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巨大寶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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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貢·廢棄礦道

  隊伍在辛的帶領下,沿著幽暗曲折的廢棄礦道謹慎前行。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淡淡的硫磺氣息,只有眾人輕微的腳步聲和蜥蜴粗重的喘息在死寂中迴蕩。

  卡洛斯百無聊賴地走在隊伍最前面,金髮下的眼睛滴溜溜亂轉,四處掃視著斑駁的岩壁,試圖發掘點「意外之財」。突然,他腳步一頓,小眼睛猛地一亮,如同發現了金礦的土撥鼠。

  只見前方一處不起眼的岩壁凹陷處,被人用尖銳的石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幾乎難以辨認的小字:

  「前有巨大寶箱?」

  (後面似乎還有個被刮花的、模糊不清的符號,像是一個潦草的骷髏頭。)

  「巨大寶箱。」卡洛斯的心臟瞬間漏跳一拍,金毛下的耳朵都仿佛豎了起來。他貓著腰,賊兮兮地湊近岩壁,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帶著狂喜的顫音低語:「臥槽,真有寶箱。發財了發財了,小爺我果然是氣運之子,天降橫財啊。」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堆積如山的金鷹幣,璀璨奪目的寶石項鍊,價值連城的魔法捲軸,還有他捧著最閃亮的珠寶,單膝跪在聖女面前,聖女銀色瞳孔中倒映著他的英姿,面紗下露出傾倒眾生的微笑。「嘿嘿嘿。」他忍不住發出一陣猥瑣的傻笑。

  他猛地回頭,掃過身後那群「礙事」的隊友——元帥一臉嚴肅,老馬憨厚老實,奧拉夫大大咧咧,聖女高冷如冰,艾莉西亞還在搖扇子裝深沉,辛哥,辛哥還在後怕呢。不行,這潑天的富貴,必須獨吞。等小爺拿到手,再挑個最閃亮的獻給聖女大人,那效果,嘖嘖嘖,絕對事半功倍。

  他立刻換上一副「人有三急」的便秘表情,捂著肚子,對著眾人嚷嚷:「哎呦喂,不行了不行了,早上吃壞肚子了。你們先走,小爺我去找個風水寶地出個恭,馬上就來,馬上就來。」說完,也不等眾人反應,轉身就朝著刻字指示的方向,吹著不成調的口哨,一溜煙兒鑽進了旁邊一條更狹窄、更幽暗的岔道。

  齊貝倫元帥看著黃毛消失的背影,閃過一絲無奈。他繼續剛才的話題,聲音低沉:「如此說來,這尼貢地下城,確實危機四伏,遠超想像。」

  辛枯瘦的身體微微一顫,渾濁的眼睛裡浮現出心有餘悸的恐懼,聲音嘶啞:「是,是啊。除了那些黑皮耗子,還有,還有更可怕的,寶箱怪。」

  「寶箱怪?」奧拉夫大公圓臉上橫肉抖動,「啥玩意兒,裝寶貝的箱子成精了?」

  辛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對,對。它們,它們會偽裝,變成金光閃閃的寶箱,就,就放在那些看起來最容易撿到的地方。等你,等你興高采烈地跑過去,想打開它的時候。」他枯瘦的手比劃著名,模仿著開箱的動作,「它就會,咔嚓,張開一張比迅龍還大的嘴,一口把你,連人帶魂,都吞下去,骨頭都不剩。防,防不勝防啊。」

  艾莉西亞·青葉碧綠眼瞳中閃過一絲「過來人」的瞭然,她唰地一聲展開摺扇,優雅地輕搖兩下,聲音帶著一絲「江湖險惡」的感慨:「嗯,辛兄弟所言非虛。此等妖物,最善偽裝惑心,誘人貪念。當年,在下初出茅廬,也曾,差點著了道啊。幸得家師教誨,方知江湖險惡,切莫貪圖小利。」她正準備展開講講當年的「英雄事跡」和「江湖經驗」。

  「嗷。」

  一聲悽厲到足以刺破耳膜、帶著極致驚恐和絕望的慘嚎,如同炸雷般,猛地從黃毛消失的那條幽暗岔道深處傳來。

  「草,箱子咬人啦,救命啊,聖女大人,救我,我的屁股。」

  那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美夢破碎」的巨大悲憤。尾音甚至因為極度的驚嚇而破了音,聽起來悽慘無比。

  尼貢·浮空石橋迷宮

  眾人站在一處令人頭暈目眩的巨大空間邊緣。眼前,是無數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黑曜石平台。平台之間,由狹窄、扭曲、斷裂的石橋連接,如同被巨神隨意丟棄的積木,在高差懸殊的虛空中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座龐大、混亂、毫無邏輯可言的立體迷宮。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只有偶爾翻湧上來的硫磺蒸汽和微弱的地火紅光,勾勒出令人心悸的輪廓。

  奧拉夫大公圓臉上橫肉擠成一團,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看著眼前這如同噩夢般的景象,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娘的,這鬼地方,鬼才能找到出路。老子寧願回去跟迅龍摔跤。」

