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吃瓜吃撐
安提亞·月下秘聞
晚風帶著泥土的氣息，輕輕拂過安提亞靜謐的田野。
卡洛斯睡不著，一部分是被尿憋的，一部分是腦子裡「死界奢侈品帝國」的藍圖在興奮地蹦迪，還有一部分…是眼前這片生者與亡者和諧共處的景象，對他那點「聖光至上」的認知造成了核彈級的衝擊。
他溜達到田埂邊，一邊放水，腦子裡還在天人交戰：這鬼地方…比羅斯那幫勾心鬥角的貴族老爺們和諧多了！這些骨頭架子…比百花城某些道貌岸然的主教都實誠！唉，想這麼多幹嘛…
「小友…不休息嗎？」一個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枯骨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響起！
「臥槽！」卡洛斯嚇得渾身一激靈！手一抖！滋——！手上濕了一片！「我…我再也不隨地大小便了！」他欲哭無淚地哀嚎，手忙腳亂地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更濕了），才僵硬地轉過身。
桑德羅大師如同融入夜色的灰色剪影，靜靜地站在幾步開外。深兜帽下的陰影里，兩點幽藍魂火平靜地燃燒著，仿佛能看透人心。
卡洛斯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桑…桑德羅大師！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思考…思考人生呢！」
「呵…」桑德羅發出一聲枯葉摩擦的氣音，「作為神職者…安提亞的景象…對你衝擊不小吧？」
卡洛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次不是裝的。
桑德羅深兜帽微微轉動，魂火似乎落在他臉上：「你不是…想聽八卦嗎？」
卡洛斯眼睛瞬間亮了，賊光四射！剛才的尷尬和衝擊瞬間拋到九霄雲外，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想想想！大師您快說！」
桑德羅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其實…五百年前…我還有一個身份。」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卡洛斯一點心理準備的時間。
「聖光教會——死神蘭斯座下侍從——大主教，桑德羅。」
「……」
卡洛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腦子裡仿佛有一萬頭骷髏牛在狂奔！死靈法師…當過大主教？！這他媽…太炸裂了吧？！
桑德羅似乎很滿意卡洛斯的反應，枯槁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下微微動了動，繼續拋出問題：「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聖光教會…供奉五神。為何…只有生命女神黛安娜、智慧之神尼采、自然之神艾娃的侍從與秘典流傳於世？戰神凱撒…死神蘭斯…他們的侍從與傳承…為何銷聲匿跡？」
卡洛斯被這問題砸懵了！他下意識地順著桑德羅的思路去想：對啊！五神！五神！教會裡天天念叨。可神殿裡只有三位神祇的雕像。聖典里也只記載三位神祇的教義和神跡。戰神和死神…好像…真的只有個名頭？！他茫然地看向桑德羅，眼神里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的懵逼。
桑德羅兜帽下的魂火似乎閃爍了一下，仿佛在無聲嘆息。他沙啞的聲音如同揭開塵封的歷史畫卷：
「啊…曾經…死靈法師，便是死神蘭斯行走人間的侍從，代行死亡權柄，安撫亡魂，維持生死秩序。」
「牛頭人…則是戰神凱撒為人類欽點的扈從種族，是戰場上的堅盾與利矛，是勇武與忠誠的象徵。」
一個個驚雷在卡洛斯腦中炸開！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拆了重組！牛頭人…戰神扈從？！馬爾科斯那憨憨…祖上這麼牛逼？！
桑德羅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太早的事情…真相早已湮滅…我也無法盡述真偽。但…千年前…五神陷入沉睡。神跡不顯，人間失去庇護…內亂、分裂、瘟疫橫行…教會…曾是真正的統治者…然而…信仰…終究動搖了…」
卡洛斯感覺自己CPU快燒了！他下意識地從懷裡神奇地掏出一把油亮亮的瓜子！熟練地嗑了一顆，壓壓驚！還下意識地遞向桑德羅：「大師…您…您繼續…嗑點？」
