂姐的臉龐,隨即猛地一怔![嗯?]他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和困惑,[…堂姐…戴眼鏡了?]他的視線落在薩蘭貝爾鼻樑上那副精緻的秘銀平光鏡上,鏡片在極光下流轉著清冷的光澤。[…近視了?紅塵試煉這麼辛苦嗎?]一絲心疼悄然掠過。

  不過…他隨即又仔細看了看那副眼鏡的款式和做工,冰藍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點驚艷的光芒一閃而逝:[…不過…這眼鏡…倒是真好看…襯得堂姐…更…更…]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只覺得那副眼鏡和堂姐清冷的氣質異常相配。

  這個念頭讓他對那個小黃毛的敵意稍微…動搖了一點點?但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下![哼!眼鏡好看…也改變不了這小子居心叵測的事實!]他挺直腰板,冰藍的眼眸重新鎖定卡洛斯,臉上掛起一個看似溫和、實則帶著審視和疏離的「霜語式」微笑,邁開腳步,迎了上去。

  萊尼爾·霜痕快步迎上前去,動作流暢而優雅,帶著雪精靈貴族特有的矜持與禮儀。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銀髮在極光下流淌著微光,冰藍的眼眸清澈,眉宇間依稀可見其大伯雅蘭提爾年輕時的絕世風采。然而,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卻悄然流轉著其母艾琳娜式的狡黠與銳利。

  他先是對著雅蘭提爾深深一躬,姿態無可挑剔:「大伯,一路辛苦。」聲音清朗,帶著晚輩的敬意。

  隨即,他轉向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瞬間亮起,如同冰雪初融的湖面倒映著陽光!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毫不掩飾的親近感,瞬間沖淡了他身上刻意維持的貴族疏離。他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切和毫不掩飾的崇拜:「姐!你可算回來了!一路還好嗎?沒遇到什麼不開眼的傢伙吧?」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將堂姐仔細看個遍。

  薩蘭貝爾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與自己齊高的弟弟,冰藍的眼眸透過鏡片,閃過一絲暖意。她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還好。路上…是遇到不少事情…」她頓了頓,「…不過,都有驚無險。」

  「有驚無險?」萊尼爾冰藍的眼眸狀似無意地掃過旁邊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卡洛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當然!有姐你在,什麼妖魔鬼怪都得繞著走!」他話鋒一轉,帶著點少年人的促狹和提醒,「…不過…姐你可得擦亮眼睛…別被某些油嘴滑舌、裝模作樣的『壞人』給騙了!」他刻意加重了「壞人」二字。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瞬間一凝!她抬手,食指輕輕推了下鼻樑上的秘銀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清晰的警告意味,直射向萊尼爾:「萊尼爾…你再亂說試試?」

  萊尼爾立刻縮了縮脖子,臉上堆起「純良無辜」的笑容,仿佛剛才那話不是他說的。他迅速轉向卡洛斯,臉上瞬間切換成標準的、帶著貴族式疏離的禮貌微笑,冰藍的眼眸帶著恰到好處的探究:「這位是…?不知如何稱呼?」

  卡洛斯心頭警鈴大作![來了來了!又一個!這霜語氏族…真是沒一個省油的燈啊!]他臉上立刻堆起最標準的「白銀主教」式微笑,右手撫胸,微微欠身,動作優雅無可挑剔:「在下聖光教廷白銀主教,卡洛斯·金葉。奉家師維綸主教之命,一路護送聖女大人安全返回霜語氏族。」


  「卡洛斯?」萊尼爾冰藍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聚焦的透鏡![卡洛斯?!]這個名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他心底激起漣漪![…就是那個…搞了個假霜痕祭祀莉莉絲女爵…在雪月迴廊招搖撞騙的主謀?!]他冰藍的眼眸深處,一絲冷意悄然凝結![果然…不是好東西!]他目光飛快地掃過堂姐鼻樑上那副精緻的秘銀眼鏡,又想起剛才堂姐對這小黃毛的「維護」,心底警兆更甚![…完了完了…看堂姐那樣子…怕是著了這小黃毛的道了!]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大伯雅蘭提爾。大伯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冰藍眼眸深處翻湧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嫌棄和不耐煩,簡直如同實質!萊尼爾心底無聲地嘖了兩下:[嘖嘖嘖…大伯啊大伯…您老人家也有今天!我媽現在肯定在霜痕那邊笑得打滾呢!讓你以前老在我媽面前炫耀我姐多優秀多省心…這下…家門不幸啊!]

  然而,萊尼爾臉上所有的內心風暴,都被一層完美的、無可挑剔的貴族禮儀面具所覆蓋。他微微側身,對著雅蘭提爾和薩蘭貝爾,動作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清朗悅耳:「大伯,姐,旅途勞頓,請快入內休息吧。」他目光轉向卡洛斯,臉上依舊是那副禮貌而疏離的微笑,「主教大人,請。」

  他恭敬地引著三人走向那扇由萬年藍冰雕琢而成的宏偉冰晶大門。看著族長帶著聖女和那個金毛「鄉巴佬」步入大門,卡洛斯那副東張西望、滿臉驚嘆的「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更是讓萊尼爾心頭那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腳步微頓,落在最後。冰藍的眼眸掃過侍立在冰階兩側、同樣臉色不善的兩名霜語親衛。這兩名親衛早已將卡洛斯那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嘴臉看在眼裡,冰藍的眼眸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和鄙夷!

  其中一名親衛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氣:「少主!這黃毛小子…太礙眼了!要不要…找個機會…弄死他?扔後面冰湖裡!神不知鬼不覺!」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另一名親衛立刻附和,聲音冰冷:「對!就說他…自己腳滑…掉下去了!冰湖底下凍成琥珀,幾百年都浮不上來!」

  「胡鬧!」萊尼爾猛地轉身!冰藍的眼眸瞬間銳利如刀鋒!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威嚴驟然迸發!他壓低聲音呵斥,帶著不容置疑的訓誡,「你們一個個!想幹什麼?!學高庭那幫瘋子的做派嗎?!霜語氏族的榮耀和驕傲,是讓你們幹這種下三濫勾當的?!」

  兩名親衛被少主突如其來的怒火震懾,瞬間噤若寒蟬!如同被霜打的茄子般低下頭,不敢再言。

  萊尼爾冰藍的眼眸掃過他們,怒火稍斂,但依舊帶著冰冷的警告。他沉默片刻,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算計:

  「…教訓教訓…讓他吃點苦頭…長長記性…」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順便…敲敲竹槓…讓他知道知道…霜語氏族的大門…不是那麼好進的…趁早死了那份心…知難而退!」

  兩名親衛聞言,冰藍的眼眸瞬間亮起!臉上重新燃起鬥志![懂了!少主英明!]

  萊尼爾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臉上那絲冰冷瞬間褪去,重新掛上那副無可挑剔的、溫潤如玉的貴族少年笑容。他整了整祭祀學徒袍的衣襟,邁開優雅的步伐,快步跟進了那扇流光溢彩的冰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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