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魔貫光棱
紫荊城·訓練場
夜色冰涼如水，紫荊城空曠的訓練場被清冷月光籠罩。卡洛斯獨自一人站在場中央，周遭寂靜，只有夜風吹過木人樁的細微嗚咽。他眼中沒有了平日的跳脫市儈，只剩下凝重專注，甚至帶著一絲挫敗後的狠勁。
白天直面蘭盧那深淵般的死亡之力，像冰水澆醒了他。他第一次清晰意識到，面對頂級強者，他那點「聖光潤滑油」、「聖光石灰粉」之類的下三濫手段，屁都不是！連自爆都成了對方「魂匣通話」的背景板！
這認知讓他胸口堵了塊冰。他想起維倫主教恨鐵不成鋼的老臉和呵斥：「卡洛斯！聖光不是讓你耍小聰明！是凝練！貫通！一擊破邪！看看聖喬治冕下！你學不會魔貫光棱，永遠摸不到真正聖騎士的門檻！」
「魔貫光棱…」卡洛斯低聲呢喃，名字沉甸甸的。那是維倫強調的至高神術，凝全身聖光之力於一點，穿透萬邪，無堅不摧！可維倫自己都說，近百年來教廷沒幾人練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盤膝坐下，又猛地站起，焦躁轉了兩圈。最終強迫自己停下。閉上眼，雙指用力按在眉心，指關節發白。冰涼觸感讓他稍冷靜。
他努力回憶維倫施展神術的每個細節：莊嚴發音，力量運轉軌跡，枯瘦手指如何結印，如何將浩瀚光明之力壓縮、凝聚，最終化作那道純粹到極致、撕裂空間的熾白光柱…
「凝聚…貫通…凝於一點…」卡洛斯念念有詞，眼眸緊閉，眉峰緊蹙，似要將模糊影像榨出汁。他努力調動體內那點可憐的聖光之力，試圖強行壓向指尖。
「嗡——！」他體內聖光微弱震動，如同沸騰小水泡，在經脈中雜亂竄動，根本不受控！
「操！」卡洛斯猛地睜眼！額頭沁汗，眼中帶著惱火不耐。他狠狠一跺腳，不再打坐。後退幾步，拉開架勢，死死盯住前方三丈外一個粗大硬木訓練人樁！
「管他媽的！先試試再說！」他眼中閃過一絲破罐破摔的決絕！低吼一聲，仿佛壯膽，猛地豎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如劍！指尖瞬間爆發刺目金光！他將全身稀薄聖光不顧一切灌向指尖！同時口中暴喝，全力模仿維倫神聖威嚴音節：
「魔——貫——光——棱——！！！」
嗤…
一聲如同點燃潮濕火柴般、微弱短暫的嘶鳴後…
指尖那團金光閃了閃，如同風中殘燭，「噗」一聲，滅了。
木人樁紋絲不動，在月光下投下長影，仿佛無聲嘲笑。
卡洛斯：「……」
他保持帥氣出指姿勢，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瞪著紋絲不動的木樁，表情從凝重期待，到尷尬，再到惱羞成怒！
「再來！」他不服氣！再次並指！指尖金光重新凝聚（比剛才更黯淡）！
「魔貫光棱！走你！」
噗…
金光剛冒頭，又滅。
「嘿？！就不信了！」
「魔貫光棱！」
「穿！」
「給我爆！」
噗…噗…噗…
寂靜訓練場上，卡洛斯像抽風般對著空氣瘋狂甩動手指！每一次都伴隨中二喊叫和指尖那點象徵性金色小火苗的閃爍熄滅。場面一度尷尬。
幾分鐘後，卡洛斯累得像條狗似的彎腰，雙手撐膝，大口喘氣。指尖金光徹底黯淡，連小火苗都搓不出。他看著那根毫髮無傷、似對他做鬼臉的木頭樁子，挫敗感如野草瘋長。
「至高神術…至高個屁…」他直起腰，抹把額頭汗（不知累的氣的），眼中滿是自嘲鬱悶，「老子真想多了…這種高段位技能，是人能學會的？」
他重重嘆氣，轉身準備離開這齣糗傷心地。邊走邊自我安慰，語氣瞬間恢復市井混混痞氣：
「算了算了！學不會拉倒！出來混！靠兄弟多！講義氣！小弟多才是王道！」他越說越覺有理，聲音拔高，似說服自己，「會打個屁用啊！有本事單挑啊？！還不是被人打成狗！哼！」他用力啐口唾沫，像要甩掉沮喪，「回頭忽悠塞拉斯那設計鬼才，搞幾個死亡騎士當打手…那才叫威風！對！就這麼幹！」