桑德羅深兜帽微微偏轉，魂火掃過那油乎乎的瓜子，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不用了…我嘗不到味道…」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沒洗手。」
卡洛斯訕訕地收回手。
桑德羅繼續講述，聲音如同冰冷的刻刀，在卡洛斯心頭刻下驚悚的真相：
「然後啊…教會內部…崛起了一股勢力…他們自詡為——『純信者』。」
「純信者？！」卡洛斯嗑瓜子的動作猛地頓住！這名字他太熟了！現在的聖光教廷，主流就是「純潔信仰派」。排斥一切異端、異族信仰。像維倫老師那樣提倡包容的溫和派主教，在教會裡簡直像珍稀動物一樣稀少。這股勢力…竟然源頭在這裡。
桑德羅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他們…利用了人類對戰爭、死亡的本能恐懼…以及對異族的排斥…煽動、引導…將死亡與異族…污名化…」
他枯槁的手指仿佛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分割線：
「於是…他們…流放了死神的侍從——死靈法師…」
「驅逐了戰神的扈從——牛頭人…」
「臥槽！！！」卡洛斯手裡的瓜子「嘩啦」一聲掉了一地！他嘴巴張得老大，下巴都快脫臼了！這瓜太大了！太燙手了！我這大嘴巴要是說出去…瀆神？異端？夠教會把我綁在火刑柱上烤八百回啊八百回！
桑德羅仿佛沒看到卡洛斯的驚駭，兜帽下的魂火平靜地燃燒著，繼續用那沙啞的聲音，投下了最後一顆、也是最重磅的炸彈：
「被流放的我們…一部分…選擇了避世…牛頭人躲入地下…」
「而另一部分…」他枯槁的頭顱微微抬起，深兜帽下的陰影仿佛穿透了時空，「…則懷著被背叛的憤怒與對『純信』的極端憎惡…建立了另一個教會…」
桑德羅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深淵，冰冷而清晰：
「——他們稱其為…『天譴教會』。」
啪嗒！
卡洛斯手裡僅剩的幾顆瓜子，也徹底掉在了地上，滾落在沾著夜露的泥土裡。
他整個人如同被最頂級的石化術命中，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黑曜石訓練場·眾生相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冰冷的黑曜石地面反射著幽藍的天光。訓練場一角，卡洛斯正眯著他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動作麻利地將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幣，「啪」地一聲推到格蘭特面前——那正是他趁齊貝倫早上興奮得找不著北時，眼疾手快從王子錢袋裡「順」出來的。
格蘭特枯骨般的手指伸出，覆蓋著法袍的指節極其精準、無聲地撥弄著袋中的金幣。深兜帽下，兩點幽藍魂火平靜地燃燒著，片刻後，他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乾澀的聲音響起：「樣品…已備好。」
他寬大的袖袍微動，一塊用油紙仔細包裹、散發著淡淡泥土清香的幽靈苔蘚餅被推了出來。
卡洛斯立刻進入「驗貨」模式！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餅，先是湊到鼻子前，像品鑑頂級雪茄般深深吸了一口氣，眉頭微皺又舒展。接著，他極其專業地用指甲掐下一小角，放在牙齒間細細研磨，感受著那獨特的鬆軟口感和微苦回甘。最後，他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綻開市儈又真誠的笑容。
他往冰冷的石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擺出一副「商業巨鱷」的派頭：「上等貨色！格蘭特大師，合作愉快！」隨即扭頭對旁邊正眼巴巴看著傑克訓練齊貝倫的馬爾科斯吆喝，「老馬！別愣著！晚上麻溜點！準備上貨！」
「哞！」馬爾科斯瓮聲應道，巨大的牛頭轉向訓練場中央，深褐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對力量的嚮往。
場地中央，齊貝倫正狼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劇烈喘息，黑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角。他對面，死亡騎士傑克那覆蓋猙獰骨甲的身軀如同鐵塔般矗立，巨大的符文重劍隨意地扛在肩上。傑克覆蓋骨盔的頭顱微微偏轉，看著地上的齊貝倫，發出帶著金屬摩擦感的慵懶聲音：
