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午夜凶鈴
紫荊城·領主府邸
卡洛斯看著眼前那兩點如同深淵入口般搖曳的幽綠魂火，以及周圍步步緊逼的骸骨士兵，心臟狂跳！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對身後薩蘭貝爾低吼：「聖女！快走！去找元帥報信！我…我自有辦法脫身！」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悲壯！
「你…」薩蘭貝爾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擔憂，剛想開口。
「走——！！！」卡洛斯不等她說完，猛地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怒吼！他雙手緊握晨曦劍（雖然像燒火棍），將體內微薄聖光之力催動到極致！劍身瞬間爆發刺目金光！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帶著「老子跟你拼了」的瘋狂氣勢，朝著陰影中那兩點幽綠魂火猛衝過去！試圖為薩蘭貝爾創造生機！
「卡洛斯！」薩蘭貝爾清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明顯驚急！她素白的手閃電般伸出，想抓住他衣角，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空氣！
面對這飛蛾撲火般的衝鋒，陰影中的巫妖蘭盧紋絲未動。兩點幽綠魂火只是微微閃爍。
嗡——！
一面由無數慘白、扭曲骨骼瞬間凝聚的巨大骨盾，毫無徵兆出現在卡洛斯衝鋒路徑上！盾面散發陰冷死氣！
鐺——！！！
卡洛斯灌注全力的一劍，狠狠斬在骨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巨大反震力讓卡洛斯虎口崩裂！手臂劇痛！晨曦劍差點脫手！他被震得踉蹌後退！那面骨盾卻紋絲不動！連一絲裂痕也無！
與此同時！
薩蘭貝爾眼中寒芒暴漲！她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無數細小、散發刺骨寒氣的冰晶瞬間凝聚！化作一道凌厲冰刃！撕裂空氣！無聲射向蘭盧後心！
蘭盧依舊沒回頭。他那如同枯枝般、覆蓋破敗黑袍的手臂，極其隨意向後一抬！一根慘白、纏繞幽綠磷火的骨矛憑空凝聚！如同毒蛇吐信！後發先至！
咔嚓——！
冰刃與骨矛空中精準相撞！冰刃瞬間碎裂！化作漫天冰晶！骨矛去勢不減！帶著尖嘯！擦著薩蘭貝爾鬢角飛過！狠狠釘在她身後牆壁上！冰屑紛飛！
薩蘭貝爾瞳孔驟然收縮！素白面紗下，清冷臉龐第一次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這力量…遠超想像！
就在兩人攻擊被輕易化解的瞬間！
噗！噗！噗！噗！
地面上！無數慘白骨爪如同雨後春筍破土而出！帶著冰冷死氣！瞬間抓住了卡洛斯和薩蘭貝爾的腳踝！手腕！腰身！骨爪力量奇大！如同鋼鐵枷鎖！瞬間將兩人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卡洛斯被幾雙骨爪按在地上，臉貼冰冷地面，晨曦劍脫手。他心中冰涼！完了！他猛地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媽的！拼了！自爆！用聖光自爆！炸開路！讓聖女逃出去！
他體內微弱聖光之力開始不顧一切逆流！壓縮！試圖點燃毀滅力量！一股狂暴氣息開始凝聚！
就在這時！
被按在地上的卡洛斯，因掙扎，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用黑鐵和暗沉水晶打造的小盒子（格蘭特的魂匣），被骨爪擠壓弄鬆卡扣，「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魂匣滾落在地，發出清脆聲響，正好滾到蘭盧腳邊。
蘭盧那兩點幽綠魂火，原本正冰冷注視準備「自爆」的卡洛斯，此刻被腳邊小盒子吸引。魂火微微跳動，似乎帶著一絲疑惑？和極其細微的熟悉感？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彎腰，如同生鏽機器。他那覆蓋破敗黑袍、如同枯骨般的手指，極其精準地拈起了黑鐵水晶魂匣。
