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積分入戶
尼貢·地龍城·石橋·銅鷹、積分與「俠盜」的窘迫
眾人沿著蜿蜒曲折、懸於深淵之上的石橋緩緩前行，腳下是萬丈虛空，頭頂是蜂巢般密集的岩壁孔洞。最初的震撼逐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這片混亂中自有秩序的驚嘆。
「新鮮出爐的岩菇餅，嘎嘣脆的蚯蚓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嘞。」一個挑著扁擔的人類小販吆喝著從他們身邊擠過，扁擔兩頭掛著油紙包裹的、散發著焦香和奇異氣息的食物。
卡洛斯的臉上瞬間恢復了市井小販的精明本色，他湊近兩步，好奇地問：「哎，老闆，你們這兒買東西用啥，以物易物。」
艾莉西亞·青葉聞言，碧綠眼瞳閃過一絲笑意。她唰地一聲展開摺扇，對著那小販的背影清脆地喚道：「小哥，留步。」她手腕一翻，幾枚閃爍著黃銅光澤的達沃斯銅鷹幣出現在掌心。她熟練地遞過去幾枚，換來幾個用油紙包裹、熱氣騰騰的岩菇餅，隨手分給眾人，動作瀟灑自然：「喏，與地上無甚差別。」
齊貝倫元帥接過餅，瞳孔中卻再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聲音帶著一絲乾澀：「這裡竟也流通達沃斯貨幣。」
辛枯瘦的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一邊小口啃著餅，一邊含糊地解釋：「是啊，羅文教母路子廣。那些有手藝的暗精靈匠人，會偷偷偽裝成『黑皮耗子』，通過教母的渠道跟地上交易，換些緊俏貨下來。時間久了，大家都認這個。」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嘴塞滿了岩菇餅，腮幫子鼓鼓囊囊，瓮聲瓮氣地嘟囔：「哞，好吃，香。」
奧拉夫大公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問出關鍵問題：「那既然他們能上去交易，為啥還要回來，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幹啥，地上不好嗎。」
辛咽下嘴裡的餅，枯瘦的手擺了擺，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對未來的希冀：「自己跑上去，沒身份啊，黑戶，要被官差抓的。得攢夠『地龍積分』。」他挺了挺乾癟的胸膛，帶著一絲自豪，「教母有門路，攢夠了分，她能給咱們全家安排正經身份，地上落戶。」
艾莉西亞·青葉碧綠眼瞳微眯，摺扇輕搖，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江湖兒女」深諳門道的瞭然：「正是，此乃教母大人通天手段。經由戶部侍郎迪倫大人與鎮撫司雷洛大人鼎力相助，方能瞞天過海，為吾等改頭換面。」
卡洛斯剛咬了一口餅，聽到這兩個官職，臉上寫滿了懵逼：「啥玩意兒，戶部侍郎，鎮撫司，這都是啥衙門，管啥的。」
馬爾科斯盯著卡洛斯手裡那半個餅，瓮聲瓮氣地催促：「哞，卡洛斯，你不吃給俺。」
「滾。」卡洛斯立刻護食，三兩口把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想得美，小爺我餓著呢。」
薩蘭貝爾聖女平靜地掃過石橋上摩肩接踵、膚色各異的行人，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此地魚龍混雜，衝突在所難免。秩序如何維繫。」
辛用力點頭，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敬畏：「哞，衝突是有的，但大體能維持。各族都有代表組成了『地龍會』。在這裡打架鬥毆、偷雞摸狗、欺負弱小，都會被扣分。」他聲音加重，「沒人想被扣分，扣多了不僅上不去，還會被趕出地龍城。外面黑皮耗子、深淵怪物，死路一條啊。」
薩蘭貝爾聖女睫毛微垂：「羅文教母，盜亦有道。此制甚善。」
卡洛斯小眼睛滴溜溜一轉，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又變成鄙夷：「哦，原來如此。我說那兩個老狐狸，一個悶騷兵痞，一個油膩老登，貪那麼多錢，原來都他娘的用在這兒了。嘖，想不到啊想不到。」
齊貝倫元帥臉上表情複雜，閃過一絲自嘲和感慨：「貪官奸詐，清官更要更奸。呵，沒想到我齊貝倫活了二十年，自以為深諳權術，今日竟不如一個八歲女童看得通透。」
艾莉西亞·青葉碧綠眼瞳一亮，摺扇啪地合攏，聲音清脆：「正是，在下行走尼貢，解救的落難奴隸十之八九亦是送往此地。此地便是深淵中的一方淨土。」