「還行，小子。老子像你這年紀…也就這水平。」他伸出覆蓋骨甲的大手。
齊貝倫眼中瞬間燃起鬥志！他一把抓住傑克冰冷的手掌，借力猛地站起，聲音帶著喘息卻異常堅定：「再來！」
傑克卻擺了擺手，巨大的符文重劍被他單手提起，隨意地向身後一指！那裡，一根燃燒著幽藍鬼火的蠟燭靜靜立在石墩上。
「武者…光有蠻力…不夠。」傑克的聲音帶著一絲教導的意味，「能精準控制…才是關鍵。」話音未落，他手腕微抖，巨大的劍尖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閃電般在身後蠟燭頂端一掠而過！
動作快到齊貝倫幾乎沒看清！只見那幽藍的燭芯，如同被無形之手摘下，穩穩地、無聲無息地粘在了冰冷的劍尖之上！鬼火依舊跳躍，未曾熄滅分毫！
「想學？我教你啊。」傑克覆蓋骨盔的頭顱轉向齊貝倫，幽藍魂火閃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學費…八折。」
齊貝倫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這討價還價的調調…怎麼跟某個金毛混蛋那麼像？！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吐槽的衝動，用力點頭：「學！」
另一邊，薩蘭貝爾·霜語與高侖並肩坐在稍高的觀戰石台上。高侖依舊慵懶地倚靠著，蒼白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青銅指環。薩蘭貝爾則端坐如冰雕，手中捧著一杯熱氣裊裊的清茶。
「英雄…出少年啊…」高侖的目光掃過場中再次纏鬥在一起的傑克和齊貝倫，銀灰色的眼眸帶著一絲慵懶的讚許，轉向薩蘭貝爾，「聖女…此次紅塵試煉…有何體悟？」
薩蘭貝爾冰藍色的視線從茶杯上抬起，望向遠方幽藍的天幕，聲音清冷如初雪：「家父當年所言…我不甚理解。」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訓練場中揮汗如雨的齊貝倫、一臉精明算計的卡洛斯、以及憨厚專注的馬爾科斯，「此行…方知眾生掙扎求生之態…方明何為…紅塵。」
她的目光無意間掠過正對著格蘭特眉飛色舞比劃著名「包裝方案」的卡洛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無論法力、權力、抑或信仰…落到實處…總需非常手段。此亦…身為大祭司…為族人應盡之責。」
高侖微微頷首，詠嘆調般的腔調收斂，聲音帶著一絲真實的平和：「人類…精靈…千年血仇…霜語氏族願入紅塵…方為兩族間…留下一線生機之種。」他的目光也順著薩蘭貝爾的視線，落在卡洛斯身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有趣的小傢伙…市儈油滑…然其靈魂底色…瞞不過死界之眼。」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站在訓練場邊緣，看著傑克那舉重若輕、精準如神的劍技，深褐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憧憬。他笨拙地模仿著傑克剛才的動作，巨大的蹄足踏前，粗壯的手臂揮舞，試圖凝聚力量…卻不得其法，動作顯得滑稽而笨重。
一個沙啞、如同枯枝摩擦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此技…非爾所長。」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猛地轉回！桑德羅大師如同幽靈般靜立在他身後，深兜帽下的陰影籠罩。
桑德羅枯槁的手指伸出，指向馬爾科斯蒲扇般巨大的手掌：「伸手。」
馬爾科斯憨憨地、毫不猶豫地伸出布滿厚繭和毛髮的大手。
桑德羅枯槁的指尖在他掌心虛空一划！一個閃爍著微光的、極其複雜的暗紅色符文瞬間成型！如同烙印般，無聲無息地融入馬爾科斯粗糙的皮膚之下！
「閉目…凝神…引地火之力…」桑德羅沙啞的聲音如同咒語。
馬爾科斯依言閉眼，巨大的身軀微微繃緊。他攤開的手掌上，一點熾熱的、如同熔岩般流淌的暗紅色光芒開始凝聚！越來越亮！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桑德羅枯槁的手指指向遠處一個用於練習的堅硬木人樁：「去！」
馬爾科斯猛地睜眼！低吼一聲！手臂本能地向前一揮！
轟——！！！
