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地火驛站·岩窟廳堂
橘紅水晶的光芒，如同熔爐深處流淌的餘燼，溫暖而迷離地灑滿整個岩窟廳堂。這座由巨大天然石筍掏空雕琢而成的驛站頂層，粗獷的岩石肌理與打磨光滑的木質結構交錯，原始中透著一股被金錢堆砌出的奢靡。
阿拉德包下了這一層，巨大的黑曜石餐桌光可鑑人，映照著上方垂落的、鑲嵌著發光水晶的銅製吊燈。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微熱、烤肉的焦香、昂貴的香料氣息。
卡洛斯·文西少爺，此刻正進行著一項比他當年在雪月迴廊坑蒙拐騙還要專注百倍的事業——剝橘子。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橘紅光芒下閃著微光。他屏住呼吸，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小心翼翼地對付著手中那枚黃橙橙、表皮布滿細小凸起的熔核橘。
終於，一枚橘瓣被完美剝離，晶瑩剔透，果肉飽滿，在燈光下如同凝固的琥珀。他臉上堆起一個混合著諂媚、討好的複雜笑容，動作輕緩得如同捧小心翼翼地遞到薩蘭貝爾聖女面前：
「聖…聖女大人…您…您嘗嘗？尼貢特產…清甜…解渴…」
薩蘭貝爾聖女端坐如冰雕。冰藍的眼眸透過那副精緻的秘銀平光眼鏡，冷冷地掃過那枚遞到眼前的橘瓣。
鏡片在暖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弧光，完美地遮掩了她眼底翻湧的情緒——是昨夜冰刺森林的余怒未消？還是對他這副卑微姿態的厭煩？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極其輕微地、帶著一種無聲的、卻足以讓卡洛斯心臟驟停的壓迫感，用纖細的指尖…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
「咔嚓。」
鏡片與鏡框輕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廳堂里如同冰凌斷裂，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尤其是卡洛斯的。
卡洛斯的手指猛地一哆嗦！那枚完美的橘瓣險些從他顫抖的指尖滑落！
「嘖…」阿拉德慵懶地斜倚在高背椅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一手支著下巴，碧綠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卡洛斯的慫樣，如同在觀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如同裹了蜜糖的毒藥，帶著促狹的笑意：「試試看嘛…妹妹…」她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光滑的黑曜石桌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這尼貢的橘子…聽說…甜過初戀哦~」
齊貝倫元帥試圖緩和這幾乎凝固的氣氛：「咳…聖女大人…這熔核橘…確實風味獨特…清甜多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卡洛斯那因緊張而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額角的冷汗，那強裝的鎮定終於繃不住一絲裂縫，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嘴角漾開，「…您…就饒了他吧…」
「噗嗤——！」
一聲清晰無比的嗤笑，終究還是從齊貝倫緊抿的唇縫裡漏了出來！他迅速低下頭，肩膀可疑地聳動了幾下，仿佛在極力掩飾那瞬間破功的笑意：
「…你看看他那熊樣…噗…」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從旁邊一盆堆成小山的熔核橘後面抬起來，樸素的牛臉上沾滿了橘絡和亮晶晶的汁水。他巨大的牛眼直勾勾地盯著卡洛斯指尖那枚剝得完美無瑕、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橘瓣：
「哞…聖女大人…您…您要是不吃…能…能給俺不？俺…俺還沒嘗過這麼好看的橘子…」他蒲扇般的大手無意識地搓了搓，仿佛那橘瓣是什麼稀世珍寶。
「！！！」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猛地一凝！鏡片後的目光如同冰錐般銳利地刺向馬爾克斯！隨即又飛快地掃過卡洛斯指尖那枚橘子！一種微妙的、被「覬覦」的緊迫感瞬間壓過了持續整日的怒火！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動作快如閃電！素白纖細的手指猛地伸出！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一把從卡洛斯顫抖的指尖…搶過了那枚橘瓣！
卡洛斯：「！！！」他手指僵在半空！仿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沒來得及升起，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搶奪」弄得懵了。
