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晨曦插曲
黎明前哨·兵營·晨曦劍與晨間插曲
黎明前哨的臨時兵營里，篝火燃燒了一夜，此刻只剩下暗紅的炭火，散發著微弱的熱氣。空氣里瀰漫著柴火味、皮革味和一絲清晨的涼意。卡洛斯坐在一個倒扣的木桶上，臉上憋著一種「不吐不快」的表情，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
他終於忍不住了，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舊皮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包裹。他一層層、小心翼翼地揭開皮布，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剝開一顆珍貴的鳥蛋。最後，一柄長劍顯露出來。
劍身黯淡，線條簡潔，只在靠近護手的地方，刻著幾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淺金色紋路。整體看起來，樸素得甚至有些不起眼。
「瞧見沒？」卡洛斯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掩不住那股得意勁兒，眉毛都快飛起來了，「晨曦劍！聖喬治冕下的佩劍！真正的寶貝！」他環視一圈，帶著點炫耀的謹慎，「在百花城那會兒，我愣是沒敢拿出來，就怕我老師那個老古板看見，二話不說就給沒收了！」
蘭德宿醉未消，他懶洋洋地抬眼瞥了一下那劍，撇撇嘴：「就這？看著還沒我劈柴的斧頭結實。」他伸出手，想去拿過來掂量掂量。
「哎！別動！」卡洛斯猛地縮回手，警惕地瞪了蘭德一眼，「你那雙砍柴的手，別碰我的寶貝！」
齊貝倫也湊近了些，仔細端詳著那柄劍，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劍身，又屈指在劍脊上彈了一下，發出「叮」一聲輕響，聲音平平無奇。他微微蹙眉：「確實…看起來，很普通。」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也挪了過來，巨大的牛頭幾乎要湊到劍尖上。深褐色的眼睛眨了眨，瓮聲瓮氣地說：「像…像燒火用的棍子…」
「燒火棍？！」卡洛斯瞬間炸毛了，一把將劍搶回來緊緊抱在懷裡，臉都漲紅了，「你們懂不懂什麼叫低調奢華？什麼叫返璞歸真？啊？」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看看那些穿金戴銀、整得跟個雞毛撣子似的傢伙，有幾個是真大佬？聖喬治冕下何等人物？他的佩劍能是凡品？這叫內涵！懂不懂？這叫境界！你們這群土包子！」
他唾沫橫飛，試圖用氣勢證明這劍的不凡，可惜那劍躺在他懷裡，依舊黯淡無光，毫無反應。
薩蘭貝爾安靜地坐在稍遠的陰影里，的目光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落在了那柄平平無奇的長劍上。她沉默了片刻，清冷的聲音響起：「高侖陛下…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
卡洛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轉向她，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聲音都甜了幾分：「聽聽！還是聖女大人有見識！有眼光！這說明什麼？說明聖喬治冕下就是那種深藏不露、不屑於搞表面功夫的絕世高人！人家追求的是內在！是意境！」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冷場了。
卡洛斯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悻悻地把劍重新用舊皮布仔細包好，塞回懷裡最貼身的地方，嘴裡不滿地嘟囔：「沒勁…真沒勁…我可是把你們當自己人才說的…不識貨…」他掃視著眾人，帶著點被辜負的委屈。
馬爾科斯撓了撓巨大的牛角，耿直地說：「可是…我怎麼覺得…你是憋太久了…不說出來…心裡難受得慌？」
齊貝倫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輕輕點了點頭。
卡洛斯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猛地站起身，沒好氣地揮揮手：「唉！跟你們這群沒眼光的說不通！我是好心給你們開開眼界！提升一下你們的品味！算了算了！尿急！懶得理你們！」他一邊嘟囔著，一邊裹緊皮襖，氣鼓鼓地掀開營帳的帘子走了出去。
清晨的寒風撲面而來，帶著荒野特有的凜冽和草腥味。卡洛斯打了個哆嗦，縮了縮脖子。他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前兩次野外「方便」都倒了霉，這次他決定走遠點，找個更隱蔽的地方。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露水打濕的枯草，朝著營地外圍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走去。灌木叢在晨霧中顯得影影綽綽。他走到邊緣，解開褲腰帶，剛準備放水——
嘩啦！
不遠處的灌木叢里，一陣輕微的響動。一個頂著紫色頭髮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是奇拉。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手裡煩躁地拋玩著一塊散發著微弱紫光的、刻滿詭異符文的石頭——虛空拓影石。
