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湮滅使徒
幽暗的密道深處，哈里斯枯槁的身軀如同被抽掉骨頭的破麻袋，癱坐在一塊冰冷的黑曜石上。他深紫的議長袍沾滿泥灰，被撕開幾道口子，露出下面同樣灰敗的皮膚。白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深陷的眼窩裡，那雙猩紅的瞳孔劇烈地顫抖著，掃過身邊同樣狼狽不堪、面無人色的元老們，以及僅剩的氣喘吁吁、甲冑破損的親衛。
死寂中，只有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里斯猛地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笑聲嘶啞、尖利，如同夜梟啼血，在狹窄的密道中瘋狂迴蕩！他枯瘦的手掌用力拍打著冰冷的岩石，唾沫星子隨著笑聲噴濺！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後合，枯槁的身體劇烈顫抖，仿佛聽到了世間最滑稽的笑話，「我笑那元帥小兒…無謀！」他猩紅的眼珠瞪得溜圓，帶著一種癲狂的得意，「若在此處…設下埋伏…我命…休矣——！！！」
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收聲，枯瘦的臉上肌肉扭曲，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病態的慶幸：「可惜…可惜啊…天不絕我哈里斯——！！！」
轟隆——！！！！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如同巨獸在岩層深處咆哮！密道一側的岩壁猛地炸開！碎石如同暴雨般迸射！煙塵瞬間瀰漫！嗆人的硫磺味混合著岩石粉末撲面而來！
哈里斯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猩紅的眼珠死死盯住那炸開的洞口！元老們發出驚恐的尖叫！親衛們下意識地拔劍！
煙塵翻滾中！
一個魁梧如同鐵塔般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從炸開的岩壁豁口中爬了出來！他深色重甲上覆蓋著厚厚的泥漿和苔蘚，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圓臉上橫肉緊繃，沾滿菸灰和汗水，銅鈴般的巨眼布滿血絲，眼神里充滿了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迷路三個月的暴躁、以及…一種終於找到目標的、近乎狂喜的凶戾！
奧拉夫大公！
他巨大的身軀晃了晃，甩掉頭上的碎石渣滓。銅鈴般的巨眼掃過密道，瞬間鎖定在癱坐在黑曜石上、如同見了鬼般的哈里斯身上！
短暫的死寂！
奧拉夫布滿血絲的巨眼猛地瞪圓！臉上那副「老子終於找到路」的暴躁瞬間被一種「天上掉餡餅」的狂喜取代！他咧開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洪荒巨獸般的、震耳欲聾的咆哮：
「哈里斯——！！！」「老子——！！！」「來給你——！！！」「送驚喜啦——！！！」
「跑——！！！」哈里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不似人聲的尖嚎！枯槁的身體爆發出最後一絲潛能！連滾帶爬地從地上彈起！如同受驚的兔子！頭也不回地朝著密道深處瘋狂逃竄！
「保護議長——！！！」十幾名親衛嘶吼著！眼中燃燒著決死的瘋狂！他們拔出武器！如同撲火的飛蛾！悍不畏死地朝著那如同人形凶獸般的奧拉夫猛撲過去！
「滾開——！！！」奧拉夫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蒲扇般的巨手如同攻城錘般橫掃而出！
砰！砰！咔嚓——！
骨骼碎裂聲！慘嚎聲！瞬間炸響！兩名沖在最前面的親衛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飛！狠狠撞在岩壁上！骨斷筋折！
但更多的親衛如同瘋狗般撲了上來！用身體！用武器！死死纏住奧拉夫！為哈里斯的逃亡爭取最後的時間！
奧拉夫巨大的身軀在狹窄的密道中如同被困的猛虎！他怒吼連連！雙拳如同鐵錘般瘋狂砸落！每一次揮擊都帶起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然而，親衛們如同跗骨之蛆！用生命築起一道短暫的血肉屏障！
「噗嗤——！」奧拉夫巨大的拳頭洞穿了一名親衛的胸膛！滾燙的鮮血噴濺了他一臉！他猛地將屍體甩開！銅鈴般的巨眼死死盯住哈里斯消失在密道拐角的身影！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草！哈里斯！你他媽人在哪呢——？！！」「老子到元老院了！你！還有你手底下那群貴物！給老子滾出來——！！！」
震耳欲聾的咆哮在狹窄的密道中瘋狂迴蕩！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奧拉夫巨大的身軀猛地撞開最後兩名擋路的親衛！如同發狂的蠻牛！朝著哈里斯消失的方向！瘋狂追去！
哈里斯枯槁的身軀踉蹌衝出密道，深紫議長袍被撕成破布條，裹滿泥灰。他背靠冰冷的黑曜石壁，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白髮黏在汗濕的額角，深陷眼窩裡猩紅的瞳孔瘋狂跳動，掃過身邊僅剩的幾名元老和兩個渾身浴血的親衛——他們個個面無人色，眼神渙散，如同被抽掉脊樑的軟體動物。