他將其湊到眼前，兩點幽綠魂火在魂匣表面緩緩掃過，仿佛辨認。
突然！他那兩點幽綠魂火猛地一亮！仿佛認出了什麼！
他放下了手中的晨曦劍（那柄劍在他手裡更顯平平無奇），另一隻枯骨般的手，極其小心地、帶著近乎「溫柔」的力道，輕輕拂過魂匣表面一個極其隱蔽的的安提雅徽記。
隨即，在卡洛斯和薩蘭貝爾驚愕目光中——
蘭盧將魂匣湊近自己那沒有皮肉的、只剩下頜骨的「嘴邊」，然後…極其自然地、如同老朋友打電話般，向魂匣內注入一絲極其精純、帶著冰冷死寂氣息的魂力！
魂匣表面暗沉水晶瞬間亮起！散發柔和白光！
一個極其細微的魂力波動從魂匣中傳出！
蘭盧那沙啞、空洞、如同枯骨摩擦的聲音，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帶著點「嘮家常」的語氣，對著魂匣說道：
「餵？是格蘭特嗎？」
魂匣那頭沉默一秒，隨即傳來一個同樣沙啞、但帶著一絲慵懶和不耐煩的魂力波動：「…誰啊？大半夜的…實驗正關鍵呢…」
蘭盧無視抱怨，繼續用平板無波的語調說道：
「有個…金色頭髮的小子…在紫荊城…」他幽綠魂火掃了一眼被骨爪按在地上、一臉懵逼的卡洛斯，「…他身上…怎麼會有你的魂匣？」
魂匣那頭再次沉默。片刻後，格蘭特那帶著無奈和「被打擾清夢」的魂力波動傳來：「…哦…那個小黃毛啊…卡洛斯？…我的…嗯…長期客戶…怎麼了？他惹到你了？…這小子雖然滑頭…但信譽還行…就是有點吵…」
蘭盧聽完，幽綠魂火在卡洛斯那張寫滿「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的懵逼臉上停留幾秒。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極其僵硬地…歪了歪他那顆只剩下頭骨的腦袋？兩點魂火閃爍，似乎在表達一種…「原來如此」的…困惑？
被骨爪按死的卡洛斯和薩蘭貝爾，完全懵了！
紫荊城·領主府邸·「燒火棍」的真相
會客廳里，氣氛凝滯，帶著劫後餘生的尷尬和一絲揮之不去的荒謬。厚重窗簾隔絕光線，只有幾盞鑲嵌渾濁水晶的魔法燈散發幽綠光芒，將每張臉映照得詭異。
齊貝倫·維爾元帥輕咳一聲，打破沉默。他目光掃過陰影中那兩點幽綠搖曳的魂火，聲音帶著沉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蘭盧大師…今日之事…是我們冒昧打擾了。未曾想…您竟是安提亞諸位大師的…故交。」
卡洛斯坐在旁邊，眼睛還帶著恍惚，似乎未從「魂匣電話」的震撼中回神。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失而復得的黑鐵魂匣，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問：「那個…大師…您…您這麼厲害…怎麼不在安提亞…反而在這紫荊城…呃…隱居？」
陰影中，兩點幽綠魂火微微閃爍。蘭盧沙啞、空洞的聲音響起，帶著理所當然的平淡：「安提亞…以前是挺清淨…後來…」他似乎回憶起不愉快經歷，魂火搖曳幅度大了些，「…活人…越來越多了…太吵…煩…就跑出來了…」
塞拉斯·紫荊城主依舊抱著黑貓，縮在角落一張鋪厚軟墊的椅子裡。他蒼白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撫摸貓咪光滑皮毛，聽到蘭盧的話，他深陷在濃重黑眼圈裡的眼睛抬了抬，聲音平板補充：「我們家…世代避世…祖上…和蘭盧大師…一見如故…」他頓了頓，似乎覺得「一見如故」費勁，換了個說法，「…就…提供個安靜地方…蘭盧大師…就…留下了…」
蘭德裹著毯子，坐在離蘭盧最遠的角落。他紅腫眼睛死死盯著陰影中那兩點幽綠魂火，握著酒壺的手因用力指節發白。巫妖！傳說中的亡靈君主！活生生的！就在眼前！他只能不停灌酒！試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本能恐懼！酒壺裡劣質麥酒肉眼可見地下降。
馬爾科斯巨大身軀占據另一角，深褐眼睛心有餘悸掃過陰影。他瓮聲瓮氣嘟囔，一邊說一邊用力咬了一口手裡那塊散發幽藍螢光的「月魂酥」（幽靈苔蘚餅），仿佛壓驚：「嚇死俺了…俺還以為…又是天譴教那幫狗屁玩意兒…搞的鬼…」
就在這時！
陰影中，一隻覆蓋破敗黑袍、如同枯骨般的手，緩緩伸出！那隻手，極其精準地拈起了卡洛斯放在桌角的…晨曦劍！
蘭盧將劍拿到幽綠魂火前，仔細端詳。兩點魂火在黯淡無光的劍身上緩緩掃過，似乎帶著一絲疑惑？和極其細微的嫌棄？