那團凝聚的熔岩火球如同出膛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在數十步外的木人樁上！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堅硬的木樁如同紙糊般被炸得粉碎！木屑裹挾著火星四散飛濺！地面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
巨大的動靜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傑克和齊貝倫停下打鬥，卡洛斯和格蘭特停止交易，薩蘭貝爾和高侖也投來視線。
桑德羅深兜帽微微轉動，仿佛瞥了一眼爆炸的餘燼，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近乎「懷念」的感慨：「這貨…總說我多管閒事…」他枯槁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轉身，如同融入陰影般緩緩離去，「…自己…不也沒閒著麼…」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茫然！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剛剛釋放出恐怖力量的手掌，又看看遠處那堆冒著青煙的焦黑木炭，巨大的蹄足無意識地在地上蹭了蹭，瓮聲瓮氣地嘟囔：「…俺…俺乾的？」
高侖看著這一幕，銀灰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神秘的笑意，仿佛看透了某些古老的因緣。他優雅地站起身，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對薩蘭貝爾道：「聖女…不妨在此小住幾日…體味這死界紅塵…」他隨即轉向訓練場另一邊，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個還在為爆炸威力咋舌的金毛身影，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召喚：
「年輕人…跟我來。」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訓練場邊緣一座幽深的拱門走去。
晚風帶著泥土的氣息，輕輕拂過安提亞靜謐的田野。
卡洛斯睡不著，一部分是被尿憋的，一部分是腦子裡「死界奢侈品帝國」的藍圖在興奮地蹦迪，還有一部分…是眼前這片生者與亡者和諧共處的景象，對他那點「聖光至上」的認知造成了核彈級的衝擊。
他溜達到田埂邊，一邊放水，腦子裡還在天人交戰：這鬼地方…比羅斯那幫勾心鬥角的貴族老爺們和諧多了！這些骨頭架子…比百花城某些道貌岸然的主教都實誠！唉，想這麼多幹嘛…
「小友…不休息嗎？」一個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枯骨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響起！
「臥槽！」卡洛斯嚇得渾身一激靈！手一抖！滋——！手上濕了一片！「我…我再也不隨地大小便了！」他欲哭無淚地哀嚎，手忙腳亂地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更濕了），才僵硬地轉過身。
桑德羅大師如同融入夜色的灰色剪影，靜靜地站在幾步開外。深兜帽下的陰影里，兩點幽藍魂火平靜地燃燒著，仿佛能看透人心。
卡洛斯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桑…桑德羅大師！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思考…思考人生呢！」
「呵…」桑德羅發出一聲枯葉摩擦的氣音，「作為神職者…安提亞的景象…對你衝擊不小吧？」
卡洛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次不是裝的。
桑德羅深兜帽微微轉動，魂火似乎落在他臉上：「你不是…想聽八卦嗎？」
卡洛斯眼睛瞬間亮了，賊光四射！剛才的尷尬和衝擊瞬間拋到九霄雲外，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想想想！大師您快說！」
桑德羅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其實…五百年前…我還有一個身份。」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卡洛斯一點心理準備的時間。