死寂中，只有壓抑的喘息。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里斯猛地爆發出一陣嘶啞的狂笑！笑聲尖利如夜梟啼血，在狹窄空間裡瘋狂迴蕩！他枯瘦的手掌用力拍打岩壁，震落簌簌碎石！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後合，枯槁的身體抖得像風中殘燭，「我笑那黃毛混混…卡洛斯…少智！」他猩紅的眼珠瞪得溜圓，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病態的癲狂得意，「若在此處…設下埋伏…我命…休矣——！！！」
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收聲，枯瘦的臉上肌肉扭曲，帶著一種虛脫的慶幸：「可惜…可惜啊…天不絕…」
「你閉嘴吧！」一個元老猛地抬頭，銀灰色的眼珠里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帶著崩潰邊緣的絕望，「求你了…別笑了…！」
話音未落！
「桀桀桀桀——！！！」
一個尖銳、稚嫩、卻帶著刺骨陰寒的童聲！如同冰錐般撕裂死寂！從平台上方一處懸空的岩石陰影中傳來！
哈里斯臉上的狂笑瞬間僵死！如同被凍住的石膏面具！猩紅的眼珠猛地向上翻去！
陰影中，一個穿著黑色蕾絲裙、扎著雙馬尾的小小身影，如同幽靈般坐在一塊突出的黑曜石上。兩條纖細的小腿懸空晃悠，白瓷般的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猩紅的瞳孔卻如同深淵之眼，死死鎖定哈里斯！她咧開嘴，露出珍珠般的小白牙，聲音清脆如銀鈴，卻字字淬毒：
「老逼登——！」「老卵——！」「儂老娘——！」「來收債了——！」「桀桀桀桀——！！！」
「跑——！！！」哈里斯喉嚨里爆發出不似人聲的、混合著極致恐懼的尖嚎！枯槁的身體爆發出最後一絲潛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手腳並用！連滾帶爬！朝著平台另一側一條更幽暗的裂縫亡命撲去！
「攔住她——！！！」一名親衛目眥欲裂！嘶吼著！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枚纏繞著毀滅紫光的符文炸彈！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羅文所在的岩壁下方！同時身體如同炮彈般撞向裂縫入口！試圖用血肉之軀阻擋！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紫黑色的毀滅性能量瞬間爆發！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煙塵！如同巨獸的咆哮！狠狠撞向平台！懸空的岩壁在刺耳的「咔嚓」聲中！轟然崩塌！巨大的黑曜石塊如同隕石般砸落！瞬間堵塞了哈里斯逃竄的裂縫入口！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一切！
煙塵瀰漫的平台邊緣。
阿拉德紅髮如火，身姿妖嬈如同盛放的罌粟。她修長有力的手臂穩穩地、如同抱著最珍貴的玩偶般，環抱著懷中的羅文。
羅文嬌小的身體陷在阿拉德溫暖的懷抱里。銀髮如月光流淌，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紫羅蘭色小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和毀滅性的獰笑！她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剛被引爆的、同款符文炸彈的引信殘片，小臉上沾著爆炸濺起的菸灰，卻毫不在意。她猩紅的眼眸透過瀰漫的煙塵，死死鎖定在哈里斯亡命奔逃的背影上，尖銳的童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戲謔：
「嘖…跑得倒快…」她撇了撇嘴，隨即小臉上又堆起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小手一揮，指向那被炸塌的入口廢墟：
「追——！！！」
「乃一組特——！！！」
巨大的黑曜石平台懸浮在沸騰的熔岩深淵之上，平台盡頭幾簇劣質的深淵水晶奄奄一息，幽紫的光芒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哈里斯枯槁的身軀靠在冰冷的祭壇基座上，深紫議長袍被汗水浸透，緊貼在嶙峋的骨架上。白髮凌亂，深陷的眼窩裡，那雙猩紅的瞳孔劇烈顫抖，掃過身邊僅剩的幾個面無人色、如同驚弓之鳥的親衛和元老。
短暫的喘息後，一種混合著劫後餘生和歇斯底里的狂躁再次攫住了他！
他猛地挺直腰板，枯爪般的手掌拍打著冰冷的祭壇基座，發出空洞的迴響！笑聲嘶啞尖利，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和嘲諷：
「哈…哈哈…哈哈哈哈——！！！」唾沫星子飛濺，「我笑那蠻牛…弱智！」他枯瘦的手指狠狠戳向虛空，仿佛那裡站著被他嘲弄的敵人，「若在此處…還有埋伏…」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病態的、近乎自殘般的慶幸，「可惜…可惜啊…我命…不該絕——！！！」