「喬治…那小子的劍？」蘭盧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確認過眼神」的肯定，隨即透出一絲不解，「高侖陛下…居然捨得…送人？」
卡洛斯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如同打了雞血！他猛地挺直腰板！臉上瞬間堆起十二分「真誠莊重」！聲音洪亮，帶著「捨我其誰」的使命感：
「大師明鑑！」他雙手按在胸口，仿佛宣誓，「我與高侖陛下一見如故！陛下他…感念我高尚人格！不屈意志！還有…呃…對聖光的虔誠！認為我…就是繼承聖喬治冕下衣缽的不二人選！這才將此劍鄭重託付於我！讓我將聖喬治冕下的榮光！發揚光大！」
「咳咳…」旁邊薩蘭貝爾輕微咳嗽了兩聲，素白面紗邊緣微顫。
齊貝倫看著蘭盧手裡那柄平平無奇的長劍，眼中充滿複雜情緒。他斟酌用詞，儘量委婉：「大師…這柄劍…真的是晨曦？為何…看起來如此…」他頓了頓，實在找不到合適詞，「…樸實無華？」
馬爾科斯正好咽下嘴裡的苔蘚餅，瓮聲瓮氣、耿直地接了一句：「像…像根燒火棍？」
「噗——！」卡洛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他猛地扭頭，眼睛惡狠狠瞪著馬爾科斯，悲憤控訴：「老馬！你再提燒火棍！咱倆就絕交！絕交！懂不懂？！」
蘭德也被動靜吸引目光。他放下酒壺，紅腫眼睛仔細打量蘭盧手中的晨曦劍。他眉頭緊鎖，看了半天，最終也忍不住，帶著軍人直率瓮聲評價：「確實…看起來…略顯潦草…」
蘭盧似乎根本沒在意爭論。他那兩點幽綠魂火依舊停留在劍身，沙啞聲音帶著一絲追憶和毫不掩飾的吐槽：
「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枯骨般手指輕輕拂過劍脊，「喬治那個…賊眉鼠眼的小胖子…最講究牌面…」他似乎想起「不堪回首」往事，魂火搖曳幅度大了些，「…以前…這劍…鑲金嵌玉…花里胡哨…可俗氣了…」
噗——！！！
卡洛斯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出！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雞蛋！臉上寫滿「信仰崩塌」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小…小胖子？！賊眉鼠眼？！」卡洛斯聲音都變了調，尖利如同被掐脖子的公雞，「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教廷有畫像！聖喬治冕下！劍眉星目！英武不凡！氣宇軒昂！如同天神下凡！怎麼會是…賊眉鼠眼的小胖子？！」
蘭盧那兩點幽綠魂火轉向卡洛斯，仿佛在「看」著他。沙啞聲音帶著一種「你太年輕」的平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惡趣味」：
「畫像？」他停頓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我畫的…」他補充道，語氣毫無波瀾，「…他要求…疊代了…十八個版本…說…布道…需要…形象…」
噗——！咳咳咳——！
這一次，連齊貝倫都差點被口水嗆死！他眼中充滿極致震驚和一種世界觀被顛覆的茫然！
薩蘭貝爾素白面紗下，眼眸也瞬間睜大！清冷臉上第一次露出如此生動的錯愕！
蘭德手裡的酒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劣質麥酒灑了一地！他渾然不覺！只是張著嘴，呆滯看著陰影中的蘭盧！
馬爾科斯巨大牛臉上也寫滿「俺聽不懂但好像很厲害」的茫然！
整個會客廳陷入一片死寂！只剩卡洛斯那如同破風箱般、因極度震驚而急促的喘息聲！
就在這極致寂靜和荒誕中——
蘭德猛地彎腰，撿起地上酒壺，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液體滑入喉嚨，似乎讓他找回一點神智。他抹了把嘴，紅腫眼睛掃過眾人那副「信仰崩塌」的表情，聲音帶著市井老兵特有的、看透世事的滄桑和一絲「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淡定：
「高手…不一定要靚仔…」他打了個酒嗝，「…這只是…你們這些…升斗小民…一廂情願的…看法罷了…」