他邁著自以為輕鬆步伐，頭也不回離開訓練場，身影消失在通往休息處的黑暗甬道。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空曠場地上，灑在那根被卡洛斯「蹂躪」半天的木人樁上。
就在卡洛斯身影消失在甬道盡頭的下一秒——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蛋殼碎裂的脆響，從木人樁頂端傳出。
緊接著！
轟——！！！
整個木人樁，從被卡洛斯剛才指過的位置（胸腹交界處），猛地向內塌陷！碎裂！瞬間爆裂開來！堅硬硬木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化作漫天碎屑！煙塵瀰漫！
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如髮絲的金色光痕，在爆裂中心一閃而逝！余勢不減！
噗——！
一聲輕響！
距離木人樁後方足足三十步開外的、堅硬青石壘成的訓練場圍牆！在月光照耀下！牆上突然無聲無息出現一個拳頭大小、邊緣極其光滑、還冒縷縷青煙的孔洞！
孔洞邊緣並非普通破損！青石表面被恐怖高溫瞬間熔穿！邊緣呈現出瑰麗、如同熔融岩漿般的暗紅色！紅得發亮！正緩緩流淌、凝固！發出細微「滋滋」聲，散發灼熱硫磺氣息！堅硬石頭，竟被熔煉成流動岩漿狀物質！
月光穿過拳頭大小的孔洞，在地面投下一道清晰的小小光斑。
訓練場再次陷入死寂，只剩熔融石壁的細微「滋滋」聲，和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硫磺與聖光灼燒後的奇異焦糊味。
紫荊城南門·晨霧中的告別
紫荊城南門，晨霧瀰漫，如輕紗籠罩這座在苦難中掙扎卻顯一絲秩序的城市。齊貝倫元帥站在馬車旁，目光望向那位抱貓、站在城門陰影中的蒼白城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幾日「賓至如歸」的複雜感受，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從牙縫擠出的意味：
「感謝…塞拉斯大人…數日來的…款待。」那「款待」二字，咬得格外清晰，似咀嚼發黴黑麵包。
卡洛斯可沒顧忌。他眼睛滴溜溜一轉，臉上瞬間堆起市儈熱絡笑容，幾步上前，一把勾住塞拉斯瘦削肩膀！塞拉斯被他突來熱情撞得趔趄，懷中黑貓不滿「喵嗚」！
「塞拉斯老哥！」卡洛斯聲音洪亮，帶著「咱倆誰跟誰」親熱勁兒，用力拍著塞拉斯肩膀（拍得塞拉斯直咳），「分店的事！放心！我信使已快馬加鞭回百花城了！咱這買賣！絕對做大做強！再創輝煌！做大做強！再創輝煌！」他邊說邊興奮搖晃塞拉斯，似要把「商業藍圖」搖進對方腦子！
塞拉斯被他晃得如風中殘燭，蒼白臉上毫無血色，濃重黑眼圈似更深，整個人搖搖欲墜！懷中黑貓忍無可忍，閃電般伸出爪子！
「哎呦！」卡洛斯手背瞬間多了三道血痕！他吃痛縮手，齜牙咧嘴甩手，「嘶…你這貓…脾氣挺大…」
「活泥馬該——！」一聲瓮聲瓮氣嘲諷伴隨響亮噴嚏傳來！只見蘭德抱著巨大木桶（裝滿劣質麥酒），正晃晃悠悠從旁路過。他裹著毯子，紅腫眼睛瞥一眼卡洛斯狼狽樣，幸災樂禍打個噴嚏，「阿嚏——！」
齊貝倫無奈搖頭，目光掃過城門口那些雖衣著簡樸但眼神尚存一絲希望的零星行人，最終落回塞拉斯身上。聲音低沉，帶著沉重感慨：「塞拉斯大人…若羅斯領主…都能如您這般…心繫百姓…哪怕只守住這一隅安寧…那該多好…」
塞拉斯抱著貓，微低頭，深陷黑眼圈裡的眼睛，下意識掃過自己府邸方向——那裡堆滿被嘲笑「無用」的發明。他沉默片刻，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近乎笨拙的真誠：