薩蘭貝爾搶過橘子，冰藍的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顫動。她看著掌心裡那枚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清香的橘瓣，粉唇極其輕微地抿了一下，仿佛在確認它的價值。隨即，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極其斯文地、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莊重…輕輕掰下一小瓣。
然後，她微微側頭，避開眾人的目光（尤其是卡洛斯那直勾勾的、帶著複雜情緒的注視），將那一小瓣橘子…極其緩慢地…送向唇邊。她的動作優雅而克制，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品嘗。
「噗呲——！」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汁水爆裂聲！
那飽滿的橘瓣在她貝齒輕合的瞬間！鮮甜微酸的汁液猛地濺射出來！幾滴晶瑩的橘汁，不受控制地…飛濺到了她光潔如玉的下巴和緊抿的唇角上！還有一滴，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落在了她鼻樑上那副精緻的秘銀眼鏡鏡片上！留下一點微小的、濕潤的痕跡！
「！！！」
薩蘭貝爾聖女的身體瞬間僵住！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慌亂和無措！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她飛快地抬起手，用素白的手背，極其狼狽地、卻又強裝鎮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冰藍的眼眸透過鏡片上那點礙事的橘汁痕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和尷尬，狠狠地瞪向旁邊那個…正因這突如其來的「爆汁」而目瞪口呆、隨即又因她的狼狽而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表情的卡洛斯！
四目相對！
卡洛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那點剛冒頭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被硬生生嚇了回去！他猛地低下頭，肩膀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這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劫後餘生又目睹「神女失態」的、極其複雜、極其想笑又極其害怕被滅口的…憋屈感！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對視中，薩蘭貝爾聖女冰藍的眼眸深處，那層堅冰般的怒意，似乎…極其極其細微地…融化了一絲？
卡洛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極其細微的鬆動！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心中狂喜！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激和「得救了」的慶幸，如同最忠誠的獵犬望向主人般，將充滿感激和「救命恩人」意味的眼神，無聲地投向阿拉德！眼神里瘋狂吶喊：
「姐！親姐！大恩不言謝！」
然而！
阿拉德紅唇勾起一抹顛倒眾生、卻又淬著致命惡趣味的笑容！她碧綠的眼眸流轉，目光如同羽毛般輕盈掃過卡洛斯，聲音慵懶甜膩，如同情人間的撒嬌：
「哎呀呀…好弟弟…」她纖指輕輕點了點自己面前空蕩蕩的、光潔如鏡的骨瓷小碟，「…姐姐我…也想吃…剝好的橘子呢~」
「！！！」
卡洛斯臉上的感激瞬間僵住！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他瘋狂地朝著阿拉德使眼色！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飛出來了！無聲地吶喊：
「姐！親姐！別搞我啊！剛哄好！剛哄好啊——！！！求你了！！！」
阿拉德卻仿佛完全沒看見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她紅唇微啟：
「嘖嘖嘖…果然是一代新人換舊人哦…」她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幽怨」，眼神卻充滿了戲謔和看好戲的光芒，「…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姐姐我…好傷心呢…」她甚至微微側頭，做出一個略顯「落寞」的姿態。
「噗——！」卡洛斯感覺一口老血堵在喉嚨！眼前一黑！他猛地捂住臉！發出一聲絕望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的嗚咽！身體晃了晃，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薩蘭貝爾聖女剛剛緩和一絲的臉色瞬間凍結！冰藍的眼眸深處，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轟然重燃！但這一次…那熊熊燃燒的怒火中，似乎還摻雜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陌生的、如同被劣質醋精狠狠嗆了一口般的…酸澀感？！