「煩死了…這群人怎麼還不睡…困死我了…」她低聲抱怨著，紫色的眼睛因為缺覺而有些無神。她隨意地瞥了一眼遠處那個模糊的身影，「嗯？小黃毛？」她撇撇嘴，興趣缺缺，「算了，老大說把石頭偷偷塞他們馬車底下就行…懶得管他…」
但下一秒，一股邪火猛地竄了上來。不行！這小子！上次居然敢罵我小太妹！她俏臉上露出一抹惡作劇的獰笑。偷襲他！就現在！詞兒不念了！跟這種沒品的傢伙講什麼江湖規矩！非得讓他吃點苦頭不可！
她屏住呼吸，紫色的眼睛鎖定卡洛斯毫無防備的背影，像只準備撲食的貓。心裡默默估算著距離。嗯…差不多了！
蹭！
奇拉像一道紫色的閃電，猛地從灌木叢中躥出！帶起一片草屑！速度快得驚人！直撲卡洛斯後背！紫色的長髮在晨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她尖利的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小黃毛——！上次不是挺狂嗎？！受死吧——！」
如同紫色的旋風，瞬間衝到卡洛斯身後，五指成爪，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抓向他的後心！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卡洛斯後背衣料的瞬間！
卡洛斯似乎被寒風激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零點幾秒。
卡洛斯保持著解開褲腰帶的姿勢，一臉茫然，褲腰帶還松松垮垮地掛在手上。
奇拉保持著前撲抓人的姿勢，五指距離卡洛斯的胸口只有寸許！
清晨的冷風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從兩人之間飄過，帶著一絲荒誕的寂靜。
卡洛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不是冷的，是嚇的！他猛地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奇拉那雙紫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獰笑僵住了，隨即被極致的羞憤和驚恐取代！「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臭流氓——！！！」
羞怒之下，她完全忘了任務，也忘了要教訓對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她將手裡那塊散發著不祥紫光的石頭，狠狠朝著卡洛斯那張懵逼的臉砸了過去！
啪！
石頭不偏不倚，砸在卡洛斯的鼻樑上！雖然力道不大，但也砸得他鼻頭一酸，「嗷」地叫了一聲！
奇拉看也不看結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撒腿就跑！紫色的長髮在腦後狂亂飛舞！
「老娘跟你沒完——！」
她慌不擇路，腳下被一叢盤根錯節的野草狠狠絆了一下！
「哎呦我冊！」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臉朝下狠狠摔進了茂密的草叢裡！啃了一嘴的草屑和泥土！
「呸！呸呸！」
她再也顧不上形象，也顧不上罵人了，帶著一身的草屑、泥點，頭髮散亂，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更深的灌木叢！紫色的身影在枝葉間狼狽地閃動了幾下，伴隨著一陣「嘩啦嘩啦」的枝葉碰撞聲，徹底消失在晨霧瀰漫的荒野深處。
卡洛斯捂著發酸的鼻子，看著奇拉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看自己松垮的褲腰帶，對著那片灌木叢破口大罵：
「神經病啊你？！你們邪教是不是有毛病？！專門挑人撒尿的時候搞偷襲？！懂不懂規矩？！懂不懂禮貌？！動手前不是該先念詞兒嗎？！『深淵在上淨化一切』什麼的！懂不懂流程？！缺不缺德啊你們——！！！」
罵完，他氣呼呼地低頭想趕緊系好褲帶。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腳邊那塊散發著幽幽紫光的詭異石頭。
「嗯？」卡洛斯警惕地眯起眼，「這什麼玩意兒？」他用腳尖小心翼翼地踢了踢那塊石頭。石頭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符文，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嘟囔著，「…不過…先撿起來…回頭研究研究…說不定能賣幾個錢…」
他剛想彎腰去撿，又猛地停住。不行！太危險了！邪教的東西…誰知道有沒有毒？或者一碰就炸？！
他眼珠轉了轉，雙手在胸前飛快地結了幾個簡單的手印，指尖閃過一絲微弱的金光。
「邪靈壁障。」
一層極其稀薄、幾乎透明的金色光暈覆蓋了虛空拓影石，隔絕了外部魔力操作的可能性。他這才用兩根被金光包裹的手指，捏起了那塊石頭。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自己腰間那個破舊的的皮質水囊上，拔開塞子，將那塊散發著不祥紫光的石頭，「噗通」一聲丟了進去，然後迅速塞緊塞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他趕緊系好褲腰帶，然後極其用力地在旁邊粗糙的樹幹上蹭了蹭濕噠噠的手指。
「晦氣——！」他對著奇拉消失的方向，又惡狠狠地啐了一口，這才罵罵咧咧地、一溜小跑，朝著溫暖的兵營方向逃也似的奔去。