「元帥…過獎…」他頓了頓，似努力組織語言，「…如聖喬治冕下…所言…」他抬頭，空洞眼神望向南方灰濛天空，「…燭火…能照亮腳下…問心無愧…便好…」
薩蘭貝爾·霜語早已安靜站在馬車旁。她素白身影在晨霧中如一抹清冷月光。她沒回頭，清冷聲音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帶著雪山空靈和一絲不易察覺慰藉：
「風中沙礫…亦可深埋種芽…靜待…破土之時…」她微側首，冰藍色的眼眸在晨霧中如寒星，「…走吧。」
卡洛斯揉著手背抓痕，眼睛看向塞拉斯，帶著市儈精明和不易察覺鄭重：「老哥…那個…虛空石的事…」
塞拉斯抱貓手指微緊，深陷眼窩裡閃過一絲極其銳利、如同被點燃的求知火焰般光芒！他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承諾和一絲即將投入研究的狂熱：
「放心…待你歸來…必有結果…」
「哞——！」馬爾科斯巨大身軀已坐上馬車，他拍了拍拉車馬匹（馬匹不安打了個響鼻），瓮聲瓮氣催促：「出發啦！騎士堡——！」
眾人不再多言，紛紛登車。車輪碾過潮濕石板路，發出悶響。馬車緩緩啟動，駛入濃重晨霧。
塞拉斯抱著貓，站在城門洞陰影里，一動不動，如同凝固雕像。他深陷的眼睛，透過瀰漫霧氣，追隨著那輛逐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霧靄深處的馬車。懷中黑貓似感受到主人情緒，輕輕「喵嗚」一聲，蹭了蹭他手臂。
馬車裡，蘭德抱著酒桶，滿足灌了一大口，隨即被嗆得連連咳嗽。卡洛斯揉著手背，嘴裡嘟囔著「死貓…」。齊貝倫望著窗外白茫茫霧氣，眼神深邃。薩蘭貝爾閉目養神，素白面紗紋絲不動。
只有馬爾科斯那不成調、卻帶著粗獷生命力的牛頭人小曲，穿透濃霧，在寂靜晨光中，悠悠飄蕩，漸行漸遠，最終與那輛馬車一同，融入了南方未知征途。
夜色冰涼如水，紫荊城空曠的訓練場被清冷月光籠罩。卡洛斯獨自一人站在場中央，周遭寂靜，只有夜風吹過木人樁的細微嗚咽。他眼中沒有了平日的跳脫市儈，只剩下凝重專注，甚至帶著一絲挫敗後的狠勁。
白天直面蘭盧那深淵般的死亡之力，像冰水澆醒了他。他第一次清晰意識到，面對頂級強者，他那點「聖光潤滑油」、「聖光石灰粉」之類的下三濫手段，屁都不是！連自爆都成了對方「魂匣通話」的背景板！
這認知讓他胸口堵了塊冰。他想起維倫主教恨鐵不成鋼的老臉和呵斥：「卡洛斯！聖光不是讓你耍小聰明！是凝練！貫通！一擊破邪！看看聖喬治冕下！你學不會魔貫光棱，永遠摸不到真正聖騎士的門檻！」
「魔貫光棱…」卡洛斯低聲呢喃，名字沉甸甸的。那是維倫強調的至高神術，凝全身聖光之力於一點，穿透萬邪，無堅不摧！可維倫自己都說，近百年來教廷沒幾人練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盤膝坐下，又猛地站起，焦躁轉了兩圈。最終強迫自己停下。閉上眼，雙指用力按在眉心，指關節發白。冰涼觸感讓他稍冷靜。
他努力回憶維倫施展神術的每個細節：莊嚴發音，力量運轉軌跡，枯瘦手指如何結印，如何將浩瀚光明之力壓縮、凝聚，最終化作那道純粹到極致、撕裂空間的熾白光柱…
「凝聚…貫通…凝於一點…」卡洛斯念念有詞，眼眸緊閉，眉峰緊蹙，似要將模糊影像榨出汁。他努力調動體內那點可憐的聖光之力，試圖強行壓向指尖。
「嗡——！」他體內聖光微弱震動，如同沸騰小水泡，在經脈中雜亂竄動，根本不受控！
「操！」卡洛斯猛地睜眼！額頭沁汗，眼中帶著惱火不耐。他狠狠一跺腳，不再打坐。後退幾步，拉開架勢，死死盯住前方三丈外一個粗大硬木訓練人樁！
