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霜痕驛站
霜痕驛站坐落在雪線之上，由雪山特有的、溫潤如玉的白色山石砌成。圓頂的設計簡潔而優雅，沒有繁複的雕飾，卻處處透著雪精靈一族特有的清冷與精緻。驛站不大，但乾淨整潔，大廳中央的壁爐里跳躍著溫暖的火焰，驅散著北境的寒意。
雪狼馬車穩穩停靠在驛站門前。卡洛斯一個箭步率先跳下馬車，動作麻利得不像個主教。他轉身，臉上堆著十二萬分恭敬的笑容，先是極其紳士地虛扶了一下剛下車的雅蘭提爾的手臂（儘管雅蘭提爾壓根沒看他），接著又迅速轉身，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用指尖輕輕虛託了一下薩蘭貝爾祭祀長袍的下擺邊緣，確保那素白的袍角不會被車門絆住。
旁邊負責駕車的雪精靈車夫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冰藍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鄙夷的怒火：[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裝模作樣！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霜語氏族的大小姐也是你這種貨色配想的？！]
三人步入驛站溫暖的大廳。雅蘭提爾徑直走向壁爐旁一張鋪著雪熊皮的寬大石椅，坐了下來。他身體微微後靠，冰藍的眼眸望著跳躍的火焰，眉宇間卻鎖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煩躁。他有些心煩意亂地揮了兩下手，仿佛要驅散什麼無形的蒼蠅。
[煩！]雅蘭提爾內心咆哮。這幾天，這小黃毛雖然禮數周全到了極點，但那無孔不入、無微不至的諂媚關懷，簡直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他和女兒走到哪，這金毛就跟到哪，噓寒問暖，端茶遞水，殷勤得令人髮指！這做派…太像了！簡直和一百多年前那個死胖子喬治一模一樣！當年那個聖光教宗，為了泡他那個死靈法師隊友，連聖光的臉面都不要了！[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雅蘭提爾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抬眼，正好看到卡洛斯像個最忠心的隨從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女兒身後，小跑著進了驛站內堂，大概是去安排熱飲和食物了。薩蘭貝爾似乎低聲說了句什麼，卡洛斯立刻點頭哈腰，臉上笑容燦爛得能晃瞎人眼。
雅蘭提爾更煩了！他猛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想把那金毛腦袋按進壁爐里的衝動。[不行…]他咬牙切齒地在心底告誡自己，[…得留在這裡看著…不然…哼！]他幾乎能想像出自己一離開，那小黃毛會如何得寸進尺！
驛站大廳內暖意融融，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一位面容清秀的雪精靈女侍者端著紅木托盤，上面放著熱氣騰騰的雪茶壺和幾隻精緻的骨瓷茶杯，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
卡洛斯眼尖，立刻一個箭步迎了上去，臉上堆滿笑容：「哎！我來我來！辛苦姑娘了！」他不由分說地伸手就去接托盤。
女侍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了手。看著卡洛斯那副殷勤過頭的模樣，她冰藍的眼眸里毫不掩飾地閃過一絲鄙夷，趁著轉身的空檔，粉唇無聲地撇了撇，清晰地做了個口型：[馬屁精！]
卡洛斯渾然不覺，小心翼翼地端著托盤來到雅蘭提爾和薩蘭貝爾落座的石桌旁。他先是拿起茶壺，極其恭敬地給雅蘭提爾面前的茶杯斟滿，然後還不忘彎下腰，對著那杯熱茶「呼呼」地扇了兩下風，聲音諂媚得能滴出蜜來：「族長大人，旅途勞頓，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小心燙啊！」
雅蘭提爾端坐在石椅上，冰藍的眼眸看著卡洛斯那副狗腿到極致的模樣，眼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強烈的、想把茶杯扣在他臉上的衝動油然而生！但就在這時，他敏銳地捕捉到旁邊女兒薩蘭貝爾投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的目光。
[……]雅蘭提爾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強忍著不適，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接過了那杯被「扇」過的茶。指尖傳來的溫度確實剛剛好，不燙不涼。