奧拉夫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哦，好妹妹，那你常年在這耗子洞裡鑽來鑽去，就靠救人活著。」
艾莉西亞·青葉碧綠眼瞳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摺扇輕搖，聲音帶著一絲神秘：「非也非也。」
馬爾科斯牛眼眨了眨，瓮聲瓮氣地猜測：「哞，靠搶。」
奧拉夫大公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劫富濟貧，江湖規矩，搶那些黑皮耗子的不義之財，對吧妹妹。」
卡洛斯湊近艾莉西亞，壓低聲音：「哦，我懂了，青葉姐，原來你整天掛在嘴邊的『門派』，就是你們那社團的意思，乾的是劫富濟貧的買賣，黑吃黑。行啊，同道中人，同道中人。下次帶上小爺我，保證手到擒來。」
艾莉西亞·青葉碧綠眼瞳猛地瞪圓，那張清麗脫俗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她唰地一聲展開摺扇，死死擋住自己半邊臉，只露出一雙慌亂閃爍的眼睛，聲音窘迫強裝鎮定：
「胡，胡說。在下乃是替天行道，除惡務盡。所得不義之財，自當散盡，分文不取，絕不中飽私囊。只是，」她聲音越來越小，「只是那些黑皮耗子，作惡多端，往往連渣都不剩，實在，實在留不下銀兩罷了。」
眾人沉默。
空氣瞬間凝固。
卡洛斯眼睛瞪得溜圓，隨即爆發出毫不掩飾的嘲笑：「噗，哈哈哈哈。青葉姐，合著你你他娘的是個白打工的，連根毛都撈不著。那你喝西北風啊，哈哈哈哈，笑死小爺我了。」
艾莉西亞·青葉被卡洛斯笑得面紅耳赤。她猛地收起摺扇，眼瞳中閃過一絲羞惱。隨即，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窘迫，臉上瞬間又恢復了那副「江湖高人」的傲然。她啪地一聲再次展開摺扇，動作瀟灑地搖了兩下，下巴微揚：
「哼，無知小兒。豈不聞風雷大師有云：行善不留名，不拿百姓一針一線，不取一飲一炊。此乃俠之大者，風骨所在。」
她頓了頓，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絲神秘的弧度：
「至於在下如何謀生，諸位道友稍安勿躁，稍晚便可知曉，定讓爾等大開眼界。」
她說完，摺扇輕搖，轉身繼續前行，碧綠長袍在幽風中飄動，背影充斥「山人自有妙計」的謎之自信。
尼貢·大圖書館·黑曜石巨塔
尼貢大圖書館，如同一座由純粹黑暗雕琢而成的巨塔，巍然矗立在深淵的陰影之中。通體由光滑如鏡、吸吮光線的黑曜石構築而成，塔身蝕刻著無數流淌著幽紫色光芒的深淵符文，散發出古老且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巨大的塔門前，兩名身著符文黑曜石重甲、手持淬毒蛇矛的暗精靈守望者，眼神銳利如刀鋒，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身影。
理察、索倫、奇拉三人，如同三道融入陰影的幽靈，無聲地出現在塔門前。奇拉小巧的腦袋上，歪歪斜斜地扣著一頂明顯過大、幾乎遮住她半張臉的深色兜帽，勉強掩蓋住了那標誌性的、如同紫羅蘭火焰般耀眼的短髮。
理察深紫斗篷無風自動，他上前一步，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只是來參加一場貴族沙龍。他修長的手指從斗篷內襯中拈出一枚散發著不祥紅光、雕刻著深淵迴響賭場標記的寶石籌碼，聲音平穩無波，如同冰冷的金屬摩擦：「深淵迴響賭場，荷官。請求借閱館藏。」
為首的守望者銳利的目光掃過理察的臉，又瞥了一眼他身後的索倫和奇拉。接過那枚紅寶石籌碼，指尖在符文上輕輕摩挲，似乎在驗證其真偽。片刻後，他將籌碼遞還：「身份確認。通行許可有效。」
就在理察準備收回籌碼的瞬間，那守望者深紫的嘴唇微微勾起一個極其細微、帶著幸災樂禍的弧度，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分享八卦」的興奮：「喂，聽說了嗎，你們那個缺德冒煙、把奴隸當柴火燒的科林托德老闆，」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胃口，「前兩天出門『遛彎』，撞上遠古雷魔了。」
他身旁的同伴猛地握緊蛇矛，指節捏得發白，深紫的臉龐因為強忍激動而微微扭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帶著巨大快意的字：
「好耶。」
理察深紫的眼瞳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他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平靜表情，聲音毫無波瀾：「哦，有這種事。我們出來得早，未曾聽聞。」