他身後，那名僅存的親衛隊長，臉上肌肉劇烈抽搐！覆蓋墨綠鋼鱗的拳頭死死攥緊！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青筋如同毒蛇般在手臂上暴起！他死死盯著哈里斯那枯槁的後腦勺，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屈辱、憤怒和一種…「老子真想一拳錘爆你狗頭」的狂暴衝動！拳頭微微抬起！又死死壓下！喉結滾動，發出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就在這時！
「無恥老賊——！！！」
一聲清越冰冷、卻帶著撕裂靈魂般殺意的女聲！如同九天驚雷！毫無徵兆地！從平台入口那片被炸塌的廢墟方向！狠狠炸響！聲音穿透空間！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鋒銳！
「你——！！！即將命歸九泉之下——！！！納命來——！！！受死——！！！」
一道纏繞著毀滅性紫金電光的青色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瞬間出現在平台入口的廢墟之上！青衫獵獵！黃金儺面下！那雙流轉著刺目電光的綠色眼眸！死死鎖定在哈里斯身上！玉骨摺扇「唰」地展開！扇骨之上！狂暴的雷光瘋狂凝聚！化作一柄吞吐著毀滅氣息的雷劍！直指哈里斯咽喉！
親衛隊長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瞳中倒映著那道如同雷神降世的身影！臉上肌肉瞬間扭曲！一種混合著絕望、解脫和「終於來了」的荒謬感湧上心頭！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破風箱般的、帶著無盡疲憊的嘶吼：
「毀滅吧…趕緊的！」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股粘稠、陰冷、如同活物般的暗紅色能量！毫無徵兆地從虛空祭壇深處！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瞬間纏繞住哈里斯枯槁的身軀！
「呃——！！！」哈里斯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驚恐！他枯瘦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攫住！猛地離地而起！猩紅的眼珠凸出！喉嚨里發出短促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嗚咽！
暗紅能量猛地回縮！如同巨蟒歸巢！瞬間將哈里斯枯槁的身影拖入祭壇深處那片扭曲、流淌著不祥紫光的虛空漩渦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空氣中一絲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青葉含怒出手！玉骨摺扇猛地揮下！一道水桶粗細的紫金雷霆！如同天罰之矛！狠狠劈落！瞬間將哈里斯剛才所站的位置！連同那幾名呆若木雞的親衛和元老！徹底吞沒！
刺目的雷光爆閃！焦糊的氣味瀰漫！原地只留下幾個冒著青煙的、人形的焦黑印記！
青葉黃金儺面猛地抬起！玉骨摺扇再次揚起！一枚凝練到極致、邊緣流淌著毀滅符文的紫金雷珠！在她掌心瞬間成型！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就要脫手而出！
「咻——！！！」
一道暗紅色的、纏繞著粘稠血紋的能量長矛！如同從九幽之下射出的毒牙！毫無徵兆地從祭壇上方那片扭曲的陰影中激射而出！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狠狠撞在那枚即將射出的紫金雷珠之上！
轟——！！！
刺目的能量光爆瞬間炸開！紫金雷光與暗紅血芒瘋狂交織、湮滅！狂暴的衝擊波橫掃而出！震得整個祭壇平台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
青葉的身影在衝擊波中微微晃動！她猛地收回玉骨摺扇！死死盯著祭壇上方那片扭曲的陰影：
「可惡！氣煞我也——！！！」
尼貢地城·熔岩之心·虛空祭壇
巨大的黑曜石祭壇懸浮在沸騰的熔岩深淵之上，扭曲的紫光如同活物般在祭壇表面流淌、搏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性能量波動。祭壇下方，是翻滾著暗紅色岩漿的死亡之河，熱浪扭曲了視線。
祭壇上方，一處突出的、如同鷹喙般的黑曜石崖壁上。
一道身影靜靜矗立。
她身著純黑色的修女服飾，寬大的兜帽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裸露在外的皮膚——纖細的脖頸、交疊在身前的雙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毫無血色的蒼白，如同久埋地底的瓷器。
那蒼白的皮膚上，纏繞著層層疊疊、沾染著暗紅污漬的陳舊繃帶，從手腕一直延伸至被衣料覆蓋的深處。兜帽的陰影下，並非人臉，而是一副覆蓋了整個上半張臉的、造型詭異的銀色面具。
面具的邊緣並非平滑，而是如同某種蝶翼或荊棘般，延伸出數根尖銳、閃爍著寒光的金屬利刺！這些利刺微微向外張開，如同捕食者的獠牙，將她的雙眼徹底隱藏在冰冷的金屬之後，只露出線條優美卻毫無血色的下半張臉——緊抿的、毫無弧度的薄唇，以及一個線條冷硬的下頜。
哈里斯枯槁的身軀如同破敗的玩偶，癱軟在她身後冰冷的岩石上。深紫議長袍破爛不堪，白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猩紅的眼瞳死死盯著前方那詭異的背影，聲音因恐懼和劫後餘生而劇烈顫抖：
「迪…迪達爾…大主教…」
迪達爾緩緩側身。