卡洛斯見雅蘭提爾接了茶，心頭一喜，立刻又拿起茶壺，殷勤地給薩蘭貝爾面前的空杯倒茶。倒完茶，他幾乎是習慣性地、下意識地就俯下身，對著薩蘭貝爾那杯茶也「呼呼」地吹了兩口氣！
「啪！」
一聲輕響！雅蘭提爾猛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頓在石桌上！杯中的茶水濺出幾滴！他冰藍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直直射向卡洛斯，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杯…」他指了指薩蘭貝爾面前那杯被吹過的茶，「…你自己喝掉！」
隨即，他轉向女兒，聲音不容置疑：「自己倒！自力更生！」
薩蘭貝爾被父親突然的嚴厲嚇了一跳！兜帽下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她趕緊推了推鼻樑上的秘銀眼鏡，掩飾尷尬，小聲地「哦」了一聲，飛快地伸手拿起茶壺，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倒茶的同時，她隔著鏡片，狠狠地剜了卡洛斯一眼！眼神里充滿了「都怪你！」的羞惱。
卡洛斯被雅蘭提爾那一眼看得頭皮發麻，訕訕地端起那杯被自己「吹」過的茶，灰溜溜地退到一邊，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燙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出聲。
薩蘭貝爾倒好茶，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新倒的茶杯，遞到唇邊，想吹吹熱氣，又想起父親剛才的話，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抿了一小口。
「嘶——！」她輕吸一口氣，粉唇被燙得微微發紅！她趕緊放下茶杯，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
卡洛斯見狀，立刻又像打了雞血一樣湊上來，臉上重新堆起笑容，搓著手：「聖女大人！您沒事吧？要不要我去給您拿點冰鎮的百花露？或者加點蜂蜜？這茶太燙了，您小心…」
雅蘭提爾坐在主位上，冰藍的眼眸冷冷地看著卡洛斯那副死性不改、又湊上去噓寒問暖的狗腿樣子。一股冰冷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意在他心底翻湧、凝聚！
[要不…]雅蘭提爾握緊了石椅冰冷的扶手，指節微微泛白，冰藍的眼眸深處寒光閃爍，[…還是殺了吧？]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強烈！
冰晶大殿·側殿
冰晶大殿的側殿，光線幽暗而冰冷。巨大的冰晶柱折射著穹頂透下的微光，在地面投下扭曲的陰影。空氣仿佛凝固，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寒意。
凱琳蒂婭女王端坐在主位那張由整塊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王座上。她並未穿著繁複的朝服，只披著一件輕薄的、閃爍著冰晶光澤的睡袍，銀色的長髮隨意披散。此刻，她正微微側著頭，手中拿著一面鑲嵌著冰晶的精緻梳妝鏡，專注地端詳著鏡中那張美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扭曲的臉龐。指尖輕柔地撫過自己的臉頰，仿佛在確認某種珍寶的完好無損。
瓦蘇克侍立在她王座側後方稍遠的位置，那張妖異的臉上，此刻正毫不掩飾地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譏笑，冰藍的眼眸斜睨著站在大殿中央、單膝跪地的衛隊長涅斯萊德·冰心。那眼神仿佛在說：[哼！你不是也失敗了嗎？廢物！]
女王的目光並未離開鏡中的自己，紅唇微啟，聲音慵懶而冰冷，如同冰棱相互敲擊：「解釋解釋。」
瓦蘇克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帶著諂媚的尖銳，搶先對著涅斯萊德發難：「衛隊長！女王陛下問你話呢！解釋解釋！」
涅斯萊德低著頭，冰藍的眼眸盯著冰冷的地面，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回稟女王陛下，雅蘭提爾大人…一直寸步不離地守護在聖女身邊，形影不離。屬下…實在難有機會。」他刻意加重了「寸步不離」和「形影不離」幾個字。
女王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梳妝鏡，冰藍的眼眸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平靜地落在涅斯萊德身上：「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聽不出喜怒，「那確實…超出你能力範疇了。」她頓了頓，指尖在王座的冰晶扶手上輕輕敲擊，「那麼…你對他們…說了什麼嗎？」