「聖光教會——死神蘭斯座下侍從——大主教，桑德羅。」
「……」
卡洛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腦子裡仿佛有一萬頭骷髏牛在狂奔！死靈法師…當過大主教？！這他媽…太炸裂了吧？！
桑德羅似乎很滿意卡洛斯的反應，枯槁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下微微動了動，繼續拋出問題：「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聖光教會…供奉五神。為何…只有生命女神黛安娜、智慧之神尼采、自然之神艾娃的侍從與秘典流傳於世？戰神凱撒…死神蘭斯…他們的侍從與傳承…為何銷聲匿跡？」
卡洛斯被這問題砸懵了！他下意識地順著桑德羅的思路去想：對啊！五神！五神！教會裡天天念叨。可神殿裡只有三位神祇的雕像。聖典里也只記載三位神祇的教義和神跡。戰神和死神…好像…真的只有個名頭？！他茫然地看向桑德羅，眼神里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的懵逼。
桑德羅兜帽下的魂火似乎閃爍了一下，仿佛在無聲嘆息。他沙啞的聲音如同揭開塵封的歷史畫卷：
「啊…曾經…死靈法師，便是死神蘭斯行走人間的侍從，代行死亡權柄，安撫亡魂，維持生死秩序。」
「牛頭人…則是戰神凱撒為人類欽點的扈從種族，是戰場上的堅盾與利矛，是勇武與忠誠的象徵。」
一個個驚雷在卡洛斯腦中炸開！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拆了重組！牛頭人…戰神扈從？！馬爾科斯那憨憨…祖上這麼牛逼？！
桑德羅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太早的事情…真相早已湮滅…我也無法盡述真偽。但…千年前…五神陷入沉睡。神跡不顯，人間失去庇護…內亂、分裂、瘟疫橫行…教會…曾是真正的統治者…然而…信仰…終究動搖了…」
卡洛斯感覺自己CPU快燒了！他下意識地從懷裡神奇地掏出一把油亮亮的瓜子！熟練地嗑了一顆，壓壓驚！還下意識地遞向桑德羅：「大師…您…您繼續…嗑點？」
桑德羅深兜帽微微偏轉，魂火掃過那油乎乎的瓜子，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不用了…我嘗不到味道…」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沒洗手。」
卡洛斯訕訕地收回手。
桑德羅繼續講述，聲音如同冰冷的刻刀，在卡洛斯心頭刻下驚悚的真相：
「然後啊…教會內部…崛起了一股勢力…他們自詡為——『純信者』。」
「純信者？！」卡洛斯嗑瓜子的動作猛地頓住！這名字他太熟了！現在的聖光教廷，主流就是「純潔信仰派」。排斥一切異端、異族信仰。像維倫老師那樣提倡包容的溫和派主教，在教會裡簡直像珍稀動物一樣稀少。這股勢力…竟然源頭在這裡。
桑德羅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他們…利用了人類對戰爭、死亡的本能恐懼…以及對異族的排斥…煽動、引導…將死亡與異族…污名化…」
他枯槁的手指仿佛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分割線：
「於是…他們…流放了死神的侍從——死靈法師…」
「驅逐了戰神的扈從——牛頭人…」
「臥槽！！！」卡洛斯手裡的瓜子「嘩啦」一聲掉了一地！他嘴巴張得老大，下巴都快脫臼了！這瓜太大了！太燙手了！我這大嘴巴要是說出去…瀆神？異端？夠教會把我綁在火刑柱上烤八百回啊八百回！
桑德羅仿佛沒看到卡洛斯的驚駭，兜帽下的魂火平靜地燃燒著，繼續用那沙啞的聲音，投下了最後一顆、也是最重磅的炸彈：
「被流放的我們…一部分…選擇了避世…牛頭人躲入地下…」
「而另一部分…」他枯槁的頭顱微微抬起，深兜帽下的陰影仿佛穿透了時空，「…則懷著被背叛的憤怒與對『純信』的極端憎惡…建立了另一個教會…」
桑德羅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深淵，冰冷而清晰：
「——他們稱其為…『天譴教會』。」
啪嗒！
卡洛斯手裡僅剩的幾顆瓜子，也徹底掉在了地上，滾落在沾著夜露的泥土裡。