動作輕盈，如同幽靈。覆蓋著銀色荊棘面具的臉龐轉向哈里斯。薄唇微啟，聲音響起——那並非凡人的嗓音，而是一種糅合了聖潔與空洞、如同教堂管風琴在深淵中奏響的詭異聖詠，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冰冷的迴響，直刺靈魂：
「哈里斯議長…」聲音在空曠的熔岩深淵中迴蕩，「為何…瞞著我教…建立此祭壇…」
哈里斯身體猛地一顫！枯瘦的手指死死摳進冰冷的岩石縫隙！他掙扎著抬起頭，臉上肌肉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聲音嘶啞尖利：「我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只是為了雙保險！雙保險啊大主教！」他試圖擠出一點「忠誠」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我對天譴聖教…忠心可鑑！天地可表——！！！」
迪達爾覆蓋著銀色荊棘面具的臉龐微微轉動，似乎在「看」著他。薄唇的弧度…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並非笑意，更像是一種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弄。
「如此…」聖詠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也好。」
哈里斯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松！枯槁的臉上瞬間爆發出一種難以置信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他掙扎著向前爬了一步，枯爪般的手伸向迪達爾的袍角，聲音帶著哭腔般的哀求：「救救我…大主教…救救我——！！！」
迪達爾緩緩抬起那隻纏繞著陳舊繃帶的、蒼白的手。動作優雅，如同拈花。她並未低頭看哈里斯，覆蓋著荊棘面具的臉龐依舊對著虛空。聖詠般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判決，清晰響起：
「議長大人…」
「既然您…如此忠於我天譴教會…」
那隻蒼白的手掌，五指微微張開。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驟然爆發！如同深淵巨口張開！
「呃啊——！！！」哈里斯枯槁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攫住！瞬間離地而起！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那股力量狠狠拽向迪達爾！
迪達爾那隻纏繞著繃帶的、蒼白的手掌！如同鐵鉗般！精準無比地！死死扼住了哈里斯的咽喉！
哈里斯枯瘦的身體懸在半空！雙腿徒勞地蹬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般的怪響！猩紅的眼珠因窒息和極致的驚恐而暴凸！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那覆蓋著冰冷荊棘面具的下半張臉！薄唇的弧度…依舊冰冷…毫無波瀾…
「那就…」聖詠般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殘酷的莊嚴，「…成為聖教榮光…」
「…最後的薪材吧。」
話音未落！
迪達爾扼住哈里斯咽喉的手！猛地一甩！
動作隨意！如同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
哈里斯枯槁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擲向下方那座散發著不祥紫光的、如同深淵巨獸心臟般搏動著的虛空祭壇！
「不——！！！」一聲短促、悽厲到變調的尖嚎！瞬間被祭壇狂暴的能量嗡鳴吞沒！
哈里斯的身影如同投入熔爐的飛蛾！瞬間被祭壇表面流淌的、粘稠如實質的暗紫色能量漩渦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徹底消失無蹤！
迪達爾緩緩收回手。纏繞繃帶的蒼白指尖，仿佛拂去了一粒塵埃。她雙手在胸前緩緩合攏，十指以一種極其詭異、充滿褻瀆感的韻律交錯、結印！每一個動作都牽引著空間微微扭曲！低沉、晦澀、如同深淵囈語的咒文從她薄唇中流淌而出！
嗡——！！！轟——！！！
整座虛空祭壇！猛地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恐怖紫光！狂暴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沖天而起！撕裂了熔岩深淵上方的空間！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邊緣流淌著暗紅血紋的虛空漩渦！漩渦深處！一股冰冷、古老、充滿無盡毀滅意志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巨神！緩緩甦醒！
紫光爆閃的瞬間！
迪達爾覆蓋著荊棘面具的身影，如同被強光照射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淡化…消散…化作一縷縷若有若無、散發著硫磺與血腥氣息的…暗紅色血霧…徹底融入了祭壇爆發的能量洪流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那座徹底啟動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虛空祭壇！以及…祭壇上空！那如同深淵巨眼般緩緩睜開的、流淌著暗紅血紋的虛空漩渦！