黎明前哨·密林深處
奇拉一路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沖回約定匯合的密林深處。她頭髮散亂，臉上沾著泥巴和草屑。
理察、索倫和卡特早已等在那裡。理察一身黑色勁裝，俊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裡正拿著一塊和奇拉那塊一模一樣的、散發著微弱紫光的虛空拓影石，皺著眉頭，手指在石頭上輕輕敲擊著。
奇拉喘著粗氣，扶著樹幹，上氣不接下氣：「我…我回來了！」
理察抬眼看向她，眉頭皺得更緊：「你怎麼搞成這樣？」他目光掃過她狼狽的樣子，「石頭呢？放好了？」
奇拉心裡一虛，臉上卻立刻堆起強裝鎮定的笑容，用力點頭：「放…放好了！當然放好了！就在他們馬車底下！我親手塞進去的！」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我在那邊草叢裡貓了一整夜！凍得半死！蚊子咬了一身包！好不容易等到他們都睡熟了才摸過去放的！絕對萬無一失！」
理察沒說話，只是再次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那塊石頭。他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帶著不祥氣息的暗紫色能量，注入石頭中。石頭表面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沒有任何其他反應。他又嘗試著敲擊了幾下，依舊毫無動靜。
「放好了？」理察抬起頭盯著奇拉，「那為什麼…兩塊石頭之間…一點感應都沒有？」他晃了晃自己手裡那塊毫無反應的石頭。
奇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紫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強辯道：「這…這我怎麼知道？！我…我明明放好了！肯定是…是石頭的問題！」
旁邊的索倫雙臂環抱，雙臂上那血色紋路在幽暗的林中顯得格外刺眼。他嗤笑一聲：「切！我就說採購部那幫孫子不靠譜，整天吃回扣。肯定給咱們的是殘次品，上次那批『影蝕』毒藥效果就打了折扣。這次又搞這種破爛玩意兒，害我們白跑一趟！」
卡特壯碩的身軀靠在樹幹上，瓮聲瓮氣地附和：「對！殘次品！浪費力氣！」
理察的目光在奇拉強裝鎮定卻難掩心虛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看了看索倫和卡特。他最終沒再追問奇拉，只是面無表情地收起了自己那塊毫無反應的虛空石。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和無奈：
「晦氣。」
黎明前哨的臨時兵營里，篝火燃燒了一夜，此刻只剩下暗紅的炭火，散發著微弱的熱氣。空氣里瀰漫著柴火味、皮革味和一絲清晨的涼意。卡洛斯坐在一個倒扣的木桶上，臉上憋著一種「不吐不快」的表情，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
他終於忍不住了，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舊皮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包裹。他一層層、小心翼翼地揭開皮布，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剝開一顆珍貴的鳥蛋。最後，一柄長劍顯露出來。
劍身黯淡，線條簡潔，只在靠近護手的地方，刻著幾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淺金色紋路。整體看起來，樸素得甚至有些不起眼。
「瞧見沒？」卡洛斯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掩不住那股得意勁兒，眉毛都快飛起來了，「晨曦劍！聖喬治冕下的佩劍！真正的寶貝！」他環視一圈，帶著點炫耀的謹慎，「在百花城那會兒，我愣是沒敢拿出來，就怕我老師那個老古板看見，二話不說就給沒收了！」
蘭德宿醉未消，他懶洋洋地抬眼瞥了一下那劍，撇撇嘴：「就這？看著還沒我劈柴的斧頭結實。」他伸出手，想去拿過來掂量掂量。
「哎！別動！」卡洛斯猛地縮回手，警惕地瞪了蘭德一眼，「你那雙砍柴的手，別碰我的寶貝！」
齊貝倫也湊近了些，仔細端詳著那柄劍，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劍身，又屈指在劍脊上彈了一下，發出「叮」一聲輕響，聲音平平無奇。他微微蹙眉：「確實…看起來，很普通。」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也挪了過來，巨大的牛頭幾乎要湊到劍尖上。深褐色的眼睛眨了眨，瓮聲瓮氣地說：「像…像燒火用的棍子…」
「燒火棍？！」卡洛斯瞬間炸毛了，一把將劍搶回來緊緊抱在懷裡，臉都漲紅了，「你們懂不懂什麼叫低調奢華？什麼叫返璞歸真？啊？」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看看那些穿金戴銀、整得跟個雞毛撣子似的傢伙，有幾個是真大佬？聖喬治冕下何等人物？他的佩劍能是凡品？這叫內涵！懂不懂？這叫境界！你們這群土包子！」
他唾沫橫飛，試圖用氣勢證明這劍的不凡，可惜那劍躺在他懷裡，依舊黯淡無光，毫無反應。