涅斯萊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聲音依舊沉穩：「屬下已將大祭司克涅爾意圖延長任期、刺殺聖女一事，以及其已被女王陛下處以極刑之事…如實稟報。」
女王聞言，冰藍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她重新拿起梳妝鏡，繼續端詳自己的容顏，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慵懶：「嗯…你做的不錯。」她甚至微微頷首，補充了一句，「…比後面這個廢物…聰明多了。」
瓦蘇克那張妖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被狠狠抽了一巴掌！但他幾乎在瞬間就克服了羞憤，臉上重新堆起諂媚的笑容，腰彎得更低了，聲音甜膩得發齁：「女王陛下聖明！然而…為女王分憂解難，最要緊的是忠心耿耿！能力再強…若是不可控…」他陰冷的目光掃過涅斯萊德挺直的背影，「…那還不如…可靠聽話的庸才呢！」
女王無所謂地點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鏡子上，仿佛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對…等人來了再說吧。」她揮了揮手，如同驅趕一隻蒼蠅，「涅斯萊德，下去吧。」
「是，女王陛下。」涅斯萊德沉聲應道，乾脆利落地起身，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向殿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跨出側殿大門的那一刻，他冰藍的眼眸極其短暫地、如同刀鋒般銳利地向後瞥了一眼——目標直指王座旁那個還在諂媚彎腰的瓦蘇克！
那眼神冰冷刺骨，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絲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廢物馬屁精…]一個無聲的、淬著冰渣的念頭在他心底響起，[…等死吧你。]
霜痕驛站坐落在雪線之上，由雪山特有的、溫潤如玉的白色山石砌成。圓頂的設計簡潔而優雅，沒有繁複的雕飾，卻處處透著雪精靈一族特有的清冷與精緻。驛站不大，但乾淨整潔，大廳中央的壁爐里跳躍著溫暖的火焰，驅散著北境的寒意。
雪狼馬車穩穩停靠在驛站門前。卡洛斯一個箭步率先跳下馬車，動作麻利得不像個主教。他轉身，臉上堆著十二萬分恭敬的笑容，先是極其紳士地虛扶了一下剛下車的雅蘭提爾的手臂（儘管雅蘭提爾壓根沒看他），接著又迅速轉身，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用指尖輕輕虛託了一下薩蘭貝爾祭祀長袍的下擺邊緣，確保那素白的袍角不會被車門絆住。
旁邊負責駕車的雪精靈車夫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冰藍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鄙夷的怒火：[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裝模作樣！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霜語氏族的大小姐也是你這種貨色配想的？！]
三人步入驛站溫暖的大廳。雅蘭提爾徑直走向壁爐旁一張鋪著雪熊皮的寬大石椅，坐了下來。他身體微微後靠，冰藍的眼眸望著跳躍的火焰，眉宇間卻鎖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煩躁。他有些心煩意亂地揮了兩下手，仿佛要驅散什麼無形的蒼蠅。
[煩！]雅蘭提爾內心咆哮。這幾天，這小黃毛雖然禮數周全到了極點，但那無孔不入、無微不至的諂媚關懷，簡直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他和女兒走到哪，這金毛就跟到哪，噓寒問暖，端茶遞水，殷勤得令人髮指！這做派…太像了！簡直和一百多年前那個死胖子喬治一模一樣！當年那個聖光教宗，為了泡他那個死靈法師隊友，連聖光的臉面都不要了！[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雅蘭提爾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抬眼，正好看到卡洛斯像個最忠心的隨從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女兒身後，小跑著進了驛站內堂，大概是去安排熱飲和食物了。薩蘭貝爾似乎低聲說了句什麼，卡洛斯立刻點頭哈腰，臉上笑容燦爛得能晃瞎人眼。