為首的守望者深紫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很滿意對方的「無知」，聲音帶著一絲「分享好消息」的熱切：「嗨，也就這兩天的事兒，你們不知道也正常。聽說那場面，嘖嘖嘖，挫骨揚灰，連渣都沒剩下，死得那叫一個乾淨利落，哈哈哈。」他強忍著大笑的衝動，揮了揮手，「行了，進去吧，別耽誤時間。」
沉重的黑曜石巨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門後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巨大空間。
三人魚貫而入。沉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微弱的光線和那兩名守望者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充滿快意的嗤笑聲。
圖書館內部的空間比想像中更加龐大、壓抑。高聳入雲的穹頂隱沒在黑暗中，只有牆壁上鑲嵌的、散發著微弱幽紫光芒的符文水晶，如同鬼火般點綴著無邊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混合著古老羊皮紙霉味。無數由黑曜石或某種漆黑木材打造的書架，在幽暗中層層疊疊，排列成望不到盡頭的迷宮。
索倫枯瘦的身影無聲地滑到理察身側，兜帽下的陰影中：「感覺不對。遠古雷魔活動越來越頻繁了。虛空祭壇驚擾了什麼。」
奇拉煩躁地扯了扯過大的兜帽邊緣，警惕地掃視著書架陰影：「喂，那個小黃毛，不會被那什麼遠古雷魔給吃了吧。」
理察深紫的眼瞳斜睨了奇拉一眼，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形成一個促狹的弧度玩味的調侃：「哦，關心他。」
「狗屁。」奇拉瞬間炸毛，兜帽下的小臉漲得通紅，聲音陡然拔高，「誰，誰關心那個，那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白痴。他死了才好，省得，省得煩人。」
理察看著奇拉那副氣急敗壞、卻又強裝鎮定的樣子，深紫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無聲地邁開腳步，朝著圖書館那如同深淵巨口般、散發著最濃郁不祥氣息的禁書區深處走去。
眾人沿著蜿蜒曲折、懸於深淵之上的石橋緩緩前行，腳下是萬丈虛空，頭頂是蜂巢般密集的岩壁孔洞。最初的震撼逐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這片混亂中自有秩序的驚嘆。
「新鮮出爐的岩菇餅，嘎嘣脆的蚯蚓干，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嘞。」一個挑著扁擔的人類小販吆喝著從他們身邊擠過，扁擔兩頭掛著油紙包裹的、散發著焦香和奇異氣息的食物。
卡洛斯的臉上瞬間恢復了市井小販的精明本色，他湊近兩步，好奇地問：「哎，老闆，你們這兒買東西用啥，以物易物。」
艾莉西亞·青葉聞言，碧綠眼瞳閃過一絲笑意。她唰地一聲展開摺扇，對著那小販的背影清脆地喚道：「小哥，留步。」她手腕一翻，幾枚閃爍著黃銅光澤的達沃斯銅鷹幣出現在掌心。她熟練地遞過去幾枚，換來幾個用油紙包裹、熱氣騰騰的岩菇餅，隨手分給眾人，動作瀟灑自然：「喏，與地上無甚差別。」
齊貝倫元帥接過餅，瞳孔中卻再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聲音帶著一絲乾澀：「這裡竟也流通達沃斯貨幣。」
辛枯瘦的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一邊小口啃著餅，一邊含糊地解釋：「是啊，羅文教母路子廣。那些有手藝的暗精靈匠人，會偷偷偽裝成『黑皮耗子』，通過教母的渠道跟地上交易，換些緊俏貨下來。時間久了，大家都認這個。」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嘴塞滿了岩菇餅，腮幫子鼓鼓囊囊，瓮聲瓮氣地嘟囔：「哞，好吃，香。」
奧拉夫大公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問出關鍵問題：「那既然他們能上去交易，為啥還要回來，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幹啥，地上不好嗎。」
辛咽下嘴裡的餅，枯瘦的手擺了擺，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對未來的希冀：「自己跑上去，沒身份啊，黑戶，要被官差抓的。得攢夠『地龍積分』。」他挺了挺乾癟的胸膛，帶著一絲自豪，「教母有門路，攢夠了分，她能給咱們全家安排正經身份，地上落戶。」