死寂中，只有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里斯猛地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笑聲嘶啞、尖利，如同夜梟啼血，在狹窄的密道中瘋狂迴蕩！他枯瘦的手掌用力拍打著冰冷的岩石，唾沫星子隨著笑聲噴濺！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後合，枯槁的身體劇烈顫抖，仿佛聽到了世間最滑稽的笑話，「我笑那元帥小兒…無謀！」他猩紅的眼珠瞪得溜圓，帶著一種癲狂的得意，「若在此處…設下埋伏…我命…休矣——！！！」
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收聲，枯瘦的臉上肌肉扭曲，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病態的慶幸：「可惜…可惜啊…天不絕我哈里斯——！！！」
轟隆——！！！！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如同巨獸在岩層深處咆哮！密道一側的岩壁猛地炸開！碎石如同暴雨般迸射！煙塵瞬間瀰漫！嗆人的硫磺味混合著岩石粉末撲面而來！
哈里斯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猩紅的眼珠死死盯住那炸開的洞口！元老們發出驚恐的尖叫！親衛們下意識地拔劍！
煙塵翻滾中！
一個魁梧如同鐵塔般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從炸開的岩壁豁口中爬了出來！他深色重甲上覆蓋著厚厚的泥漿和苔蘚，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圓臉上橫肉緊繃，沾滿菸灰和汗水，銅鈴般的巨眼布滿血絲，眼神里充滿了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迷路三個月的暴躁、以及…一種終於找到目標的、近乎狂喜的凶戾！
奧拉夫大公！
他巨大的身軀晃了晃，甩掉頭上的碎石渣滓。銅鈴般的巨眼掃過密道，瞬間鎖定在癱坐在黑曜石上、如同見了鬼般的哈里斯身上！
短暫的死寂！
奧拉夫布滿血絲的巨眼猛地瞪圓！臉上那副「老子終於找到路」的暴躁瞬間被一種「天上掉餡餅」的狂喜取代！他咧開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洪荒巨獸般的、震耳欲聾的咆哮：
「哈里斯——！！！」「老子——！！！」「來給你——！！！」「送驚喜啦——！！！」
「跑——！！！」哈里斯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不似人聲的尖嚎！枯槁的身體爆發出最後一絲潛能！連滾帶爬地從地上彈起！如同受驚的兔子！頭也不回地朝著密道深處瘋狂逃竄！
「保護議長——！！！」十幾名親衛嘶吼著！眼中燃燒著決死的瘋狂！他們拔出武器！如同撲火的飛蛾！悍不畏死地朝著那如同人形凶獸般的奧拉夫猛撲過去！
「滾開——！！！」奧拉夫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蒲扇般的巨手如同攻城錘般橫掃而出！
砰！砰！咔嚓——！
骨骼碎裂聲！慘嚎聲！瞬間炸響！兩名沖在最前面的親衛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飛！狠狠撞在岩壁上！骨斷筋折！
但更多的親衛如同瘋狗般撲了上來！用身體！用武器！死死纏住奧拉夫！為哈里斯的逃亡爭取最後的時間！
奧拉夫巨大的身軀在狹窄的密道中如同被困的猛虎！他怒吼連連！雙拳如同鐵錘般瘋狂砸落！每一次揮擊都帶起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然而，親衛們如同跗骨之蛆！用生命築起一道短暫的血肉屏障！
「噗嗤——！」奧拉夫巨大的拳頭洞穿了一名親衛的胸膛！滾燙的鮮血噴濺了他一臉！他猛地將屍體甩開！銅鈴般的巨眼死死盯住哈里斯消失在密道拐角的身影！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草！哈里斯！你他媽人在哪呢——？！！」「老子到元老院了！你！還有你手底下那群貴物！給老子滾出來——！！！」
震耳欲聾的咆哮在狹窄的密道中瘋狂迴蕩！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奧拉夫巨大的身軀猛地撞開最後兩名擋路的親衛！如同發狂的蠻牛！朝著哈里斯消失的方向！瘋狂追去！
哈里斯枯槁的身軀踉蹌衝出密道，深紫議長袍被撕成破布條，裹滿泥灰。他背靠冰冷的黑曜石壁，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白髮黏在汗濕的額角，深陷眼窩裡猩紅的瞳孔瘋狂跳動，掃過身邊僅剩的幾名元老和兩個渾身浴血的親衛——他們個個面無人色，眼神渙散，如同被抽掉脊樑的軟體動物。