雅蘭提爾更煩了！他猛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想把那金毛腦袋按進壁爐里的衝動。[不行…]他咬牙切齒地在心底告誡自己，[…得留在這裡看著…不然…哼！]他幾乎能想像出自己一離開，那小黃毛會如何得寸進尺！
驛站大廳內暖意融融，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一位面容清秀的雪精靈女侍者端著紅木托盤，上面放著熱氣騰騰的雪茶壺和幾隻精緻的骨瓷茶杯，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
卡洛斯眼尖，立刻一個箭步迎了上去，臉上堆滿笑容：「哎！我來我來！辛苦姑娘了！」他不由分說地伸手就去接托盤。
女侍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了手。看著卡洛斯那副殷勤過頭的模樣，她冰藍的眼眸里毫不掩飾地閃過一絲鄙夷，趁著轉身的空檔，粉唇無聲地撇了撇，清晰地做了個口型：[馬屁精！]
卡洛斯渾然不覺，小心翼翼地端著托盤來到雅蘭提爾和薩蘭貝爾落座的石桌旁。他先是拿起茶壺，極其恭敬地給雅蘭提爾面前的茶杯斟滿，然後還不忘彎下腰，對著那杯熱茶「呼呼」地扇了兩下風，聲音諂媚得能滴出蜜來：「族長大人，旅途勞頓，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小心燙啊！」
雅蘭提爾端坐在石椅上，冰藍的眼眸看著卡洛斯那副狗腿到極致的模樣，眼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強烈的、想把茶杯扣在他臉上的衝動油然而生！但就在這時，他敏銳地捕捉到旁邊女兒薩蘭貝爾投來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的目光。
[……]雅蘭提爾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強忍著不適，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接過了那杯被「扇」過的茶。指尖傳來的溫度確實剛剛好，不燙不涼。
卡洛斯見雅蘭提爾接了茶，心頭一喜，立刻又拿起茶壺，殷勤地給薩蘭貝爾面前的空杯倒茶。倒完茶，他幾乎是習慣性地、下意識地就俯下身，對著薩蘭貝爾那杯茶也「呼呼」地吹了兩口氣！
「啪！」
一聲輕響！雅蘭提爾猛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頓在石桌上！杯中的茶水濺出幾滴！他冰藍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直直射向卡洛斯，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杯…」他指了指薩蘭貝爾面前那杯被吹過的茶，「…你自己喝掉！」
隨即，他轉向女兒，聲音不容置疑：「自己倒！自力更生！」
薩蘭貝爾被父親突然的嚴厲嚇了一跳！兜帽下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暈！她趕緊推了推鼻樑上的秘銀眼鏡，掩飾尷尬，小聲地「哦」了一聲，飛快地伸手拿起茶壺，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倒茶的同時，她隔著鏡片，狠狠地剜了卡洛斯一眼！眼神里充滿了「都怪你！」的羞惱。
卡洛斯被雅蘭提爾那一眼看得頭皮發麻，訕訕地端起那杯被自己「吹」過的茶，灰溜溜地退到一邊，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燙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出聲。
薩蘭貝爾倒好茶，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新倒的茶杯，遞到唇邊，想吹吹熱氣，又想起父親剛才的話，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抿了一小口。
「嘶——！」她輕吸一口氣，粉唇被燙得微微發紅！她趕緊放下茶杯，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
卡洛斯見狀，立刻又像打了雞血一樣湊上來，臉上重新堆起笑容，搓著手：「聖女大人！您沒事吧？要不要我去給您拿點冰鎮的百花露？或者加點蜂蜜？這茶太燙了，您小心…」
雅蘭提爾坐在主位上，冰藍的眼眸冷冷地看著卡洛斯那副死性不改、又湊上去噓寒問暖的狗腿樣子。一股冰冷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意在他心底翻湧、凝聚！