他整個人如同被最頂級的石化術命中，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黑曜石訓練場·眾生相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冰冷的黑曜石地面反射著幽藍的天光。訓練場一角，卡洛斯正眯著他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動作麻利地將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幣，「啪」地一聲推到格蘭特面前——那正是他趁齊貝倫早上興奮得找不著北時，眼疾手快從王子錢袋裡「順」出來的。
格蘭特枯骨般的手指伸出，覆蓋著法袍的指節極其精準、無聲地撥弄著袋中的金幣。深兜帽下，兩點幽藍魂火平靜地燃燒著，片刻後，他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乾澀的聲音響起：「樣品…已備好。」
他寬大的袖袍微動，一塊用油紙仔細包裹、散發著淡淡泥土清香的幽靈苔蘚餅被推了出來。
卡洛斯立刻進入「驗貨」模式！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餅，先是湊到鼻子前，像品鑑頂級雪茄般深深吸了一口氣，眉頭微皺又舒展。接著，他極其專業地用指甲掐下一小角，放在牙齒間細細研磨，感受著那獨特的鬆軟口感和微苦回甘。最後，他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綻開市儈又真誠的笑容。
他往冰冷的石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擺出一副「商業巨鱷」的派頭：「上等貨色！格蘭特大師，合作愉快！」隨即扭頭對旁邊正眼巴巴看著傑克訓練齊貝倫的馬爾科斯吆喝，「老馬！別愣著！晚上麻溜點！準備上貨！」
「哞！」馬爾科斯瓮聲應道，巨大的牛頭轉向訓練場中央，深褐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對力量的嚮往。
場地中央，齊貝倫正狼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劇烈喘息，黑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角。他對面，死亡騎士傑克那覆蓋猙獰骨甲的身軀如同鐵塔般矗立，巨大的符文重劍隨意地扛在肩上。傑克覆蓋骨盔的頭顱微微偏轉，看著地上的齊貝倫，發出帶著金屬摩擦感的慵懶聲音：
「還行，小子。老子像你這年紀…也就這水平。」他伸出覆蓋骨甲的大手。
齊貝倫眼中瞬間燃起鬥志！他一把抓住傑克冰冷的手掌，借力猛地站起，聲音帶著喘息卻異常堅定：「再來！」
傑克卻擺了擺手，巨大的符文重劍被他單手提起，隨意地向身後一指！那裡，一根燃燒著幽藍鬼火的蠟燭靜靜立在石墩上。
「武者…光有蠻力…不夠。」傑克的聲音帶著一絲教導的意味，「能精準控制…才是關鍵。」話音未落，他手腕微抖，巨大的劍尖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閃電般在身後蠟燭頂端一掠而過！
動作快到齊貝倫幾乎沒看清！只見那幽藍的燭芯，如同被無形之手摘下，穩穩地、無聲無息地粘在了冰冷的劍尖之上！鬼火依舊跳躍，未曾熄滅分毫！
「想學？我教你啊。」傑克覆蓋骨盔的頭顱轉向齊貝倫，幽藍魂火閃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學費…八折。」
齊貝倫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這討價還價的調調…怎麼跟某個金毛混蛋那麼像？！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吐槽的衝動，用力點頭：「學！」
另一邊，薩蘭貝爾·霜語與高侖並肩坐在稍高的觀戰石台上。高侖依舊慵懶地倚靠著，蒼白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青銅指環。薩蘭貝爾則端坐如冰雕，手中捧著一杯熱氣裊裊的清茶。
「英雄…出少年啊…」高侖的目光掃過場中再次纏鬥在一起的傑克和齊貝倫，銀灰色的眼眸帶著一絲慵懶的讚許，轉向薩蘭貝爾，「聖女…此次紅塵試煉…有何體悟？」
薩蘭貝爾冰藍色的視線從茶杯上抬起，望向遠方幽藍的天幕，聲音清冷如初雪：「家父當年所言…我不甚理解。」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訓練場中揮汗如雨的齊貝倫、一臉精明算計的卡洛斯、以及憨厚專注的馬爾科斯，「此行…方知眾生掙扎求生之態…方明何為…紅塵。」