她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令人煩躁的酸意從何而來！只覺得胸口莫名地堵得慌！看著阿拉德那副慵懶妖嬈、顛倒眾生的姿態，看著卡洛斯那副「做賊心虛」、捂臉不敢見人的慫樣…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燒得她心頭髮悶！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之大，帶得身後沉重的黑曜石高背椅與岩石地面摩擦，發出刺耳尖銳的「吱嘎——」聲！她冷冷地掃過卡洛斯那張寫滿絕望和崩潰的臉，又瞥了一眼阿拉德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看好戲的表情。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枚被她掰了一瓣、還殘留著汁液的熔核橘，轉身！頭也不回！高跟鞋踩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噠噠噠噠」聲，如同冰雹密集地砸落！那聲音在空曠的廳堂里迴蕩，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樓下的陰影樓梯口！
「姐——！我的親姐——！！！」卡洛斯放下捂著臉的手，臉扭曲成一個極其悲憤的表情，聲音帶著哭腔，手指顫抖地指著阿拉德控訴，「…你為什麼…要害我啊——！！！」
阿拉德慵懶地靠回椅背，碧綠的眼眸里閃爍著如同貓捉老鼠般的、純粹的愉悅光芒。她紅唇微啟，聲音甜膩，卻帶著惡魔般的低語：
「羅文小寶貝兒…特意交代的…」她纖長的手指輕輕繞著垂落的一縷紅髮，動作妖嬈，「…不能讓你…有好日子過哦~」她尾音拖長，玩味無盡，每一個字都像在欣賞卡洛斯的痛苦。
齊貝倫肩膀抽動，強忍笑意，上前一步整理衣領：「表姐，夠慘了，差不多了。」
阿拉德目光轉向他，紅唇微啟：「那表弟，你晚上來給我敗敗火。」
齊貝倫動作一滯，隨即優雅轉身整理衣領，對馬爾克斯說：「旅途勞頓，去你房間喝酒解解乏，兩位慢慢聊。」
馬爾克斯瓮聲應道：「嗯嗯好，走！」站起身。
齊貝倫迅速跟著馬爾克斯離開。
卡洛斯無言以對，悲憤地指了阿拉德兩下，最終頹然放下手，腳步虛浮地追下樓去。
廳堂內，只剩阿拉德一人。她慢條斯理地拈起一枚新橘子，優雅地剝開，紅唇帶著滿足的笑意。
橘紅水晶的光芒，如同熔爐深處流淌的餘燼，溫暖而迷離地灑滿整個岩窟廳堂。這座由巨大天然石筍掏空雕琢而成的驛站頂層，粗獷的岩石肌理與打磨光滑的木質結構交錯，原始中透著一股被金錢堆砌出的奢靡。
阿拉德包下了這一層，巨大的黑曜石餐桌光可鑑人，映照著上方垂落的、鑲嵌著發光水晶的銅製吊燈。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微熱、烤肉的焦香、昂貴的香料氣息。
卡洛斯·文西少爺，此刻正進行著一項比他當年在雪月迴廊坑蒙拐騙還要專注百倍的事業——剝橘子。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橘紅光芒下閃著微光。他屏住呼吸，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小心翼翼地對付著手中那枚黃橙橙、表皮布滿細小凸起的熔核橘。
終於，一枚橘瓣被完美剝離，晶瑩剔透，果肉飽滿，在燈光下如同凝固的琥珀。他臉上堆起一個混合著諂媚、討好的複雜笑容，動作輕緩得如同捧小心翼翼地遞到薩蘭貝爾聖女面前：
「聖…聖女大人…您…您嘗嘗？尼貢特產…清甜…解渴…」
薩蘭貝爾聖女端坐如冰雕。冰藍的眼眸透過那副精緻的秘銀平光眼鏡，冷冷地掃過那枚遞到眼前的橘瓣。
鏡片在暖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弧光，完美地遮掩了她眼底翻湧的情緒——是昨夜冰刺森林的余怒未消？還是對他這副卑微姿態的厭煩？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極其輕微地、帶著一種無聲的、卻足以讓卡洛斯心臟驟停的壓迫感，用纖細的指尖…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
「咔嚓。」
鏡片與鏡框輕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廳堂里如同冰凌斷裂，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尤其是卡洛斯的。
卡洛斯的手指猛地一哆嗦！那枚完美的橘瓣險些從他顫抖的指尖滑落！
「嘖…」阿拉德慵懶地斜倚在高背椅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一手支著下巴，碧綠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卡洛斯的慫樣，如同在觀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如同裹了蜜糖的毒藥，帶著促狹的笑意：「試試看嘛…妹妹…」她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光滑的黑曜石桌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這尼貢的橘子…聽說…甜過初戀哦~」