「管他媽的！先試試再說！」他眼中閃過一絲破罐破摔的決絕！低吼一聲，仿佛壯膽，猛地豎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如劍！指尖瞬間爆發刺目金光！他將全身稀薄聖光不顧一切灌向指尖！同時口中暴喝，全力模仿維倫神聖威嚴音節：
「魔——貫——光——棱——！！！」
嗤…
一聲如同點燃潮濕火柴般、微弱短暫的嘶鳴後…
指尖那團金光閃了閃，如同風中殘燭，「噗」一聲，滅了。
木人樁紋絲不動，在月光下投下長影，仿佛無聲嘲笑。
卡洛斯：「……」
他保持帥氣出指姿勢，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瞪著紋絲不動的木樁，表情從凝重期待，到尷尬，再到惱羞成怒！
「再來！」他不服氣！再次並指！指尖金光重新凝聚（比剛才更黯淡）！
「魔貫光棱！走你！」
噗…
金光剛冒頭，又滅。
「嘿？！就不信了！」
「魔貫光棱！」
「穿！」
「給我爆！」
噗…噗…噗…
寂靜訓練場上，卡洛斯像抽風般對著空氣瘋狂甩動手指！每一次都伴隨中二喊叫和指尖那點象徵性金色小火苗的閃爍熄滅。場面一度尷尬。
幾分鐘後，卡洛斯累得像條狗似的彎腰，雙手撐膝，大口喘氣。指尖金光徹底黯淡，連小火苗都搓不出。他看著那根毫髮無傷、似對他做鬼臉的木頭樁子，挫敗感如野草瘋長。
「至高神術…至高個屁…」他直起腰，抹把額頭汗（不知累的氣的），眼中滿是自嘲鬱悶，「老子真想多了…這種高段位技能，是人能學會的？」
他重重嘆氣，轉身準備離開這齣糗傷心地。邊走邊自我安慰，語氣瞬間恢復市井混混痞氣：
「算了算了！學不會拉倒！出來混！靠兄弟多！講義氣！小弟多才是王道！」他越說越覺有理，聲音拔高，似說服自己，「會打個屁用啊！有本事單挑啊？！還不是被人打成狗！哼！」他用力啐口唾沫，像要甩掉沮喪，「回頭忽悠塞拉斯那設計鬼才，搞幾個死亡騎士當打手…那才叫威風！對！就這麼幹！」
他邁著自以為輕鬆步伐，頭也不回離開訓練場，身影消失在通往休息處的黑暗甬道。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空曠場地上，灑在那根被卡洛斯「蹂躪」半天的木人樁上。
就在卡洛斯身影消失在甬道盡頭的下一秒——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蛋殼碎裂的脆響，從木人樁頂端傳出。
緊接著！
轟——！！！
整個木人樁，從被卡洛斯剛才指過的位置（胸腹交界處），猛地向內塌陷！碎裂！瞬間爆裂開來！堅硬硬木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化作漫天碎屑！煙塵瀰漫！
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如髮絲的金色光痕，在爆裂中心一閃而逝！余勢不減！
噗——！
一聲輕響！
距離木人樁後方足足三十步開外的、堅硬青石壘成的訓練場圍牆！在月光照耀下！牆上突然無聲無息出現一個拳頭大小、邊緣極其光滑、還冒縷縷青煙的孔洞！
孔洞邊緣並非普通破損！青石表面被恐怖高溫瞬間熔穿！邊緣呈現出瑰麗、如同熔融岩漿般的暗紅色！紅得發亮！正緩緩流淌、凝固！發出細微「滋滋」聲，散發灼熱硫磺氣息！堅硬石頭，竟被熔煉成流動岩漿狀物質！
月光穿過拳頭大小的孔洞，在地面投下一道清晰的小小光斑。
訓練場再次陷入死寂，只剩熔融石壁的細微「滋滋」聲，和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硫磺與聖光灼燒後的奇異焦糊味。
紫荊城南門·晨霧中的告別
紫荊城南門，晨霧瀰漫，如輕紗籠罩這座在苦難中掙扎卻顯一絲秩序的城市。齊貝倫元帥站在馬車旁，目光望向那位抱貓、站在城門陰影中的蒼白城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幾日「賓至如歸」的複雜感受，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從牙縫擠出的意味：