  齊貝倫元帥眉頭緊鎖,手中那張由羅文教母提供的、原本就簡陋無比的地圖,此刻更是如同廢紙。地圖上那些代表通路的線條,在眼前這錯亂的空間結構面前,顯得無比蒼白可笑。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地圖捲起:「地形,完全變了。地圖,失效了。」


  薩蘭貝爾聖女銀色瞳孔平靜地掃過這片混亂的虛空,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滴落:「卡洛斯。找找。此處,可有諫言。」

  卡洛斯正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那差點被「寶箱怪」咬成八瓣的屁股,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金髮下的臉皺成一團:「找找找,就知道讓小爺我找。這破地方,諫言?哼,十句有九句半是坑爹的。誰知道刻字那孫子安的什麼心,萬一又是『前有狗』那種套路呢,小爺我的屁股可經不起第二次摧殘了。」

  艾莉西亞·青葉碧綠眼瞳流轉,摺扇輕搖,嘴角勾起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篤定的說:「非也非也。卡洛斯道友此言差矣。江湖險惡,人心叵測,然,此地正有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她摺扇啪地一聲合攏,精準地指向隊伍中那個一直沉默寡言、枯瘦如柴的洞穴人——辛。

  辛被摺扇一指,枯瘦的身體微微一顫,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又亮起一絲微光。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對著艾莉西亞露出一個憨厚又帶著點侷促的笑容。

  「辛兄弟?」齊貝倫元帥銳利的目光落在辛身上。

  辛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嘶啞卻帶著自信:「哞,辛,辛認得路。以前,給黑皮耗子們挖礦,經常,走這邊,抄近道。」

  卡洛斯小眼睛滴溜溜一轉,本著「死馬當活馬醫」和「絕不放過任何線索」的市井精神,還是忍著屁股疼,湊到岩壁邊仔細搜尋起來。果然,在一處被苔蘚半覆蓋的角落,他發現了幾個極其潦草、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刻痕。

  「有了。」卡洛斯低呼一聲,湊近仔細辨認,「這,這寫的啥玩意兒,鬼畫符似的。」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也好奇地湊了過來,瞪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符號:「哞,這啥,蝌蚪文?還是耗子啃的?鬼才看得懂啊。」

  辛枯瘦的身影擠了過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那些刻痕,枯瘦的手指在符號上輕輕摩挲著,仿佛在讀取某種只有洞穴人才能理解的密碼。片刻後,他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自信、甚至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

  「嘿嘿,簡單。」辛指著那些符號,聲音帶著一種發現捷徑的興奮,「看,這是上。這是下。這是左。這是右。然後,這個圈圈,是B點。這個叉叉,是A點。」

  他枯瘦的手指在岩壁上比劃著名,語速不快,卻異常清晰:「路線,就是,上上下下,左右左右。然後,從B點,跳到A點。再從A點,跳回B點。最後,再從B點,跳到A點。搞定,就這麼簡單。」

  辛說完,一臉「這還不簡單」的表情,看著眾人。

  馬爾科斯牛眼瞪得溜圓。他巨大的牛頭緩緩轉向辛,又緩緩轉向岩壁上那堆「鬼畫符」,再緩緩轉回辛那張寫滿「自信」的枯瘦臉龐。巨大的牛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純粹的、如同宇宙終極奧秘般的困惑。

  他用力撓了撓自己堅硬的牛角,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感覺自己牛腦過載,瓮聲瓮氣地、帶著一絲靈魂深處的自我懷疑,喃喃自語:

  「哞,是,是俺太笨了嗎。」

  尼貢·大圖書館前

  通往尼貢大圖書館的幽深甬道內,空氣凝滯,瀰漫著古老羊皮紙的霉味和塵埃的氣息。三位曾在深淵迴響賭場叱吒風雲的荷官——窺心者、紋影、鐵砧——正並肩而行,低聲交談。

  「那本《虛空輪盤秘解》,據說就在禁書區最深處。」窺心者銳利的眼睛閃爍著精光,聲音低沉,「若能參透其中奧秘,何愁不能一雪前恥。」

  紋影手中把玩著一把造型奇詭、閃爍著秘銀寒光的巨大剪刀,刀刃開合間發出咔嚓、咔嚓的輕響,如同毒蛇磨牙。她冷艷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屑:「哼,上次不過是著了那黃毛的道。他那點鬼蜮伎倆,在絕對的計算面前,不值一提。」

  鐵砧壯碩的身軀如同鐵塔,粗壯的手指間滾動著幾枚刻滿繁複符文的、散發著不穩定能量波動的骰子形炸彈,附和道:「對,只要拿到秘技,下次見面,老子要用這『命運爆彈』,把他們炸得連渣都不剩。」