齊貝倫元帥試圖緩和這幾乎凝固的氣氛：「咳…聖女大人…這熔核橘…確實風味獨特…清甜多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卡洛斯那因緊張而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額角的冷汗，那強裝的鎮定終於繃不住一絲裂縫，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嘴角漾開，「…您…就饒了他吧…」
「噗嗤——！」
一聲清晰無比的嗤笑，終究還是從齊貝倫緊抿的唇縫裡漏了出來！他迅速低下頭，肩膀可疑地聳動了幾下，仿佛在極力掩飾那瞬間破功的笑意：
「…你看看他那熊樣…噗…」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從旁邊一盆堆成小山的熔核橘後面抬起來，樸素的牛臉上沾滿了橘絡和亮晶晶的汁水。他巨大的牛眼直勾勾地盯著卡洛斯指尖那枚剝得完美無瑕、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橘瓣：
「哞…聖女大人…您…您要是不吃…能…能給俺不？俺…俺還沒嘗過這麼好看的橘子…」他蒲扇般的大手無意識地搓了搓，仿佛那橘瓣是什麼稀世珍寶。
「！！！」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猛地一凝！鏡片後的目光如同冰錐般銳利地刺向馬爾克斯！隨即又飛快地掃過卡洛斯指尖那枚橘子！一種微妙的、被「覬覦」的緊迫感瞬間壓過了持續整日的怒火！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動作快如閃電！素白纖細的手指猛地伸出！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一把從卡洛斯顫抖的指尖…搶過了那枚橘瓣！
卡洛斯：「！！！」他手指僵在半空！仿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沒來得及升起，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搶奪」弄得懵了。
薩蘭貝爾搶過橘子，冰藍的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顫動。她看著掌心裡那枚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清香的橘瓣，粉唇極其輕微地抿了一下，仿佛在確認它的價值。隨即，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極其斯文地、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莊重…輕輕掰下一小瓣。
然後，她微微側頭，避開眾人的目光（尤其是卡洛斯那直勾勾的、帶著複雜情緒的注視），將那一小瓣橘子…極其緩慢地…送向唇邊。她的動作優雅而克制，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品嘗。
「噗呲——！」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汁水爆裂聲！
那飽滿的橘瓣在她貝齒輕合的瞬間！鮮甜微酸的汁液猛地濺射出來！幾滴晶瑩的橘汁，不受控制地…飛濺到了她光潔如玉的下巴和緊抿的唇角上！還有一滴，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落在了她鼻樑上那副精緻的秘銀眼鏡鏡片上！留下一點微小的、濕潤的痕跡！
「！！！」
薩蘭貝爾聖女的身體瞬間僵住！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如同受驚小鹿般的慌亂和無措！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她飛快地抬起手，用素白的手背，極其狼狽地、卻又強裝鎮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冰藍的眼眸透過鏡片上那點礙事的橘汁痕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和尷尬，狠狠地瞪向旁邊那個…正因這突如其來的「爆汁」而目瞪口呆、隨即又因她的狼狽而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表情的卡洛斯！
四目相對！
卡洛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那點剛冒頭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被硬生生嚇了回去！他猛地低下頭，肩膀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這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劫後餘生又目睹「神女失態」的、極其複雜、極其想笑又極其害怕被滅口的…憋屈感！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對視中，薩蘭貝爾聖女冰藍的眼眸深處，那層堅冰般的怒意，似乎…極其極其細微地…融化了一絲？