薩蘭貝爾安靜地坐在稍遠的陰影里，的目光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落在了那柄平平無奇的長劍上。她沉默了片刻，清冷的聲音響起：「高侖陛下…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
卡洛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轉向她，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聲音都甜了幾分：「聽聽！還是聖女大人有見識！有眼光！這說明什麼？說明聖喬治冕下就是那種深藏不露、不屑於搞表面功夫的絕世高人！人家追求的是內在！是意境！」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冷場了。
卡洛斯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悻悻地把劍重新用舊皮布仔細包好，塞回懷裡最貼身的地方，嘴裡不滿地嘟囔：「沒勁…真沒勁…我可是把你們當自己人才說的…不識貨…」他掃視著眾人，帶著點被辜負的委屈。
馬爾科斯撓了撓巨大的牛角，耿直地說：「可是…我怎麼覺得…你是憋太久了…不說出來…心裡難受得慌？」
齊貝倫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輕輕點了點頭。
卡洛斯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猛地站起身，沒好氣地揮揮手：「唉！跟你們這群沒眼光的說不通！我是好心給你們開開眼界！提升一下你們的品味！算了算了！尿急！懶得理你們！」他一邊嘟囔著，一邊裹緊皮襖，氣鼓鼓地掀開營帳的帘子走了出去。
清晨的寒風撲面而來，帶著荒野特有的凜冽和草腥味。卡洛斯打了個哆嗦，縮了縮脖子。他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前兩次野外「方便」都倒了霉，這次他決定走遠點，找個更隱蔽的地方。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露水打濕的枯草，朝著營地外圍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走去。灌木叢在晨霧中顯得影影綽綽。他走到邊緣，解開褲腰帶，剛準備放水——
嘩啦！
不遠處的灌木叢里，一陣輕微的響動。一個頂著紫色頭髮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是奇拉。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臉上寫滿了不耐煩，手裡煩躁地拋玩著一塊散發著微弱紫光的、刻滿詭異符文的石頭——虛空拓影石。
「煩死了…這群人怎麼還不睡…困死我了…」她低聲抱怨著，紫色的眼睛因為缺覺而有些無神。她隨意地瞥了一眼遠處那個模糊的身影，「嗯？小黃毛？」她撇撇嘴，興趣缺缺，「算了，老大說把石頭偷偷塞他們馬車底下就行…懶得管他…」
但下一秒，一股邪火猛地竄了上來。不行！這小子！上次居然敢罵我小太妹！她俏臉上露出一抹惡作劇的獰笑。偷襲他！就現在！詞兒不念了！跟這種沒品的傢伙講什麼江湖規矩！非得讓他吃點苦頭不可！
她屏住呼吸，紫色的眼睛鎖定卡洛斯毫無防備的背影，像只準備撲食的貓。心裡默默估算著距離。嗯…差不多了！
蹭！
奇拉像一道紫色的閃電，猛地從灌木叢中躥出！帶起一片草屑！速度快得驚人！直撲卡洛斯後背！紫色的長髮在晨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她尖利的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小黃毛——！上次不是挺狂嗎？！受死吧——！」
如同紫色的旋風，瞬間衝到卡洛斯身後，五指成爪，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抓向他的後心！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卡洛斯後背衣料的瞬間！
卡洛斯似乎被寒風激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零點幾秒。
卡洛斯保持著解開褲腰帶的姿勢，一臉茫然，褲腰帶還松松垮垮地掛在手上。
奇拉保持著前撲抓人的姿勢，五指距離卡洛斯的胸口只有寸許！
清晨的冷風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從兩人之間飄過，帶著一絲荒誕的寂靜。
卡洛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不是冷的，是嚇的！他猛地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奇拉那雙紫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獰笑僵住了，隨即被極致的羞憤和驚恐取代！「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臭流氓——！！！」
羞怒之下，她完全忘了任務，也忘了要教訓對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她將手裡那塊散發著不祥紫光的石頭，狠狠朝著卡洛斯那張懵逼的臉砸了過去！
啪！
石頭不偏不倚，砸在卡洛斯的鼻樑上！雖然力道不大，但也砸得他鼻頭一酸，「嗷」地叫了一聲！