艾莉西亞·青葉碧綠眼瞳微眯，摺扇輕搖，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江湖兒女」深諳門道的瞭然：「正是，此乃教母大人通天手段。經由戶部侍郎迪倫大人與鎮撫司雷洛大人鼎力相助，方能瞞天過海，為吾等改頭換面。」
卡洛斯剛咬了一口餅，聽到這兩個官職，臉上寫滿了懵逼：「啥玩意兒，戶部侍郎，鎮撫司，這都是啥衙門，管啥的。」
馬爾科斯盯著卡洛斯手裡那半個餅，瓮聲瓮氣地催促：「哞，卡洛斯，你不吃給俺。」
「滾。」卡洛斯立刻護食，三兩口把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想得美，小爺我餓著呢。」
薩蘭貝爾聖女平靜地掃過石橋上摩肩接踵、膚色各異的行人，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此地魚龍混雜，衝突在所難免。秩序如何維繫。」
辛用力點頭，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敬畏：「哞，衝突是有的，但大體能維持。各族都有代表組成了『地龍會』。在這裡打架鬥毆、偷雞摸狗、欺負弱小，都會被扣分。」他聲音加重，「沒人想被扣分，扣多了不僅上不去，還會被趕出地龍城。外面黑皮耗子、深淵怪物，死路一條啊。」
薩蘭貝爾聖女睫毛微垂：「羅文教母，盜亦有道。此制甚善。」
卡洛斯小眼睛滴溜溜一轉，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又變成鄙夷：「哦，原來如此。我說那兩個老狐狸，一個悶騷兵痞，一個油膩老登，貪那麼多錢，原來都他娘的用在這兒了。嘖，想不到啊想不到。」
齊貝倫元帥臉上表情複雜，閃過一絲自嘲和感慨：「貪官奸詐，清官更要更奸。呵，沒想到我齊貝倫活了二十年，自以為深諳權術，今日竟不如一個八歲女童看得通透。」
艾莉西亞·青葉碧綠眼瞳一亮，摺扇啪地合攏，聲音清脆：「正是，在下行走尼貢，解救的落難奴隸十之八九亦是送往此地。此地便是深淵中的一方淨土。」
奧拉夫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哦，好妹妹，那你常年在這耗子洞裡鑽來鑽去，就靠救人活著。」
艾莉西亞·青葉碧綠眼瞳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摺扇輕搖，聲音帶著一絲神秘：「非也非也。」
馬爾科斯牛眼眨了眨，瓮聲瓮氣地猜測：「哞，靠搶。」
奧拉夫大公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劫富濟貧，江湖規矩，搶那些黑皮耗子的不義之財，對吧妹妹。」
卡洛斯湊近艾莉西亞，壓低聲音：「哦，我懂了，青葉姐，原來你整天掛在嘴邊的『門派』，就是你們那社團的意思，乾的是劫富濟貧的買賣，黑吃黑。行啊，同道中人，同道中人。下次帶上小爺我，保證手到擒來。」
艾莉西亞·青葉碧綠眼瞳猛地瞪圓，那張清麗脫俗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她唰地一聲展開摺扇，死死擋住自己半邊臉，只露出一雙慌亂閃爍的眼睛，聲音窘迫強裝鎮定：
「胡，胡說。在下乃是替天行道，除惡務盡。所得不義之財，自當散盡，分文不取，絕不中飽私囊。只是，」她聲音越來越小，「只是那些黑皮耗子，作惡多端，往往連渣都不剩，實在，實在留不下銀兩罷了。」
眾人沉默。
空氣瞬間凝固。
卡洛斯眼睛瞪得溜圓，隨即爆發出毫不掩飾的嘲笑：「噗，哈哈哈哈。青葉姐，合著你你他娘的是個白打工的，連根毛都撈不著。那你喝西北風啊，哈哈哈哈，笑死小爺我了。」
艾莉西亞·青葉被卡洛斯笑得面紅耳赤。她猛地收起摺扇，眼瞳中閃過一絲羞惱。隨即，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窘迫，臉上瞬間又恢復了那副「江湖高人」的傲然。她啪地一聲再次展開摺扇，動作瀟灑地搖了兩下，下巴微揚：
「哼，無知小兒。豈不聞風雷大師有云：行善不留名，不拿百姓一針一線，不取一飲一炊。此乃俠之大者，風骨所在。」
她頓了頓，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絲神秘的弧度：
「至於在下如何謀生，諸位道友稍安勿躁，稍晚便可知曉，定讓爾等大開眼界。」
她說完，摺扇輕搖，轉身繼續前行，碧綠長袍在幽風中飄動，背影充斥「山人自有妙計」的謎之自信。
尼貢·大圖書館·黑曜石巨塔