死寂中，只有壓抑的喘息。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里斯猛地爆發出一陣嘶啞的狂笑！笑聲尖利如夜梟啼血，在狹窄空間裡瘋狂迴蕩！他枯瘦的手掌用力拍打岩壁，震落簌簌碎石！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後合，枯槁的身體抖得像風中殘燭，「我笑那黃毛混混…卡洛斯…少智！」他猩紅的眼珠瞪得溜圓，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病態的癲狂得意，「若在此處…設下埋伏…我命…休矣——！！！」
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收聲，枯瘦的臉上肌肉扭曲，帶著一種虛脫的慶幸：「可惜…可惜啊…天不絕…」
「你閉嘴吧！」一個元老猛地抬頭，銀灰色的眼珠里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帶著崩潰邊緣的絕望，「求你了…別笑了…！」
話音未落！
「桀桀桀桀——！！！」
一個尖銳、稚嫩、卻帶著刺骨陰寒的童聲！如同冰錐般撕裂死寂！從平台上方一處懸空的岩石陰影中傳來！
哈里斯臉上的狂笑瞬間僵死！如同被凍住的石膏面具！猩紅的眼珠猛地向上翻去！
陰影中，一個穿著黑色蕾絲裙、扎著雙馬尾的小小身影，如同幽靈般坐在一塊突出的黑曜石上。兩條纖細的小腿懸空晃悠，白瓷般的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猩紅的瞳孔卻如同深淵之眼，死死鎖定哈里斯！她咧開嘴，露出珍珠般的小白牙，聲音清脆如銀鈴，卻字字淬毒：
「老逼登——！」「老卵——！」「儂老娘——！」「來收債了——！」「桀桀桀桀——！！！」
「跑——！！！」哈里斯喉嚨里爆發出不似人聲的、混合著極致恐懼的尖嚎！枯槁的身體爆發出最後一絲潛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手腳並用！連滾帶爬！朝著平台另一側一條更幽暗的裂縫亡命撲去！
「攔住她——！！！」一名親衛目眥欲裂！嘶吼著！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枚纏繞著毀滅紫光的符文炸彈！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羅文所在的岩壁下方！同時身體如同炮彈般撞向裂縫入口！試圖用血肉之軀阻擋！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紫黑色的毀滅性能量瞬間爆發！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煙塵！如同巨獸的咆哮！狠狠撞向平台！懸空的岩壁在刺耳的「咔嚓」聲中！轟然崩塌！巨大的黑曜石塊如同隕石般砸落！瞬間堵塞了哈里斯逃竄的裂縫入口！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一切！
煙塵瀰漫的平台邊緣。
阿拉德紅髮如火，身姿妖嬈如同盛放的罌粟。她修長有力的手臂穩穩地、如同抱著最珍貴的玩偶般，環抱著懷中的羅文。
羅文嬌小的身體陷在阿拉德溫暖的懷抱里。銀髮如月光流淌，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紫羅蘭色小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和毀滅性的獰笑！她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剛被引爆的、同款符文炸彈的引信殘片，小臉上沾著爆炸濺起的菸灰，卻毫不在意。她猩紅的眼眸透過瀰漫的煙塵，死死鎖定在哈里斯亡命奔逃的背影上，尖銳的童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戲謔：
「嘖…跑得倒快…」她撇了撇嘴，隨即小臉上又堆起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小手一揮，指向那被炸塌的入口廢墟：
「追——！！！」
「乃一組特——！！！」
巨大的黑曜石平台懸浮在沸騰的熔岩深淵之上，平台盡頭幾簇劣質的深淵水晶奄奄一息，幽紫的光芒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哈里斯枯槁的身軀靠在冰冷的祭壇基座上，深紫議長袍被汗水浸透，緊貼在嶙峋的骨架上。白髮凌亂，深陷的眼窩裡，那雙猩紅的瞳孔劇烈顫抖，掃過身邊僅剩的幾個面無人色、如同驚弓之鳥的親衛和元老。
短暫的喘息後，一種混合著劫後餘生和歇斯底里的狂躁再次攫住了他！
他猛地挺直腰板，枯爪般的手掌拍打著冰冷的祭壇基座，發出空洞的迴響！笑聲嘶啞尖利，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和嘲諷：
「哈…哈哈…哈哈哈哈——！！！」唾沫星子飛濺，「我笑那蠻牛…弱智！」他枯瘦的手指狠狠戳向虛空，仿佛那裡站著被他嘲弄的敵人，「若在此處…還有埋伏…」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病態的、近乎自殘般的慶幸，「可惜…可惜啊…我命…不該絕——！！！」
他身後，那名僅存的親衛隊長，臉上肌肉劇烈抽搐！覆蓋墨綠鋼鱗的拳頭死死攥緊！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青筋如同毒蛇般在手臂上暴起！他死死盯著哈里斯那枯槁的後腦勺，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屈辱、憤怒和一種…「老子真想一拳錘爆你狗頭」的狂暴衝動！拳頭微微抬起！又死死壓下！喉結滾動，發出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就在這時！