奇拉看也不看結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撒腿就跑！紫色的長髮在腦後狂亂飛舞！
「老娘跟你沒完——！」
她慌不擇路，腳下被一叢盤根錯節的野草狠狠絆了一下！
「哎呦我冊！」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臉朝下狠狠摔進了茂密的草叢裡！啃了一嘴的草屑和泥土！
「呸！呸呸！」
她再也顧不上形象，也顧不上罵人了，帶著一身的草屑、泥點，頭髮散亂，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更深的灌木叢！紫色的身影在枝葉間狼狽地閃動了幾下，伴隨著一陣「嘩啦嘩啦」的枝葉碰撞聲，徹底消失在晨霧瀰漫的荒野深處。
卡洛斯捂著發酸的鼻子，看著奇拉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看自己松垮的褲腰帶，對著那片灌木叢破口大罵：
「神經病啊你？！你們邪教是不是有毛病？！專門挑人撒尿的時候搞偷襲？！懂不懂規矩？！懂不懂禮貌？！動手前不是該先念詞兒嗎？！『深淵在上淨化一切』什麼的！懂不懂流程？！缺不缺德啊你們——！！！」
罵完，他氣呼呼地低頭想趕緊系好褲帶。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腳邊那塊散發著幽幽紫光的詭異石頭。
「嗯？」卡洛斯警惕地眯起眼，「這什麼玩意兒？」他用腳尖小心翼翼地踢了踢那塊石頭。石頭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符文，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嘟囔著，「…不過…先撿起來…回頭研究研究…說不定能賣幾個錢…」
他剛想彎腰去撿，又猛地停住。不行！太危險了！邪教的東西…誰知道有沒有毒？或者一碰就炸？！
他眼珠轉了轉，雙手在胸前飛快地結了幾個簡單的手印，指尖閃過一絲微弱的金光。
「邪靈壁障。」
一層極其稀薄、幾乎透明的金色光暈覆蓋了虛空拓影石，隔絕了外部魔力操作的可能性。他這才用兩根被金光包裹的手指，捏起了那塊石頭。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自己腰間那個破舊的的皮質水囊上，拔開塞子，將那塊散發著不祥紫光的石頭，「噗通」一聲丟了進去，然後迅速塞緊塞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他趕緊系好褲腰帶，然後極其用力地在旁邊粗糙的樹幹上蹭了蹭濕噠噠的手指。
「晦氣——！」他對著奇拉消失的方向，又惡狠狠地啐了一口，這才罵罵咧咧地、一溜小跑，朝著溫暖的兵營方向逃也似的奔去。
黎明前哨·密林深處
奇拉一路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沖回約定匯合的密林深處。她頭髮散亂，臉上沾著泥巴和草屑。
理察、索倫和卡特早已等在那裡。理察一身黑色勁裝，俊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裡正拿著一塊和奇拉那塊一模一樣的、散發著微弱紫光的虛空拓影石，皺著眉頭，手指在石頭上輕輕敲擊著。
奇拉喘著粗氣，扶著樹幹，上氣不接下氣：「我…我回來了！」
理察抬眼看向她，眉頭皺得更緊：「你怎麼搞成這樣？」他目光掃過她狼狽的樣子，「石頭呢？放好了？」
奇拉心裡一虛，臉上卻立刻堆起強裝鎮定的笑容，用力點頭：「放…放好了！當然放好了！就在他們馬車底下！我親手塞進去的！」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我在那邊草叢裡貓了一整夜！凍得半死！蚊子咬了一身包！好不容易等到他們都睡熟了才摸過去放的！絕對萬無一失！」
理察沒說話，只是再次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那塊石頭。他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帶著不祥氣息的暗紫色能量，注入石頭中。石頭表面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沒有任何其他反應。他又嘗試著敲擊了幾下，依舊毫無動靜。
「放好了？」理察抬起頭盯著奇拉，「那為什麼…兩塊石頭之間…一點感應都沒有？」他晃了晃自己手裡那塊毫無反應的石頭。
奇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紫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強辯道：「這…這我怎麼知道？！我…我明明放好了！肯定是…是石頭的問題！」
旁邊的索倫雙臂環抱，雙臂上那血色紋路在幽暗的林中顯得格外刺眼。他嗤笑一聲：「切！我就說採購部那幫孫子不靠譜，整天吃回扣。肯定給咱們的是殘次品，上次那批『影蝕』毒藥效果就打了折扣。這次又搞這種破爛玩意兒，害我們白跑一趟！」
卡特壯碩的身軀靠在樹幹上，瓮聲瓮氣地附和：「對！殘次品！浪費力氣！」
理察的目光在奇拉強裝鎮定卻難掩心虛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看了看索倫和卡特。他最終沒再追問奇拉，只是面無表情地收起了自己那塊毫無反應的虛空石。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和無奈：
「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