尼貢大圖書館，如同一座由純粹黑暗雕琢而成的巨塔，巍然矗立在深淵的陰影之中。通體由光滑如鏡、吸吮光線的黑曜石構築而成，塔身蝕刻著無數流淌著幽紫色光芒的深淵符文，散發出古老且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巨大的塔門前，兩名身著符文黑曜石重甲、手持淬毒蛇矛的暗精靈守望者，眼神銳利如刀鋒，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身影。
理察、索倫、奇拉三人，如同三道融入陰影的幽靈，無聲地出現在塔門前。奇拉小巧的腦袋上，歪歪斜斜地扣著一頂明顯過大、幾乎遮住她半張臉的深色兜帽，勉強掩蓋住了那標誌性的、如同紫羅蘭火焰般耀眼的短髮。
理察深紫斗篷無風自動，他上前一步，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只是來參加一場貴族沙龍。他修長的手指從斗篷內襯中拈出一枚散發著不祥紅光、雕刻著深淵迴響賭場標記的寶石籌碼，聲音平穩無波，如同冰冷的金屬摩擦：「深淵迴響賭場，荷官。請求借閱館藏。」
為首的守望者銳利的目光掃過理察的臉，又瞥了一眼他身後的索倫和奇拉。接過那枚紅寶石籌碼，指尖在符文上輕輕摩挲，似乎在驗證其真偽。片刻後，他將籌碼遞還：「身份確認。通行許可有效。」
就在理察準備收回籌碼的瞬間，那守望者深紫的嘴唇微微勾起一個極其細微、帶著幸災樂禍的弧度，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分享八卦」的興奮：「喂，聽說了嗎，你們那個缺德冒煙、把奴隸當柴火燒的科林托德老闆，」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胃口，「前兩天出門『遛彎』，撞上遠古雷魔了。」
他身旁的同伴猛地握緊蛇矛，指節捏得發白，深紫的臉龐因為強忍激動而微微扭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帶著巨大快意的字：
「好耶。」
理察深紫的眼瞳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錯覺。他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平靜表情，聲音毫無波瀾：「哦，有這種事。我們出來得早，未曾聽聞。」
為首的守望者深紫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很滿意對方的「無知」，聲音帶著一絲「分享好消息」的熱切：「嗨，也就這兩天的事兒，你們不知道也正常。聽說那場面，嘖嘖嘖，挫骨揚灰，連渣都沒剩下，死得那叫一個乾淨利落，哈哈哈。」他強忍著大笑的衝動，揮了揮手，「行了，進去吧，別耽誤時間。」
沉重的黑曜石巨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門後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巨大空間。
三人魚貫而入。沉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微弱的光線和那兩名守望者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充滿快意的嗤笑聲。
圖書館內部的空間比想像中更加龐大、壓抑。高聳入雲的穹頂隱沒在黑暗中，只有牆壁上鑲嵌的、散發著微弱幽紫光芒的符文水晶，如同鬼火般點綴著無邊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混合著古老羊皮紙霉味。無數由黑曜石或某種漆黑木材打造的書架，在幽暗中層層疊疊，排列成望不到盡頭的迷宮。
索倫枯瘦的身影無聲地滑到理察身側，兜帽下的陰影中：「感覺不對。遠古雷魔活動越來越頻繁了。虛空祭壇驚擾了什麼。」
奇拉煩躁地扯了扯過大的兜帽邊緣，警惕地掃視著書架陰影：「喂，那個小黃毛，不會被那什麼遠古雷魔給吃了吧。」
理察深紫的眼瞳斜睨了奇拉一眼，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形成一個促狹的弧度玩味的調侃：「哦，關心他。」
「狗屁。」奇拉瞬間炸毛，兜帽下的小臉漲得通紅，聲音陡然拔高，「誰，誰關心那個，那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白痴。他死了才好，省得，省得煩人。」
理察看著奇拉那副氣急敗壞、卻又強裝鎮定的樣子，深紫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無聲地邁開腳步，朝著圖書館那如同深淵巨口般、散發著最濃郁不祥氣息的禁書區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