卡洛斯看著眼前那兩點如同深淵入口般搖曳的幽綠魂火，以及周圍步步緊逼的骸骨士兵，心臟狂跳！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對身後薩蘭貝爾低吼：「聖女！快走！去找元帥報信！我…我自有辦法脫身！」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悲壯！
「你…」薩蘭貝爾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擔憂，剛想開口。
「走——！！！」卡洛斯不等她說完，猛地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怒吼！他雙手緊握晨曦劍（雖然像燒火棍），將體內微薄聖光之力催動到極致！劍身瞬間爆發刺目金光！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帶著「老子跟你拼了」的瘋狂氣勢，朝著陰影中那兩點幽綠魂火猛衝過去！試圖為薩蘭貝爾創造生機！
「卡洛斯！」薩蘭貝爾清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明顯驚急！她素白的手閃電般伸出，想抓住他衣角，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空氣！
面對這飛蛾撲火般的衝鋒，陰影中的巫妖蘭盧紋絲未動。兩點幽綠魂火只是微微閃爍。
嗡——！
一面由無數慘白、扭曲骨骼瞬間凝聚的巨大骨盾，毫無徵兆出現在卡洛斯衝鋒路徑上！盾面散發陰冷死氣！
鐺——！！！
卡洛斯灌注全力的一劍，狠狠斬在骨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巨大反震力讓卡洛斯虎口崩裂！手臂劇痛！晨曦劍差點脫手！他被震得踉蹌後退！那面骨盾卻紋絲不動！連一絲裂痕也無！
與此同時！
薩蘭貝爾眼中寒芒暴漲！她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無數細小、散發刺骨寒氣的冰晶瞬間凝聚！化作一道凌厲冰刃！撕裂空氣！無聲射向蘭盧後心！
蘭盧依舊沒回頭。他那如同枯枝般、覆蓋破敗黑袍的手臂，極其隨意向後一抬！一根慘白、纏繞幽綠磷火的骨矛憑空凝聚！如同毒蛇吐信！後發先至！
咔嚓——！
冰刃與骨矛空中精準相撞！冰刃瞬間碎裂！化作漫天冰晶！骨矛去勢不減！帶著尖嘯！擦著薩蘭貝爾鬢角飛過！狠狠釘在她身後牆壁上！冰屑紛飛！
薩蘭貝爾瞳孔驟然收縮！素白面紗下，清冷臉龐第一次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這力量…遠超想像！
就在兩人攻擊被輕易化解的瞬間！
噗！噗！噗！噗！
地面上！無數慘白骨爪如同雨後春筍破土而出！帶著冰冷死氣！瞬間抓住了卡洛斯和薩蘭貝爾的腳踝！手腕！腰身！骨爪力量奇大！如同鋼鐵枷鎖！瞬間將兩人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卡洛斯被幾雙骨爪按在地上，臉貼冰冷地面，晨曦劍脫手。他心中冰涼！完了！他猛地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媽的！拼了！自爆！用聖光自爆！炸開路！讓聖女逃出去！
他體內微弱聖光之力開始不顧一切逆流！壓縮！試圖點燃毀滅力量！一股狂暴氣息開始凝聚！
就在這時！
被按在地上的卡洛斯，因掙扎，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用黑鐵和暗沉水晶打造的小盒子（格蘭特的魂匣），被骨爪擠壓弄鬆卡扣，「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魂匣滾落在地，發出清脆聲響，正好滾到蘭盧腳邊。
蘭盧那兩點幽綠魂火，原本正冰冷注視準備「自爆」的卡洛斯，此刻被腳邊小盒子吸引。魂火微微跳動，似乎帶著一絲疑惑？和極其細微的熟悉感？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彎腰，如同生鏽機器。他那覆蓋破敗黑袍、如同枯骨般的手指，極其精準地拈起了黑鐵水晶魂匣。
他將其湊到眼前，兩點幽綠魂火在魂匣表面緩緩掃過，仿佛辨認。
突然！他那兩點幽綠魂火猛地一亮！仿佛認出了什麼！