  三人沉浸在「一雪前恥」的幻想中,交流著各自對賭術的「獨到見解」和「復仇計劃」。氣氛看似輕鬆,卻帶著一絲壓抑的狂熱。

  突然。

  走在最前的窺心者腳步猛地一頓。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銳利眼睛,如同鷹隼般猛地抬起,死死鎖定在頭頂上方那錯綜複雜、如同蛛網般縱橫交錯的浮空石橋陰影深處。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他的感知。

  「誰。」窺心者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帶著不容置疑的警覺,「想逃過我的眼睛。」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幾張漆黑的暗影牌如同索命的蝙蝠,瞬間從他指間激射而出。牌身在空中高速旋轉,邊緣閃爍著致命的幽光,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射向石橋陰影中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角落。

  「叮,叮,叮。」

  金鐵交鳴的脆響如同驟雨般炸開。

  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驟然顯現。是理察。他手中那柄名為「湮滅」的猩紅長刀,化作一片模糊的殘影。刀光精準無比地格開每一張致命的暗影牌。火星四濺。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從容。

  「敵襲。」紋影臉色劇變。她反應極快,手中那把巨大的秘銀剪刀咔嚓一聲張開,如同巨鱷的獠牙,帶著撕裂空間的寒芒,朝著理察落地的方向狠辣剪去。她要將他攔腰剪斷。

  然而。

  「嗖。」

  一道紫羅蘭色的身影如同毒蛇般從側翼的陰影中無聲滑出。是奇拉。她手中兩柄淬毒的蛇形短刃,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刁鑽的角度和致命的寒光,瞬間纏上了紋影的秘銀巨剪。刀刃與剪刀瘋狂碰撞,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硬生生將紋影的攻勢逼退。

  「吼。」鐵砧眼見同伴受襲,銅鈴般的眼睛瞬間充血。他怒吼一聲,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攥緊。那幾枚符文骰子炸彈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狂暴的能量在內部瘋狂壓縮、激盪。他手臂肌肉賁張,就要將炸彈狠狠擲出。

  「噗嗤。」

  一聲輕得如同撕開絲綢的悶響。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血色絲線,如同死神的嘆息,無聲無息地從鐵砧身後的陰影中彈出,精準無比地切過了他那隻握著炸彈的粗壯手腕。

  「呃啊。」鐵砧的怒吼瞬間變成了悽厲的慘嚎。他那隻布滿符文刺青的巨手,連同那幾枚即將引爆的「命運爆彈」,如同被切下的瓜果,無聲無息地滑落在地。

  斷腕處,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那幾枚符文骰子在地上滾了幾圈,紅光閃爍了幾下,如同啞火的炮仗,最終歸於沉寂。

  索倫枯瘦的身影如同從地獄爬出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從鐵砧身後的陰影中凝聚。兜帽下的陰影中,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如同看待一具屍體般,掃過鐵砧那因劇痛和驚駭而扭曲的臉。

  與此同時。

  理察與窺心者錯身而過。

  兩人的身影快如兩道交錯的閃電。

  理察深紫斗篷的下擺如同蝠翼般展開。他身形微沉,一個乾淨利落的半蹲滑步。手中猩紅長刀鏘地一聲,精準無比地歸入腰間的刀鞘。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就在他收刀入鞘的瞬間。

  「滋啦。」

  窺心者身後,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利爪撕裂。無數道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猩紅血線憑空浮現。它們瘋狂交織、蔓延、切割,將窺心者周圍的空間,連同他僵硬的身體,瞬間切割成無數細小的、不規則的立方體。

  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噗嗤,咔嚓,嘩啦。」

  令人牙酸的、血肉骨骼被瞬間切割、碾碎的悶響混雜在一起。窺心者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他的身體,連同他臉上那凝固的、難以置信的驚駭表情,如同被投入碎紙機的紙片,寸寸碎裂。

  理察緩緩站起身,深紫斗篷無風自動。他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團正在消散的血霧,銳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向左側。

  那裡,卡特壯碩如山的身軀,正緩緩抬起他那如同攻城錘般的巨大腳掌。腳下,鐵砧那顆如同西瓜般碩大的頭顱,早已被踩得深深嵌入堅硬的岩石地面。紅的白的糊了一地。鐵砧那無頭的龐大身軀,如同破麻袋般癱軟在一旁,斷腕處還在汩汩冒血。

  理察的目光隨即轉向右側。

  紋影癱倒在地,華麗的皮甲布滿裂痕,嘴角溢血。她手中那把引以為傲的秘銀巨剪,被奇拉一腳踩在腳下,扭曲變形。奇拉紫羅蘭色的短髮在幽光下跳躍,她一隻腳毫不客氣地踩在紋影高聳的胸甲上,將她死死壓在地面,動彈不得。

  奇拉雙手叉腰,小臉上滿是勝利者的囂張和鄙夷,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狼狽不堪的紋影,清脆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在死寂的甬道中迴蕩:

  「切,差生文具多。裝備挺花哨,本事嘛,嘖嘖嘖,就這。」

  她不屑地撇撇嘴,對著前方陰影中沉默佇立的索倫,以及緩緩走來的理察,揚了揚小巧的下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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