「無恥老賊——！！！」
一聲清越冰冷、卻帶著撕裂靈魂般殺意的女聲！如同九天驚雷！毫無徵兆地！從平台入口那片被炸塌的廢墟方向！狠狠炸響！聲音穿透空間！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鋒銳！
「你——！！！即將命歸九泉之下——！！！納命來——！！！受死——！！！」
一道纏繞著毀滅性紫金電光的青色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瞬間出現在平台入口的廢墟之上！青衫獵獵！黃金儺面下！那雙流轉著刺目電光的綠色眼眸！死死鎖定在哈里斯身上！玉骨摺扇「唰」地展開！扇骨之上！狂暴的雷光瘋狂凝聚！化作一柄吞吐著毀滅氣息的雷劍！直指哈里斯咽喉！
親衛隊長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瞳中倒映著那道如同雷神降世的身影！臉上肌肉瞬間扭曲！一種混合著絕望、解脫和「終於來了」的荒謬感湧上心頭！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破風箱般的、帶著無盡疲憊的嘶吼：
「毀滅吧…趕緊的！」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股粘稠、陰冷、如同活物般的暗紅色能量！毫無徵兆地從虛空祭壇深處！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瞬間纏繞住哈里斯枯槁的身軀！
「呃——！！！」哈里斯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化為極致的驚恐！他枯瘦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攫住！猛地離地而起！猩紅的眼珠凸出！喉嚨里發出短促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嗚咽！
暗紅能量猛地回縮！如同巨蟒歸巢！瞬間將哈里斯枯槁的身影拖入祭壇深處那片扭曲、流淌著不祥紫光的虛空漩渦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空氣中一絲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青葉含怒出手！玉骨摺扇猛地揮下！一道水桶粗細的紫金雷霆！如同天罰之矛！狠狠劈落！瞬間將哈里斯剛才所站的位置！連同那幾名呆若木雞的親衛和元老！徹底吞沒！
刺目的雷光爆閃！焦糊的氣味瀰漫！原地只留下幾個冒著青煙的、人形的焦黑印記！
青葉黃金儺面猛地抬起！玉骨摺扇再次揚起！一枚凝練到極致、邊緣流淌著毀滅符文的紫金雷珠！在她掌心瞬間成型！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就要脫手而出！
「咻——！！！」
一道暗紅色的、纏繞著粘稠血紋的能量長矛！如同從九幽之下射出的毒牙！毫無徵兆地從祭壇上方那片扭曲的陰影中激射而出！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狠狠撞在那枚即將射出的紫金雷珠之上！
轟——！！！
刺目的能量光爆瞬間炸開！紫金雷光與暗紅血芒瘋狂交織、湮滅！狂暴的衝擊波橫掃而出！震得整個祭壇平台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
青葉的身影在衝擊波中微微晃動！她猛地收回玉骨摺扇！死死盯著祭壇上方那片扭曲的陰影：
「可惡！氣煞我也——！！！」
尼貢地城·熔岩之心·虛空祭壇
巨大的黑曜石祭壇懸浮在沸騰的熔岩深淵之上，扭曲的紫光如同活物般在祭壇表面流淌、搏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性能量波動。祭壇下方，是翻滾著暗紅色岩漿的死亡之河，熱浪扭曲了視線。
祭壇上方，一處突出的、如同鷹喙般的黑曜石崖壁上。
一道身影靜靜矗立。
她身著純黑色的修女服飾，寬大的兜帽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裸露在外的皮膚——纖細的脖頸、交疊在身前的雙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毫無血色的蒼白，如同久埋地底的瓷器。
那蒼白的皮膚上，纏繞著層層疊疊、沾染著暗紅污漬的陳舊繃帶，從手腕一直延伸至被衣料覆蓋的深處。兜帽的陰影下，並非人臉，而是一副覆蓋了整個上半張臉的、造型詭異的銀色面具。
面具的邊緣並非平滑，而是如同某種蝶翼或荊棘般，延伸出數根尖銳、閃爍著寒光的金屬利刺！這些利刺微微向外張開，如同捕食者的獠牙，將她的雙眼徹底隱藏在冰冷的金屬之後，只露出線條優美卻毫無血色的下半張臉——緊抿的、毫無弧度的薄唇，以及一個線條冷硬的下頜。
哈里斯枯槁的身軀如同破敗的玩偶，癱軟在她身後冰冷的岩石上。深紫議長袍破爛不堪，白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猩紅的眼瞳死死盯著前方那詭異的背影，聲音因恐懼和劫後餘生而劇烈顫抖：
「迪…迪達爾…大主教…」
迪達爾緩緩側身。
動作輕盈，如同幽靈。覆蓋著銀色荊棘面具的臉龐轉向哈里斯。薄唇微啟，聲音響起——那並非凡人的嗓音，而是一種糅合了聖潔與空洞、如同教堂管風琴在深淵中奏響的詭異聖詠，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冰冷的迴響，直刺靈魂：