他放下了手中的晨曦劍（那柄劍在他手裡更顯平平無奇），另一隻枯骨般的手，極其小心地、帶著近乎「溫柔」的力道，輕輕拂過魂匣表面一個極其隱蔽的的安提雅徽記。
隨即，在卡洛斯和薩蘭貝爾驚愕目光中——
蘭盧將魂匣湊近自己那沒有皮肉的、只剩下頜骨的「嘴邊」，然後…極其自然地、如同老朋友打電話般，向魂匣內注入一絲極其精純、帶著冰冷死寂氣息的魂力！
魂匣表面暗沉水晶瞬間亮起！散發柔和白光！
一個極其細微的魂力波動從魂匣中傳出！
蘭盧那沙啞、空洞、如同枯骨摩擦的聲音，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帶著點「嘮家常」的語氣，對著魂匣說道：
「餵？是格蘭特嗎？」
魂匣那頭沉默一秒，隨即傳來一個同樣沙啞、但帶著一絲慵懶和不耐煩的魂力波動：「…誰啊？大半夜的…實驗正關鍵呢…」
蘭盧無視抱怨，繼續用平板無波的語調說道：
「有個…金色頭髮的小子…在紫荊城…」他幽綠魂火掃了一眼被骨爪按在地上、一臉懵逼的卡洛斯，「…他身上…怎麼會有你的魂匣？」
魂匣那頭再次沉默。片刻後，格蘭特那帶著無奈和「被打擾清夢」的魂力波動傳來：「…哦…那個小黃毛啊…卡洛斯？…我的…嗯…長期客戶…怎麼了？他惹到你了？…這小子雖然滑頭…但信譽還行…就是有點吵…」
蘭盧聽完，幽綠魂火在卡洛斯那張寫滿「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的懵逼臉上停留幾秒。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極其僵硬地…歪了歪他那顆只剩下頭骨的腦袋？兩點魂火閃爍，似乎在表達一種…「原來如此」的…困惑？
被骨爪按死的卡洛斯和薩蘭貝爾，完全懵了！
紫荊城·領主府邸·「燒火棍」的真相
會客廳里，氣氛凝滯，帶著劫後餘生的尷尬和一絲揮之不去的荒謬。厚重窗簾隔絕光線，只有幾盞鑲嵌渾濁水晶的魔法燈散發幽綠光芒，將每張臉映照得詭異。
齊貝倫·維爾元帥輕咳一聲，打破沉默。他目光掃過陰影中那兩點幽綠搖曳的魂火，聲音帶著沉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蘭盧大師…今日之事…是我們冒昧打擾了。未曾想…您竟是安提亞諸位大師的…故交。」
卡洛斯坐在旁邊，眼睛還帶著恍惚，似乎未從「魂匣電話」的震撼中回神。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失而復得的黑鐵魂匣，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問：「那個…大師…您…您這麼厲害…怎麼不在安提亞…反而在這紫荊城…呃…隱居？」
陰影中，兩點幽綠魂火微微閃爍。蘭盧沙啞、空洞的聲音響起，帶著理所當然的平淡：「安提亞…以前是挺清淨…後來…」他似乎回憶起不愉快經歷，魂火搖曳幅度大了些，「…活人…越來越多了…太吵…煩…就跑出來了…」
塞拉斯·紫荊城主依舊抱著黑貓，縮在角落一張鋪厚軟墊的椅子裡。他蒼白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撫摸貓咪光滑皮毛，聽到蘭盧的話，他深陷在濃重黑眼圈裡的眼睛抬了抬，聲音平板補充：「我們家…世代避世…祖上…和蘭盧大師…一見如故…」他頓了頓，似乎覺得「一見如故」費勁，換了個說法，「…就…提供個安靜地方…蘭盧大師…就…留下了…」
蘭德裹著毯子，坐在離蘭盧最遠的角落。他紅腫眼睛死死盯著陰影中那兩點幽綠魂火，握著酒壺的手因用力指節發白。巫妖！傳說中的亡靈君主！活生生的！就在眼前！他只能不停灌酒！試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本能恐懼！酒壺裡劣質麥酒肉眼可見地下降。
馬爾科斯巨大身軀占據另一角，深褐眼睛心有餘悸掃過陰影。他瓮聲瓮氣嘟囔，一邊說一邊用力咬了一口手裡那塊散發幽藍螢光的「月魂酥」（幽靈苔蘚餅），仿佛壓驚：「嚇死俺了…俺還以為…又是天譴教那幫狗屁玩意兒…搞的鬼…」
就在這時！
陰影中，一隻覆蓋破敗黑袍、如同枯骨般的手，緩緩伸出！那隻手，極其精準地拈起了卡洛斯放在桌角的…晨曦劍！
蘭盧將劍拿到幽綠魂火前，仔細端詳。兩點魂火在黯淡無光的劍身上緩緩掃過，似乎帶著一絲疑惑？和極其細微的嫌棄？