卡洛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極其細微的鬆動！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心中狂喜！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激和「得救了」的慶幸，如同最忠誠的獵犬望向主人般，將充滿感激和「救命恩人」意味的眼神，無聲地投向阿拉德！眼神里瘋狂吶喊：
「姐！親姐！大恩不言謝！」
然而！
阿拉德紅唇勾起一抹顛倒眾生、卻又淬著致命惡趣味的笑容！她碧綠的眼眸流轉，目光如同羽毛般輕盈掃過卡洛斯，聲音慵懶甜膩，如同情人間的撒嬌：
「哎呀呀…好弟弟…」她纖指輕輕點了點自己面前空蕩蕩的、光潔如鏡的骨瓷小碟，「…姐姐我…也想吃…剝好的橘子呢~」
「！！！」
卡洛斯臉上的感激瞬間僵住！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他瘋狂地朝著阿拉德使眼色！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飛出來了！無聲地吶喊：
「姐！親姐！別搞我啊！剛哄好！剛哄好啊——！！！求你了！！！」
阿拉德卻仿佛完全沒看見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她紅唇微啟：
「嘖嘖嘖…果然是一代新人換舊人哦…」她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幽怨」，眼神卻充滿了戲謔和看好戲的光芒，「…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姐姐我…好傷心呢…」她甚至微微側頭，做出一個略顯「落寞」的姿態。
「噗——！」卡洛斯感覺一口老血堵在喉嚨！眼前一黑！他猛地捂住臉！發出一聲絕望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的嗚咽！身體晃了晃，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薩蘭貝爾聖女剛剛緩和一絲的臉色瞬間凍結！冰藍的眼眸深處，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般轟然重燃！但這一次…那熊熊燃燒的怒火中，似乎還摻雜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陌生的、如同被劣質醋精狠狠嗆了一口般的…酸澀感？！
她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令人煩躁的酸意從何而來！只覺得胸口莫名地堵得慌！看著阿拉德那副慵懶妖嬈、顛倒眾生的姿態，看著卡洛斯那副「做賊心虛」、捂臉不敢見人的慫樣…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燒得她心頭髮悶！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之大，帶得身後沉重的黑曜石高背椅與岩石地面摩擦，發出刺耳尖銳的「吱嘎——」聲！她冷冷地掃過卡洛斯那張寫滿絕望和崩潰的臉，又瞥了一眼阿拉德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看好戲的表情。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枚被她掰了一瓣、還殘留著汁液的熔核橘，轉身！頭也不回！高跟鞋踩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噠噠噠噠」聲，如同冰雹密集地砸落！那聲音在空曠的廳堂里迴蕩，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樓下的陰影樓梯口！
「姐——！我的親姐——！！！」卡洛斯放下捂著臉的手，臉扭曲成一個極其悲憤的表情，聲音帶著哭腔，手指顫抖地指著阿拉德控訴，「…你為什麼…要害我啊——！！！」
阿拉德慵懶地靠回椅背，碧綠的眼眸里閃爍著如同貓捉老鼠般的、純粹的愉悅光芒。她紅唇微啟，聲音甜膩，卻帶著惡魔般的低語：
「羅文小寶貝兒…特意交代的…」她纖長的手指輕輕繞著垂落的一縷紅髮，動作妖嬈，「…不能讓你…有好日子過哦~」她尾音拖長，玩味無盡，每一個字都像在欣賞卡洛斯的痛苦。
齊貝倫肩膀抽動，強忍笑意，上前一步整理衣領：「表姐，夠慘了，差不多了。」
阿拉德目光轉向他，紅唇微啟：「那表弟，你晚上來給我敗敗火。」
齊貝倫動作一滯，隨即優雅轉身整理衣領，對馬爾克斯說：「旅途勞頓，去你房間喝酒解解乏，兩位慢慢聊。」
馬爾克斯瓮聲應道：「嗯嗯好，走！」站起身。
齊貝倫迅速跟著馬爾克斯離開。
卡洛斯無言以對，悲憤地指了阿拉德兩下，最終頹然放下手，腳步虛浮地追下樓去。
廳堂內，只剩阿拉德一人。她慢條斯理地拈起一枚新橘子，優雅地剝開，紅唇帶著滿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