「哈里斯議長…」聲音在空曠的熔岩深淵中迴蕩，「為何…瞞著我教…建立此祭壇…」
哈里斯身體猛地一顫！枯瘦的手指死死摳進冰冷的岩石縫隙！他掙扎著抬起頭，臉上肌肉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聲音嘶啞尖利：「我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只是為了雙保險！雙保險啊大主教！」他試圖擠出一點「忠誠」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我對天譴聖教…忠心可鑑！天地可表——！！！」
迪達爾覆蓋著銀色荊棘面具的臉龐微微轉動，似乎在「看」著他。薄唇的弧度…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並非笑意，更像是一種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弄。
「如此…」聖詠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也好。」
哈里斯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松！枯槁的臉上瞬間爆發出一種難以置信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他掙扎著向前爬了一步，枯爪般的手伸向迪達爾的袍角，聲音帶著哭腔般的哀求：「救救我…大主教…救救我——！！！」
迪達爾緩緩抬起那隻纏繞著陳舊繃帶的、蒼白的手。動作優雅，如同拈花。她並未低頭看哈里斯，覆蓋著荊棘面具的臉龐依舊對著虛空。聖詠般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判決，清晰響起：
「議長大人…」
「既然您…如此忠於我天譴教會…」
那隻蒼白的手掌，五指微微張開。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驟然爆發！如同深淵巨口張開！
「呃啊——！！！」哈里斯枯槁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攫住！瞬間離地而起！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那股力量狠狠拽向迪達爾！
迪達爾那隻纏繞著繃帶的、蒼白的手掌！如同鐵鉗般！精準無比地！死死扼住了哈里斯的咽喉！
哈里斯枯瘦的身體懸在半空！雙腿徒勞地蹬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般的怪響！猩紅的眼珠因窒息和極致的驚恐而暴凸！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那覆蓋著冰冷荊棘面具的下半張臉！薄唇的弧度…依舊冰冷…毫無波瀾…
「那就…」聖詠般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殘酷的莊嚴，「…成為聖教榮光…」
「…最後的薪材吧。」
話音未落！
迪達爾扼住哈里斯咽喉的手！猛地一甩！
動作隨意！如同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
哈里斯枯槁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擲向下方那座散發著不祥紫光的、如同深淵巨獸心臟般搏動著的虛空祭壇！
「不——！！！」一聲短促、悽厲到變調的尖嚎！瞬間被祭壇狂暴的能量嗡鳴吞沒！
哈里斯的身影如同投入熔爐的飛蛾！瞬間被祭壇表面流淌的、粘稠如實質的暗紫色能量漩渦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徹底消失無蹤！
迪達爾緩緩收回手。纏繞繃帶的蒼白指尖，仿佛拂去了一粒塵埃。她雙手在胸前緩緩合攏，十指以一種極其詭異、充滿褻瀆感的韻律交錯、結印！每一個動作都牽引著空間微微扭曲！低沉、晦澀、如同深淵囈語的咒文從她薄唇中流淌而出！
嗡——！！！轟——！！！
整座虛空祭壇！猛地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恐怖紫光！狂暴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沖天而起！撕裂了熔岩深淵上方的空間！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邊緣流淌著暗紅血紋的虛空漩渦！漩渦深處！一股冰冷、古老、充滿無盡毀滅意志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巨神！緩緩甦醒！
紫光爆閃的瞬間！
迪達爾覆蓋著荊棘面具的身影，如同被強光照射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淡化…消散…化作一縷縷若有若無、散發著硫磺與血腥氣息的…暗紅色血霧…徹底融入了祭壇爆發的能量洪流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那座徹底啟動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虛空祭壇！以及…祭壇上空！那如同深淵巨眼般緩緩睜開的、流淌著暗紅血紋的虛空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