「喬治…那小子的劍？」蘭盧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確認過眼神」的肯定，隨即透出一絲不解，「高侖陛下…居然捨得…送人？」
卡洛斯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如同打了雞血！他猛地挺直腰板！臉上瞬間堆起十二分「真誠莊重」！聲音洪亮，帶著「捨我其誰」的使命感：
「大師明鑑！」他雙手按在胸口，仿佛宣誓，「我與高侖陛下一見如故！陛下他…感念我高尚人格！不屈意志！還有…呃…對聖光的虔誠！認為我…就是繼承聖喬治冕下衣缽的不二人選！這才將此劍鄭重託付於我！讓我將聖喬治冕下的榮光！發揚光大！」
「咳咳…」旁邊薩蘭貝爾輕微咳嗽了兩聲，素白面紗邊緣微顫。
齊貝倫看著蘭盧手裡那柄平平無奇的長劍，眼中充滿複雜情緒。他斟酌用詞，儘量委婉：「大師…這柄劍…真的是晨曦？為何…看起來如此…」他頓了頓，實在找不到合適詞，「…樸實無華？」
馬爾科斯正好咽下嘴裡的苔蘚餅，瓮聲瓮氣、耿直地接了一句：「像…像根燒火棍？」
「噗——！」卡洛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他猛地扭頭，眼睛惡狠狠瞪著馬爾科斯，悲憤控訴：「老馬！你再提燒火棍！咱倆就絕交！絕交！懂不懂？！」
蘭德也被動靜吸引目光。他放下酒壺，紅腫眼睛仔細打量蘭盧手中的晨曦劍。他眉頭緊鎖，看了半天，最終也忍不住，帶著軍人直率瓮聲評價：「確實…看起來…略顯潦草…」
蘭盧似乎根本沒在意爭論。他那兩點幽綠魂火依舊停留在劍身，沙啞聲音帶著一絲追憶和毫不掩飾的吐槽：
「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枯骨般手指輕輕拂過劍脊，「喬治那個…賊眉鼠眼的小胖子…最講究牌面…」他似乎想起「不堪回首」往事，魂火搖曳幅度大了些，「…以前…這劍…鑲金嵌玉…花里胡哨…可俗氣了…」
噗——！！！
卡洛斯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直接噴出！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雞蛋！臉上寫滿「信仰崩塌」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小…小胖子？！賊眉鼠眼？！」卡洛斯聲音都變了調，尖利如同被掐脖子的公雞，「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教廷有畫像！聖喬治冕下！劍眉星目！英武不凡！氣宇軒昂！如同天神下凡！怎麼會是…賊眉鼠眼的小胖子？！」
蘭盧那兩點幽綠魂火轉向卡洛斯，仿佛在「看」著他。沙啞聲音帶著一種「你太年輕」的平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惡趣味」：
「畫像？」他停頓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我畫的…」他補充道，語氣毫無波瀾，「…他要求…疊代了…十八個版本…說…布道…需要…形象…」
噗——！咳咳咳——！
這一次，連齊貝倫都差點被口水嗆死！他眼中充滿極致震驚和一種世界觀被顛覆的茫然！
薩蘭貝爾素白面紗下，眼眸也瞬間睜大！清冷臉上第一次露出如此生動的錯愕！
蘭德手裡的酒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劣質麥酒灑了一地！他渾然不覺！只是張著嘴，呆滯看著陰影中的蘭盧！
馬爾科斯巨大牛臉上也寫滿「俺聽不懂但好像很厲害」的茫然！
整個會客廳陷入一片死寂！只剩卡洛斯那如同破風箱般、因極度震驚而急促的喘息聲！
就在這極致寂靜和荒誕中——
蘭德猛地彎腰，撿起地上酒壺，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液體滑入喉嚨，似乎讓他找回一點神智。他抹了把嘴，紅腫眼睛掃過眾人那副「信仰崩塌」的表情，聲音帶著市井老兵特有的、看透世事的滄桑和一絲「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淡定：
「高手…不一定要靚仔…」他打了個酒嗝，「…這只是…你們這些…升斗小民…一廂情願的…看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