她的目光無意間掠過正對著格蘭特眉飛色舞比劃著名「包裝方案」的卡洛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無論法力、權力、抑或信仰…落到實處…總需非常手段。此亦…身為大祭司…為族人應盡之責。」
高侖微微頷首，詠嘆調般的腔調收斂，聲音帶著一絲真實的平和：「人類…精靈…千年血仇…霜語氏族願入紅塵…方為兩族間…留下一線生機之種。」他的目光也順著薩蘭貝爾的視線，落在卡洛斯身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有趣的小傢伙…市儈油滑…然其靈魂底色…瞞不過死界之眼。」
馬爾科斯巨大的身軀站在訓練場邊緣，看著傑克那舉重若輕、精準如神的劍技，深褐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憧憬。他笨拙地模仿著傑克剛才的動作，巨大的蹄足踏前，粗壯的手臂揮舞，試圖凝聚力量…卻不得其法，動作顯得滑稽而笨重。
一個沙啞、如同枯枝摩擦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此技…非爾所長。」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猛地轉回！桑德羅大師如同幽靈般靜立在他身後，深兜帽下的陰影籠罩。
桑德羅枯槁的手指伸出，指向馬爾科斯蒲扇般巨大的手掌：「伸手。」
馬爾科斯憨憨地、毫不猶豫地伸出布滿厚繭和毛髮的大手。
桑德羅枯槁的指尖在他掌心虛空一划！一個閃爍著微光的、極其複雜的暗紅色符文瞬間成型！如同烙印般，無聲無息地融入馬爾科斯粗糙的皮膚之下！
「閉目…凝神…引地火之力…」桑德羅沙啞的聲音如同咒語。
馬爾科斯依言閉眼，巨大的身軀微微繃緊。他攤開的手掌上，一點熾熱的、如同熔岩般流淌的暗紅色光芒開始凝聚！越來越亮！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桑德羅枯槁的手指指向遠處一個用於練習的堅硬木人樁：「去！」
馬爾科斯猛地睜眼！低吼一聲！手臂本能地向前一揮！
轟——！！！
那團凝聚的熔岩火球如同出膛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在數十步外的木人樁上！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堅硬的木樁如同紙糊般被炸得粉碎！木屑裹挾著火星四散飛濺！地面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
巨大的動靜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傑克和齊貝倫停下打鬥，卡洛斯和格蘭特停止交易，薩蘭貝爾和高侖也投來視線。
桑德羅深兜帽微微轉動，仿佛瞥了一眼爆炸的餘燼，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近乎「懷念」的感慨：「這貨…總說我多管閒事…」他枯槁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轉身，如同融入陰影般緩緩離去，「…自己…不也沒閒著麼…」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茫然！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剛剛釋放出恐怖力量的手掌，又看看遠處那堆冒著青煙的焦黑木炭，巨大的蹄足無意識地在地上蹭了蹭，瓮聲瓮氣地嘟囔：「…俺…俺乾的？」
高侖看著這一幕，銀灰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神秘的笑意，仿佛看透了某些古老的因緣。他優雅地站起身，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對薩蘭貝爾道：「聖女…不妨在此小住幾日…體味這死界紅塵…」他隨即轉向訓練場另一邊，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個還在為爆炸威力咋舌的金毛身影，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召喚：
「年輕人…跟我來。」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訓練場邊緣一座幽深的拱門走去。