「感謝…塞拉斯大人…數日來的…款待。」那「款待」二字，咬得格外清晰，似咀嚼發黴黑麵包。
卡洛斯可沒顧忌。他眼睛滴溜溜一轉，臉上瞬間堆起市儈熱絡笑容，幾步上前，一把勾住塞拉斯瘦削肩膀！塞拉斯被他突來熱情撞得趔趄，懷中黑貓不滿「喵嗚」！
「塞拉斯老哥！」卡洛斯聲音洪亮，帶著「咱倆誰跟誰」親熱勁兒，用力拍著塞拉斯肩膀（拍得塞拉斯直咳），「分店的事！放心！我信使已快馬加鞭回百花城了！咱這買賣！絕對做大做強！再創輝煌！做大做強！再創輝煌！」他邊說邊興奮搖晃塞拉斯，似要把「商業藍圖」搖進對方腦子！
塞拉斯被他晃得如風中殘燭，蒼白臉上毫無血色，濃重黑眼圈似更深，整個人搖搖欲墜！懷中黑貓忍無可忍，閃電般伸出爪子！
「哎呦！」卡洛斯手背瞬間多了三道血痕！他吃痛縮手，齜牙咧嘴甩手，「嘶…你這貓…脾氣挺大…」
「活泥馬該——！」一聲瓮聲瓮氣嘲諷伴隨響亮噴嚏傳來！只見蘭德抱著巨大木桶（裝滿劣質麥酒），正晃晃悠悠從旁路過。他裹著毯子，紅腫眼睛瞥一眼卡洛斯狼狽樣，幸災樂禍打個噴嚏，「阿嚏——！」
齊貝倫無奈搖頭，目光掃過城門口那些雖衣著簡樸但眼神尚存一絲希望的零星行人，最終落回塞拉斯身上。聲音低沉，帶著沉重感慨：「塞拉斯大人…若羅斯領主…都能如您這般…心繫百姓…哪怕只守住這一隅安寧…那該多好…」
塞拉斯抱著貓，微低頭，深陷黑眼圈裡的眼睛，下意識掃過自己府邸方向——那裡堆滿被嘲笑「無用」的發明。他沉默片刻，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近乎笨拙的真誠：
「元帥…過獎…」他頓了頓，似努力組織語言，「…如聖喬治冕下…所言…」他抬頭，空洞眼神望向南方灰濛天空，「…燭火…能照亮腳下…問心無愧…便好…」
薩蘭貝爾·霜語早已安靜站在馬車旁。她素白身影在晨霧中如一抹清冷月光。她沒回頭，清冷聲音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帶著雪山空靈和一絲不易察覺慰藉：
「風中沙礫…亦可深埋種芽…靜待…破土之時…」她微側首，冰藍色的眼眸在晨霧中如寒星，「…走吧。」
卡洛斯揉著手背抓痕，眼睛看向塞拉斯，帶著市儈精明和不易察覺鄭重：「老哥…那個…虛空石的事…」
塞拉斯抱貓手指微緊，深陷眼窩裡閃過一絲極其銳利、如同被點燃的求知火焰般光芒！他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承諾和一絲即將投入研究的狂熱：
「放心…待你歸來…必有結果…」
「哞——！」馬爾科斯巨大身軀已坐上馬車，他拍了拍拉車馬匹（馬匹不安打了個響鼻），瓮聲瓮氣催促：「出發啦！騎士堡——！」
眾人不再多言，紛紛登車。車輪碾過潮濕石板路，發出悶響。馬車緩緩啟動，駛入濃重晨霧。
塞拉斯抱著貓，站在城門洞陰影里，一動不動，如同凝固雕像。他深陷的眼睛，透過瀰漫霧氣，追隨著那輛逐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霧靄深處的馬車。懷中黑貓似感受到主人情緒，輕輕「喵嗚」一聲，蹭了蹭他手臂。
馬車裡，蘭德抱著酒桶，滿足灌了一大口，隨即被嗆得連連咳嗽。卡洛斯揉著手背，嘴裡嘟囔著「死貓…」。齊貝倫望著窗外白茫茫霧氣，眼神深邃。薩蘭貝爾閉目養神，素白面紗紋絲不動。
只有馬爾科斯那不成調、卻帶著粗獷生命力的牛頭人小曲，穿透濃霧，在寂靜晨光中，悠悠飄蕩，漸行漸遠，最終與那輛馬車一同，融入了南方未知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