[要不…]雅蘭提爾握緊了石椅冰冷的扶手，指節微微泛白，冰藍的眼眸深處寒光閃爍，[…還是殺了吧？]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強烈！
冰晶大殿·側殿
冰晶大殿的側殿，光線幽暗而冰冷。巨大的冰晶柱折射著穹頂透下的微光，在地面投下扭曲的陰影。空氣仿佛凝固，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寒意。
凱琳蒂婭女王端坐在主位那張由整塊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王座上。她並未穿著繁複的朝服，只披著一件輕薄的、閃爍著冰晶光澤的睡袍，銀色的長髮隨意披散。此刻，她正微微側著頭，手中拿著一面鑲嵌著冰晶的精緻梳妝鏡，專注地端詳著鏡中那張美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扭曲的臉龐。指尖輕柔地撫過自己的臉頰，仿佛在確認某種珍寶的完好無損。
瓦蘇克侍立在她王座側後方稍遠的位置，那張妖異的臉上，此刻正毫不掩飾地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譏笑，冰藍的眼眸斜睨著站在大殿中央、單膝跪地的衛隊長涅斯萊德·冰心。那眼神仿佛在說：[哼！你不是也失敗了嗎？廢物！]
女王的目光並未離開鏡中的自己，紅唇微啟，聲音慵懶而冰冷，如同冰棱相互敲擊：「解釋解釋。」
瓦蘇克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帶著諂媚的尖銳，搶先對著涅斯萊德發難：「衛隊長！女王陛下問你話呢！解釋解釋！」
涅斯萊德低著頭，冰藍的眼眸盯著冰冷的地面，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回稟女王陛下，雅蘭提爾大人…一直寸步不離地守護在聖女身邊，形影不離。屬下…實在難有機會。」他刻意加重了「寸步不離」和「形影不離」幾個字。
女王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梳妝鏡，冰藍的眼眸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平靜地落在涅斯萊德身上：「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聽不出喜怒，「那確實…超出你能力範疇了。」她頓了頓，指尖在王座的冰晶扶手上輕輕敲擊，「那麼…你對他們…說了什麼嗎？」
涅斯萊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聲音依舊沉穩：「屬下已將大祭司克涅爾意圖延長任期、刺殺聖女一事，以及其已被女王陛下處以極刑之事…如實稟報。」
女王聞言，冰藍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她重新拿起梳妝鏡，繼續端詳自己的容顏，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慵懶：「嗯…你做的不錯。」她甚至微微頷首，補充了一句，「…比後面這個廢物…聰明多了。」
瓦蘇克那張妖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被狠狠抽了一巴掌！但他幾乎在瞬間就克服了羞憤，臉上重新堆起諂媚的笑容，腰彎得更低了，聲音甜膩得發齁：「女王陛下聖明！然而…為女王分憂解難，最要緊的是忠心耿耿！能力再強…若是不可控…」他陰冷的目光掃過涅斯萊德挺直的背影，「…那還不如…可靠聽話的庸才呢！」
女王無所謂地點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鏡子上，仿佛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對…等人來了再說吧。」她揮了揮手，如同驅趕一隻蒼蠅，「涅斯萊德，下去吧。」
「是，女王陛下。」涅斯萊德沉聲應道，乾脆利落地起身，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向殿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跨出側殿大門的那一刻，他冰藍的眼眸極其短暫地、如同刀鋒般銳利地向後瞥了一眼——目標直指王座旁那個還在諂媚彎腰的瓦蘇克！
那眼神冰冷刺骨，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絲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廢物馬屁精…]一個無聲的、淬著冰渣的念頭在他心底響起，[…等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